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节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作者:李诗情 一句话简介:苏美贵妃种田养崽玩游戏日常 第1章 游戏还停留在她最后肝出来的样子,她翻了翻背包,有三十条鱼,界面还有大片成熟的作物等待收割。 佟时荔还是挨个点了收割,看着收到背包里,又重新种下水稻、小麦、玉米、番茄、黄瓜等,把土地全给占了。 这才满足地松了口气。 看着里面硕大的草莓,她馋得直流口水。桃花盛开的季节,在水果方面真的是青黄不接。她穿越过来后,还真没见几样。 要是能吃就好了。 她摸着面板上的草莓,咽了咽口水。 谁知—— 看到手中的微凉的小东西,她瞬间瞪圆了眼睛。 色泽鲜艳诱人的草莓表皮看着很薄,像是轻轻一碰就能流出淡红色的汁水。 她满脸陶醉地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草莓特有的清甜便盈于鼻尖。 真香。 她试探着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滋味便在口腔中迸发,酸酸甜甜的滋味令她舒适的眯着眼睛。 她突然就好爱她的游戏。 幸好她穿来时,玩的是种田游戏。才让她有这么美味的水果吃。 想想之前看影视剧,里面在乾隆时期吃荔枝,那时南方水果对于北方是华贵之物,极为难得。 他得了四十颗,先要上供十颗,剩下的便是皇额娘一颗我一颗,皇后一颗我一颗,令贵妃一颗我一颗。 但是现在,她可以随意吃了。 看着背包中满满当当,她就觉得极为快活。 [要是有榴莲就好了。]她小声嘀咕。 前世她真没吃过几回,太贵,她舍不得买。 她话音刚落,就见游戏界面平移到果园,一片空地上冒出一个小嫩芽。 佟时荔:? 她伸出手摸摸小嫩芽,顿时兴奋道:“再给棵芒果树?这个我也喜欢。” [请宿主努力赚取色气值。] 佟时荔盯着色气值三个字,脸颊顿时红透了,她前世玩这个像素种田游戏的时候,确实很多人说npc黄黄的,但是没想到,都穿越了,还是黄黄的。 大黄系统! 她暗骂一句,又拿两颗草莓吃,这才关掉游戏界面。 佟时荔瞬间就不操心自己的古代生活了,格外心满意足。 她撩开床帐,一旁的书录连忙过来伺候她。 等梳洗过,她这才吩咐:“叫小苏子去买一匣子麦种,本宫在荒地种着玩。” 书录脆生生应下,连忙去交代。一旁的书茉就顶上来伺候。 她起来就叫奶母把胤禛给抱过来,笑着问:“胤禛吃得可香?睡得可好?” 胤禛也刚睡醒,嘴里还叼着半块山药糕,小脸粉嘟嘟的,压出几道红印。 “香!”他甜滋滋地回。 “去玩吧。”佟时荔交代,才两岁半的崽,没几年能松快的日子,等过了五岁就要启蒙,然后就要开启凌晨三点起床背书的日子。 “好~”胤禛乖乖应下,跟着奶母一道下去了。 佟时荔想起昨日宜嫔过来,这才恍然间想起,如今是康熙二十年四月,而年底会有一次大封六宫。 而这一次,基本奠定了后宫格局,惠荣德宜四妃便是此次封的。 康熙对后妃晋位比较小气,也是国库内帑不富裕的缘故。早些年后宫等级也不大明确,只皇后、福晋、大格格、小福晋、格格地分着,更多的是庶妃,比宫女略强些,称为小主,却没有明确的位分。 而如今后宫等级定的就比较明确了。 皇后作为正宫娘娘高高在上,其下是皇贵妃,位同副后,再就是贵妃、妃、嫔、贵人、答应、常在、官女子等。 她运道好,穿越过来就是贵妃,这次大封六宫,她记得应该是皇贵妃,位同副后。 她确实做梦想了一下皇后来着,觉得可以努力,但想想康熙克妻的名头,她穿越后就不太唯物主义,有点迷信也有点不迷信,情绪拉扯就觉得皇贵妃挺好的。 她一来就是后勤部总经理,升职加薪已到达顶点,人生圆满。 想想就舒爽。 “贵妃娘娘,小苏子已经买回来了,您看看?”书录笑着问。 佟时荔为皇权的效率所震惊,她看了看拿来的麦种,滚圆饱满,确实还不错。 看了看天色,橘黄色的夕阳把宫室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她便笑着道:“那我们去种。” 说着她亲自拎着小篮子,借着视角遮挡,快速地替换掉麦种。 在游戏里播种,点一下肥料再点一下种子,土地上就有嫩嫩的绿芽。 但是在现实中,要小翻耕、耙田、旋耕、播种/施肥,把人忙坏了。 这开荒就是,几个小太监从昨日忙到今日,才算是把地给拾掇好了。 看着精致漂亮的承乾宫一角被挖,佟时荔有些心虚,总觉得破坏了漂亮的地方。 但是再一想,这可是来自现代的良种!她这边种好了,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受益,她顿时觉得,她把这麦子种在乾清宫、保和殿都行。 她立在边上,看着小运子熟练地撒麦种,顿时挑眉:“你这般熟练,可是以前种过?” “是,奴才幼时家贫,也帮着撒过麦种。”小运子有些不好意思,见众人都盯着他看,脸红得不行。 撒种、施肥,小小的一片地,也就用了三把种子。 剩下的便用不上了。 佟时荔看着背包中还满格的小麦,顿时大方起来,笑着道:“把这小麦送去御膳房,叫他们磨成面拿回来,我们做成春饼来吃,再擀一碗面皮,剩下的蒸成馒头。” 就这么一点小麦,能办这么多事,也不容易。小苏子连忙应下,和小运子一道往御膳房去。 宫中一天只有两顿膳食,晚上这顿算是夜宵,佟时荔受不了一天两顿饭,她就要吃夜宵。 佟时荔吩咐过后,便叫书录过来给她拆掉小两把头上的头饰,固然精美又漂亮,但真的很重。 刚拆着,她又觉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便让书录备水,她要沐浴更衣。 她随意地用锦帕擦了擦面上的汗,垂眸一瞥时,却不解地皱起眉头,那雪青色的锦帕上,有一片淡灰色的油垢。 佟时荔不信,她又擦了擦脖颈,这锦帕便彻底不能用了。 她又心疼锦帕,又不解自己身上为什么这么黑。 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是她吃的草莓? 等小太监把水提过来,书录想要进来伺候着她沐浴,她想想身上的污渍,顿时拒绝了。 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用依兰香的澡豆把自己从头到尾洗上两遍,这才穿着寢衣,散着头发,很是舒适地出了浴房。 “书录,来给本宫的头发擦干。”她交代。 说着便直接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在脑海中看她的游戏。 她却不知—— 康熙想着昨日和佟贵妃在一起的舒坦劲儿,在绿头牌呈上来时,没忍住翻了承乾宫佟贵妃。 他以前,不大爱过来,因为她总是念着贤名和规矩,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这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自然要松快才好。 被念叨两回,他就不肯来了,只念着和贵妃的情分,时不时过来看她。 他这回来承乾宫,没叫人通报,刚一进来,贵妃跟前伺候的书录便说贵妃在浴房沐浴更衣,他转身想走,却看见书桌上铺着的宣纸,上面记载着翻地、播种等,边上还有关于耕种的书籍,他感兴趣,便留下了。 旗人入关后,也没怎么种地,自有朝廷养着给粮,有人研究,还真是他头一回看见。 片刻后,就听见里间贵妃的声音响起:“书录,来给本宫的头发擦干。” 康熙止住要上前伺候的书录,自己迈步走进去,就见贵妃穿着浅绿的细葛寢衣,清新雅致,像是枝头带着露珠的青色葡萄,正躺在躺椅上,薄薄的衣衫挡不住玲珑有致的曲线。 他在绣凳上坐下,无声地拿着细面布给她擦拭着滴水的发丝,半干了,这才铺在熏笼上。 康熙视线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一扫而过,眸色深了深,见她闭目养神,便静静地陪着。 片刻后,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康熙便倾身上前,学着奴才伺候他的样子,慢慢地给她揉按着头皮。 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草莓清甜香,让人身心皆宜。 * 佟时荔感觉触感不对,女子的手掌要绵软很多,而男子的手掌相对来说骨骼硬实,力道也重些。 她猛然回头,便对上似笑非笑的康熙。 “皇上……”她眨了眨眼。 刚还在游戏中做美梦,热切等待着榴莲发芽,转眼间,就看到了康大爷,吓得她心怦怦跳。 她顿时垂眸,想趁着心跳调戏一下。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节 [皇上,你看看臣妾的心慌不慌~] 她在心里念叨一句,但做不来那娇憨可爱的撒娇表情,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便不敢再开口。 谁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地印在她胸口。 “扑通扑通……” 原就急促的心跳,更添了几分。 “别动。”低沉的男音响起。 掌心微烫,隔着薄薄的葛衣,让她脸颊也跟着滚烫起来。 第2章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温热干燥的大掌扣住她脖颈,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香薰味,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了上来。 待两人唇分,康熙克制地滚了滚喉结,眼神带出几分压不住的空茫迷离,他唇角带着笑,满脸都是意犹未尽。 而佟时荔心跳如鼓,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有些害羞地把头埋进男人温热的颈窝。 细喘一声,便迫不及待地点开系统,查看色气值,亲的嘴都麻了,这不得涨一万分。 [色气值+1] 可恶,竟然才一分。 她略微动了动,寻思再凑上去亲一会儿,能不能再加一分。 康熙温柔地拍拍她的背,低声道:“朕看外间你传膳了,先去吃,别急。” 佟时荔用手背给脸颊降温,如水的眸子横了他一眼,这才起身往外间走去。 两人刚一出来,就见圆桌上已经摆满膳食,她要求的面食也都上了。 “您尝尝。”佟时荔挽起袖子,拿起一张春饼,卷了许多馅儿在里面,递给康熙。 宫里头做春饼也要好看方便,做成巴掌略小些,叠了以后,刚好一口吃完。 康熙没见过这么平民的吃法,他在饮食一道上,研究并不多,按着老祖宗的规矩来。 讲究不能被人摸准喜好,菜不过三。 接过来以后,一口下去,顿时眼睛都亮了。 很好吃。 春饼薄如蝉翼,带着浓郁的麦香,口感细腻柔软,包着豆芽、韭黄、粉丝等合菜作馅儿,又鲜又香。 康熙吃了三个,便停下了。 而佟时荔就自由多了,她连着试了好几个馅儿,笑着道:“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这春饼卷菜,自古便有,下回也试试蓼茸蒿笋。” 康熙瞥了她一眼,心里期盼她能给他再递一张春饼来吃,这面饼真好吃。 “你爱吃,朕叫御膳房做来给你吃。”康熙抿了抿嘴,把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佟贵妃她吃的可真香! 她可真没眼里见,给他再包一个,他能拒绝不成。 “万岁呢,您尝尝这馒头。”宫里头吃东西,其实挺惨的,御膳房里头是包衣旗当值的旗人,他们拿最好的材料做出最难吃的菜品。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很是期待,但吃了三回,她就再也没叫过御膳房的膳食了,都是自己小灶里面做。 她不知道康熙爱不爱吃,但人类本质是共通的,她猜,他怕是也不爱吃御膳房那煨在小火上的炖菜。 吃过了春饼、馒头、面皮等,佟时荔便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春笋酸辣汤,鲜香爽口的滋味让她没忍住又喝一碗。 “唔。”她挺直腰身,努力让自己的小腹保持平坦。 康熙跟着她吃了个肚圆,目光审视地看着她,总觉得贵妃如今和以前不大相同了。 “这些日子,你性子倒沉稳不少。”他沉声道。 外面天黑了。 一盏盏灯笼亮了起来,树梢还有一轮圆月,撒着银辉,如同流动的水意一般,将人心都照软了。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立在桃花树下,康熙驻足,昂首望着天上月。 他负手而立,身形清瘦,穿着单薄的青衫,几乎和凄清的月色混为一体。 佟时荔侧眸望着他,耳边似是还回荡着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她神色怔忡,他不知后来事,只知如今逆党颇多,山河不稳,青年的心里怕是也被政务压得沉甸甸。 初春的夜,到底寒凉,没一会儿她就有些冷,刚缩了缩肩,就被男人敏锐地发现了。 “回去,安歇。”康熙道。 佟时荔想想色气值,瞬间满心期待。 康熙一低头,白皙如玉的脸颊泛着一层粉,就见她眸子水润润的,正期待地望着他。 [唔,想喝冰阔落。] 康熙身子一僵,他眸色瞬间幽深起来,看着佟贵妃含羞带怯地垂着头,樱色的唇瓣并未动。 他,听见她心声? “皇上,你看看臣妾的心慌不慌?” 他给她擦头发时,好像也听到这句了。但以为是错觉,便没有在意,如今看来,他真的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 康熙顿时薄唇紧抿。 谁知—— 佟时荔见他半晌没有动弹,便踮着脚尖,偷偷地亲了一口男人的下巴尖。 [可恶,他太高了。] 康熙听见娇媚的心音,眸色愈加深沉起来,面上却极为淡然,单臂伸出,一把将她抱起,这才缓缓往内室走去。 [嘤,我把你放心上,你把我放榻上。] 康熙双臂支在她身子两侧,唇瓣轻轻地挨着她。 两人胡闹了一场,便叫水洗漱,康熙闭着眼睛瞬间沉沉睡去,而佟时荔点开大黄系统,先是看一圈自己的小农田,浇水、施肥、捉虫,前天种下的作物已经长半高了,估计明天就能开花,看着能钓鱼了,她还顺便去挂机钓鱼。 收拾一遍后,她这才关掉游戏睡觉。 感觉刚睡着,就被书录喊起床了:“贵妃娘娘,您快起床。” 佟时荔:? 她刚睡着。 揉了揉眉心,她闭着眼睛往下倒,书录连忙道:“今日十五,诸位娘娘要过来请安呢,您快起来梳妆。” 佟时荔困得眼都睁不开,心想她再也不熬夜肝游戏了,前世今生都改不了这个破毛病。 用凉帕子敷脸,勉强清醒过来后,这才舒了口气,由着梳头的小宫女过来给她梳头。 和平日里自在的小两把头不同,这次明显要繁复很多,她挑了蓝宝石蜻蜓头花,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惊艳。 盛装固然繁琐,但实在美丽。 她甚至想学着影视剧中华妃的样子扭起来,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这该死的死装性格。 私下里疯的跟什么一样,心里想着,总有一天,她的屁股要比蛇妖还会扭。一到人前,就抬头挺胸地装端庄。 搭着小苏子的胳膊,她慢条斯理地往正殿走去。 等到了,就听见一片娇娇请安的声音,她心里顿时舒爽起来,好多美人。 坐在上首的是惠嫔,她和康熙差不多年岁,在康熙五年便已入宫,过了四年便生下皇子承庆,后来夭折了,又生下皇长子胤禔。 身边立着一个半大少年,生得虎头虎脑,看起来就极为壮实。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阿哥胤禔!夺嫡中最显眼之一,也是最先出局的阿哥。 现在还只是一个懵头懵脑的小孩。 她多看了两眼。 第3章 众人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半蹲福礼:“臣妾/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您万福金安。” 佟时荔叫了起,略过依旧明艳的宜嫔,又看向一旁的荣嫔,说起来也是有趣,惠宜德荣四妃皆出自包衣旗。 荣嫔是个柔软美丽的女人,是康熙朝六年到十六年间最得宠的女人,宫中十个子女有半数是她生的。 后宫里头评判一个人是否得宠,可实在太简单了,谁生得多生得年限长,谁就得宠,毫无例外。 这会儿怀里搂着三阿哥胤祉,满脸柔顺地坐着。 而她边上就是德嫔,她梳着小两把头,簪着秀气珠花,光洁如玉的脸庞微微垂着,双十年华的她,是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岁。 怀里正抱着一岁出头的胤祚,小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佟时荔侧眸,看向一旁的书录,笑吟吟道:“看四阿哥喝完奶了没?把他抱来。” 她话音一落,正恭谨垂眸的德嫔顿时颤了颤,片刻后又归于宁静。 佟时荔强忍住打哈欠的欲望,眸中带出星星点点的水意。等书录把胤禛抱过来,她便牵着胤禛的手,一道走着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 她有些好奇,传说中的孝庄到底是什么样子。 从承乾宫到慈宁宫有点远,佟时荔刚走起来,就见宜嫔过来奉承,她昂头望着她,一双柳叶眼笑得微微眯着:“近些日子来瞧着娘娘的气色越发好了,那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用的什么胭脂?搓的什么香粉,真漂亮。” 佟时荔见她满脸真诚,顿时跟着笑:“内务府呈上来的面脂和胭脂,你若喜欢,本宫叫书录给你送一份。” 宜嫔笑眯眯道:“内务府给各宫送的一样,臣妾用过,没什么效用,可见是贵妃娘娘的贤德感动了上天,连带着愈发有慈悲相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节 佟时荔唇角微翘,果然财和权对女人的滋养极为厉害,这衍生出来的巴结,便叫人心情愉悦。 她若是皇帝,必然是个昏君。因为她喜欢这些讨好谄媚之言。 “你这嘴这么甜,可是早间饮了蜜水?” 佟时荔轻笑。 “蜜水!”胤禛听见了关键词,立马抬起小脑袋,露出白生生的小脸蛋。 宜嫔也跟着笑:“您把四阿哥养得真好,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瞧着真是机灵。” 佟时荔神色温和地摸了摸胤禛的小秃头,懒洋洋道:“这是玛禄生得好,她长得美丽动人,胤禛这是随了她。” 德嫔闻言,面色一白。 她当初在承乾宫伺候了两年,贵妃娘娘举荐她伺候康熙爷,后来她生下胤禛,因为位卑不足嫔位而不得亲养。 她那时候年岁小,又得宠,心里难免怨怼,觉得贵妃娘娘抢了她的胤禛,后来闹得不大好看。 佟贵妃并不与她撕扯,只是不再给她脸面罢了,而她也认清了,原来帝宠在贵妃娘娘面前,不值一提,只要贵妃娘娘皱起眉头,她再闹都没用,反而惹了爷的厌烦。 现在又生下胤祚,她心态也平了,可每次看见胤禛和佟贵妃亲密,她便心里跟刀割一样难受。 甚至有些恨,恨小儿不识母。 而此时,宜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惆怅一叹:“你别说,臣妾若是能再生个孩子,也愿意抱给娘娘养着,是臣妾和孩子的福分。” 谁都知道,佟贵妃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没人比她身份更尊贵了。 孩子养在她膝下,那可是半嫡! 佟时荔顿时笑了:“你如今是嫔位,没机会给本宫养咯。” 很快就看见慈宁宫了,这里单独辟出来,正殿是太皇太后见客的客厅,她日常在东配殿住着,西配殿住着皇太后,而太妃、太嫔都在偏殿、耳房住着。 今日是请安日,大家都要早早地起身梳妆,打扮的精致漂亮,等着跟后宫妃嫔见礼。 随着通报声响起,佟时荔走进正殿。 就见庄重富贵的装饰中,太皇太后正端坐在堂上,她穿着暗黄的便服长袍,滚着石青色的边,一丝刺绣也无,便是头上也没有珠钗,只编成辫子盘着。 唯一的富贵是手中拿着的珊瑚手串,离得近了,还能看见翡翠珠子上刻的福寿字样。 后宫中的饰品,以多福多寿多子为要,她以前觉得土,现在见多了实物,她觉得自己以前真装。 这可是珊瑚手串,用上好冰种翡翠珠子点缀,美死了。 她不过多看了两眼,太皇太后把玩的手一顿,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近前来,笑着道:“你喜欢?” 佟时荔乖巧点头:“这个配色很漂亮。” 太皇太后便直接放到她手里:“难得你这孩子多看几眼,这串送你了,再叫苏麻给你拿几串。” [哇哦,这就是我亲奶!太皇太后也太好了叭!] “皇上驾到~” 佟时荔正要推辞,就听见小太监唱礼的声音响起,她赶紧福身谢恩,再转向康熙走进来的方向,跟大家一起福身行礼。 康熙还没走进来,就听见那句快乐的心声,瞥了一眼她手中拿着的珠串,顿时暗骂,真是没心肝的东西,他素日里赏她那么多好东西,也没见她兴奋。 但是一抬眸,就见她白腻的脸颊上浮起些许红晕,康熙便上前,扶起她,一边道:“你身子弱,略福身就成,别这么实诚,老祖宗即赏了你,拿着便是。” 佟时荔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一边温婉谢恩。 站稳了,康熙这才对着太皇太后打千行礼,温和道:“老祖宗近来用膳可香?” 太皇太后见他挨着佟时荔坐下,心中满意,便笑着回:“哀家一切都好,皇帝挂心了。” 几人寒暄过,这才重新落座。 佟时荔以为康熙来了,后宫的妃子会散发美丽气息,把康熙的目光勾到自己身上,她已经双眸灼灼等着看宫斗。 结果比在承乾宫的时候还安静如鸡。 后妃面上挂着温婉端方的笑意,垂首垂眸,满脸恭顺。 宫斗剧骗我。 想来也是,谁会在慈宁宫太皇太后的眼皮子底下闹事,又不傻。 第4章 桃花凋谢未尽,枝头上便结出许多青桃,不时有燕子从树梢滑过,带来几分春色。 