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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度纵容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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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的境遇和当年的预期截然相反,从前她觉得别人是泥,自己是云,而今竟是别人是云,她是泥。
她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现状,只认为自己时运不济、怀才不遇,换个地方发展,定能大展宏图,然后就能杀回来洗刷今日受到的屈辱了。
可分明谁也没有难为她,都是她自己作的。
如张书婷所料,闻静漪在谈话后自己想走了,带着她的一身傲骨,不到二十分钟就把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打算给新同事腾位置。
张书婷软话说完,语气冰冷地对闻静漪说道:“不管你是交辞职信还是打离职报告,流程都需要走一个月。走之前把工作交接好,否则不用对方做背调,我们会直接业内通报。你将再也找不到工作,毕业没两年就下岗。”
第18章
萧宗延的集团分公司遍布整个北京城, 除了总部的办公室,他还有十几个落脚点。
每个地方他都不会停留太久,可能上午还在海淀, 下午就在朝阳了。
今天是朱曼玥这个小拖油瓶在,他去哪儿都不太方便, 所以临时改了行程, 把总部这边该开的会议都集中开了。
朱曼玥发誓,她高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可是萧宗延进进出出,张书婷时不时过来喊一声“萧总,开会”, 一直在挑战她的专注度!
萧宗延开第五个会的时候,朱曼玥终于顶不住了,把笔一撂,笔记本一推, 合上平板,满办公室溜达, 东戳戳,西摸摸,以至于有人敲门的时候吓了她一跳。
“萧总,我来找您签离职表, 可以进来吗?”
是闻静漪的声音。
闻静漪见没人应答, 还试探着推了推门。
好在萧宗延的门上安的是智能锁, 门一关自动上锁,要刷萧宗延的脸才可以解锁, 也只有他本人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才会开着门。
朱曼玥不想让闻静漪以为她是攀上了萧宗延这个靠山才有那么足的底气,顿时六神无主了起来。
幸亏闻静漪没什么耐性, 见萧宗延似乎不在办公室就离开了。
朱曼玥松了口气。
来的时候听萧宗延介绍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她还蛮受用的,有种心机得逞的快意。但是要是让宿敌误以为她是萧宗延的附庸,那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就是这么贪心的一个人,尊荣她也要享,独立的人格她也要有,不然就不是她朱曼玥了。
等等,刚才闻静漪是来签离职的?
她不是挺自豪自己能在萧宗延的集团工作吗?
怎么才耀武扬威地炫耀完就要离职了?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朱曼玥心下一惊,差点跳起来,不禁悻悻地想: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玥玥,在里面吗?开下门好吗?我是张书婷。”
原来不是闻静漪,而是张书婷。
朱曼玥抚了抚胸口,走到门前给张书婷开了门。
等张书婷进来后,她又探头朝外望了望。
张书婷笑着问:“看什么呢?”

朱曼玥回头看向张书婷:“萧宗延呢?”
“萧总还在开会,我先回来处理点事情。”张书婷手里拿着的是闻静漪想送进来没送成的离职表,张书婷代为放在了萧宗延的办公桌上,
朱曼玥和她擦肩而过时看见了上面硕大的“离职交接表”五个大字,忍不住问:“闻静漪是为什么要走哇?”
她心里其实快要乐疯了,面上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死死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可惜没坚持多久嘴角的弧度就出卖了她。
“嗯……我看看。”张书婷看了一眼表上的申请理由,对朱曼玥念道,“因个人发展需要提出离职。”
朱曼玥撇撇嘴,不高兴地说:“那就是说她是找到更好的下家才跳槽的咯,走的时候还顺带嫌弃了老东家一把。”
张书婷瞥了眼她郁闷的小表情,忍俊不禁,改口道:“萧总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她的所作所为不符合萧总的要求和标准呗。”
朱曼玥立刻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
她脸上的两块苹果肌充满了胶原蛋白,看起来丰盈又弹软,让人心生在她脸上捏一把的冲动。
张书婷笑意融融道:“我去工作了,你就在办公室里等萧总一会儿吧,这是最后一个会了。”
“好嘞。”朱曼玥答应得爽快。
张书婷倏然想起萧宗延给她布置的任务,温柔地问起朱曼玥:“萧总让我给你们安排一顿大餐,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朱曼玥现在已经吃惯了保姆做的菜,对保姆的手艺很满意,但既然萧宗延发话了,她总不好辜负他的心意,便在斟酌了一番后说:“我想吃法式铁板烧。不要在这儿附近的餐厅,最好在萧宗延家周边。我明天还要上班,吃饭吃晚了我睡得也会很晚,明天就起不来床啦。”
张书婷挑了挑眉:“你打算吃几个小时啊?”
朱曼玥腼腆地笑了笑:“我不是吃几个小时,是点菜要点一个小时,我很挑食的。”
张书婷也笑,不以为意地说:“放心好了,你跟萧总在一起还能挑食?十分钟你们的菜就点齐了,包治选择困难。”
朱曼玥回想起那天在家里被押着吃花椰菜的场景,深以为然。
张书婷离开办公室后,朱曼玥面朝落地窗,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萧宗延集团总部的大厦巍峨高耸,可以俯瞰到周围楼宇的全貌。
此刻日暮西沉,大朵彤云包裹了黄昏的落日,不远处的金鳞渐次晕染,夕阳的余晖不再炙烤行人,下班的白领和放学的学生肆无忌惮地穿过熹微的光束,电瓶车和自行车超越堵在高架上的汽车飞驰而过。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要总结这一天的经历也很简单:遇见了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却依然很开心。
萧宗延今天会议不断,朱曼玥本想和昨天随他赴宴一样溜进会场旁观,但她实在不喜欢开会时严肃凝重的氛围。
前些天他们医院开了个碰头会,说的是实习生们一起见个面,不算开会,可她到了会议室一看,一水儿的工作服白大褂,压抑得她中途屡次意图逃跑。
或许她一开始就该选个无拘无束的自由职业,偏就阴差阳错地入了行。
医院的规矩比萧宗延立得还要多。
一想到明天就要继续上班了,她顿时蔫成了霜打的茄子。
昨天她还挖苦过萧宗延,果真是造化弄人,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萧宗延开完五个会后,回到办公室时精神状态依然饱满,井井有条地被朱曼玥弄乱的摆设和物件一一归位,还顺便检查了一下她这一天的学习成果。
把办公室恢复原样后,萧宗延带着朱曼玥下班,准备前往张书婷帮他们预定的餐厅。