略寒暄几句,众妃便依着旧例告辞离去,康熙往佟贵妃身前略站了站,后妃便远远地走了。 一时之间,便只剩下二人。 佟时荔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收窄的眼神,想起昨晚的春情来,不由得小脸微红。 [真是好腰啊,盘着还挺舒服,薄薄的肌肉温热,也很好摸。] [想摸。] 佟时荔在心里默默蛐蛐。 谁知—— 身形高大的男人直接停下脚步,那玉带上挂着的香囊晃出弧度,男人肃着一张冷玉脸颊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贵妃。”他语带警告。 “万岁爷。”佟时荔垂眸福身,鸦羽似的羽睫眨了眨,看着男人精致的龙靴,恭谨地回了一声。 康熙眉眼半敛,入目是她头面上那轻颤的蜻蜓翅膀,抿了抿嘴,一双深邃眼瞳愈发深不可测,他冷喝:“放肆!” 佟时荔:…… 她困惑地抬起双眸,试图去辨别帝王之术,但男人眸色深晦,冷若寒潭。 癫帝。 她垂眸,猜不透索性不猜了,只装乖。 “臣妾知罪。” 虽然她也不知是什么罪,认就完事了,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康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佟时荔不明所以,心里有瞬间忐忑,她仔细捋着今日言行,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便抛掷一边。 她从不期待康熙对她温柔以待,小意温存。 那是皇帝。 是封建社会中央集权制的唯一领导者,她疯了才会去盼着和他恩恩爱爱。 在玩马赛克种田游戏之前,她还玩过皇帝养成游戏,在后宫部分,最开始她是想着要给皇后最好的,给嫡子最好的。 可随着抽出来的立绘越来越多,解锁的人物剧情越来越多,第一回她还能坚守本心。 后来多玩几把,她就不行了。 游戏中的贵妃貌美温柔,她的小皇子嘴巴很甜,学习刻苦,天资聪颖,甚得她心。 佟时荔刚开始还能忍着不废后,玩几把后,她便成了冷血无情、避害趋利的皇帝性子,她要给贵妃最好的,要让他们的皇子做嫡长子,她要扫平一切障碍,把所有一切都捧到贵妃跟前。 后来又喜欢上了可爱俏丽的德妃,一心想跟她花前月下。 可这些都比不得她的重臣病了,她急得上蹿下跳,拼命攒钱给他买回春丹。 明明最喜欢的德妃死了,她还觉得区区一立绘罢了,不痛不痒。 她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历史上那些皇帝的样子。 她只是玩游戏罢了,还没有真正拿捏权柄尚且如此,现实中的帝王只会令人更加恐惧。 佟时荔虚虚地叹了口气,幸好她是皇帝表妹,两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亲情在此处,她又位居高位,康熙朝还真没听过谁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长寿的妃嫔特别多,康熙晚年的小妃嫔甚至能活到乾隆朝。 只要她不秽乱后宫祸乱朝纲,康熙都不会对她如何。 但还是有些不高兴。 她确信自己没有招惹康熙,在慈宁宫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他还要等着她。 难道她的眼神太露骨? 他背对着她,也看不到她的眼神。 佟时荔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只当他癫癫的。 等回承乾宫,就见廊下立着个身量清瘦的小童,他穿着杏黄色的太子便服,粉雕玉琢的小脸带出几分笑意。 “太子。”佟时荔轻唤。 胤礽听见声音,立马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佟贵妃,便俯身打千:“儿臣请贵妃娘娘安。” 佟时荔便上前来,握住他的手,温和道:“可用了早膳,贵额娘还没吃呢,要不你陪本宫吃点?” 她起晚了,时间没来得及。 胤礽望着牵着自己的手,那手玉白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是规整,甲面透着微微的粉,看着就很健康。 握着他的手,也格外得温暖。 他唇瓣微动,低声道:“孤陪你。” 佟时荔顺手就rua胤礽程光瓦亮的小秃头。 “真乖。”她夸。 胤礽抿了抿嘴,面上一片淡然,但耳根子悄悄地红了,他有些害羞。 他还没有被贵妃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以前他过来请安,她把小四抱在怀里,温柔极了,对着他却公事公办,态度拿捏得极好,却不够亲密。 他有些艳羡。 艳羡胤禛能被抱着疼宠,那是母亲的感觉,那些奴才给不了他这种感觉。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节 承乾宫的早膳很简单,佟时荔不喜欢那些很复杂的菜品,只一碗豆浆,一根油条,炒两样时蔬,清淡养胃。 胤礽看着面前的虾仁蛋羹,嫩滑的蛋羹带着奶味的甜香,他本来打算就尝一口给贵妃个面子便是,结果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他有些羞耻地抿了抿嘴。 担心贵妃嘲笑他。 佟时荔见他吃得好,便笑着夸赞:“哇,保成吃得好棒呀,这般香甜,想必很快就能长成大清第一巴图鲁呢。” 胤礽小脸更红了。 他没想到吃饭也会被夸。 而一旁的胤禛听着,顿时瞪圆了眼睛,也不叫奶母喂了,自己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地吃掉。 吃完就双眸亮晶晶地等夸。 佟时荔忍俊不禁,温和道:“我们胤禛真乖,自己拿着银勺把蛋羹送嘴里,太棒了,你是一个小大人了!” 胤禛顿时高兴坏了,主动端着奶碗要喝。 “保成,你也喝一碗。”佟时荔让书录给他盛了,笑着解释:“小孩多吃奶多吃肉才长得壮,你现在有点瘦。” 清宫养崽,主打饿着比饱着强,信奉‘要想小儿安,三分饥和寒’,而且小儿肠胃弱,吃饱了容易积食,伺候的奶嬷嬷为了不吃挂落,更是把这当金科玉律。 三分冷和饿,人不容易犯困,看着精神,还不会生病。 佟时荔刚穿越过来,知道他们是这样养胤禛的,就很生气,亲自把关几日,奶母们摸着她的脾性就赶紧让胤禛吃饱穿暖些。 她确定自己不会生下康熙的孩子,对胤禛便有了几分上心。 再说衣服不用她洗,孩子不用她带,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送过来给她逗乐,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后来胤禛的养法就变了,每日蔬菜、水果、肉蛋奶都要充足。 胤礽昂头望着佟贵妃,见她神色中带着关切,他就觉得面前的羊乳好像真的透出几分香甜来。 佟时荔看着两个小孩端着奶碗吨吨吨,便露出柔和的笑意。 “都棒棒的哦。”她笑吟吟地夸。 用完早膳后,胤礽便起身回乾清宫,他还有功课要做。 而佟时荔卸掉钗鬟,倒头就睡,昨夜肝游戏,熬得她很困。 睡到晌午才起来,又用了午膳,这才提着水壶,去给自己的麦田浇水。 游戏中一键可以浇四个格子,但是在现实中,花洒多大就只能浇多少。 书录在一旁着急地乱蹦:“主子,快把水壶给奴婢,哪里能叫你做这样的粗活。” 佟时荔闻言头也不抬,她要做的事,她心中有数。系统说了,她可以通过种田获取生命值。 佟贵妃的地位虽好,却只有八年好活,虽然捡来的人生,多一刻都是她赚了,但她贪心,想要万寿无疆。 她把这块麦田认真地浇过一遍,这才放下水壶,回正殿洗手。 刚一落座,禀报宫务的管事就来了,清宫中妃嫔的权利并不大,虽然需要有人处理宫务,但大部分都由内务府递上章程,她这边略有删改,只要把控着大方向,并不需要事事亲为。 这四月里头,最要紧的就是端午节之前要把皇子、妃嫔、宫人的夏衣发下去。 刚忙完春衣,就要备着夏衣。 佟时荔处理了两个时辰,和织造局地管事定了布料和花样,这才停手。 闲坐着喝茶时,她又点开了游戏界面,打算浇水。 结果一打开,就看到游戏里面下雨了,下雨就不用再浇水,作物自己会长高一截,她就点击了鱼塘,去钓鱼。 现在有三十五条鱼了! 她下了杆子,应该能再钓一条。 游戏里面的草莓那么好吃,还有洗经伐髓的效果,也不知道里面的鱼好不好吃。 她想吃。 但是没有办法拿出来。 那草莓那么小,她三两口吃完了,旁人瞧不见,但是鱼太大条了,根本没办法解释。 要是有个鱼塘,就能偷梁换柱了。 她仔细回想御花园的格局,感觉能养鱼的也就浮碧亭了,浮碧是根据环境起的,因为亭外芙蓉出水,游鱼戏水,故而得名。 佟时荔看着天色,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许是康熙也要忙完了,便叫人挑了茉莉乳酪酥饼、如意柿子酥、白玉兰酥、豌豆黄等,放入错金的食盒中,提着就往乾清宫去了。 她第一回去送点心,心里还有些忐忑。 立在乾清宫门口等待小太监传话时,心就怦怦跳地厉害,要是被康熙赶出来,那她也太丢脸了。 这是为了几十年后还有鱼吃,丢点脸面不寒碜,她默默地劝自己。 可恶,帝王比霸王龙还可怕。 她想想就觉得腿抖。 好在康熙并没有为难她,听到小太监禀报说她求见,便通传她进入殿内。 佟时荔给书录使个眼色,让她给递话的小太监看赏,这才施施然往正殿去了。 乾清宫很是恢弘大气,庄严肃穆。 “先坐。” 康熙坐在御案前批折子,正寒着脸,眉眼未抬。 [工作的男人真帅。] [这场景若是凑趣些,便应该让万岁爷把桌上的奏折一把扫开,然后掐着我的腰,红着眼睛狠狠亲。] [这才叫先做。] 她在心里演起小剧场,面上却极为柔软乖顺,将手中的食盒往面前抬了抬,轻声道:“臣妾给万岁爷送些点心来,都是小厨房新做的。” 康熙漆黑的眸子只略扫她一眼,下颌线轮廓紧绷,便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凛冽感。 “贵妃!”他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称呼,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竟不知,贵妃竟这般好色。 佟时荔若是知道他这样想,定然要补充,这好色不过是她自娱自乐罢了,相对来说,她更加贪财。 第5章 御案上摆着一只天青色的胆式瓶,长颈、溜肩,斜斜地插着一支白玉兰,宛若雪枝染香。 淡雅又清新。 佟时荔觑着康熙的神色,大着胆子道:“臣妾去御花园中,瞧见浮碧亭中有水潭,就想着若是闲暇时,趁时光正好,若能学着姜太公,甩两杆子钓鱼,便是极好的,只是池中养着荷花锦鲤……想放几条别的鱼。” [晒干的小鱼干用热油炸过,配着辣椒爆炒,又香又辣又过瘾,最是下饭。] [奶汤锅子鱼,汤浓鱼鲜。] [清蒸、红烧、炖、黄焖!这次第,怎一个香字了得。] 康熙抬眸,幽深的眼神冷凝着她,周身气势迫人。 “成。”他应下。 佟时荔攒了许多好听话,甚至想着痴缠撒娇,却都没用上,她瞬间快活极了,一双清凌凌的眉眼都要染上笑意。 “谢万岁爷,到时候钓来鱼,臣妾陪您一起吃。”她软软撒娇。 想想草莓的滋味,她不敢想鱼有多好吃。 她尝过草莓有洗经伐髓的功效后,先是试探着换了些樱桃给胤禛吃,又给书录吃了,二人都是说好吃,却没有旁的功效,她心中便有数了。 这样也好,她少了暴露的风险。 康熙伸出大掌,从后将她纤腰箍在掌中,见她脸颊升起薄红,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直接将她放开。 两人一触即分。 康熙又坐在御案前,面色冷漠地执笔批折子,佟时荔有些纠结是走是留。 “臣妾告退。”她还是想去放鱼。 “嗯。”男人低沉的声音短暂响起,紧接着室内又归于静默。 佟时荔从乾清宫退出来,回首望着庄严肃穆的宫殿,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红色的宫墙将视线所及之处尽数填满,但烟柳花木给这座宫室添出许多勃勃生机。 走到夹道上,她先是看看自己有什么鱼,再叫小苏子、小运子去买同品种的鱼。 到时候做鱼吃时,只要水池中有,她就可以从系统中拿出来吃。 两个小太监接了差事,马不停蹄地出去办,二人丝毫不耽搁,务必让贵妃娘娘第一时间享受钓鱼的乐趣。 而造办处听说贵妃要钓鱼,便忙着做鱼竿、鱼钩、鱼食,还去浮碧亭丈量过尺寸,打算把岸边修葺一番,要铺上汉白玉的台阶,再扎天幕,防虫又遮阳遮雨。 若是想去浮碧亭中坐着钓鱼,他们还做了小推车,方便放鱼食等物。 * 佟时荔回承乾宫后,躺在软榻上,立马打开游戏,给她种的菜蔬浇水,这一批春季蔬菜要五天成熟,水稻、小麦要十天成熟,还要几天才能收割。 她又去鸡笼摸了两颗鸡蛋,放在背包里头。琢磨着过几日攒点金币买大鹅,到时候可以吃铁锅炖大鹅。 走到河边,拿起放着的鱼竿,已经钓上来一条鱼,她现在有36条了。 这才去看自己的果园。 桃树、梨树都还在,她以前没关注过果树这一块,换金币不多,种得更多的是木材,当时砍了就能卖钱。 以后要多种点果树。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睡了。 等睡醒后,小苏子便侍立在一旁,低声禀报:“奴才去造办处拿鱼竿,他们管事说,浮碧亭新铺了汉白玉台阶,您上下的时候仔细脚下。”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节 佟时荔有些意外,有钓竿她不意外,但是连池塘边的台阶都铺好了,那真是令她诧异。 这就是权利在手? 等到浮碧亭时,她这才觉出震撼来,一切都收拾地极为妥当,台阶上,身上还支着天幕,边上是香炉,可以燃些驱蚊的熏香。 佟时荔本来只是装样子,这下倒真的感兴趣,照着游戏中的样子,果断地甩杆。 趁机会,把系统里的鱼拿出来。 浮漂一晃,她抬起钓竿,那条三斤重的肥硕黑鱼便挂在鱼钩上。 “哇!”那一瞬间的自豪感,让她快乐极了。 胤禛顿时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满脸艳羡道:“贵额娘真厉害!好大鱼!” 佟时荔弯唇笑了。 她薄唇轻抿,温和道:“晚上带你一起吃酸菜鱼,好不好呀?” 胤禛不住鼓掌:“好呀好呀~” “小苏子,把鱼拿回小厨房,切片后腌制,再把鱼头、鱼骨熬成浓汤备用,下葱姜蒜爆香,再炒酸菜,放入浓汤中。” “等我们回去再烫熟鱼片,撒上一把辣子、花椒、葱花、芝麻等,再淋热油醒出香味。” 不敢想做出来得多好吃。 小苏子认真记下,这才提着鱼桶回承乾宫去了。 而胤禛乖乖坐在他的台阶上,白生生的小脚丫放进水里玩水。 两人又玩了一个时辰,钓上来两条池塘的鱼,叫人送到慈宁宫去,这才收拾着回去。 “派人去乾清宫请万岁爷来用膳,就说先前说的酸菜鱼已经好了。” 佟时荔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让书录去请,当初承诺过请他,要讲信用。 他来不来是他的事,她要做好自己。 谁知—— 康熙跟着书录就来了。 佟时荔想,多个大男人抢饭吃,真是服了。 “摆膳。”她说。 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小意地伺候康熙洗手,她执着他骨节修长的大掌,用澡豆一根一根洗着。 [这手应该隐忍而克制地抓着床单。] 康熙指尖微缩,声音低沉:“朕自己来。” 佟时荔从善如流地起身让开,在铜盆中洗干净手,就侍立在一旁。 等两人落座,这酸菜鱼才上来。 “万岁爷尝尝,也是头一回做,不知滋味如何。”佟时荔说得谦虚。 她就喜欢酸口、甜口、酸甜口、辣口。这样一盘点,她发现自己的口味确实有点重,且爱吃的真多。 康熙大马金刀地坐着,闻言抬头,眸光深深:“无妨,朕信你。” 食盒一打开,一股鲜香麻辣的味道便冲入鼻腔,还没动筷,口中津液便已经开始分泌了。 佟时荔连忙给他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尝了一口系统出的黑鱼,便忍不住舒爽的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 鲜香的味道在口腔中迸发,鱼片滑嫩,酸菜清爽麻辣。 康熙吃了一口,鼻尖瞬间冒汗。 “这么辣?” “就是辣才过瘾。” 佟时荔一边回,一边优雅动筷,滋味浓郁的酸菜鱼很下饭,她连吃了两碗米饭。 “自己钓的鱼就是好吃!”她不住口地夸。 康熙吃得嘴巴红红,他信奉养生,鲜少吃这般重口的菜品,想要搁下筷子,却舍不得。 他吃遍天下珍馐美味,却不曾想,贵妃面上那清艳的笑容,和口中鲜香嫩滑的鱼片,凑在一处,竟然让他觉得,此生,此刻,最值。 康熙鼻尖冒汗,皱起眉头道:“此膳食太过重口,怕是对肠胃不利,还是要以养生为要。” 佟时荔闻言笑了笑,温柔道:“我们的身体会告诉我们能不能吃,如果吃了不舒服,我们不会想着再吃的。” 这可是系统黑鱼! 要不是穿越后,康熙虽然板着脸,但对她还不错,她才不会让他吃她的好东西。 她吃了几颗草莓,便有洗经伐髓的功效,她刚穿越过来时,动辄轻喘,呼吸不稳。 但是现在,她就是大清最健康的崽! 佟时荔被辣的唇瓣肿起,鼻尖红通通的,就见眸中也带出许多水意。 康熙目光沉沉地从她面上瞥过,抿了抿嘴,这才低声道:“这两日,多叫御医给你请平安脉,若有不舒服的地方,早早地告诉朕。” 她身子弱,他有些不放心。 佟时荔心中一暖,原以为他是放下碗就要骂娘,没想到是担心她,她顿时弯了眉眼,笑吟吟道:“臣妾心里有数,您别担忧。” 康熙点头,他起身,捏着她的下颌,在微肿的唇角亲了一口,这才温声道:“云南进贡来的青梅树,等会儿朕叫人给你挪来,应当是快熟了,到时候你看着怎么吃。” [掐着后脖颈狠狠亲啊,你到底会不会!] 佟时荔心里小电影都演好了,面上却羞涩赧然,温婉道:“到时候做雕梅吃,糖渍青梅,可好吃……” 不等她说完,一双大掌便掐住她后颈,在佟时荔水汪汪的眼神中,清晰映出男人定定地望着她的身影,最后拂袖而去。 啧。 没有人比爱磕cp的她理论知识丰富。 她拍拍脸颊,瞬间将这茬放下,去洗漱过,换上轻便的寢衣,又拆了发髻,让书录给她通头。 午间睡过,这会儿有些睡不着,她便捧着书来看,既然来了清朝,便要安稳地生存下去。 书桌上摆着大清律、地方志等,最能了解地方风情,她对康熙朝民间最多的了解,其实来自《红楼梦》。 她记得小学毕业时,手里有二十块的零花钱,花半数买这本书,那时候许多字不认识,半蒙半猜,囫囵读了一遍。 看了一会儿,她就觉得困了,回到寢殿,倒头就睡。 古代的夜生活太少了。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醒了,看着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她不由得心情复杂,前世让她起这么早,那是要她的命。 现在竟也易如反掌,轻松拿捏。 今日是十八,后妃不必来请安,逢五逢十才来,她也乐得轻松。 她在想康熙晚年的九龙夺嫡,大阿哥胤禔,太子胤礽、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属于顶热门的人选。 而四阿哥、八阿哥便是养于承乾宫孝懿仁皇后膝下。 书录不敢看她的神色,便盯着她的下巴看,那下巴很秀气,光洁如玉,跟羊脂玉一样莹润着光泽。 佟时荔刚回神,便听到书录慢声细语道:“贵主儿,四阿哥一心念着您,委屈巴巴地红着眼,想贵额娘呢。” 佟时荔便冲着胤禛摆摆手。 “贵额娘。”胤禛刚还能忍着,一见贵额娘看她,便抽抽搭搭地哭,昂着白嫩的小脸,踮着脚尖去亲她的脸颊,惨兮兮道:“想贵额娘,要抱抱。” 他一双眼睛跟黑葡萄一样亮,挂着泪珠,更显可怜。 “本宫的乖乖,快别哭了。”佟时荔叹气,小孩果然是谁带谁亲,看他这样依赖,她心里倒真的生出几分热乎劲儿,把他搂在怀里哄。 “可是做噩梦了?”她温声问。 胤禛乖乖点头,小脑袋靠在她肩窝,小手紧紧地抓着她衣襟,奶乎乎道:“梦见贵额娘提着一盏青灯,走在一边黄色的浑浊河边。” 书录走过来,脚下一抖,颤着唇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话……大不敬。 佟时荔看着泪盈于睫的胤禛,摸摸他的眼皮,怪不得说小孩的眼睛干净又清澈,能看到凡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你跟梦里的贵额娘拜一拜,送她安稳提灯,如何?” 佟时荔教她对着天地祭拜,这才温和道:“这样梦里的贵额娘就安心了,好不好呀。” 胤禛害羞地点点头。 书录远远地看着两人一举一动,心惊不已,如今贵主儿越发地深沉,叫人不敢猜测她每一个动作的用意了。 佟时荔也跟着拜了拜。 [但愿你能替换我的身份,在现代小富家庭中长大,父母恩爱,恋爱自由,从此如青鹏展翅,这世间再无能困囿你之物。] 她刚一祭拜过,胸口便是一松,似乎是最后一丝执念也散了。 第6章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好像能把人心都侵染的潮湿起来,空气却愈加清爽。 佟时荔立在廊下,伸出玉白的指尖去碰触连绵细雨,突然想起德妃来,她生下胤禛、胤祚两位皇子,却毫无得意之色。 素日里表现的这般柔弱乖顺,前日泪眼盈盈,小脸煞白,真真我见犹怜。 可佟时荔知道她是宫斗冠军,从小宫女一路爬上太后,没点心机手段怎么可能。 佟时荔抿了抿嘴。 她当真从未给过胤禛一个眼神。 母子亲情亦能亲手斩断,无怪乎她能成就大事。 她正坐在廊下,闭着眼睛闲闲听雨,就听见外面有太监通传的声音,说是青梅树已经送来了,问摆在哪。 佟时荔顿时很感兴趣。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节 她的背包里也存了好些青梅! 上前看了看,青梅在寒冷的东方是稀罕物,大多种植在黄河以南,她瞧着那微黄的果实,已经想好做什么了。 摘一篮子做雕梅,剩下的酿成酒。 “挑发黄的梅子摘上一小筐,我们做点吃食来。”她兴致勃勃地挽起一截袖子,打算亲自摘。 书录满脸紧张,她看了看宫门,压低声音劝道:“贵主儿,这爬高上低地不符合您的身份。” 佟时荔:? “这青梅树是盆栽。”她提示。 书录满脸茫然,眼神清澈,那也很高,她踮着脚尖都够不着。 “小苏子你去拿个高凳,小运子你带着两个小太监把青梅树放倒,旦在高凳上。”佟时荔安排。 书录连忙道:“还是贵主儿有法子,奴婢都没想到,只想着拿梯子来,还想着既危险又不雅观。” 她小脸微红,眼巴巴地看着一旁的贵主儿。 佟时荔微微一笑,让她把篮子放下,这才亲自开始摘,她把篮子放在树下,略微有些遮挡,这才慢慢地摘着,等差不多半篮子,就指使他们去拿木盆端水来清洗,再来簸箕来晾晒。 再叫小苏子去御膳房找几把小弯刀来用,旁处可能没有,但厨房肯定有,等会儿做雕梅使。 趁着他们低头应话,她立马把箩筐中的青梅换成系统出品。 剩下的,佟时荔就没管了,只坐在廊下闲闲地翻着书,看着书录认真地一颗一颗清洗。 放进簸箕中沥水,她有些等不及,便叫书录、书茉二人拿着雪白的棉布来擦拭。 佟时荔选了最简单的八字斜纹,用弯刀斜着去划线,划一圈后,把核从缝里挤出来,再两指一捏,就成了扁扁的花纹型。 她连做了好几个,这才练得手顺,很快就雕了小半蓝。 “茗酌待幽客,珍盘荐雕梅。”承乾宫处,响起低沉悦耳的男音。 佟时荔抬眸,就见男人穿着石青色的便服,正缓缓走来。身后的梁九功举着青竹伞,亦步亦趋地跟着。 “臣妾请万岁爷安。”佟时荔上前福身请安,拿着锦帕去擦他脖颈上沾着的雨水。 康熙垂眸,便能瞧见她秀挺的鼻尖,还有那轻抿的唇瓣。 “臣妾当初读李白的诗,便对雕梅心生向往。”佟时荔笑得端方,面上带着温婉。 [这样修长白皙的脖颈,多适合印上胭脂红痕,等男人满脸无所谓顶着印子,满脸淡漠去处理政务,旁人不敢看也不敢问,这感觉真的,嘶……] 这得涨多少色气值。 但是心里想想也能涨一个,她非常满足。甚至跟系统讨价还价,她去乾清宫看八块腹肌的侍卫行不行。 吃不到就看看。 被系统驳回了,说是色气值的检测对象具有唯一性,不可更改。 佟时荔目光灼灼。 只要能涨色气值,康熙就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人,她想要权势,也想要游戏里的一切,那是她快乐生活的源泉。 康熙被她灼热的视线看的不自在,滚了滚喉结,半晌才想起她说的话。 “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康熙道。 佟时荔笑得眉眼弯弯,双眸晶亮,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方才臣妾尝一颗,竟酸甜可口,许是来的路上熟透了,口感清脆,果肉多汁还挺好吃。” 康熙狐疑地看着她,但还是很相信地拿起一颗吃,一口下去,他面上的表情就崩了。 先是浓郁的酸、涩,那淡淡的甜味和果香几乎忽略不计,他极为克制地保持表情,眼尾瞬间染上几分红意。 “佟!时!荔!”康熙后槽牙都磨碎了。 佟时荔给自己出了口气,又连忙去哄他,软声细语地安抚:“若是不喜欢,快吐掉,等臣妾把糖渍青梅做好了,亲自给您送一坛子赔罪。” 她眨巴眨巴长翘的羽睫,眼巴巴地看着他。 康熙心口涌上来的气,在她捧着茶盏递过来时,便尽数消散,但仍旧满脸寒霜。 他这会儿又觉得那青梅酸涩之味下去,更浓郁的甜香味传来。 好吃,想吃。 但是想想最先入口的滋味,到底没再尝试。 佟时荔接过他手中咬了一口的青梅,将他咬过的地方削掉,这才咬了一口。这是系统出品的青梅,饱含灵气,实在珍贵,她舍不得浪费。 见她吃得愉快,康熙怔忪,他拿过来,顺着她啃的地方开始吃,一边随口道:“朕来吃。” 佟时荔笑了笑,让书录处理剩下的梅子,又交代:“等会儿拿瓷坛来,铺一层青梅撒一层糖,再密封了放到东侧的耳房去。” 书录应下。 佟时荔这才进殿去找康熙,见他正坐在窗前的书桌看书,她随口道:“这样下雨天,光线不好,点蜡烛也不舒服,若是有玻璃就好了,想必会亮堂很多。” 现在是康熙初期,状态稳定的玻璃比宝石还珍贵,也就乾清宫的大殿中装着几块。 康熙闻言,却承诺道:“若再有大片玻璃,朕给你书桌这里给换了,如何?” 佟时荔沉吟,缓缓摇头,在康熙不解的目光中,她压低声音道:“若臣妾有关于玻璃的线索,若窑上赚钱了,给我一厘的分红,如何?” 康熙猛然起身,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贵妃那凝脂般的小脸,压低声音问:“你若能拿出来,朕分你三厘。” 佟时荔顿时笑了。 “若是成了,我大清所有过账的玻璃收益,都要分我一厘,臣妾不要多的。” 康熙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佟时荔牵着他的手,来到多宝阁前,指着瓷器道:“就在这里。” 康熙眸光从不解,快速转化为震惊。 “釉?”他猜测。 佟时荔点头,笑吟吟道:“就是此物。”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片土地拥有最好的一切。 康熙终于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殿中来回踱步,盯着瓷瓶上的釉质看了半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抿了抿嘴,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打算宠一下贵妃,便想着依刚才听见的心声,让她满足心中想法。 “这里,亲。”康熙闭着眼睛道。 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佟时荔听见那低沉压抑地声音,有些惊讶地抬眸,就见康熙长睫颤动,耳根子红透了,他甚至还妥帖地迁就她身高,坐在她身前的太师椅上。 她伸出纤白的指尖,摩挲着男人脖颈间细白的肌肤,好像不管是怎样刚硬的男人,脖颈微抬时,也能透出几分脆弱。 康熙紧张地喉结滚动。 心中颇为后悔。 却见一股细密的呼吸撒在脖颈间,微凉的指尖带着青梅的酸涩味道,轻轻地将衣领往下扒。 佟时荔摩挲了两下。 没亲。 她没兴趣。 第7章 康熙不喜这种姿势。 终究没耐住,直接睁开眼来,握住她柔软的柔荑,温声道:“朕回乾清宫吩咐玻璃的事,等晚间再来看你。” 佟时荔从善如流地应下。 “恭送皇上。”她福身行礼。 康熙这才大踏步离去,等走到承乾门下时,他这才想起,来这里是跟她商量大封后宫的事,见了她,却一点都没想起来。 他抿了抿嘴,明日再说也是一样的。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佟时荔去看了一眼已经放好的雕梅,又去摘了一篮子,如法炮制,用盐清洗过,再去掉蒂,打算酿青梅酒。 又叫小苏子去御膳房要一坛子好酒过来。 这才把拾掇好的青梅铺在坛子里,一层青梅一层冰糖,最后倒入拿来的酒。 再拿花笺写上标签,这才封坛放进地窖。 她已经能想象到来年喝梅子酒的快乐了,青梅酒柔和甘甜清冽,她喜欢。 都收拾好后,佟时荔便回房间睡觉去了,先是登录游戏,把土豆给挖出来,收进仓库,她琢磨着拿出来实在有些难,就问系统,可不可以她成立一个皇庄,然后她这边收割的土豆,就可以通过皇庄送进宫。 要不然在后宫里面,她身边伺候的宫人加起来有二十个,想要掩人耳目很难。 系统回答可以。 她顿时上心了,琢磨着这几日多拍康熙的马屁,在他面前过了明路。 给游戏又浇水捉虫,她最喜欢种田游戏,这样沉浸式的种田让她身心都宁静下来。 看着又窜高一截的榴莲树,她在满怀期待中,闭着眼睛午休了。 承乾宫中瞬间寂静下来,等她睡醒,才重新流动起来。 清早刚下了雨,空气也显得格外清新些。 梨花树下,佟时荔穿着粉底银方胜纹的旗装,梳着小两把头,只在鬓边别了几朵刚掐的梨花,正随意坐着吃茶。 她闲闲地翻着手中的书,指尖搭在淡黄的书页上,愈加莹润白皙。 看书空档,还要再看着不远处正颠颠捉蝴蝶的小孩。 “额娘,肚肚打我。”小奶团子跑过来,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奶里奶气道。 佟时荔放下手,将他搂在怀里,摘掉他额头上粘着的树叶,又把小手擦洗干净,这才将点心递到他手里。 “喏,崽崽吃。”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节 “嗯。”胤禛大大点头,小手捧着点心,乖乖地坐在额娘身侧,小口小口地吃着。 佟时荔喜欢看他可可爱爱的样子,甚至还会故意逗他。 比如现在—— 胤禛正吃着,她便凑过来,啊呜一口把他剩下的点心一口吃掉,只留下胤禛捧着点心碎渣在风中凌乱。 “额娘。”他奶呼呼的声音中带着委屈。 佟时荔拍拍他的小脑袋:“乖,额娘帮你吃。” 看着胤禛耐心地把剩下的点心渣吃掉,她终究有些不忍,又递给他一块。 小孩顿时冲她露出个大大的微笑,举着小胖手:“额娘还吃吗?” 佟时荔重新拿起书,懒洋洋道:“不吃了。” 一阵微风吹过,桃花花瓣随风零落,有几瓣落在了佟时荔的书上,她的眼神便有些恍惚了。 “贵妃娘娘,您吩咐的奶茶做好了,可要呈上来?”一旁的小苏子问。 “提上走吧。”佟时荔牵着胤禛的手,施施然往外走去。 她接了太皇太后的手串,自然要投桃报李,后来想想,宫里头的一切,老祖宗拿得都是头一份,自然不稀罕。 能讨点新奇的,自然是现代产物了。 叫人用做了木薯圆子、冰粉、布丁等,放进奶茶里,做了七八盅,先尝尝看喜欢什么口味的。 还做了樱桃酱,吃糖蒸酥酪的时候淋一点,也好吃。 等到慈宁宫后,一经通传,立马就传召她进去。 佟时荔这才抱起胤禛跨过门槛,笑吟吟地给孝庄福身行礼。 苏麻喇姑先把她扶起来,这才福身行礼,温和道:“主子请您进去。” 佟时荔侧身让过,苏麻喇姑对康熙有半师之谊,康熙又尊崇孝道,他都不肯受苏麻喇姑的礼。 她抬眸一看,就见太皇太后正看向她身后的胤禛,就笑着道:“胤禛想皇玛嬷了。” 说着把胤禛往前推了推,笑眯眯道:“给你皇玛嬷显摆一下。” 看着太皇太后不解的眼神,她没有多说,而是鼓励地看着胤禛,见他捏着手指有些彷徨,就抱着胤禛上前,直接放在老祖宗身边,挨着她一起坐在炕上。 崽崽腿短,坐在炕上晃晃悠悠地,太皇太后只好伸手托住他。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奶里奶气的小声音在殿中响起。 佟知意看着他从紧张到流利,不由得弯唇轻笑。 还不错。 太皇太后原本有些漫不经心,见他背得好,顿时笑着夸赞:“胤禛真不错,背书这样流利了。” 见对方高兴了,她这才将食盒打开,笑着道:“禀老祖宗,臣妾在宫中整日无事,琢磨出几样小吃食,但臣妾经得事少,尝不出好赖,就想着叫老祖宗品评一番,帮着臣妾掌掌眼。” 说着她就打开食盒上的红封,露出里面上下两层的小盅。 “这是大红袍和羊乳兑出来的奶茶,加了木薯圆子、冰粉、奶冻,最绝的是这个奶芙,三个小太监换着打了一个时辰,才出这么绵密的泡沫。” 佟时荔知道,这样有些为难打工人,她特意给了赏钱,不叫他们白受累。 太皇太后听得有些懵,她看着将托盘呈上,再去掉小盅上的红封,打开盖子,递给她尝。 她拿起一个小盅,上面写着茉莉花茶、奶、木薯圆子、半糖等词。 “这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她竟没见过。 “您尝尝。”佟时荔满脸期待,她也打开,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皇太后便也试探着尝了一口:“哎,是不错。” 第二杯就是带了绵密泡沫的奶芙了,她尝了一口,更喜欢这种细腻的口感。 “这是怎么做的?”她好奇问。 佟时荔笑眯眯道:“两只手是打不出这样绵密泡沫的,臣妾想了法子,叫他们做一个简易弓,把弦上缠了木棍,木棍头做成小刷子的形状,一拉弓弦,这木棍就飞速旋转,才能做出这样好的状态。” 前世有自动发泡机,转速非常快,旧时代没有这样的好玩意儿,她苦思冥想半日,才灵机一动想起钻木取火的法子来,用来发奶泡极好。 她甚至琢磨,可以打发奶油,到时候就能烤蛋糕吃了。 太皇太后很喜欢这样的甜口,她还很有自己的想法:“哀家爱那奶芙,铺在上面一层很是香甜,奶茶就用这茉莉香的,里头要加木薯圆子和奶冻。” 一旁的胤禛急的不行,指指自己的嘴,奶唧唧道:“好皇玛嬷,给胤禛尝尝。” 太皇太后便给他喂奶冻,一边笑着道:“馋嘴猫一样。” 佟时荔陪着玩一会儿,就说承乾宫有事要忙,便起身告退离去。 剩下胤禛和太皇太后大眼瞪小眼。 胤禛:? 我那么大一贵额娘呢。 太皇太后:? 哀家许久不曾养过小孩,该让他做什么? 佟时荔回来真的有事,作为摄六宫事的贵妃,她要忙的东西很多,等处理完宫务,天色已经擦黑了。 她这才叫小苏子去慈宁宫把胤禛给接回来。小孩睡得早,他该吃晚饭,洗洗睡了。 * 是夜。 “皇上驾到……” 在朦胧的月色中,隐隐还能闻见桃花的香气,夜色寒凉。 随着太监的唱礼声,为了表示恭敬,佟时荔亲自提着八角琉璃灯,立在殿门口等着。 康熙原本心情不好,近来台湾的事、沙俄的事,都沉甸甸压在心头。 但是一踏进承乾宫,便能瞧见贵妃穿着粉底方胜纹的小袄,正眉眼盈盈地望着他,心情顿时舒展很多。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您万福金安。”佟时荔上前柔柔下拜。 不等她拜下去,就被康熙握住手拉起来,温和道:“贵妃,只你我二人时,自在些便好。” “提坛酒来。”他又低声嘱咐。 随着他的吩咐,很快便有人呈上御酒,连羊肉锅子也支起来了。 咕嘟冒泡的羊肉锅子散发出浓郁的香味,精心研制的羊肉被炖得酥烂,闻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康熙闷不吭声,就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连灌三杯,这才摩挲着酒杯,侧眸望过来。 临着窗户,能看到外面桃枝嫩芽,亦有冷风吹进来,喝了酒,愈显燥热,他扯了扯衣领,露出精壮的雪白胸膛。 一条长腿蜷着,一条长腿便支在佟时荔身侧。 康熙见她沉默,便叫梁太监拿了酒盅过来,推到她跟前,温声道:“喝一杯。” 佟时荔捏着白玉杯,看着清润酒液缓缓倾入。 她恭谨地举起白玉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尝过味道后,这才缓缓喝下。 三杯酒下肚,她眼神瞬间迷离起来,略微有些头晕,脸颊也烫得厉害。 一只微烫的大掌便覆在她面上,轻轻地摩挲着。 佟时荔羽睫轻颤,脸颊像是被火烧到一般,烫到有些疼了,她眸中也泛出星星点点的水意。 [唔,男人猩红着双眸,大掌紧紧地握住女人的肩膀,厉声责问,朕对你何处不好!你竟要逃离朕的身边!不等女人回答,便欺身上前,急切又凶狠地撕扯着红唇……] 佟时荔想,自己的小作文写得越发好了,这不得给她两点色气值。 见果然增加两点,顿时高兴坏了。 这癫癫的大黄系统,她喜欢。 她在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那只大掌却抽离了。 康熙呼吸一滞,贵妃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简直有辱斯文! 他一双深晦的眸子被烛火照着,微微眯了起来。 佟时荔拢了拢微乱的衣襟,脸颊泛上些许红晕,她抿着唇瓣,挽着袖子给康熙斟酒。 康熙回头看她,有些无奈,心声里头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现实中却跟闷葫芦一般,一句也不肯说。 若不是能听见她心声,他竟不知她是这样的性子。 康熙索性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佟贵妃,压迫感非常浓厚,还带着欲:“安歇吧。” 佟时荔小脸烧得厉害,她眉眼低垂,羽睫颤动,细白的指尖拧着,显露出内心的忐忑。 康熙伸出手,捏住她葱白的指尖,因饮了酒而带出几分水意的眸子染上漫不经心:“别怕。”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结实的臂膀伸了过来,直接将她捞起来,放在榻上。 待两人胡闹过,叫了两回水,这才躺在床榻上,康熙也没什么起身要走的意思,只是把玩着她的指尖,低声道:“朕想着等年底大封六宫,惠荣德宜晋封四妃,剩下的各晋一个位分,你觉得如何?若有你不喜的,挑拣出来便可。” 佟时荔枕在他结实的臂弯,懒洋洋道:“臣妾觉得六宫姐妹都甚是懂事,理应晋位。” 康熙:…… 他索性支起身子,皱着眉头看向她:“朕知道你没有意见,才特意问你的,这回给你晋了皇贵妃,执掌凤印,要朕说,也不能总想着什么贤德,反叫自己不痛快,大面上别出岔子,史书工笔,自然掌在你手里。” 贵妃这几日倒不把贤德二字挂在嘴上了,以前她总是被贤名死死压着,想着给他举荐伺候的宫妃,便是自己委屈了,也会退步。 就为了一个贤字的评价。 可只要她在皇贵妃的位置上,便无人敢说她一句不贤。没有谁觉得自己项上人头太结实,非得挑战一下铡刀。 佟时荔闻言,反而有些意外,她勾着他脖子,将他拉近了些,这才亲亲他,笑盈盈道:“臣妾以前是在乎虚名,总想着出自佟家,是您的母族,不能叫您因为臣妾而掉面子,那时候年轻,为人处世也不大周全,幸而万岁爷愿意包容。” “您既然这么说了,那臣妾就随着您的话,往后要任性些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节 第8章 觑着康熙的神色,她试探着提出自己的需求:“臣妾在城郊有个陪嫁庄子,突然有些想吃那边的菜蔬了,叫送进承乾宫小厨房来,您觉得如何?”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担心他不应,坏了她的好事,还探过身子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捏肩。 “万岁爷~” 佟时荔看着康熙沉吟,没忍住晃了晃他,眼神中流露出哀求。 [再不答应,我就要当狂徒了,掐着他的某处狠狠亲!] 康熙听罢她的心声,耳根子都红透了,指尖蜷缩,伸出大掌将她压到怀里,声音从头顶传来,听着有些闷闷的:“好。” 他原是不允的,若宫里头仗着恩宠,开了小厨房不算,还要从自家庄子上送瓜果进来,那违背宫规,日日往宫里递东西,往后还怎么管理别人。 可她难得提要求,又是这么一桩小事,非常容易操作,他便允了。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康熙低声道。 佟时荔目的达成,瞬间从男人滚烫的怀抱里钻出来,自顾自地躺下。她不喜欢肌肤相贴的感觉,甚至床上睡了别人,她都有些睡不着。 他为什么不回乾清宫睡觉。 要来霸占她香香被窝。 临睡前,佟时荔打开游戏,上线巡视自己的农庄,先是给水稻浇水,再把番茄摘了,又去摘了一篮子樱桃,一篮子草莓,她看着背包渐渐满了,愈加心满意足。 把农田拾掇好了,又去河边甩上杆子等着自动钓鱼,把鸡窝里的蛋收回来。 熬半晌的夜,钓上几条鱼,忍痛卖掉,拿着产出的金币买两只羊、两只牛,都是分了公母,盼着能生小羊羔、小牛犊出来。 第二日鼓过三更,佟时荔睡得正香,就听见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她熬夜肝游戏,这会儿困得更厉害,顿时烦闷地捶床:“不许吵!” 殿中安静下来,她又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就见书录小脸煞白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贵妃娘娘,今日万岁爷起身,您斥责他不许吵,奴婢的心都吓得不跳了。” 佟时荔:qaq 她也有点害怕了。 片刻后,稳了稳心神,压低声音道:“无妨。” 要真是想发作,当时就把她打起来了。 书录小脸苍白地点头。 她的脑袋差点就和脖子分开了。 等洗漱过,她这才精神了些许。用过膳后,就让人把后宫档案拿过来给她看。 她想了解一下陈年规则。 谁知—— “有两个小格格被放出宫另行婚配?” “郭络罗贵人是宜嫔的亲姐姐,成寡妇后递牌子入宫参加小选?” “乾清宫小格格?” 把彤史和后宫档案来回看了好几遍,她这才满脸若有所思。 上过彤史的小格格还能放出去嫁人令她意想不到,郭络罗贵人是寡妇再嫁康熙,再生一个公主,也令她意想不到。 [古人:你们现代人也太封建了。] [康熙:朕没那么小气。] 脑中一想,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贵额娘,抱。”奶乎乎的小声音在身旁响起。 佟时荔伸手捏捏那果冻一样软弹的小脸蛋,没忍住又亲了亲:“小胤禛真乖啊。” 看着跟个糯米团子一样。 “嘿嘿嘿……”胤禛被亲得小脸微红,自己坐在一旁嘿嘿嘿地偷笑。 佟时荔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孩真是可爱极了。 让书录把档案收起来,陪着胤禛玩一会儿,他现在软软乖乖,最是可爱不过。 佟时荔把护甲摘掉,捏着胤禛的小嘴巴逗他,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身后的宫女:“近来宫中可有什么事来报。” “回娘娘的话,八阿哥刚出月子,今日辰时吐奶了,惠嫔慌得请了皇上去。” “慌?” 佟时荔笑了笑,没说话。 心慌孩子是假,心慌争宠是真。 她甚至有些好奇,想看看八八幼时长什么模样,到底没去。幼儿实在太过脆弱,稍有不慎,便养不住。 但心里还在挂念着,叫书录去北五所看看,胤禔独自在头所住着,难免孤单。 若是被嬷嬷、太监给欺负了,到最后会落在她头上,治一个监管不力。 佟时荔提着水壶给自己的麦田浇水,看着那绿油油的麦苗冒出来,她心里就高兴。 “禀贵妃娘娘,奴婢去头所看了,大阿哥一切都好,早间背书,下午练习骑射,房间内打扫得干净整洁,大阿哥叫奴婢给您问安,说是劳烦贵额娘惦记,他一切都好。” 书录回来后,一一禀报。 佟时荔点点头,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水壶放下,珍惜地摸了摸麦子的秧苗。 