一出电梯又撞见前脚刚过门禁闸机的闻静漪,朱曼玥猛地缩回电梯,后脑勺撞在正准备迈出电梯的萧宗延胸口。
萧宗延嘶了口气。
她嗷了一声。
在他们四目相对之时,电梯的门又自动合上了。
萧宗延面色不善地问:“你干什么?”
朱曼玥怯生生地望着他说:“看见一个特别讨厌的人,不想给她眼神。”
萧宗延当即了然,淡定地说道:“怕什么,她过阵子就不在了。”
朱曼玥迟钝地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蓦地抬眼,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闻静漪?”
就算闻静漪离职要经过萧宗延的批准,在他那里也未必能对上号。
萧宗延气定神闲地说:“猜的。”
见朱曼玥是这种反应,他就知道张书婷安排妥当了,没有让小姑娘知道人是因为招惹了她被他赶走的。
朱曼玥正准备问他闻静漪被招进来跟他有没有关系,但转念一想,她和闻静漪的私怨萧宗延怎么可能知道。
萧宗延和她从没念过同一所学校,从不曾与他们家做过邻居,朋友圈更没有交集。
只能说天意如此,巧得如此不可思议。
朱曼玥怀疑了一下,又自己打消了疑虑,冲着萧宗延露出两个又甜又浅的梨涡:“萧宗延,我们还是挺默契的嘛,般配。”
萧宗延赶紧弯腰摁下了电梯里的开门键,不领情地说:“花言巧语。”
嗯?这个词不是形容风流浪子的吗?
由于设了门禁闸机和打卡系统,地下车库和楼上没通电梯,要到前台大堂出了正门,才能b栋通往停车场。
也就是从主体建筑到b栋大楼的工夫,朱曼玥中途迈不开脚了,环着萧宗延的胳膊,指着马路对面的奶茶店,死皮赖脸地暗示:“萧宗延,我闻到奶茶的香味了。”
萧宗延想收回自己的手,又怕强行用力害她摔跤:“好好说话。”
朱曼玥直抒胸臆:“我想喝奶茶!”
萧宗延只说了让她好好说话,没说只要她好好说话就会给她买:“马上就去吃正餐了,喝什么奶茶?喝了还能吃得下吗?”
“不矛盾啊。”朱曼玥恨不得跳起来反驳,“这家连锁店的奶茶是我喝过的所有奶茶店里糖分最低的,我的胃也超级大,绝对不会影响我吃正餐,我保证。”
“奶茶的含糖量再低能低到哪儿去。”萧宗延都准备同意了,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想到了一堆弊病,毫不意外地打消了主意,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等到了餐厅,你想喝什么随你点。或者不喝奶茶,喝点鲜榨果汁?”
朱曼玥不管不顾:“我就要喝奶茶!没有奶茶我将失去今日份的快乐。奶茶是我的天,我的地,吊着我的命。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和奶茶同时掉进水里,我肯定先救奶茶。”
原本她可怜兮兮地说一下,自己已经很久没喝奶茶了,就今天嘴馋想喝一口,萧宗延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一时心软,满足她的心愿,可她像这样直言他还没一杯奶茶重要,萧宗延的火气登时冒了三丈高,沉声问她:“今天这杯奶茶你是非喝不可吗?”
“对啊。”朱曼玥直率地坦言,“你好啰嗦啊,还没结婚呢就管东管西,如果跟你在一起连奶茶都喝不了,那我这个婚也不是非结不可。”
萧宗延气得青筋迭起,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因为朱曼玥无意间透露出的婚姻观再度疏远。
他每天的资产都在扩张,金钱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物质对他而言也都没有实感,他可以阔绰地为另一半一掷千金,接受不了一段完全没有感情的婚姻。
他还以为她特别想结这个婚,才费劲心思撩动他的心弦,但是现在看来,她能说出“不是非结不可”这句话,就说明她对婚姻的态度极不负责。

他想到自己这两天当真倾注了感情,朱曼玥却似戏耍他一般,只顾她自己高兴。
就好像尽心竭力地唱了一台///独角戏,一颗真心被她无情蹂///躏,错付了深情。
明明他们期盼的结果都是她能够高兴,却在中间的环节出了差错,无法殊途同归。
他不想跟她细算这两天他付出了多少精力,反正是远比朱曼玥只是动动嘴皮子多的。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保持纯粹的恩人与被救者的关系吧。
萧宗延一言不发地陪她从天桥过到马路对面,心平气和地给她买了心心念念的奶茶,还和她在一家环境上佳、情调和氛围都堪称旖旎的法式铁板烧店品尝了新鲜的m5和牛和昂贵的海鲜。
然而回家的路上,他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没有再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