她每天都要过来巡视两遍,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胤禛歪着小脑袋,奶里奶气问:“贵额娘,你为什么要种韭菜啊?” 他不认识麦苗,倒是觉得和韭菜很像,他早上还吃了韭菜鸡蛋的饽饽。 “这是麦苗,麦苗长大了,就会结种子,结的种子便是麦子,把麦子脱壳,磨碎后就成了面粉,你吃得饽饽皮就是面粉做的哦。” 佟时荔拍拍胤禛的小秃头,笑眯眯解释。 胤禛满脸惊叹:“哇哦~等胤禛长大了,给贵额娘一眼望不到边那么多的地,全种上麦子,天天给贵额娘做好吃的。” 可恶,这小子还给她画饼。 “贵额娘,你喜不喜欢宝石头冠?等儿臣长大了,就给你打很多很多金镶宝的首饰,把整个屋子都装满。” 可恶,她喜欢这个饼。 “那你快快长大,额娘等不及了。”小崽崽的语气很真诚,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佟时荔满眼柔和地捏捏他的小脸蛋。 胤禛喜欢跟贵额娘贴贴,他抱着她的腿,昂着白生生的小脸,呲着小米牙笑。 佟时荔被他笑得也跟着笑,两人笑作一团,把软绵绵的胤禛抱起来,笑着道:“走,给你汗阿玛送温暖去。” “什么是温暖?”胤禛小脸偷偷地去贴贵额娘的脸颊,得逞了就弯着眸子笑。 “咱俩去看看你汗阿玛,就是送温暖了。”佟时荔笑眯眯道。 胤禛:? 那他不想送。 贵额娘是他一个人哒! 刚走近乾清宫,门口的小太监看见两人来了,连忙笑着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您稍等着,奴才这就去通报万岁爷。” 万岁爷已经连着三日翻承乾宫的牌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佟时荔笑了笑,乾清宫一切如常,她扫了一眼两侧侍立的侍卫,顿时眉眼一凝:“隆科多?” 隆科多便上前打千请安:“奴才二等侍卫隆科多请贵妃娘娘金安。” 佟时荔:…… “小猴儿快起来。”她笑着用团扇抬起隆科多的胳膊,看着他黝黑的脸颊,和精瘦的样子,和印象中一模一样。 “谢姐姐。”隆科多呲着大白牙笑。 他又压低声音道:“姐姐,家里头在给弟弟议亲,是赫舍里家的姑娘,前年参加的大选,您可曾注意过她?” 他话语中带着期盼,有些羞赧道:“也不知她是什么性子,可还好相处。” 看着他的模样,佟时荔便想起来历史上关于隆科多妻子的描述‘致元配若人彘’,这是他和爱妾将人欺负成这样。 她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是男人,娶了谁,便要负起一辈子的责任,若是想追求真爱,那便再等等。” 隆科多:? 不等二人说完话,就见小太监出来复命,说是万岁爷传召她进去。 佟时荔这才用团扇拍拍他的肩膀,温和道:“姐姐走了,你在御前当差,且仔细些。” 他作为雍正朝重臣,想必有一身钻营的本事,最起码比她能活。 等进了宫室,就见康熙还在批折子,他好像总是很忙,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 就这也能生好几十个孩子,只能说精力旺盛。 “臣妾给……” “起。” 还不等佟时荔从怀中掏出锦帕行抚鬓礼,康熙便头也不抬地叫起。 “今日怎的想起过来了?”他随口问。 佟时荔羞涩一笑:“早间臣妾多有不敬,想着来赔罪。” [怎么赔罪呢?上前拽住他的衣领,蒙住他的眼睛,然后为所欲为,欺负的他掉眼泪。] 康熙:…… 为所欲为朕看你脑袋不稳,朕掉眼泪你九族都得谢谢你一口气送走他们。 他抿了抿嘴,敲了敲桌子,神色冷厉:“过来磨墨。” 佟时荔:“哦。”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节 [他若是不情愿地挣扎,那便更好了,用绣带束住双臂,压在身下,岂不是更加为所欲为。] 康熙:…… 他此刻好想自己是个聋子。 刚开始能听见贵妃的心音,他是有些惶恐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不知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贵妃有问题。 但仔细观察下来,发现对方没有任何问题,他就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他瞒得死死的。 甚至学会在听见贵妃心音时,掩盖自己的情绪。 不管心潮如何澎湃,面上仍旧淡淡的。 “你先前所说的玻璃,瓷窑已经烧出来了,但成品质量不太好,很脆,而且有气泡,还不会做成很平的玻璃片。” 康熙将小扎递给她看。 “臣妾猜测,瓷器上面的釉便和玻璃一样的性质,但实验出来略有区别,那是不是原材料的问题,比如我们用的土,若是换成石头、沙子、贝壳这些呢。” 佟时荔在高中时,学过玻璃的具体配方,但她现在不能说,就只能一一去引导。 “我们能做出来,就是成功,质量不好,再多次实验便成,我相信大清的匠人。”她笑着道。 康熙看着她神色笃定,眉眼灼灼,心中便是一动,贵妃的容色,越发出色了。 她以前身子骨弱,面色是脂粉也遮不住的蜡黄粗糙,动辄便细喘微微,在他面前也比较拘谨,他不想难为她,去的越发少了。 现在瞧着,却熠熠生辉。 “成,朕叫筹办处再试。”康熙温声道。 佟时荔点头,她这才恍然想起,胤禛呢!她带着胤禛出来的! “胤禛呢!”她急得扭头就往外去。 康熙:? 书录连忙回:“四阿哥跟侍卫在玩骑马游戏呢。” “哦,你弟弟今日当值。”康熙也想起来了。 “还是以前瘦瘦小小的猴样,瞧着倒是稳重多了。”佟时荔笑眯眯夸:“他小时候可皮了,整日里上房子揭瓦,下河摸……” 她望天,不敢说了。 康熙似笑非笑:“某人带的吧?朕儿时被舅舅接着去府上,瞧见个漂亮妹妹,正想着展现长兄风范,某人却揪着朕的小辫不撒手。” 世界上最快的就是小孩的手,又快又狠。 佟时荔:…… 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 但原主做的,就是她做的,只得含泪狡辩:“臣妾不记得了。” 那时候康熙都七岁了,她才一岁多。 “是,朕回去就病倒了,出了花,心里还有些愧疚,生着病还去抱你,你还那么小,要是染上天花就救不回来了。”康熙回忆起从前来,甚至感性地拉住佟时荔的手,满脸感怀。 第9章 [男人微微抬起下颌,露出一张白皙清隽的脸,几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在下颌汇聚成泪滴,啪嗒砸下。] [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女人狠狠地捏住他光洁的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脸颊上巡弋着,饱满的唇瓣像是吸满了玫瑰花汁子,端得娇艳极了,在男人看来,却极为危险。] [他害怕地往后仰着脖子,以躲避那潮湿的侵略。] 佟时荔感知色气值到账,便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 康熙捏紧手中朱笔,耳根子都红透了,又是气又是急,偏偏无法对人言说,她一字未曾吐露,骂她都骂不了。 很憋气。 她…… 放肆他都说倦了。 但叙旧的心,到底散了,贵妃对他用情之深,实在出乎他意料。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佟时荔觉得自己目的达成,果断告退离去。 她不喜欢和康熙待在一起,有种上班的烦闷感,谁家好人喜欢和自己的领导在一起。 特别是这个领导有权利对你身心造成伤害。 她只想安静如鸡地苟着做皇太后。 不管是胤礽登基,还是胤禛登基,她这个圣母皇太后板上钉钉。 康熙这个直属上司维护过,就不用太亲密了。 她谨记帝王心深难测。 刚一出乾清宫,胤禛见了她,立马啾啾啾地跑过来,昂着白生生的小脸蛋,撒娇:“小舅舅好玩呢。” “你喜欢,明儿给你选几个哈哈珠子陪着你玩。”佟时荔笑吟吟道。 “好耶~”胤禛极为快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得跟月牙一样。 “我们先去御花园玩好不好呀。”佟时荔哄他,人总得多锻炼,才能身体好。 佟贵妃的身体不好,她没有贸然运动,现在有系统以后,她觉得身子轻便许多,这才想着多锻炼。 牵着胤禛的小手刚进御花园,就见荣嫔正坐在亭中,托腮望着远方,她边上是正在用小铲子挖土的胤祉。 见了她们的仪仗,连忙过来请礼问安。 “荣嫔不必多礼。”佟时荔叫起,看着荣嫔莹白的小脸,她眉眼微垂,看起来亦是柔顺极了。 康熙的口味还挺专一。 就喜欢柔弱小白花。 温柔事少会疼人。 佟时荔正要走,就见胤禛凑过去跟胤祉玩,她便去亭子里,跟荣嫔聊天。 在没有穿越过来时,她一直以为,后宫里头斗得跟乌鸡眼一样,谁知来了才发现不一样。 所有的明争暗斗,都被压在笑盈盈地面皮子后面,大家争斗时,还很要脸面,出来聊天真就一团和气。 “贵妃娘娘近来容光焕发,瞧着气色格外好,臣妾年岁愈涨,眼瞧着一年不如一年了。”她神情惆怅,美人失落,羽睫微垂的模样,瞧着就令人怜惜。 佟时荔轻笑,温和道:“本宫倒盼着有朝一日鸡皮鹤发,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在路上。” 可惜佟贵妃英年早逝,她能不能对抗命运,尚且是未知数。 却不知,在她低头间,荣嫔目光清凌凌地望着她,眸光晦暗不明。 等佟时荔再抬眸时,她又是满脸浅笑,温柔和善的模样。 “今年春天来得格外晚,如今桃花还没谢完,等到时候桃花谢了,才算是真正热起来。”荣嫔温和道。 佟时荔点头,她闻见幽幽一阵香味,似有若无,不由得挑眉:“你身上熏得什么香,还挺好闻。” 荣嫔垂眸,轻抚着腰间的香囊,笑着道:“这是柚子花,从零陵送来的,臣妾年轻时闻过一回,就喜欢上了。” 佟时荔倚在阑干上,闻言轻笑,柚子花的花语是苦涩的爱,在康熙朝初期极尽盛宠的她,也会觉得苦涩。 “这味道确实好闻,本宫闻着喜欢。”她随口道。 荣嫔便生出几分知己的感觉,她喜欢柚子花的味道,许多人觉得不解,如今贵妃娘娘说喜欢,满眼真诚的样子,她瞬间就相信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佟时荔见天色不早,便要回承乾宫去了。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回去后,她先是去给自己的麦田浇水,看着一点点长大,成就感赶紧爆棚。 回寝宫后,叫书录她们在外间伺候,床帐子放下来,便自成小天地,她做什么都可以。 先是登上游戏,日常浇水、捉虫,又从背包拿出一个水灵灵的大番茄,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这番茄滋味很浓郁,酸甜多汁,皮薄肉厚,一口下去就很清爽。 “真好吃。”她眼睛都亮了。 在清朝快乐的秘诀,大概就是这一口香甜的吃食了,真的很快乐。吃完还觉得不过瘾,又抓了一把草莓,快乐吃完。 现在身体已经逼不出什么黑雾了,她仔细地打量自己的手,莹白如玉,像是被滋养的特别好。 感谢她的种田系统,实在是太棒了。 没两日功夫,康熙就龙行虎步地大踏步走进来,笑得很是快活:“玻璃已经制出来了!朕来履行承诺了。” 说是先给承乾宫装,乾清宫还没动,便先过来这边。 “你东西收拾收拾,先跟我住到乾清宫侧殿去。”康熙眉眼带笑。 佟时荔目光被身后的玻璃吸引了。 “透粉的玻璃?这也太漂亮了!”她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 “是,听匠人说,他混杂了做琉璃的工艺,出了许多亮色,朕想着你喜欢粉色,便叫他们抬来给你看,你若想要别的色,再换也是成的。” 都说古代的御用之物,是九族严选,她觉得这个说法很对。 这个透亮的微粉,简直美到她的心坎上,实在太过漂亮,她喜欢地不得了。 “就这个。”佟时荔看着康熙的眼神格外温柔。 好上司! 佟时荔当即就跟着康熙走了,叫书录和书茉在后面收拾行李,将她常用之物都送到乾清宫去。 刚走两步,她便觉出不对来。 “换玻璃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儿……”哪里要搬家这么严重。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节 康熙见她反应过来,丝毫不怵,笑吟吟道:“去住两日,免得朕来回跑。” 他得空才来,并不能时刻探知佟贵妃的心声,便想着离近一些,看能不能得到更多讯息。 他试了,除了佟贵妃的心声,旁人的他听不见。他便格外好奇,到底是什么情况。 佟时荔有些疑惑地觑他一眼。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康熙听见她的心声,满脸高深莫测,想知道什么药?偏不告诉你。 这种朕知道你的想法,你对朕一无所知,让他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多疑如他,只有这样才能叫他放心。 第10章 乾清宫和承乾宫之间的距离很近,两人很快就走到了。 她不喜欢缠着康熙,不曾想被康熙缠上了,很奇怪的感觉。 康熙带着她去了西侧殿,温和道:“朕日常起居在东配殿,这边西配殿空着,你且先住两日。” “臣妾谢万岁爷。”佟时荔非常懂得随遇而安,既然过来了,便很好地安顿下来。 康熙自去忙了,得了玻璃这个利器,他走路都带风。 而佟时荔便等着书录将她日用品拿过来以后,摆成熟悉的状态,就非常舒适的住下了。 她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参观乾清宫,从御药房看到御茶房,再到小御膳房,她发现皇帝的日子是真的舒服。 后宫这么多人,都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 其实贵妃也很舒服,宫女在她跟前伺候的很是妥帖,而宫妃见了她,也是小心翼翼和笑盈盈的。 她甚至感受到了康熙的一点快乐。 当你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时,全世界在你面前都是柔软而友好的。 佟时荔了解过乾清宫后,便有些意犹未尽,开始期待当皇后的日子了。 他哪里就能把我给克死了。 她想当皇后。 离大封六宫还有半年时间,她要趁着这段日子,好生使劲。 她握拳,到底被宫中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但最紧要的是保命。 没有自己种的小植物在身边,她心里就有些不安稳,当即就叫书录去领个花盆来,她要种能随意搬动的植物。 她坐在书桌前,想起自己今日吃的番茄了,在清朝初期,这番茄只是作为观赏植物来看,并没有去食用。 她想吃。 她最先学会的一道菜就是番茄炒蛋,又便宜又有营养,还很好做。 当初为了查先炒鸡蛋还是先炒番茄,上网各种搜教程。 想想当初在现代,她不由得唇角微弯。 “书录,你去花房要几株番茄苗去,本宫种着玩。”佟时荔吩咐。 书录连忙去了。 等东西都送来后,看着番茄苗,她目光闪了闪,连忙跟系统说:“把番茄苗换成游戏里的,谢谢。” [已更换,请宿主查看。] 手中的秧苗打眼一看,还是原来的模样,但佟时荔知道,已经换了。 她连忙把番茄苗种下,爱惜地摸了摸,温和道:“快点长大哦。” 书录便笑:“半个月就长成了,能长半人高呢,到时候挂上红灯笼一样的果子,红彤彤地很是喜人。” 佟时荔便满怀期待地点点番茄苗,放在窗前,笑吟吟道:“可得争气点。” 到时候长得多了,她就能把背包里的番茄拿出来吃。 佟时荔满脸期待。 想了想,既然已经住进乾清宫,那便是和康熙培养机会的好机会,她便亲自去小厨房,挽着袖子,架势拿捏的非常足,一本正经地说要给康熙做点心吃。 让小苏子去御膳房把她吩咐的奶茶食盒给提来,按着自己的口味,调制几种奶茶,便提着去寻康熙了。 踏进院子,便瞧见康熙正立在廊下,出神地望着远处。 “万岁爷。”佟时荔柔柔喊了一声。 康熙这才望向她,温和道:“提得什么?” 看见她袅袅婷婷地立在那,便觉得心中舒坦,好像心神都跟着松懈起来,不必仔细去猜她的真实意味,她满脑子只有他。 “前几日去寻太皇太后时,做了奶茶来喝,感觉还挺不错,您尝尝。”佟时荔笑盈盈道。 康熙便跟着她一道回西侧殿,看着原本庄重的宫室添了青缎的半旧软枕,柳绿绣着狸奴扑蝶的抱枕。 窗台上,还摆着一棵番茄秧苗。 突然就有了温度。 “你喜欢番茄果?”康熙好奇问。 佟时荔一边将奶茶和点心摆出来,一边侧着身子,露出白皙流畅的侧脸:“是,这番茄果子红彤彤的,瞧着喜庆,臣妾甚是喜爱,便想着自己亲自来种。” “万岁爷最重农桑一道,臣妾自然要向您学习,若能了解一二,也是臣妾的造化。” 哦,她就是想保命而已,和康熙没什么关系。 康熙听罢,心里却十分感动,握着佟时荔的手,好一会儿没说话。 “尝尝。”佟时荔把奶茶往他跟前推了推。 她也想喝。 上位者不动口,她便不能喝。 “这个里面放的是奶冻,用奶和蛋做出来的,比较嫩,和奶茶在一起滋味很好。” “这是芋圆,滑滑弹弹,很有嚼劲。” …… 佟时荔一一介绍,自己就美美吃起来。和现代高科技的味道比,自然是差了几分,但这是顶级好茶泡出来的,自然又添了几分滋味。 她挨个尝了几口,又吃了两块桃花酥,笑眯眯道:“真香。” 康熙本来就喜欢这奶茶的味道,闻言便笑着回:“是,你做这个,小孩应该也喜欢喝。” 佟时荔闻弦歌而知雅意,连忙抬手招来小苏子,笑着道:“去跟御膳房说,按着这做法,茶叶放淡点,孩子们好入口。” 她事事妥帖。 可恶。 她觉得自己像是幼儿园的老师。 康熙见她做得好,心中也觉得慰贴。 佟时荔在观察着他,旁人的喜怒不形于色,便是板着脸,不肯叫情绪外露,但是康熙的喜怒不形于色,是整日笑吟吟的,很温和。 历史上对他的评价,也是说他性情温和,一直都以做仁君标榜自己。 佟时荔却觉得,一个人越是标榜什么,越是缺什么。 她却丝毫不慌。 佟贵妃这个身份,对于康熙皇帝有bug,算得上青梅竹马小表妹。 [回首却把青梅嗅……] 佟时荔突然想到这首诗。 听到青梅二字,康熙显然也想起来了,他神色间愈发温柔起来。 两人正吃着点心喝着茶,就听外面有小太监禀报:“八阿哥又吐奶了,惠嫔娘娘说是请您去瞧瞧。” 佟时荔顿时激动起来。 这就是宫斗不成。 她兴致勃勃地催康熙:“走,去看看。” 她很想看看胤禩长什么样子。 康熙见她高兴的劲头,也不想拂了她的意,温和道:“成,带你去看看。” “你喜欢孩子?”他神色微动。 他琢磨着,叫太医来给贵妃调调身子,一直不开怀,也挺难受。 佟时荔闻言,毫不犹豫道:“喜欢,万岁爷的孩子臣妾都喜欢,再不济,我还是他们亲姨姨呢。” 康熙:…… 他问的不是这。 罢了,他的孩子便是她的孩子,她喜欢小八,再养大些,不费事了,再抱去给她养便是。 两人牵着手,闲闲地走在宫中夹道上。康熙絮絮道:“下回不许这样,这回吐奶了请朕,下回咳嗽了请朕,时日久了,孩子便又要肚子疼了。” 若是拿孩子争宠成为习惯,那孩子怕是要受罪。 佟时荔晃了晃他的手,软糯糯撒娇:“我都听见两回了,就想来瞧瞧,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康熙点头。 他心里有些不悦,惠嫔向来妥帖,但胤禔尚未长大,她便着急了不成。 两人一到延禧宫,佟时荔学着康熙素日里来的样子,昂首挺胸跟在他身后。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节 “皇上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听见通传声后,惠嫔神色间传来慌乱,她往内殿看了一眼,冲身边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这才整理衣襟走出去迎接。 她看向并肩而行的二人,神色间便有些恍惚。 男人身量颀长,肩宽腰细,正垂眸跟他身边的女子说着话,眉眼间溢出的温和,是她不曾见过的。 佟时荔横了康熙一眼,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行礼的惠嫔。 宫中待久了,身上都被封建礼教给腌入味了,带着宫外所没有的韵味。 “臣妾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康熙束手而立,佟时荔只好道:“起来吧。” 两人这才一起往内室走,打算看看胤禩,书录刚一掀开门帘,就见惠嫔的宫女红着脸迎面走出来。 佟时荔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1章 佟时荔眉眼带笑,看着小宫女立在门口打帘子。 春日里的空气中都飘着鲜花和青草的香味,很是清香怡人。 熏得人心都醉了。 [美人欲语还休,真真我见犹怜。] 佟时荔心中不住感慨,见康熙毫无反应,便也跟着抬步往内室走去。 床榻上躺着一个肉嘟嘟的粉白团子,生得很是可爱,嘴巴正在裹着,唇角还有些奶渍。 佟时荔眉眼一凝。 她方才看见小宫女红着脸出来,还当是她有坏心思,倘若不是呢? 她抬起眼,视线在殿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软榻边上的锦帕上。 粉色的锦帕,绣着鸳鸯戏水。 “八阿哥真是可爱聪慧,惠嫔,你有心了。”佟时荔笑吟吟地夸赞。 惠嫔顺着她的视线瞧见软榻上的锦帕,不由得心中一跳,却还是压低声音道:“谢贵妃娘娘夸赞,都是双姐生得好,臣妾不敢居功。” “即如此,叫她出来,本宫赏她。”佟时荔笑吟吟道。 康熙一直在看着胤禩,听见二人聊天,有些好奇贵妃想做什么。 随着小宫女入传召,很快就从里间出来一个面色羞红的女子,她低垂着头,盈盈下拜。 “奴婢双姐儿给贵妃娘娘请安,您万福金安。” 卫双姐声音娇娇软软,带着怯意的楚楚可怜,听着叫人的骨头都跟着酥了。 [快叫声相公听听。] 康熙:? 他目光审视地望着贵妃。 佟时荔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六宫粉黛无颜色,卫氏就像一颗散发着熠熠光辉的小珍珠,漂亮精致又贵气。 她喜欢。 [太漂亮了叭,可爱,想日。] 康熙:? 他登时冷着脸,沉声道:“若是养不好小阿哥,宫里头多得是高位妃嫔,叫别人养就是。” 佟时荔正要应话,突然间眉眼一凝,察觉到不对了,卫双姐的衣裳像是匆匆穿好的,领约有褶皱,像是随意塞进去的。 而她脖颈间,还有利器划出的红痕。 在玉白的脖颈间,看得格外清楚。佟时荔发现自己方才想岔了,那宫女应该无事。 [啧,原来是一出美人计,先是把男人勾来,再叫他看见被小孩抓的衣衫凌乱,杏眸带水的模样,再咬着下唇欲语还休,啧,本宫若是男人,怕也是受不住要翻她的绿头牌了。] [食色性也~] 康熙:…… 她转身就走。 佟时荔不动声色地扫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脸,但他是皇帝,他想怎样就怎样。 她留恋地看了一眼卫双姐,她的美丽,是在一众妃嫔中依旧出色的地步。 “小阿哥若不舒服,尽管去请太医,若是缺了什么药,便叫奴才去承乾宫寻本宫,不能叫孩子受委屈。” 佟时荔匆匆交代一句,便连忙追随康熙走了。 二人一走,延禧宫中顿时便安静下来,卫双姐连忙跪下来请罪。 “泼天富贵摆在你面前,你也不中用。”惠嫔皱着眉头,沉声道:“你若不能在万岁爷心上留痕迹,到时候你儿子便只能有一个宫女子做额娘,本宫都不敢想,到时候他得挨多少欺负。” 卫双姐闻言露出一双泪盈盈的双眸,期期艾艾地掉眼泪:“求娘娘救奴婢……” 惠嫔拍了拍桌子,震得手麻,于是更生气了,她膝下只一个大阿哥,他年岁渐长,她也到了半老徐娘的地步,倒也不好再争宠,这才推卫双姐出来,谁知道丝毫不能勾住万岁爷的心。 “哪怕多瞧你两眼,也是你的本事。”惠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想给胤禔找一个很好的助力,可不想要一个拖累。 卫双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低着头掉眼泪。 惠嫔见她这样立不起来就生气。 “回去歇着,这回是贵妃跟来了,也是没法子的事。”她试图安抚。 最后还是胸口梗着气,心想,若有下回,不论如何也要把万岁爷给留下。 * 康熙在前面走,出延禧宫后,他面上的表情便平缓很多,看着佟贵妃加快步伐跟上来,走得细喘微微,小脸微红的样子添上几分娇媚,他便满意许多。 [有这么快作甚?挺腰的速度要是有这么快就好了。] 康熙笑容凝固,什么叫挺腰。 佟时荔吐槽一声,跟着他回了乾清宫,吃瓜吃得心满意足,乐呵呵道:“万岁爷,小八长得真漂亮。” 几个皇子就没有不漂亮的。 她看着就极为喜欢。 “等养到一岁上,挪过来给你养,交给你朕才放心。”康熙想想方才延禧宫邀宠的样子,面上便添了几分阴霾。 “到时候再说。”佟时荔随口道。 她养胤禛也养出心得了,根本不用她费心,只要在孩子吃好睡好洗香香心情好时,才会抱过来给她亲香一二,她挺喜欢小胤禛的。 两人回乾清宫后,康熙又去忙了,佟时荔叫两个太医去延禧宫给小阿哥请平安脉,给他好好看看。 别真被妃嫔给折腾成脆弱小点心了。 等交代过后,她这才斜倚在软枕上,放下床帐,快乐打开游戏,点击去摘草莓,兑换出来自己美美吃掉,香甜的草莓在食道中缓缓滑向胃袋,那种满足感让她瞬间觉得在宫里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吃满足了,她这才点击开荒,又挖了两块荒地,种上辣椒,她喜欢吃辣。 又去河边把鱼竿收了,这次竟然钓上来三条鱼,她都有四十条鱼的存货了。 这种一点点增加的快乐,真的没有办法和别人说。 而在此时,散养的马赛克小羊正在啃食她的辣椒苗。她赶紧用鼠标点击小羊驱赶,别啃本宫的辣椒苗!这都是金币买的种子!贵着呢! 她的大金币吃了她的小金币。 服了。 佟时荔无奈,又去商店买了牧草种下,刚种好就发现她的小牛也去啃她的辣椒苗。 她又去驱赶小牛,再买了点牧草种下,给两头小牛也吃。 “我的羊肉串和牛肉串,你俩乖一点。”她用鼠标点了点它俩的脑袋。 都收拾好以后,她又捧起书来读,和康熙相处得久了,便能发现他博学多才,对什么都有涉猎,她想追一追他的脚步。 看了半晌,觉得眼睛酸涩起来,她这才放下书,看外面春光正好,便想着吃点春天特有的好吃食。 “你去跟御膳房说,本宫晚膳要炸香椿鱼、荠菜饺子,再炒个小野菜。” 佟时荔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肚子要咕咕叫起来。 书录认真听完她叮嘱,立马就去小御膳房,专属于乾清宫的小御膳房说起来带个小字,其实是相对于御膳房而言,其实灶上师傅有几十个。 门口守着的小太监见来了陌生的小宫女,笑眯眯道:“姐姐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书录从怀里掏出荷包,递给他,也跟着露出三分笑:“你客气了,我家贵主儿点了三个菜,有炸香椿鱼、荠菜饽饽、清炒野菜等,等晚膳吃。” 小太监接了荷包,笑眯眯道:“你放心吧。” 书录见他应了,这才回来回话,佟时荔听罢,也没放在心上,等康熙忙完了,就找着他,笑着道:“今日去小御膳房点了炸香椿鱼,臣妾喜欢吃这个,您吃过没?等会儿也尝尝。” 康熙摇头,挨着她坐下,闲闲地翻着她看的书:“大清律?你还看这个。” 佟时荔就笑,温和道:“是呀,闲来无事,看着玩。” 两人便坐着,各自看起书来,过一会儿,就听见说要传膳了。 佟时荔很期待,不知道乾清宫这边的口味如何,这可是皇帝严选!她想想就期待。 然而—— 等菜品上齐了,她要的三样也没有,佟时荔便抬眸去看书录,她也一脸懵。 “你说的炸香椿鱼,是哪个?” 康熙目光巡弋,抬眸问。 书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求饶都不敢,吓得瑟瑟发抖。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2节 在万岁爷跟前夸下海口,却让万岁爷什么都看不到,往大了说是欺君,往小了说就是办事不利牵连主子。 佟时荔知道书录办事比较牢靠,她便看向康熙,温和道:“许是臣妾没交代清楚……” “不干你的事,你们刚来乾清宫,他们不认识,那起子奴才便不当回事。” 康熙面色沉沉。 一个眼生小宫女就想来指使他们,那不可能,宰相门前三品官,更别提乾清宫了。 第12章 “书录,你随梁九功去,捉了那小太监,杖十,撵出宫去。”康熙眉眼冷厉。 佟时荔这才舒服了。 她要的东西很简单,面上应了,东西却不奉上,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佟时荔连忙起身给康熙布菜,笑吟吟道:“万岁爷,你真好。” 没有人能让她受委屈,谁也不行。今日被怠慢她默不作声,明日就敢欺辱她。 康熙拍拍她的肩膀,沉声道:“你别多想,总归是乾清宫的奴才犯错。” 于是—— 乾清宫中都知道,贵妃娘娘住进乾清宫了,便是书录、书茉两个贴身伺候的大宫女,也被认了又认,生怕再冒犯。 佟时荔这才放心下来,她是偏爱种田,不是爱惹事的性子,然而被人欺负,她也会很暴躁。 那香椿鱼,到底没吃上。 就算隔日又呈上来,她也已经失了兴致。 康熙见她眸光淡淡的,便有些心疼,叫梁九功开了私库,挑了几件贵重的头面给她。 “朕记得还有一件印金敷彩的料子,如烟如霞,拿去给贵妃,做她做衣裳来穿。” 梁九功连忙应下,笑着去了。 * 佟时荔正在给自己的番茄苗浇水,怜爱地抚摸着叶子,她还等着能光明正大地吃番茄呢。 刚一抬眸,就见窗外梁九功领着一队小太监进来了,正含笑望着她。 “贵妃娘娘听赏~” “羊脂玉玉如意一对……” “错金镶蓝宝头面一副……” “碧玺间青金石手串一条……” 从头到尾都赏了,还有许多布匹,佟时荔看着就被迷了眼,她以前真的很装,竟然觉得宝石不过尔尔。 “臣妾谢万岁爷赏。”佟时荔高兴地小脸晕红,光是这一小串蓝宝石头面,都值不少钱。 “贵妃娘娘,这布料是宋朝时传下来的制作法子,印金敷彩,一寸一两金的珍贵劲儿,宫里就这一匹,万岁爷交代了,您拿来做衣裳穿。”梁九功笑吟吟道。 佟时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布料果然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谢万岁爷!” 会爆金币的金主爸爸,她以后再也不偷偷骂康熙是老土豆蛋子了。 他就是全天下最帅的男人。 佟时荔想了想,提着裙摆,快速走到正殿去,等康熙通传后,见伺候的人离得远,就把他手中的朱笔抽掉,用锦帕擦了擦康熙的脸颊,啾的一下亲上去。 亲完了再把锦帕掖在腰间,把朱笔给他插回去,然后谢恩、行礼,扭腰离去。 康熙:? 等佟时荔都跨过门槛,回眸冲他微微一笑,他这才摸着自己脸颊,满脸呆滞。 片刻后,梁九功才在后面姗姗来迟。 “回万岁爷,贵妃娘娘非常高兴,当时就赏了奴才大荷包……” 康熙:…… “朕知道了。” 他勾了勾唇角,又垂眸处理政务。 梁九功不解,却垂眸立着。 * 佟时荔回西侧殿后,高兴地连吃了两把游戏里的草莓,心里美得直冒泡。 她这才想起来,她现在是小富婆,庄子、铺子数不胜数,家里头时时也会送银票过来,光是想想,她就觉得高兴。 亲一口番茄苗,她眉眼含笑,原来真的有人无缘无故给她一千万,爽。 嘻嘻。 但她得活下去,只有好好活着,这些钱才能花得爽快,要不然她的嫁妆就是别人继承了。 不嘻嘻。 佟时荔翘着脚,快活地又啃了个番茄。突然有点想乖乖的胤禛崽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承乾宫,怕不是要哭鼻子。 她连忙带着书录、书茉,一道回承乾宫,笑着道:“本宫的小乖乖,想不想贵额娘啊?” 胤禛红着眼圈扑进她怀里,奶唧唧道:“贵额娘去哪了?儿臣找不到你。” “去找你皇阿玛了。”佟时荔牵着他的小手,带他去御花园玩,小孩还是要多接触自然。 还叫宫女给他带了小铲子,到御花园可以挖土玩。 一行人刚走进御花园,就见宜嫔正昂头望着满树飘零的桃花,眼眶微红。 听见有人声接近,立马眨了眨眼,回眸露出一个爽利的笑意,见是贵妃,连忙上前请安。 “臣妾请贵妃娘娘安。”宜嫔福身。 佟时荔叫起,笑着道:“怎的一个人在此处?不若跟本宫走一趟,本宫打算带胤禛去慈宁宫找胤祺玩。” 宜嫔闻言,身子一颤,她再也绷不住,眼眶里蓄满泪珠。 “谢贵妃娘娘。” 他们是来御花园玩的,只不过见她情绪不高,这才说是去慈宁宫,她的胤祺就在慈宁宫养着,平时除了请安,她根本不敢去,而如今被贵妃娘娘带着,倒也名正言顺。这个恩典,她记下了。 佟时荔回眸看了她一眼,宫里头的女人不容易,不管是为家族为权势为爱争斗,总归身不由己。 她也是。 在这个漩涡中,永远不可能独善其身。 能拉就拉,该打就打。 佟时荔带着宜嫔、胤禛又去慈宁宫,说是找胤祺玩,但他不会说汉话,也不会说满语。 她们说话对他来说是叽里咕噜,他说话对她们来说也是叽里咕噜。 佟时荔看着大眼瞪小眼的兄弟俩,顿时有些无奈:“给胤祺请两个师傅,一个教汉话,一个教满语。” 在慈宁宫里用蒙语交流没问题,但是出了慈宁宫,这蒙语就属于偏僻小语种,根本没有几个人会。 佟时荔执掌凤印,除了宫务,孩子的教养她也得费心,属于她职责范围内。 但宜嫔知道,宫里头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然胤祺怎么会一岁半还听不懂汉语。 “臣妾谢贵妃娘娘。”她感激坏了。 佟时荔看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本宫和你都伺候万岁爷,一家子姐妹,不必说这么客气外道的话。” 宜嫔立马福身表示效忠:“臣妾唯贵妃娘娘马首是瞻。” 两人囫囵说两句,就见胤祺撅着屁股在挖地,脑袋一晃一晃的,宜嫔便绷不住笑了,看着他的眼神,格外温柔。 胤禛也很懂谦让,把自己的小铲子递给胤祺玩,自己折了棍子玩。 过一会儿,跟献宝一样,哒哒哒跑过来,呲着小米牙笑:“给贵额娘送礼物。” 佟时荔:? 你在挖土,能有什么礼物。 等看见那小手上肥肥白白的大虫子,蛄蛹蛄蛹看得她鸡皮疙瘩起一身。 “好可爱!拿远点!拿远点!” 佟时荔表示他的礼物实在承受不起。 胤禛歪着小脑袋,满脸天真地把虫子又往前递了递:“送给额娘。” 佟时荔缓缓地吐了口气,想要克制住对虫子那头皮发麻的恐惧感,然而她并不能克服,顿时幽幽一叹。 “胤禛,额娘不喜欢虫子,洗了手去给贵额娘摘花,贵额娘喜欢花。” 她到底没忍住。 胤禛顿时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佟时荔别开眼睛,当自己没听到。 胤禛就把虫子丢掉了,去洗了手,就让奶母带他去摘花,主打一个听话。 佟时荔这才松了口气,温和道:“那虫子生得真是可怖。” 她捂着胸口想,带孩子真的太难了。 宜嫔噗嗤笑出声来,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确实可怖。” 她看见了。 两人玩了一会儿,就听宜嫔压低声音道:“臣妾得到消息,说是明年年初要大选,内务府已经备着了。” 佟时荔知道,后妃对于大选是非常警惕的,这代表着无数貌美鲜嫩的女子就要入宫。 帝王薄情,从来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3节 她想想康熙庞大的后宫和数不清的孩子,也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幽幽道:“三年一大选,总会习惯的。” 宜嫔:…… 她不是很想习惯这个。 两人说罢,自然无话。便各自散了,胤禛见贵额娘起身,当即就带着自己的小花束献宝,奶里奶气道:“漂亮花花都给贵额娘带。” 佟时荔接过花,笑得眉眼弯弯:“胤禛真是个棒棒的小崽崽。” 把胤禛送回承乾宫,她还提着水壶给自己的麦田浇水,她喜欢这种亲力亲为种地的感觉。 “贵额娘什么时候回来呀?” “贵额娘,皇阿玛为什么不跟他的贵额娘住一起,要抢胤禛的贵额娘啊?” “贵额娘,不走好不好?” 胤禛用力抓着她的衣角,软乎乎地撒娇。 第13章 佟时荔被他软啾啾的小脸迷晕了,索性将胤禛也给抱上往乾清宫去,陪着他多玩一会儿,睡着了再抱回来便是。 刚一回乾清宫,就见胤礽正立在院中背书,小童稚嫩的声音好听极了,一字一句,背的是《中庸》。 佟时荔没有打扰他,冲着窗前立着的康熙福身行礼,便停下静静地听着。 片刻后,胤礽背完了,才发现身后有人,登时唬了一跳,见是贵妃,连忙行礼问安。 “儿臣给贵额娘请安。” 佟时荔避开,笑着回了半礼,温和道:“殿下背得真好。” 胤礽抿了抿唇,满脸严肃:“贵妃娘娘过誉了。” 他可真是个小君子。 一板一眼的样子可爱极了。 若不是看见他红透的耳根子,还真当他内心和表面一样平静。 胤礽晚景凄凉,堪称历史上做过最长时间太子的人,这其中的痛苦和熬煎,怕是无法与外人说。 佟时荔拎起胤禛,直接把他摆在胤礽面前,笑眯眯道:“贵额娘找你皇阿玛有话说,你帮本宫看一下弟弟。” 胤礽看着面前小脸红红的弟弟,顿时呆住,有些无措地昂起小脑袋。 他没有带过小孩,根本不会。 “贵额娘……” 在他呼唤声中,佟时荔已经走到康熙跟前,依着规矩行礼,这才温声道:“万岁爷,今日去慈宁宫,发现胤祺还不会说汉话,就说找两个师傅教他,你看谁合适?” 康熙沉吟片刻,这才缓缓道:“就叫苏麻喇姑教吧,她才智双全,当过朕的启蒙老师。” 佟时荔点头,苏麻喇姑作为太皇太后跟前的大宫女,职位高,能力强,还教导过幼年康熙,这其中情分自然不必言说。 康熙看着门外的胤礽和胤禛,就见胤礽小脸板得很紧,但胤禛丝毫不怵,凑过来牵他的手:“哥哥吃糕糕……” 他饿了! 从承乾宫玩到御花园,再从御花园玩到慈宁宫,他肚饿。 胤礽没听懂,他求救地看向临窗而立的二人,没有人上来帮他。 看着他慌了,佟时荔这才笑吟吟地看笑话,拦住要过去的康熙,温声道:“兄弟趁着年幼多处,长大才有感情。” 康熙想想也是,索性不看了,又回房间处理政务。 佟时荔叫他忙,就自己躺在屏风后面的软榻上,打开游戏默默地玩着。 小羊长大一截,乖乖地吃着牧草,偶尔偷偷啃一口她的辣椒苗。 佟时荔:…… 可恶。 她把小鸡和大鹅放进牧草地,让它们吃牧草,跟小羊抢吃的。 这才拎着水壶给每块地浇水,她很喜欢这种一点点收获的感觉。 她这才发现,她又有一块农田可以开垦,顿时兴冲冲地挥舞锄头,立马挖地、播种、浇水。 又可以收获金币了,她期待极了。 数着自己攒的金币,再数数仓库里堆满仓的好东西,她就觉得快乐。 见康熙正忙着,她便偷偷吃了一颗大樱桃。 樱桃的果肉很香,酸甜有度,硬脆爽利,汁水丰足,她没忍住又偷偷吃了一颗。 殿中很寂静,她在轻咬樱桃时,还要注意不发出声音。 吃完她就有些昏昏欲睡,小毯子一拉,直接开睡。 等康熙忙完,想看看贵妃在做什么时,就见她睡得香甜。 康熙抿唇,真想把她摇起来,让她不要睡了。 女子云鬓花颜,小脸精致莹白,醒时极为灵动,睡着了,又带着恬静。 把康熙看得心中一片柔软。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殿,看向正头对着头,蹲在地上玩蚂蚁的兄弟二人,清了清嗓子。 “咳。” 随着声音响起,胤礽立马把手里的木棍扔了,起身立直,有些无措地看向康熙。 胤禛捏着小棍,歪着小脑袋看看康熙又看看胤礽,这才想起来看见康熙要打千行礼,便也跟着站起来行礼。 康熙这才发现,胤禛身上带有一种放松感,而胤礽很是紧绷。 他眸色深了深。 对于胤礽,他属实寄予厚望,他是赫舍里氏生的孩子,又是储君,他当然对他寄予厚望。 但这些压在一个小孩身上,属实过于沉重了。 “你往后,多与你贵额娘、胤禛亲近些许。”康熙交代。 他如今和佟贵妃相处,便觉非常自在,她长大了,为人处世周全,越发叫人如沐春风。 胤礽神色愣怔片刻,心底生出隐秘的快活。 他喜欢贵额娘,愿意与她亲近。 几人正在聊着天,就见佟时荔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万岁爷、殿下……”她给二人行礼。 看着乾清宫中的场景,她觉得有趣,康熙是现在的皇帝,胤礽是现在的储君,但胤禛是未来的皇帝。 “饿了。”她老老实实说。 胤禛一听,顿时热泪盈眶:“额额,肚肚饿!” 他刚才连说带比划,胤礽也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是佟时荔瞬间明白,上前抱起他,摸摸他扁扁的小肚子,连忙吩咐:“给他拿块点心垫垫,再去找奶母,厨房给他备着青菜蒸蛋。” 胤禛听到最后小脸一跨,连忙道:“不要青菜。” 他不喜欢吃青菜。 佟时荔摸摸他的小脑袋,笑吟吟道:“乖乖,必须吃哦,对身体好。” 胤禛:…… 他汪得一下就想哭,但是手里被塞了点心,他又忘了。 胤礽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胤禛比划的是什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贵额娘,儿臣……” 佟时荔上前摸摸他的小脑袋,笑吟吟道:“你也饿了?去吃点吧,他人小,说话也含糊,你多听几回,就能听懂了。” 听见她这么说,胤礽昂着小脑袋去看佟贵妃的神色,见她确实没怪罪的意思,不由得心里暖暖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 佟时荔拍拍他的小脑袋,笑着道:“去玩吧。” 胤礽看向康熙,见他点头,这才高高兴兴地跑了。 “你忙吧,臣妾先回西侧殿吃点东西。” 康熙也想去,但他还有一堆折子没批,便只能按捺下来。 佟时荔回殿后,就叫书录洗了一碟子樱桃,换成系统出品后,便叫胤礽和胤禛过来陪她吃。 系统出品,到底比自己种的品相好一点,毕竟都默认完美品相。 她吃了小半碟,这才心满意足。 胤禛刚才喝了奶吃了蛋羹,已经没有多少肚子,吃了片刻便放下了,而胤礽纵然克制着,也吃了许多。 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果核,胤礽小脸羞红,有些不好意思,救命,他在贵额娘跟前吃这么多,忘掉了君子矜持,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贪吃鬼。 “哇哦,胤礽也太棒了,就要多多吃食物,才能长高高,长成大清巴图鲁。” 她笑着夸。 胤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顿时笑弯了眼睛,乖乖道:“都听贵额娘哒,做大清巴图鲁。” 胤禛吃醋了。 他撅着嘴巴,眼泪汪汪道:“夸我,夸我。” 他伸出五根胖胖的手指:“吃了点心喝了奶吃了蛋羹吃了樱桃,胤禛棒!” 胤礽有些紧张地看向佟时荔,贵额娘会因为胤禛的话,而收回对他的好意吗。 他的……皇额娘,为什么不来疼他。 就见—— 佟时荔拍拍胤禛的小脑袋瓜,笑吟吟道:“对,我们的胤禛小可爱未来也要做巴图鲁呢!比大树还要高壮。”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4节 胤礽:?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不远处的大树,长那么高,得多大的脑袋,多大的肚子,那也太可怕了。 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顿时散了,一抬眸,就见佟时荔将碟子里的樱桃都推到他这边:“你先吃着垫垫,小厨房在做荠菜饽饽,等会儿跟着吃两口。” 胤礽乖乖点头。 春日里,就应该吃些春时相关的菜品。 因着有那个不知名小太监的前车之鉴,现在佟时荔要东西,给的飞快。 很快就呈上来了。 佟时荔给胤禛也夹了两个,用勺子切碎,给他个小围裙,让他自己吃。 胤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要不……儿臣喂他?” “自己吃。”胤禛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 别人喂还不高兴。 胤礽:? 他到五岁才自己吃饭。 看着胤禛吃饭速度慢下来,佟时荔还要去抢他碗里的饭,他顿时慌得不行,加快吃饭速度。 胤礽目瞪口呆。 这也行? 他表示学到了。 “哎呀,胤禛的饭看着好香啊,他要是再不吃完,本宫就要吃掉了。” 胤禛:! 他赶紧吃完。 胤礽:? 哦孤的傻弟弟。 等吃完收拾完,佟时荔这才想起来,康熙还饿着,就叫人洗了樱桃,再把荠菜饺子给他送一盘去。 不管他吃不吃,她是给了,态度是拿出来了。 剩下的事,就不关她什么事了。 她在乾清宫呆了两日,便觉得哪哪都不舒坦,拎着自己的小包袱就回承乾宫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在自己宫里,有归属感。 第14章 “她把花盆都端走了?” 康熙立在西侧殿中,眉眼沉沉,皱眉望着空了一块的小几。 梁九功躬身跟在他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康熙反而气笑了。 “朕倒要看看,她急着回去是要做什么!” * 佟时荔回承乾宫后,心里就安宁下来,她先是热烈地拥抱了自己的麦田,提着水桶亲切地给田地浇水,这才心满意足。 她甚至还想给每棵麦苗都起名字,想想工程量比较大,还是算了。 佟时荔坐在躺椅上,舒服地望着天空,美滋滋地喝着奶茶吃着零食。 “书录,去教坊司找两个伶人,过来给本宫唱曲。”她打算好好享受一下。 书录脆生生地应下,连忙去了。 佟时荔就在琢磨,今年大封六宫,明年就要选秀,看来康熙内帑的不少。 她该怎么扒拉过来一点。 刚想到钱,就来钱了。 门外传来板车的声音,紧接着是侍卫禀报声,佟时荔叫人进来,就得到一个令她十分快乐的消息。 见是康熙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福礼:“臣妾请万岁爷安。” 康熙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含笑道:“这是给你的第一次分红,他们试了试,第一次便卖的很好。” 玻璃属于个新奇物件,在大清玻璃出现之前,比黄金还贵,但是突然出了玻璃店,里头卖的玻璃器具一个比一个漂亮。 刚几日功夫,就卖火了。 佟时荔看着雪花银,唇角就忍不住上翘,这可是她通过自己努力赚来的钱。 “臣妾谢万岁爷,都说见一面分一半,臣妾分你一半。”她客气道。 看着她肉疼的表情,康熙不由得轻笑,觑着她的神色,慢条斯理道:“你这般盛情,实在难却……” 佟时荔:可以却! 康熙见她绷不住眼泪汪汪,顿时哈哈大笑出声,笑眯眯道:“罢了,你瞧瞧这些玻璃器,可还喜欢?” 这时的玻璃,以彩色为主,各种颜色很漂亮,形制和瓷器差不多。 佟时荔把玩着看了看,不大感兴趣,她在现代见的玻璃制品更精美绝伦。 刚想说不要,又想着可以赏人,到底是个稀罕物件。 她也是翻了宫规才知道,宫中位分代表一切,嫔位以下,用的碗有定数也就罢了,还没有任何花纹,就是普通的白瓷碗,那这玻璃器在后宫中应该也畅销。 她得留着。 于是她就甜蜜蜜地谢恩,看着康熙的眼神格外温柔。 “万岁爷,来看看臣妾的麦田。”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康熙早就好奇她种田水平,便跟在她身后,去看被篱笆围起来的小块田。 嫩绿色的麦苗很粗壮,看着已经分根了,康熙弯腰细细来看,半晌才有些意外道:“你竟这般有天赋?” 他以为会是一片蔫哒哒的荒废麦田。 佟时荔骄傲地挺起自己的胸膛,乐呵呵道:“说不定,我是神农转世呢?” 她对土地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在闲暇时,莳花弄草便觉得心中舒坦。 就想种点什么,看着种子破土发芽,从嫩嫩的幼苗,慢慢长大,开花结果,她就觉得很开心。 康熙看着双眸水润晶亮的佟贵妃,便笑着夸:“是,你种得极好。” 他索性蹲下身,看着一小片麦田,顺手薅点一棵毛茸茸的小草,才露出个小尖尖,硬是被他给掐了。 [果然,每个人都不能忍受地里有草。] 康熙闻言,唇角微翘,他确实不能忍受,根本没想,顺手就薅掉了。 佟时荔又看见麦苗,笑眯眯道:“臣妾的番茄长得很快,估计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开花坐果了。” 两人絮絮地聊着天,回殿中后,佟时荔便叫书香奉茶。 康熙坐在窗前翻她正在看的书,温声道:“你最近怎么又看起《齐民要术》了。” “了解一下呗,左右闲着无事,吃茶听戏是一日,看书也是一日。”佟时荔正在给自己贴爱读书的小标签,就听见说书录回来了。 她这才想起来,她叫书录做什么去了。 于是—— 刚夸过贵妃,她便请了教坊司的伶人过来唱戏。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佟时荔:可恶。 被抓现成了。 康熙过来就是送玻璃和银子,东方的瓷器和茶叶非常赚钱,现在又可以加上玻璃,现在国库空虚,内帑不丰,他还是很愁银钱的,现在多了条路子,心里自然高兴,看着佟贵妃的眼神都温柔不少。 “你先听着戏,朕回去忙。”康熙温和一笑。 佟时荔乖乖点头,她依依不舍地送别康熙,心想下回有送银子这样的好事儿,请尽管多来。 她现在看康熙,真觉得他很帅。 肯给银子的男人就是好男人。 佟时荔摩挲着一大箱子的银子,还有一箱银票,顿时瞪圆了眼睛。 她听见了心花怒放的声音。 快活死了。 佟时荔将银票收起来,这才传召伶人进来唱戏,她拿着戏单子,才发现自己对戏曲文化的了解很浅。 原主那时年岁小,并不爱听戏,脑海中戏曲容量也很少,而她对戏曲的了解,开口就是“辕门外那个三声炮如同雷震……” 看着来的两个伶人的扮相,也不太像。 “你们最擅长什么戏?唱拿手的。”佟时荔笑眯眯道。 听见说是昆曲,她就知道自己听不懂,要了词来对着听,就好了很多。 她背了背词,就不肯安稳坐着听了,叫小苏子去制造局去,多端几个花盆过来,她还要再种着胡瓜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春日里种些小东西挺好的。 伶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直在唱,佟时荔就挖土、播种、浇水,等听完了倒也觉得意犹未尽。 “不错,赏。”她心满意足。 两个伶人千恩万谢地捧着银子,被小苏子送回去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5节 承乾宫一时又安静下来。 “额额,饿饿。”胤禛睡醒了,拍着小肚皮就过来了,依赖地把红扑扑的小脸埋进她掌心。 小孩的脸皮很嫩,带着刚睡醒的温度。 佟时荔眉眼柔和很多,温柔道:“先喝奶好不好?等会儿再给你烤小羊排吃。。” 胤禛歪着小脑袋:“什么是小羊排?” 佟时荔想想香喷喷的烤羊排,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就是小羊的排骨,烤起来可香了。” “小苏子,去御膳房要一扇肋排来。”她要吃肉吃肉。 小苏子和小运子连忙去了。 胤禛也有些期待,但是片刻后:“怎么说蛋羹?” 佟时荔笑眯眯道:“因为羊还没杀,羊排还没腌制,天黑能吃上,都是咱俩运气好。” 胤禛:…… 他到天黑也没吃上。 含着一泡委屈的眼泪,他哭唧唧地睡觉去了。 * 夜色渐浓,一轮弯月悬空。 佟时荔洗漱过后,换上寢衣,打算在窗前看会儿书,就听见奴才禀报,说是万岁爷已经走上宫道了。 她连忙起身,披上披风,提着宫灯去门口侯着。不管康熙来不来承乾宫,她欢迎的姿态都得摆出来。 “皇上驾到……” 小太监唱礼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佟时荔有些意外,没想到康熙还挺长情的,她提着宫灯往前走,盈盈下拜:“万岁爷安……” 康熙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轻声责备:“春日夜凉,在屋里等就行了,不必出来。” “臣妾迫不及待想见你,多迎出去两步,也是好的。”她笑吟吟道。 灯下看美人,愈发精致昳丽,佟时荔原就容色极佳,在烛火的映照下,一颦一笑更是有万种风情。 康熙多看了两眼。 佟时荔抿着樱粉的唇瓣,羞羞涩涩地横了康熙一眼。 [光是瞧着我作甚,凑我这么近,你竟然不直接俯身亲过来,再掐着腰抱起来,边走边亲,那不得命都给你。] 康熙眸光深沉地望着她,谁能想到,面上清冷略带羞涩的佟贵妃,内心竟有这么多想法。 佟时荔在脑海中写完小剧场,接收到色气值以后,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 结果—— 一只结实的臂膀伸了过来,将她搂在怀里,直接掐着腰放在书桌上,康熙两手支在她身前,倾身压着她,轻轻地衔住她唇瓣。 佟时荔闭上眼睛,被他炽热的气息弄得小脸微红。 * 待雨歇云收,她躺在软榻上,玉白的长腿无力的伸着,半晌才抓着床帐,微微起身,轻嘶一声又跌回去。 佟时荔抬起一张酡红的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疼……” 她腿软的不像话。 起身时,将身上一片潮湿的床单给盖住了。 待两人洗漱过,重新换了寢衣穿上,内室的被褥都已经换过铺好了,她坐在床沿上,突然有些害羞,捏着手指,故作无事地唤:“书录,温些酒,再叫小厨房把烤小羊排呈上来。” 原是做给胤禛吃的,但是他睡了,就只能他们两个人笑纳了。 第15章 佟时荔满脸餍足。 她捧着茶盏暖手,烧烤架子都给搬过来,那烤肉的香味便直冲鼻尖。 “再抹一遍蜂蜜,基本就成了。”康熙看了看火候,满脸笃定。 佟时荔坐在他身侧,看着他衣裳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雪□□壮的胸膛,她伸手摸了摸,一本正经道:“这衣裳挺结实啊。” 康熙瞥了她一眼,拢起衣裳,将她的手抽出来,冷声道:“放肆!” 佟时荔丝毫不惧,甚至又顺手捏了一把他的腰,小小声嘀咕:“有点肉,再精瘦些更好。” 康熙气得咬后槽牙,她还挑上了。 “吃肉。”他神情冰凉。 佟时荔从他手里接过被炙烤到焦黄的小羊排,还没凑近,就已经闻到了香味,上面撒了很多香料,还在往下滴着油脂。 她刚想张嘴啃,突然觉得在皇帝面前可以做这样不雅的动作吗?这样一想,她动作顿时迟疑起来。 康熙瞥了她一眼,低声道:“这小羊排就是要这样吃才香,你若是觉得不雅,用刀剔着吃也成。” 佟时荔被馋得不行,就听见一个也成,转了转身子,背对着康熙,嗷呜一口咬下。 “太好吃了叭。” 外皮吃着酥脆,还带着一点蜂蜜的甜,内里却鲜嫩多汁,肉质非常细腻鲜美。 “再来一根。”她拒绝不了这样好的味道。 康熙找了比较长的肋排给她吃,见她嘴巴吃得油汪汪,还沾着孜然,就用锦帕给她擦。 “仔细些。”他声音带着无限温情。 佟时荔对上他的眼神,有些怔住,她一直以为,温和只是康熙披着的一层皮,他本质是非常标准的帝王,冷血薄凉,心中无情爱。 [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她接过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哼着歌啃着羊排,很快就有些微醺了。 佟时荔摸了摸康熙的脸,细腻柔软,带着温热的皮肤温度。 她甩了甩迷迷糊糊的脑袋,心想,原来他也是个人。 康熙眸色深沉地任由她胡闹,抱着她回宫室,洗脸漱口,这才脱掉她身上带着烤肉味的寢衣,叫她自己睡了。 他立在床头,看着熟睡的贵妃,静静地摩挲着她细白的手掌。 他能听到的心声有限,大多是一些奇怪的话语,想到那些被他记在小扎上的话,他眸中显出些许无奈。 有时候真的挺想报官。 康熙到底没走,他跟着躺在贵妃的床榻上。心里琢磨,要给她换一张大床,免得睡不下。 她的床也就一米二,躺他们两个人,便格外的挨挤。 于是—— 第二日,佟时荔刚洗漱过,坐下陪着胤禛用膳,就听见有制造局的管事过来说,要量尺寸,打制新床新柜子。 佟时荔:? “谁吩咐的?”她问。 “回禀娘娘的话,是一早魏珠魏公公去传的话,说是万岁爷吩咐,叫来给您打一张一米二的床,配套的衣柜也要重新打。” 佟时荔点头,叫小宫女进去量尺寸,等量好了出来。 制造局管事便带着宫女一道下去了。 书录一听,高高兴兴道:“那我们得绣新的床帐,您要什么花样的?缠枝葡萄纹,再加上团花子孙戏如何?” 这是盼着她早生孩子。 佟时荔闻言摇头:“就要鹅黄芙蓉帐,绣上花啊朵啊,清清爽爽就行。” 生孩子要用功,也应当把劲儿使在康熙身上,而不是床帐上。 书录脆生生地应了,立马去翻库房找料子。 佟时荔其实更喜欢嫩绿色,觉得这是一个生机勃勃很清爽的颜色。但宫里头绿色的料子多,却不会用在贵人身上,都是宫人用得多些。 嫩绿、草绿、深绿是宫女的宫装颜色,贵人为了避讳,不肯再去用。 佟时荔很喜欢绿色,可她用了,旁人就要避开,免得她看了心里不痛快。 宫女就只有绿色可用,简直避无可避。 忍痛放弃。 佟时荔奖励自己喝杯奶茶,她已经想琢磨辣条吃了,宫里头讲究养生,讲究清淡,食材本味。 她有点馋了。 重油重辣重糖的辣条,才是年轻人的本味。 她就开始想,到底要怎样做,辣条是面制品和豆制品她知道,但是具体细节不知道。 就先从最简单的豆皮做。 豆皮在宫中不是什么稀罕物,她一说要,御膳房立马就拿来了,按着印象中做辣条的法子,立马就开始了。 辣条和卤味一样,吃的就是香料的味道,做法也极为相似,便是用大料、辣椒、糖用热油爆香,出香味后,再加适量的水和酱油,用文火慢慢煮,最后再大火收汁。 佟时荔有些期待,她很喜欢吃辣条。 等书录将辣条呈上来,闻见味道的时候,她就知道,定然是成功了的。 她尝了一口,甜味很好的综合了辣味。是想象中的味道,她兴致勃勃地分了几份,给乾清宫、慈宁宫各送了一份。 “额额,要吃。”胤禛不住咽口水,很想吃。 他闻到那香辣的味道了。 佟时荔便给了他一块,摸摸他的小脑袋,温柔道:“乖,觉得辣就吐掉。”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6节 胤禛乖乖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一根红彤彤滴着辣油的辣条很快到手,胤禛嗷呜咬了一口,顿时斯哈斯哈起来。 “好吃,斯哈。” “斯哈,还要。” 佟时荔垂眸,看着他嘴巴红红,小脸和鼻头也跟着辣得红通通,不由得无奈:“吃不得辣,就别吃了,瞧你呛的,怪可怜。” 但小孩就是这样,若是吃辣椒,那是一口也碰不得,若是吃辣条,不好意思来一包。 “想吃。”他鼓着小嘴巴撒娇。 “再吃一根哦。”她也不敢给他多吃,宫里的小孩娇气,万一病了,也麻烦。 胤禛乖巧点头。 吃完后,自己抱着茶盏咕嘟咕嘟喝水,喝完后,还眼泪汪汪地告状:“水咬嘴巴。” 他鼓着小脸过来给她看。 佟时荔瞧着他眼泪汪汪,知道他是被辣的,闻言顿时轻笑:“辣椒是这样的,吃着爽,但很是辣嘴,会让你觉得嘴巴疼。” 胤禛乖乖点头。 两人正在聊天,就见胤礽过来请安,他一板一眼跟小大人一样行礼。 “保成,过来。”佟时荔冲他招招手。 胤礽:?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眼泪汪汪的胤禛,心想他挨揍了不成。 却还是凑上来,昂着白生生的小脑袋:“贵额娘,怎么了?” “小君子。”佟时荔含笑摸摸他小脑袋,他真的很像小君子,教养极好,看着就让人喜欢。 胤礽抿着唇,脸颊红了。 “你要不要尝尝这个吃食?平日里吃过辣吗?”她想跟他分享一下。 胤礽不能吃辣,看着贵额娘眸中殷切地的期盼,他便温和道:“能吃。” 听见他说能吃,佟时荔便直接递给他一根辣条,鼓励道:“尝一口,不能吃了就丢掉。” 胤禛:…… “贵额娘,还想吃。”他也要吃!一看见胤礽吃,他就忍不住流口水。 佟时荔又递给他一根,想想自己也吃。为了吃起来雅致,豆皮被切成一指宽,两寸长,卷一下刚好一口。 胤礽看着红彤彤的辣椒,有些犹豫,想想这是贵额娘给的,又小心地咬了一口,片刻后,忍不住眼前一亮。 “好吃。”但是真的很辣。 他已经很懂克制自己的言行,轻轻地吸气来降低辣度,而胤禛就没有顾忌那么多,欢快地斯哈出声。 “贵妃娘娘,奶茶来了。”书录笑吟吟地捧上托盘。 佟时荔把自己那杯给胤礽喝了,笑着道:“你尝尝。” 胤礽乖乖点头。 觉得辣了喝口奶茶,觉得腻了再吃口辣条,没一会儿就觉得饱了。 “吃不下了。”胤礽小脸红红。 在贵额娘面前吃了这么多,让他觉得羞赧。 佟时荔就让书录倒清水来给他漱口,笑着道:“这回做得少,下回多做点,留着能吃两日。” 她纠结一下要不要问胤礽功课,瞬间就丢开手,拜托,这是太子胤礽,史书工笔认定的允文允武。 佟时荔瞬间躺平。 让两个小孩去玩,她让小苏子把躺椅搬到海棠花树下,这才快乐躺下。 先打开游戏看看,榴莲树已经有人那么高了,细细弱弱的一根,但游戏里,就算小细棍也会结果子,她要等着。 剩下的都还没到成熟时间,她把鱼竿拉起来,钓上来一条鲥鱼,她顿时想吃了。 但…… 宫中吃鲥鱼很难。 这种来自江南地区的江鱼,就算通过水路快马加鞭运过来,也颇费人力物力。 康熙素来讲究节俭,根本舍不得。 宫里没有,她拿出来就有些奇怪了,她便选了黑鱼,打算做烤鱼吃。 先把鱼处理煎好,这一步不难,重要的是下面的配料,现代大多用火锅料代替,而此时便要自己去炒料,再放上洋葱、胡瓜、豆芽打底,便极为好吃。 佟时荔爱吃鱼肚子上的肉,却还是大方地分了胤禛一半。 唔,她可真棒。 她又要吃鱼脊背,书录连忙道:“娘娘若是爱吃,再做一条,鱼脊上刺多,伤到您怎么办?” 佟时荔点头:“成,那撤了吧。” 第16章 佟时荔拉高锦被遮住脸颊,露出来的一截小脸愈发惨白起来,她蔫哒哒道:“您先回去,臣妾睡会儿。” 说着她就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 康熙给她掖了掖被子,温声道:“先睡,醒了叫太医过来瞧瞧,开个方子调理身体。” 佟时荔点头,闭上眼睛也难受得睡不着。好一会儿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睡醒后,肚子还是有些疼,她照常打开游戏,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谁知收到了系统消息。 [检测到宿主身体不适,请服用此灵果。] 佟时荔好奇地点击灵魂查看说明,是提高身体素质的,顿时眼前一亮。 “谢谢。”她压低声音道。 灵果闪了闪,散发着光辉。 佟时荔不再犹豫,直接提取灵果,先是闻了闻,充沛浓郁的果香很好闻,就算从游戏世界出来,摆在手掌心,还是流光溢彩的。 她试探着咬了一口,灵果便化为一股暖流滑入喉管,滋润着身体。 她抿了抿嘴,还能感受到香甜的滋味,顿时有些期盼地看向游戏:“还有吗?再来一颗?” [请玩家查看游戏面板。] 佟时荔不明所以,她打开游戏仔细查探,片刻后,她便无语凝噎。 漂亮。 游戏中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将她的农田淹成湖泊。 那棵刚长起来的榴莲苗,只露个尖尖。小牛和小羊立在房顶,边上还窝了几只鸡。 佟时荔:…… “我的游戏咋了?” [因玩家身体虚弱,造成灵气暴动。] 佟时荔叹息,因为游戏被淹了,所以赶紧给她灵果保护身体,别再虚弱了不成。 果然。 她吃了灵果,身体舒服多了,游戏中,大雨停了,水位线慢慢下降。 佟时荔点了点小羊安抚它,一旁的小牛不停哞哞叫,她就也点了点。 等忙完了,才发现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灰,她连忙叫书录提水,过来给她沐浴。 “您身上不爽利,沐浴怕是不好。”书录犹犹豫豫道:“女子来葵水,身体是打开的,不能洗。” “多备个浴盆,本宫冲洗。”佟时荔道。她知道书录的意思,来月经时不能坐浴,容易感染。 书录便不再辩驳,下去准备了。 等梳洗过,她感觉整个人都清爽很多,书录看了她好几眼,没忍住道:“近来娘娘心情好,瞧着愈发容光焕发,肌肤都白皙不少。” 佟时荔对着西洋镜照,发现确实如此,她唇角微勾,整日里吃游戏中的灵果,确实让她精神头一日比一日好。 刚穿越过来时,小脸蜡黄,在床上躺一会儿站起来,便觉得眼前一黑,有些头昏。 现在不会了,她觉得自己很是康健。排出体内杂质后,真的很舒服了。 她收拾好后,素着一张小脸,半干的湿法披散着,坐在廊下晒太阳。 佟时荔又打开游戏看,见水都退了,忍痛将淹死的禾苗给拔了,她这会儿终于跟农民伯伯的心声重叠了。 辛辛苦苦养大的庄稼,一场洪水下来,什么都没有了。 土都冲走了。 佟时荔有些无奈,系统提示这片地不能种了,要重新开垦麦田。 麻蛋。 她暗骂一声,老老实实地重新挖地种地,她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和心情,她从不曾想过,游戏里面还会根据她的心情调整天气。 等头发干了,也懒得再弄复杂的发型,便直接盘在脑后,只斜斜地插着一根流苏步摇。 她揽镜自照:“还挺清爽。” 头上没有顶着两斤首饰,确实舒服多了。 她刚提着水壶去给麦田浇水,就想着去御花园走走,牵着胤禛的小手便去了。 她现在心情很好,看天正蓝,看云正白,刚走上夹道,就见康熙的御驾过来,她便笑着行礼:“万岁爷。” 康熙正闭目养神,听见她声音,便睁开眼睛。不曾想当即就怔在原地。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7节 能进后宫的都是美人。 可如今贵妃瞧着,竟像是美人中的美人,肌肤雪白如玉,散发着红晕,一双清亮潋滟的眸子泛着水光,琼鼻樱唇,美得摄人心魄。 康熙神色愈发柔和,温声问:“你身子不舒坦,还出来作甚?” “好多了,去御花园走走。”佟时荔回。 吃了灵果后,有种百病痊愈的快乐,就想着去御花园看看,时下正值春日,百花盛开,便是带着胤禛去扑蝶也好玩。 康熙便起了兴。 “朕陪你一道。” 他索性也下来,陪着二人散步,想想又叫奴才把胤礽叫过来,笑着道:“学累了,也休息一下。” 胤礽乖巧点头。 他望向一旁妆容清素的贵妃,满脸严肃地皱起眉头,看向身旁伺候的小太监:“小灵,去制造局交代一声,打十套头面出来,镶宝、点翠、烧蓝、错金、缠丝、攒珠都要,把孤份例里头的东珠拿来,给贵妃娘娘打制头面。” 他并不多言,直接叮嘱。 佟时荔看着他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她把胤礽揽在怀里,一阵心肝肉的疼:“好孩子,你怎的这般乖。” 多会疼人。 她侧眸看向一旁的康熙,笑着道:“万岁爷把太子教导的很有仁爱之心,都知道心疼贵额娘了!” 胤礽被她夸得小脸红红,抿着唇,温和道:“贵额娘放心收下便是,等儿臣再有份例,还给您打首饰做布料。” 他抿着唇,笑得温和端方。 佟时荔被他萌得肝颤。 胤禛危机感很重,连忙道:“贵额娘,等以后胤禛娶福晋了,小四儿和福晋一起孝顺你!” 他急了。 佟时荔顿时笑起来,牵着他俩的手,往浮碧亭去钓鱼,笑着道:“好好好,那我们钓鱼做烤鱼吃!” 四人带着一堆宫人往浮碧亭去,等到了,一字排开钓鱼,把那一片空地都给占满了。 “万岁爷,你会钓鱼吗?”她问。 康熙摇头。 这样耽搁时间的娱乐,他从没有经历过。幼年登基,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处理政务了。 佟时荔顿时笑眯眯道:“那臣妾岂不是钓鱼王了!” 然而—— 胤禛一条,胤礽一条,康熙一条,胤禛一条。 他们挨个上鱼,只有佟时荔这个钓鱼王,是个空军,她的钩甚至没有鱼吃。 “你们都是新手保护期。”她小声嘟囔。 把桶里的鱼换成系统出品,叫小厨房做烤鱼去,烤鱼也简单,处理过后,先是油炸的皮酥里嫩,再在火上简单烤一下,撒上调料,肯定香死了。 她叮嘱过,便叫书录先去准备。 胤禛唯一担忧:“会不会咬嘴巴痛?”他还记得先前吃辣条,辣得嘴巴痛。 佟时荔便问:“那你吃辣吗?不吃叫他们做个不辣的。” 胤禛毫不犹豫:“吃。” 虽然被咬嘴巴了,但是真的很香很好吃。 佟时荔顿时轻笑出声,叫书录交代做两条不辣的。 胤礽犹豫片刻,鼓足勇气道:“儿臣想吃辣的。” 如果是对着汗阿玛,他便不敢讲,汗阿玛总说,不能透露自己的喜好。 但是对着贵额娘,他想说。 “好,给你做微辣的,再喝点金银花水去火。”佟时荔笑着道。 胤礽乖乖点头。 康熙见她言语淡淡,却照看得很是周到,不由得柔和了眉眼。 “这浮碧亭的鱼,好像格外聪明有灵气。”他忍了片刻,还是道:“就是锦鲤肥了些,像猪。” 火红的鱼猪都快游不动了。 佟时荔望天,她要在此处钓鱼玩,奴才养得便格外精心,恨不能一天喂三顿。 “没事,说明国运丰沛,连鱼都这么肥。”她安慰。 康熙一想,确实很有道理。 胤礽的小鱼竿很短小,但是一条接着一条的上鱼。 胤禛看得急眼,小脸绷着,暗暗使劲。 佟时荔打破自己的空军战绩,终于钓上来一条指肚粗的小鱼。 她沉默地又放回去。 “可恶,不听话的小鱼。”她愤怒跳脚。 她索性拎着胤禛的手指,在水面上晃悠着,打算试试能不能钓上来鱼。 谁知,真的有用。 看着他用手指都能钓上来鱼,佟时荔抿着唇,满脸纠结地盯了他半晌。 “算了,本宫饶他们一命。” “不争气的崽子。” 啧。 佟时荔小脸一拉,不高兴了。 “肯定是鱼不好,都不知道咬钩。”康熙忍着笑劝她。 佟时荔冷哼一声。 她拍了拍水面,几只鱼猪瞬间游过来,被她摸头也不走。 “这个乖。”她说。 她索性撂下鱼竿,开始研究鱼塘了,琢磨着,要是在承乾宫也弄个鱼缸养鱼的可能性。 在心里想了半天,也觉得承乾宫有点小了。鱼缸摆哪都有些突兀,只能作罢。 胤礽觑着她的神色,把自己钓的鱼往她跟前推了推,低声道:“贵额娘,这个给你。” 佟时荔好感动。 胤礽这样小,却已经会察言观色,知道去哄人了,可见他虽然受宠,但是皇权之下,无人能幸免,他也是受多了委屈。 捏捏胤礽的小脸,她温声道:“没事,钓鱼就是今日没有明日有,最是修身养性,不打紧。” 胤礽这才松口气。 他知道,但是忍不住担心。 “天色不早了,回去吃烤鱼吧。”康熙道。 几人又手牵手,踏着碎金般的夕阳,身影被拉得细长,慢慢回承乾宫去了。 刚一回去,就能闻到香味,她瞬间馋了。 在现代被高科技喂刁的嘴巴,在古代慢慢回归自然,这样天然烧出来的味道,特别香。 佟时荔唇角便露出细密的笑意。 烤架就摆在院中,边上是高大的梨树,结着青涩幼小的果子,树叶沙沙作响,带来阵阵凉风。 “好香啊。”胤禛颠颠地走近。 胤礽也没忍住翕动鼻翼,真的很香很好闻。 “去把胤禔叫进来。”佟时荔道。 他独自住在头所,按着规矩,惠嫔也不能时常探望他,他年岁尚小,怕他觉得孤单。 康熙神色微顿,她来照看胤禔倒是名正言顺,但她以前恪守规矩,总觉得照看胤禔是属于皇贵妃、皇后该做的事,便不肯去做。 如今行事宽和些,倒符合他的仁政了。 “梁九功去叫,免得他害怕。”他补充。 佟时荔笑了笑。 她知道康熙爱看兄友弟恭。 可他那么多皇子,儿时尚有几分真情,长大九龙夺嫡,性命攸关的事儿,反而渐行渐远。 胤禔很快就过来了,小脸红扑扑的,见了几人,便拘谨地行礼。 他儿时养在宫外,回宫后便住进头所启蒙,和贵妃还真是有些陌生。 “胤禛,把你的辣条拿出来给两个哥哥分食。”佟时荔道。 给他又做的辣条,辣度降低,外形做成小动物样子,看起来可爱又好吃。 胤禛乖乖去了。 他蹬蹬蹬地跑回去,抱着一个小匣子出来。 胤禔听她说辣条,并不知是什么东西,小匣子一打开,就闻见一股香辣的味道。 小羊、小牛、小鸡、小马、小兔子等,各种形状都有,看着可可爱爱。 “大哥吃。”胤禛努力地举起小匣子,见胤礽不动,奶里奶气又道:“二哥吃。” 都吃都吃。 胤礽知道这是贵妃交代人做的,他也吃过,就没客气,用银签子扎着吃。 而胤禔没见过,他就跟着胤礽学,也用银签子扎着吃。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8节 “很香辣,很有嚼劲。”胤禔鼻尖冒汗,衬得脸颊愈发雪白了。 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碰过辣椒。 这么一口下去,顿时爱上了。 “还吃吗?”胤禛举着自己的小匣子。 “……吃。”胤禔说不出拒绝的话。 康熙看他没出息的小样子,也忍不住笑,别说,他都吃了好多。 “等会儿走了给你装一匣子,现在别吃了,都是豆皮做的,耐饿,烤鱼要好了,先吃烤鱼。”佟时荔笑吟吟道。 她拿起筷子,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向全是红辣椒的烤鱼。 光是看一眼,口中便津液分泌。 第17章 人间烟火最能抚慰人心。 佟时荔捧着奶茶杯,吃着里面的神仙冻,不由得感叹,贵妃日常就是舒爽。 她漏出些许倾向,宫人们便开始猜测她的喜好,迎合她的喜好。 这神仙冻据说是桑叶做出来的,弹弹的,有点像仙草,是透绿色的,很清爽。 胤禛和胤礽也陪着一杯,吃着烤鱼喝着奶茶解腻。 而康熙就优雅很多,他捧着粉色的荷花吸管碗,荷花为碗,枝蔓为管,熟练地吸着奶茶。 那画面太美,让她不住轻笑。 “笑什么?”康熙放下荷花碗。 佟时荔歪头笑:“这吸管若是能单拎出来,岂不更好?用玻璃做成管状……” 康熙眼睛亮了。 “你这脑子好使,在吃喝上头,真真灵气十足。”他笑着夸。 佟时荔垮着小脸,这是夸她的吗? 她抿了抿唇,捏着胤禛的小耳朵大声说悄悄话:“等会儿本宫带你和保成去吃雕梅,不叫旁人吃。” 旁·康熙·人:…… 他无言以对。 佟时荔话虽然这样说,却没有真的不给康熙吃,她不敢,那是皇帝。 微黄的酸涩青梅,现在被糖渍的透亮,像是沾着糖霜的琥珀,看着就好吃。 “尝尝。”她用长筷夹出来两个,放在玉盘中,双手奉给康熙。 见他接了,这才让胤礽自己过来夹。 胤礽很喜欢这种自己动手的感觉,平时旁人带他,恨不能把雕梅掰碎了喂给他吃。 这样是很新奇的经验,他很有成就感。 “现在腌渍的时间短,吃起来更加脆爽酸甜些,在炎炎夏日最是爽口不过。”佟时荔很喜欢,连吃了好几颗,笑眯眯道:“还挺成功的,书录,拿一个玻璃瓶,给太皇太后、皇太后各送些去。” 她有些肉疼,这一下就分出去一小半。 “再装一瓶,拿去给胤礽吃。”佟时荔分配胜利果实,见胤禛眼巴巴地看着,满脸期待地望着,便拍拍他的小脑袋:“乖,这剩下的都是咱俩的。” 胤禛顿时骄傲地挺起他的小胸脯。 “看看,我贵额娘厉害叭。”他小小声的显摆。 胤礽抿了抿嘴,抬眸看向正笑着吃雕梅的贵妃,心下酸涩,他也想要这么好的贵额娘。 抿了抿嘴,他不说话了。 但是等胤礽回去后,他屏退众人,只留下奶母,压低声音问:“贵妃何时生的小四?” 何玉安给他磕头,心里转了几个弯,近来太子殿下对贵妃娘娘的关注有些多了,他垂眸,声音认真:“回主子,四阿哥乃永和宫德嫔所出,并非贵妃娘娘亲生。” 胤礽垂眸,他知道。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罢了,出去。”胤礽踢掉鞋子,自己钻进被窝,把头蒙起来,被窝里就黑乎乎的一片。 他忍着没掉眼泪。 片刻后,他又起身,抚摸着冰冷的玻璃罐子回被窝,把脸贴在上头,缓缓地闭上眼睛。 * 胤禛正鼓着小脸在踢毽子,他近来愈发圆润了,刚做的小衣裳又窄了,被康熙勒令少吃些,免得太过痴肥。 佟时荔不高兴,小孩子就要肉嘟嘟的才可爱。 等年岁上来点,自己就抽条了。 非得瘦成麻杆才好看不成。 她不忍心他减肥,就叫小太监陪着他踢毽子、跑步,反正就要动起来。 还亲手糊了小风筝,叫他在夹道上放着玩。 想了想,又给胤礽送去一个。 她不知道胤礽想不想要她做的风筝,但她挺喜欢胤礽的,就多念着他。 刚好春天又是长高的季节,动一动不是坏事。 佟时荔自己也运动起来,见天色正好,就喊着胤礽过来陪她放风筝。 胤礽举着风筝,跑得小脸红扑扑,他双眸晶灿,回眸望着她:“贵额娘,这风筝飞得好高啊。” 佟时荔跑累了,把风筝拴在太师椅上,捧着茶水在喝。 于是—— 康熙忙完了,找胤礽不见,找贵妃不见,一问来御花园放风筝,他就也跟来了。 胤礽倒是认真在放风筝,而某人懒洋洋地坐在太师椅上,偶尔用手勾一下风筝,就不管了。 佟时荔见他来了,赶紧把风筝线解下来拿在手里,笑着上前请安。 “万岁爷来了。” [他嘴巴怎么红红的,被谁亲的?] 康熙:…… 他抿了抿嘴,不自在道:“中午吃得烤鱼有点辣,朕批了一下午折子,有点渴,给朕上茶。” 他为什么要解释。 康熙板着脸。 见胤礽在陪着胤禛放风筝,两人就一道散步,走在百花丛中,树影婆娑,凉风习习,送来淡淡的氤氲花香。 [男人见四下无人,便停下脚步,对着女人惊慌忐忑的眸色,他捏住她的下巴,不允许她有星点闪躲,覆上她的唇,温柔又猛烈地缠绵着。] 佟时荔小脸微红,她很满意这次的小剧场,甚至还骄傲地催促系统赶紧给她色气值,她新种下的葡萄熟了,她想吃就得攒色气值。 康熙随着那声音,面前像是浮现这场景似得,突然觉得,她纵然放肆又大胆,不得不说,他有些意动了。 但,老男人能克制。 两人神色如常地走出这片被植被遮盖的地区。 佟时荔暗暗松了口气。 希望她不要写小剧场写到变态。 两人散了会儿步,饿了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吃饭,等晚间两人缠绵过,躺在榻上时,时间便显得格外静谧。 “这几日,朕便不来了。”康熙立在那,看着贵妃愈加娇艳美丽的脸庞,轻声道。 台湾省郑经已死,继任者郑克塽年幼初立,况且岛上起了内讧,是统一的好时机,他想发兵。 而这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他怕是一段时日没有时间过来了。 见四下无人,他牵着佟时荔的手,轻轻地握着,低声道:“若有什么事,来乾清宫寻朕便是,不必自己扛。” 佟时荔听这话音,在印证历史,猜测是台湾地区的事,她便乖巧点头:“你放心,有什么好吃的,臣妾叫苏运给您送。” 她眸光似水,比春日还要多情。 佟时荔用手捧住发烫的脸颊,琢磨着,康熙若是不来,她就把承乾宫给改造一下。 把游戏中的农田复刻个小版的出来。 “睡吧。”康熙将她搂在怀里,闭上眼睛。 第18章 京中飘起洋槐花的香味了,佟时荔没瞧见何处长得有,但隐隐约约就是能闻见味儿。 她想吃。 能吹进紫禁城中,想必御花园中也是有的,她带着书录、书茉各处寻寻觅觅。 胤禛颠颠地跟在她身后,昂着小脑袋,奶乎乎问:“贵额娘,腿腿说它想歇歇。” 佟时荔便叫书茉在此处陪他,自己又去找。宫中闲来无事,这能找点事做,也是极好的。 找了两圈还没有,她就想放弃了,喝了一口茶水,惆怅一叹:“怎的还躲起来了,我就闻见味道在这边。” 她挺喜欢这种香味,和柚子花、桂花的香味一样,很浓烈,离很远闻见的时候,反而有一种幽远的味道。 吸引人探寻和着迷。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9节 书录试探着道:“不若叫奴才们去寻。” 佟时荔正要点头,突然眉眼一凝,笑着道:“怪不得旁人都说竹外桃花三两枝,你看那竹林深处,是不是伸出来几只白色的花串?” 她说完,便提着裙子去看,果然见是一棵低矮的杨槐树。 “这个花儿真香!”书录感叹。 佟时荔便笑,温声道:“吃起来也香甜,摘一些来吃。” 几人便围着树,把大串的洋槐花摘下来,书录便问,做什么好吃,听见说炒着吃、蒸着吃、做饺子都成,她就期盼起来。 几人摘了一大框,让小苏子蒯着回去,再回去接胤禛,谁知道,到了以后,就见胤禔和胤禛正玩得开心。 “贵额娘安,儿臣见胤禛独自在此处,便想着陪他片刻。”胤禔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布老虎收起来。 佟时荔见他这样对胤禛好,便想起历史上来,历史记载,两人因为站队问题,和彼此的关系并不好。 但幼儿时期,大家还是很和善的。 都说胤礽结局凄凉,对他百般怜惜,应该说,除了胜利者,其他皇子的结局都凄凉。 佟时荔就笑:“可是功课做完了?不如去承乾宫坐坐。” 胤禔摇头:“儿臣谢贵额娘,但回去后,还得练五张大字,实在抽不开身。” 佟时荔便拍拍他,客气道:“那你先回去忙。” 等回承乾宫后,把洋槐花清洗过,用盐淹出水来,这才备着包饺子,蒸着吃,炒鸡蛋吃,都好吃,索性多做了几个口味。 分装成小食盒后,给乾清宫、慈宁宫、头所都送了一份。 她这才和胤禛坐在一处,啊呜啊呜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香甜。 乾清宫。 康熙听见说是佟贵妃送来的食盒,便连忙打开了,看着里面的饺子有些无奈,都是逢年过节吃吃,偏她想吃就吃。 他尝了一个,还挺清新好吃,便不说话了。 还有一碟子蒸饺,奇形怪状。 “这是……” 他看见食盒下面还有花笺,便拿出来看了。 “胤禛恭请圣安,亲手制鲜花饽饽一份,请汗阿玛尝尝。” 康熙便懂了,这是胤禛亲手包的,怪不得这么丑,还露馅。 “是个孝顺孩子。” 心意很好,可惜他吃不下,实在是看着伤眼睛。 却不知—— 佟时荔也是吃不下,小孩包饺子和玩差不多,捏成一整个面团的都有,她亲眼看着他包的,但不忍心拂他的一片孝心,便打包送去给康熙了。 孝心她领了,丑饺子转移。 各大关系。 因着有胤禛自己动手的缘故,他吃得格外香。 听见乾清宫说他有孝心,还特意送来赏赐,佟时荔便更加高兴了。 打开礼物时,小脸一垮。 是一个旧项圈,听魏珠介绍的意思,应当是万岁爷儿时戴过的。 看在象征意义的面子上,佟时荔妥善收好。 康熙果然连着半个月没进后宫,她渐渐习惯偶尔送点吃食过去,然后乾清宫就要爆金币,她送得就更勤了。 佟时荔的快活,在逢五逢十时,便被短暂的打断一下。 她得早起,接受后宫请安。 今日便是如此。 她睡得正香,就被书录叫起来梳洗打扮,戴上漂亮沉重的头面,敷粉描眉,穿上彩蝶撒花轻罗旗装,这才搭着书录的手,缓缓走进正殿。 “臣妾/嫔妾恭请贵妃金安。” “起身。” 惯常的行礼过后,佟时荔便笑着让奉茶,温和道:“雨前新制的龙井,姐妹们尝尝。” 宜嫔抬眸望向她,神色有些恍惚。坐在高台上的女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韵味,她好像突然间找到了行事准则。 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如玉,唇红齿白的模样,透着股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味道。 她以前,不是最美的。 现在是了。 宜嫔自负生得明艳动人,却也不敢跟贵妃比了。 她实在美丽。 宫里头都说惠嫔宫里那个叫双姐的宫女子很是妩媚动人,她却觉得,不如贵妃多矣。 她以前,也这么美吗? 像是盛放的花朵。 宜嫔出神时,惠嫔也跟着看过来,近来她儿口中,渐渐多了温婉慈爱的贵额娘。 佟时荔含笑道:“太皇太后身子不爽利,说是这回不叫去了,姐妹们先回吧。” 众人连忙起身告退。 等妃嫔走了,佟时荔这才松了口气,她揽镜自照,看着镜中那精致的妆容,就有些不想浪费,叫人捡了几样点心,提着就往乾清宫去。 也该捡捡被遗忘在脑后的皇帝陛下了。 等一到乾清宫,听得太监通禀,康熙便知道她想得狠了,估计憋不住才来。 他往常都是稳坐御案,这回却迎了上去。 康熙想象中,佟贵妃怕是要想他想得食不下咽,清瘦不少。 他满脸殷切地握住她的手,心疼道:“你清……”减了。 然而掌中的小手柔若无骨,细细软软,明显不是瘦骨伶仃。 他大掌去量她腰围。 放了一寸。 康熙沉默了。 佟时荔羞涩地回握住他的手,情意绵绵地望着他,她对着镜子练出来的表情,她觉得演技非常棒。 康熙果然顾不得她胖瘦的事儿,眉眼都跟着柔和起来,温声道:“朕忙完了,正说去承乾宫看看你。” 佟时荔捧着自己的小脸,给他看:“今日的妆容好不好看?” 康熙细细打量半晌,非常诚恳道:“好看。” 他没看出和往日有什么区别。 平日里妆容素淡些,宛若西湖上缥缈的雾,清冷柔和。如今蛾眉淡扫,笑语盈盈,便像是新开的海棠花,玉做的一般。 第19章 佟时荔见他忙得头也没功夫抬,便琢磨着午膳吃什么。 她有些想吃凉皮了。 便起身往外面,叫书录去御膳房交代,笑着道:“那调料和做辣条极像,按着备辣椒油便是,再准备些麻酱、胡瓜、胡萝卜切丝、还要葱丝,到时候拌着面皮吃。” “还要酸梅汤,冰糖多放些。” 书录记下,这才去了。 佟时荔交代过,便立在康熙身侧给他磨墨,看着他兢兢业业地批折子,若要商议政务,她便自觉出去玩。 就是走着走着又回承乾宫了。 麦苗长得很快,绿油油的一片,但和游戏中三五日就能收割不同,它还得一点一点长。 佟时荔在摆弄自己的花盆,番茄已经结果,拇指大小的青涩小番茄挺立枝头。 成功给她很大的鼓舞,她当时就喜气洋洋地吩咐小苏子、小运子去制造局多要些花盆过来,她要多种些。 佟时荔挽着袖子,拿着小铲子,满脸虔诚地松土、播种、浇水。 她很享受这一刻心灵的宁静。 胤禛跟在她身侧,也学着去播种,好奇问:“贵额娘,种子为什么会发芽。” 佟时荔:…… 好问题。 初中生物席卷而来,她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课。 叫书录拿叶子来,解剖给他看什么叫胚芽、胚轴和胚根,还给他设想种子发芽的条件。 空气、水、温度、土馕。 佟时荔说了个兴起,听得胤禛冒出星星眼:“贵额娘懂得真多,您太厉害了,胤禛长大要像贵额娘一样,懂很多很多。” “好乖乖,你现在就是个幼苗,首先要好好吃饭喝水,长高高。”她笑着道。 胤禛昂着白生生的小脸蛋,甜滋滋道:“那贵额娘也把胤禛埋土里。” “贵额娘记得每天浇水。” 佟时荔逗他玩,挖了一个小坑,让他站里面,刚好到小腿肚的深度,然后就开始埋他。 于是——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0节 康熙忙完了,见梁九功提来食盒,说是贵妃娘娘方才吩咐的,他就提着一道过来承乾宫。 两宫离得极近,几步路就到了。 他刚跨过承乾宫的大门,就沉默了,就见贵妃用小花锄在扒土,而他家傻儿子立在小坑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康熙:? 佟时荔用小花锄压了压土,象征性地撒了点水珠,笑眯眯道:“好了,等着长高高。” “扑通扑通!” 她对面的宫人跪了一地,她便觉出不对来,回眸一看,就见康熙身着苍蓝色的常服,正眸光深晦地望着她。 胤禛也瞧见了,他乐滋滋道:“胤禛要发芽了哦。” 佟时荔想,她要是解释是陪着孩子玩,也不知男人信不信。她平日里都把胤禛捧在手心里,这怎么玩了一回,他就瞧见了。 可恶。 “万岁爷。”她低眉顺眼地上前请安,顺势把胤禛薅出来,摆在康熙面前。 康熙捏了捏眉心,见两人玩得快乐,便装作没看见:“御膳房将你说的吃食送来了。” 佟时荔顿时眼前一亮,叫奶母把胤禛抱下去洗漱,笑着道:“快摆上来。” 御膳房还是有厉害人物在的。 这凉皮做得极好,薄如蝉翼,透亮劲道,胡瓜丝、胡萝卜丝、葱丝整整齐齐的码着,边上还有油辣子、花生碎、麻酱。 色彩漂亮,闻着也香。 佟时荔美滋滋地拌了一碗,还加了蒜水,爽滑清新的口感让她赞不绝口。 看看康熙执起银筷,满脸金尊玉贵地吃着凉皮,她就觉得有些荒谬。 她需要一个比荒谬更严重的词。 但凉皮真的好吃。 在微微燥热的暮春,她已经能感受到没有空调的痛苦了。 康熙喝了一口酸梅汤,他以前不喜欢这种复杂的口感,喜欢茶汤,但跟着贵妃喝了几回,又觉得还不错。 便也跟着喝起来。 等用完膳,佟时荔便笑着道:“我新种了许多菜蔬,若是能长成,还可以做来吃。” 康熙就点头:“成。” 她喜欢,便尽管去做,这样眉眼飞扬的灵动样子,极美。 佟时荔得到准许,小手一挥,特别大方道:“到时候请您一起吃。” 康熙点头,回她房间午休去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喜欢在她房间里,总觉得极为舒爽。 他不知,佟时荔吃系统赠送的灵果,总会灵气逸散,凡人定然会喜欢这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气息。 便是佟时荔自己,总想着回城商行,也有这个原因在。 佟时荔躺在康熙臂弯,她睁着眼睛看他光洁的下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康熙亦是。 这里有好闻舒适的气息。 等康熙睡醒,他便蹑手蹑脚地起身,将软枕塞入她怀里抱着,看着她一无所觉地蹭了蹭,又睡着了,唇角便溢出一丝笑意。 等康熙走了,佟时荔便睁开眼睛,她故意装睡,不想醒着伺候他更衣。 打开游戏,收了一篮子草莓,她用色气值兑换几个出来吃,清甜的草莓味在口腔中迸发,这几日吃的多了,她觉得自己都染上草莓味了。 她又换了一把樱桃备着,起身趁着书录不注意,便调换成桌上果盘中的樱桃,往前推了推,笑着道:“给太子送去。” 书录脆生生地应下,用小盒子装了,拿去乾清宫,刚好在门口遇见梁九功,他眼前一亮:“贵妃娘娘送什么吃食来了?” 书录犹豫片刻,一板一眼道:“是,贵妃娘娘送了一碟樱桃,说是吃着香甜,请万岁爷和太子殿下尝尝。” 梁九功顿时松了口气,心想,万岁爷见了贵妃娘娘送来的东西必定高兴。 方才睡醒回乾清宫,万岁爷还很高兴,但见了索额图和明珠,面上的表情便变了,黑沉沉的,压着乌云一般。 他躬身,连忙将小盒呈上,恭谨道:“贵妃娘娘吃着樱桃觉得好,特意送来给万岁爷和太子殿下尝尝。” 康熙板着脸,将手中的折子撂出,皱着眉头,听见说是贵妃送的,面色便缓和了些:“拿过来。” 看是一小碟樱桃,明显是挑选过的,个个饱满圆润,成熟到有些深红,看着就很香甜。 他尝了一颗,一直紧绷着的面色便放缓了。 可见是她吃着好,又特意挑了最好的给他。 康熙心中感怀,立马道:“前日自江南送来的云锦,给贵妃娘娘送去一匹,叫她做衣裳穿。” 他神情舒缓,又抓了一把,这才示意将剩下的送去给太子。 偏殿。 胤礽接过樱桃,珍惜地吃了一颗,剩下的装进小匣子里,根本没舍得吃。 他想,贵额娘送来的樱桃,都比内务府的好吃些。樱桃不耐放,他捡着快坏的吃掉,就想着能多延续几日。 贵额娘并不常送他东西。 看着最后一颗樱桃也要吃完了,他落寞地垂下眼睛。 他从来不说坐以待毙的性格,想要的东西,会去争取,握在自己手里,才算是自己的。 胤礽在自己殿中挑挑拣拣,想要找个东西送给贵额娘,最好是能随身携带,贵重又不打眼。 当琢磨出来一匣子,他便沉默了。 这真的一件都选不出来。 索性全送了。 于是—— 佟时荔正在给自己的蔬菜大军浇水,就见胤礽小脸微红,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小匣子,慢慢地走近了。 “贵额娘,儿臣……孤……送你。”胤礽结巴地不像话,索性把匣子往佟时荔怀里一放,便故作深沉地立在一侧。 她打开匣子,就见里面有扇坠、玉佩、香囊、湖笔、银票…… 佟时荔:? 这孩子真招人疼。 她连忙拉着胤礽的手,把他拉近了些,这才笑着问:“保成送这么多礼物给贵额娘,我很高兴,最喜欢这个扇坠,明儿就挂在团扇上可好?” 胤礽轻轻点头:“玉佩也好。” 佟时荔心中慰贴,她喜欢孩子比康熙更甚些,你对孩子好,他能感受到你的心意,还愿意回馈。 但康熙年岁大了,早没有这样赤诚相待。 她也不奢求。 但仍旧为孩子的满腔热血而感动。 “有空多来承乾宫,陪着胤禛玩,他年岁小,正需要哥哥的时候。”佟时荔温和道。 “那贵额娘呢?”胤礽执拗地望着她。 他每每看着贵妃抱着小四,眉眼柔和,满眼都是他,就觉得心中酸涩。 这样美好的情谊,他也想要。 偶然窥见这样的光辉灿烂,他实在挪不开眼,却也知道,贵妃和他,越是平淡越好。 才不会被朝臣、汗阿玛猜忌。 他知道怎么去做好一个太子,怎么用帝王心术去平衡后宫前朝,却还是饮鸩止渴,想要触碰这样的温情。 胤礽眉眼灼灼,白皙的脸庞显出几分乖巧。 “也盼着保成能多来陪陪贵额娘。”佟时荔感受到他的小心,便握住他的手。 胤礽晚年凄凉,实在让人心疼。 第20章 佟时荔刚起身,正坐在窗前,跟着书录学打络子,宫中时光慢慢,她多学几个非遗,万一穿越回去,还能用上。 正玩着,就见梁九功喜气洋洋地过来,高声唱礼,说是万岁爷特赏赐云锦一匹、修竹熊猫缂丝炕屏一件。 佟时荔听见说的时候,表情还平平,等见了实物,顿时爱惜地不行,那云锦光辉灿烂,如烟似霞,实在美丽。 那缂丝摆件更是精美绝伦,看着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她爱到不行。 甚至想养一只活的了。 可以京城不适合它生长,只得作罢。 佟时荔连忙让书录赏他,一边笑着道:“本宫很喜欢,改日亲自跟万岁爷谢恩。” 能爆金币的男人就是好男人。 她爱金币。 佟时荔点开游戏,把新攒的作物都卖到小商店里,琢磨着种些时令,东西多了,康熙、胤禛、胤礽才好跟着一起吃。 佟时荔兑换了一棵辣椒苗,把自己种的替换掉。 她珍惜地给辣椒苗洒水。 等胤禛睡醒起来,就带着他往慈宁宫去,提着刚做好的络子去了。 她刚到门口,小宫女给她行礼过后,便机灵地进殿中通报,片刻后就过来请她进去。 慈宁宫偏好蒙古装饰,和后宫中其他宫殿的风格并不相同。 “臣妾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她笑吟吟地上前行礼。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1节 这俩也是上司,虽然平时不声不响的,若要发话,便是康熙也不会违背,她当然要维持好关系。 太皇太后年近古稀,身子骨看起来还挺硬朗,行动间没什么不方便的。 见佟时荔来了,便笑:“你是孝顺,隔三差五都要来看看哀家。” 她老了,不如当年有权势,很多人便忽视她。 佟时荔上前,亲切地给她捶背,笑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万岁爷交代,把您看得比他还重才成,特意交代臣妾,务必把老祖宗给看顾好了,别叫他忧心,臣妾还说,哪里用他这样殷切交代,心里自然记得老祖宗的好。” 佟时荔笑着哄。 一旁坐着的胤禛:? 他贵额娘这样说话他都要不认识了。 “皇玛嬷金安。”他奶里奶气地请安。 满脸依赖地窝进太皇太后怀里。 “臣妾新学的打络子,特意讨了福寿绵长的吉祥,送来给老祖宗玩。”佟时荔笑吟吟道。 太皇太后看着那些稳重的颜色,就知道是特意给她备的,神色间便有些感怀。 “你是个好的,心善。” 她在后宫里头,见过太多眼睛,唯独这双,纯粹又清澈。 佟时荔笑了笑,不说话,又把青梅酒捧着奉上:“做雕梅的时候,还做了青梅酒,您尝尝合不合口味,臣妾还打算去摘些桑葚酿酒来喝,到时候也给您送一坛。” 太皇太后便露出柔和的笑意:“难为你费心了。” 她当即就打开青梅酒的坛子,闻了闻,浓郁的果酒香气扑面而来。 “这梅子酒酿造时间短,果味重些,您可以兑些绿茶,喝起来口感更加清爽解腻。” 佟时荔笑吟吟道。 太皇太后连忙点头:“那哀家下回试试。” 刷完她的好感度,佟时荔便牵着胤禛的手,两人散着步又回承乾宫。 春日风暖,御花园中的杨柳枝从嫩黄色成熟到绿色,入目间,皆是绿色。 不见刚穿越过来的萧瑟。 佟时荔分花拂柳,一时间心情愉悦,笑着道:“突然间想起来那句,桃花流水鳜鱼肥,这桃花刚谢了,流水和鱼可以安排上。” 带着胤禛回承乾宫后,她便忙开了,叫人去制造局拿个大浴缸来,再备着碗莲、水草、金鱼、水石摆件等,她要做一个养鱼的盆景。 小苏子拿着腰牌便去了,一到制造局,将主子要的东西说了,便静静地等着。 但他是贵妃跟前伺候的小太监,制造局管事哪里敢叫他坐冷板凳,连忙道:“苏公公,您这一路也走累了,快来吃口茶润润嗓,也是巧了,兄弟家里头刚送了土仪过来。还想着送太多,都没地方放,您行行好,帮兄弟处置一些。” 小苏子知道是要送礼,他不管去什么地方,别人都要送礼,也不是非得托他办事,可能就是怕他为难,有个面子情,将来有事也好开口。 “承蒙厚爱……” 小苏子跟小运子二人没多想,跟着就进侧屋了,谁知道,这土仪竟这般贵重。 “玻璃炕屏?”这真是好东西。 管事摩挲着上面一个小气泡,笑着道:“瞧瞧,就因为这个气泡,它就入不了贵人的眼,只能咱奴才使了。” “梅兰竹菊是一套,松鹤延年是一套,瞧瞧喜欢哪个?”管事笑着道。 小苏子随意指了梅兰竹菊的,另外主动就给了小运子。 管事见二人收了,这才乐呵呵道:“往后贵妃娘娘有什么差事,竟然来说。能办的都给办了。” 小苏子客气地笑了笑,和几个粗使太监一道抬着鱼缸揍了。 回承乾宫后,小鱼已经提来了,小苏子连忙去提水洗刷鱼缸,撒了一层沙土,把碗莲、水草都移栽进去。 佟时荔就按着自己的喜好把小件给摆好。这才慢慢地往里面注水,把几只小胖鱼丢进去。 看着小鱼摆动着尾巴,藏在水草后面,她搬着椅子过来,坐在水缸旁,看了好一会儿。 阳光照在碗莲上,还是漏出稀碎斑驳的影子。 佟时荔从游戏中兑换出几颗鱼食,撒在鱼缸里,看着红通通的锦鲤游过来,便忍不住勾唇笑了。 这般自在有趣。 等她玩一会儿,书录就问可否传召管事,她该开始处理宫务了。 佟时荔点头,叫人传召。 织造局的管事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万岁爷交代,今年秋日的衣裳按着往年的备,但是冬日要现在开始备,去各宫量尺寸,做吉服出来。” 佟时荔眸光微闪,便叫书录看赏,这才温和道:“既然交代了,你便去吧。” 她知道,康熙二十年底,是有一次大封六宫。这里头也有她的份,她要升为皇贵妃,想想也高兴。 管事见她听懂了,便不再提这一茬。 将管事都送出去,书录回身过来跟前伺候,一边低声道:“制造局的也说,要打许多妃制的新家具。” 佟时荔点头,她又坐在鱼缸前,用指尖拨弄着水珠,兴致勃勃道:“今儿是十五,月亮圆,想吃一口甜的,叫御膳房做糖蒸酥酪来吃,淋上我们做的樱桃酱,再调几个凉菜,起一坛子青梅酒喝。” 书录便咽下要说的话,笑着道:“好,奴婢这就去办。” 佟时荔特意饿着没吃,等天色暗下来,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景色极为美丽时,这才叫书录摆膳。 庭院中,夜色幽幽,梨花落了,结出许多青涩的果实,藏在黑暗中。 佟时荔坐在梨花树下,点了两盏灯,摆上酒菜,含笑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她也算是体会一把古时李白和苏轼对月饮酒的快乐。 谁知—— “贵妃亦未寝,相与饮于中庭。” 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佟时荔蓦然回首,便见康熙一袭苍色的锦袍,几乎于苍茫夜色融为一体。 一双灵光湛湛的眸子,闪烁着稀碎的星光。 佟时荔昂起头,徐徐道:“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康熙轻笑,坐在她身侧,大掌握着她的手,执着酒壶缓缓给自己倒了一盏酒。 “朕陪你喝一杯。”他低声道。 佟时荔就着他的手,连喝了两杯酒,小脸瞬间生出晕红来。 她挪了挪屁股,挨着他坐下,满脸羞涩道:“万岁爷喝一杯,尝尝,这是臣妾酿的青梅酒。” 康熙从善如流地饮了一盏,将她的手从自己腹肌上摘下来,沉声道:“不许胡闹。” 佟时荔满脸无辜,乖乖点头:“臣妾听令。” 她把手轻轻贴在他的胸肌上,小声嘟囔:“腹肌倒是八块,这胸肌不够健硕。” 康熙薄唇紧抿,她还挑上了。 [月色朦胧,男人举起酒盏,掐着女人的下颌,动作轻柔地喂她,在女人将要咽下时,凑上来,汲取她口中酸甜可口的青梅酒。] 康熙唇线紧绷,眸色深晦,要不是想瞒着他能听到她心声的事儿,必然让她知道,老是胡思乱想肯定是会被捉的。 佟时荔望着天上明月,神色怔忡,古人今月,古月今人,三百年后的她,有没有抬头看过此刻的月亮。 她举起酒杯,倾杯倒在地上,画成一条线。 给原主也喝一杯。 康熙握着她微凉的手,眸色微动,嗓音暗哑:“安歇吧。” 再喝就多了。 第21章 胤礽临踏进承乾宫之前,先是揉了揉脸,学着印象中胤禛那天真可爱的样子,这才踏过门槛。 他一走进去,就看见贵妃又在忙忙碌碌浇水,她好像格外爱她那一片农作物。 胤礽上前请安后,提着小水壶帮着贵妃浇水,一边昂着小脑袋,软乎乎道:“贵额娘,是这样吗?” 佟时荔见他提着水壶,很均匀地撒在叶片上,知道他养在宫中,不识农桑,便教他:“近来天气越发热了,浇水在早晚时浇根部最好。” 撒在叶片上也行,只不过被太阳一照,水分就没有了。 看着胤礽露出个腼腆羞涩的笑容,佟时荔没忍住,揉揉他的脑袋,温和道:“你已经很棒了,贵为太子,还能弯下腰捡起农具。” 胤礽弯了弯唇,笑得乖巧:“跟着贵额娘学的,知道农桑的重要性,哪里还敢怠慢,连夜了解过,就为此深深着迷了。” 贵额娘爱的,定然是好的。 佟时荔闻言,又教他认识自己种得什么菜:“你看这是茄子的幼苗,这是番茄,这胡瓜和丝瓜都要爬藤,但是南瓜不需要,它在地上爬……” 胤礽盯着牵着他手的手,温暖、干燥、柔和。 “嗯。”他还抽空应和一下。 佟时荔看着他白白的小脸透着薄粉,可可爱爱的样子让人心疼,声音就愈加柔和了:“饿不饿?本宫那还有樱桃,去吃一点?” 胤礽无有不允。 承乾宫的樱桃向来比别处滋味足,他很喜欢。 说是要吃樱桃,边上还摆着桑葚、枇杷,都是佟时荔从游戏空间兑换的。 个个都是精品果,饱满圆润,看着就极好吃。 佟时荔体弱,时常吃着,就觉得胸不闷气不喘,是能够排除体内杂质的灵果。 寻常人吃着并无灵果的功效,只觉得口感极好。 像是胤礽,他还掺杂着一份对亲情的渴望,便愈加好吃了。 胤礽把桌上的水果各吃了半碟,这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吃得多了,便有些沮丧。 他想在贵额娘面前表现得好点,没想到又贪吃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2节 “保成真棒,你喜欢,本宫再往乾清宫送点。”佟时荔双眸亮晶晶地夸。 胤礽想推辞,笑了笑没舍得。 他素来端方惯了,学胤禛的样子并不像,甚至有种克制的矜持,让小孩更可爱了。 佟时荔看着就觉得喜欢,怪不得都说,幼崽是治愈世间的良药。 看着胤礽说要去上骑射课,她顿时好奇了,笑着问:“本宫想跟你一起去看看。” 她很好奇皇子上课是什么样。 胤礽点头,带着她一起去了。 佟时荔跟着过去,见胤礽还在学拉弓射箭,也会骑马跑两圈,顿时眼馋了。 “给本宫拉匹马来。”她也想试试这种感觉。 一旁的武教练闻言有些迟疑,这是太子骑射的地方,贵妃在此有些不合礼数。 不等他开口,胤礽立马道:“快牵马去。” 佟时荔期待地看着不远处牵来的马,专供太子的马匹堪称神驹,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上前摸了摸马的鬓毛,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又给它喂了松子糖,那高傲的马还是不怎么搭理她。 佟时荔又摸摸它的脑袋,把武教练递过来的苹果换成系统出品,饱满的苹果闻着就清香味十足,马吃了以后,就用头来蹭她的手,非常亲热。 她高兴地跨上马,刚开始胆子小,就让胤礽牵着马,慢慢在跑道上走着,见马和她配合的好,她就试着跑起来。 风吹过来,策马奔腾,她找到感觉后,就觉得极为舒爽。 “哇~” “贵额娘真棒!” 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找了过来,正立在胤礽身侧,蹦蹦跳跳很是快乐地在鼓掌。 小孩本就生得白,被阳光一晒,更是红扑扑的可爱。 胤礽也很兴奋,让奶母把胤禛抱好,也骑着马从后面追过来,扬声道:“贵额娘,我们比一比?” “好!”佟时荔立马道。 胤礽刚会走,便牵着小马驹走路,慢慢接触,现在马术非常高超。 两人痛痛快快地跑了两圈。 佟时荔心中的郁气都散发出来了,整个人便神采奕奕,眉眼飞扬。 她摸摸白马,又给它喂了苹果,这才依依不舍地看着马被牵走。 她俯身抱起胤禛,拍拍他的背安抚,这才笑着道:“殿下安心上课,贵额娘先回去了。” 胤礽今天和贵额娘相处很久,心满意足地摆摆手:“贵额娘先回,孤还去请安。” 佟时荔还要再说,被胤禛抱着脸转过来,他淡色的眉毛皱成一团,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胤禛的贵额娘。”他鼓着脸颊,让她只能看自己:“胤禛的。” 佟时荔捏住他脸颊肉,扯了扯:“不,贵额娘是贵额娘,是自己的。” 谁的也不是。 胤禛听不懂,依赖地靠在她肩头,小胳膊还住她的脖颈,乖乖地靠着。 等回承乾宫后,佟时荔还是有些高兴,她哼着小曲提着水壶给自己是的麦田浇水。 游戏中的小麦收了好几茬,但现实中的小麦还没有抽穗。 佟时荔还去给菜蔬浇水,看着藏在枝叶间的青涩小番茄已经红彤彤,她顿时喜悦极了。 她凑近闻了闻,成熟番茄的味道很浓郁。 佟时荔小心地把番茄摘下,清洗过后拿到小厨房去,亲自切成两半,一半拿鸡蛋配着炒个番茄鸡蛋,一半撒了糖。 她摆在盘里,还在边上摆了小花花做摆盘,自己亲自种出的番茄,看着就有成就感,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然而—— “这是何物?”低沉而悦耳的男音响起。 佟时荔笑眯眯道:“臣妾种的番茄熟了,就想着做来吃。” “先尝尝。”她说。 康熙看着盘中那精致的菜品,有些犹豫,皱眉道:“那是观赏用的,如何能食用?” 这是番茄。 百分百能食用。 她前世学厨艺时,第一道是番茄炒蛋,第二道是酸辣土豆丝。 但在清朝时,番茄确实只观赏,不会食用。 “古有神农氏尝百草,今有佟贵妃尝番茄,万一能吃呢。”她笑眯眯道。 康熙看她说的头头是道,也有些犹豫,但还是不肯让她吃,说是让奴才先尝。 佟时荔舍不得。 她辛辛苦苦就熟了这一颗番茄,两口就没了。 见康熙神情执拗,她眼珠子一转,低声道:“臣妾先闻闻。” 康熙点头。 于是—— 说是要闻闻的佟时荔趁着康熙扭头的功夫,啊呜一口把亲自做的番茄炒蛋吃了。 真香。 是她想象中的味道。 “太好吃了,不行,我得多种点,去御花园辟一块地种番茄。” “这世界上不能没有番茄。” 佟时荔很满意。 康熙将信将疑:“当真能吃?” 不管康熙怎么想,胤禛是非常相信贵额娘的,他指着自己的嘴巴:“胤禛乖,给胤禛吃。汗阿玛不听话,不给他吃!” 第22章 往年极为寻常的味道,此刻也变得格外珍惜。 佟时荔小心地尝了一口,滋味一如往常,却让她心中感怀,又夹起一块番茄喂胤禛,他跟幼鸟一样伸着脖子,等待投喂。 “哇!好吃!”胤禛眼巴巴地看着染上微红的炒蛋,奶乎乎道:“贵额娘,还想吃!” 佟时荔给他喂一口蛋,又喂一口白糖拌番茄,看着他啊呜吃掉,看着只剩一块了,有些舍不得,却还是举起来给康熙:“万岁爷尝尝?” 康熙犹豫,他看着贵妃盈盈双眸,还是吃下了。 滋味果然好,有些微酸,带着特殊的香气,就连边上的炒蛋滋味也变香了。 “好吃。”他有些意外。 佟时荔顿时骄傲地挺起胸膛,笑眯眯道:“阿荔爱吃的,必然好吃。” 康熙想想她有空就琢磨美食的劲头,还是认同了。 “你的选择没有错。”他说。 佟时荔看着番茄苗上还有几棵青涩的果实,沉甸甸地坠着,她用竹竿把番茄苗给架住了。 “万岁爷可以育种后,大范围种植了。”她笑着道。 康熙不再怠慢,走到番茄秧苗面前,仔细打量着。 先前贵妃住乾清宫时,把番茄苗当宝,他自然也要珍重三分。帮着浇过几回水。 如今竟也这么高大了。 “成,朕立马叫人去种。”康熙轻轻碰了碰还是青色的番茄,眉眼愉悦,若是能多一个吃食,那自然是好。 佟时荔想想自己空间里头堆着的番茄,心中一动,她看向康熙,软着嗓撒娇:“先前说,叫臣妾在京郊安置个庄子,趁着这次机会选定,你觉得呢?” 康熙沉吟。 她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皇帝虽狗,但不至于朝令夕改欺负人吧…… 她不确定地想。 却不知康熙在想,贵妃近来颇得他心,这回大封六宫她是皇贵妃,原先觉得副后已经够了,现在却觉得愧疚。 “小汤山上有皇庄,村落、佃农、田地都有,朕做主赏了你,你拿去玩。”康熙发现,她最近确实喜欢农桑一事,那便随了她的意。 佟时荔顿时高兴了,乖巧道:“谢万岁爷隆恩,臣妾能遇见万岁爷,真是天大的福分。” 她琢磨,得学学拍马屁了。 康熙吩咐过,索性参观起她的小菜园,还见了不认识的秧苗,就一一问询。 “这是辣椒啊,这是土豆,这是胡萝卜~” 有些其实不是这个季节应该种的,但她主要是想跟系统兑换,并不一定追求完美。 “时令对吗?”康熙显然也是了解一点的。 佟时荔笑眯眯道:“臣妾就想先种了试试,没太关注时令。” 康熙又去看她的麦田,见长势很好,这才意犹未尽道:“朕改日和你一起种田。” 满人并不擅长种地,看到这些,只觉得满满都是敬佩。 佟时荔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乐滋滋道:“收下你这个徒弟了。” 正聊着天,就听见门外宫人通传,说是太子殿下求见。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3节 佟时荔脸上顿时浮现出真切的笑意:“快请进来。” 胤礽进来后,瞧见康熙就顿了顿,便上前请安。他许是刚从骑射营出来,小脸红扑扑的,鼻尖还沁着汗珠。 佟时荔拿锦布过来给他擦拭脸颊,一边温声道:“走这么快作甚?” 胤礽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他就是想早早地来见贵额娘。 佟时荔看着他昂起脑袋,小脸粉白,眸子晶灿,瞧着有几分童真,没忍住捏捏他的脸。 “好孩子。”她笑着夸赞。 胤禛顿时蹦起来:“我呢我呢?” “好孩子。”她接着夸。 胤禛摸摸自己的小秃头,嘿嘿嘿地站起来。 胤礽便有些艳羡,他可以如此撒娇。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牵起他的手,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他昂起头,看着夕阳透过窗格,撒下细碎的金芒,像是她温暖了整个夕阳。 佟时荔拍拍他的肩膀,拿起倒扣着的小碗,笑着道:“胤禛方才显摆的番茄,贵额娘给你留了一口,尝尝。” 胤礽猛然抬眸,露出个璀璨的笑意来,他并不嫌弃只有小块,珍惜地品尝着。 “很好吃。”他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番茄的好吃与否,在此刻并不重要,那种被人惦念的感觉,鼓鼓胀胀地塞满胸口,让他鼻尖都泛起一丝酸涩。 佟时荔喜欢看着他笑,便又絮絮道:“今日就熟了这一个,还有些再有几日也熟了,到时候就能分着吃了。” 胤礽乖乖点头。 胤禛抱着她的大腿,呲着小米牙,奶里奶气撒娇:“嘴巴要吃。” 康熙:…… 好没出息的孩子。 “那朕呢?”他问。 佟时荔装没听见,被康熙用折扇戳了戳腰间,这才敷衍道:“会喊您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 康熙满意了。 天色渐渐擦黑,他又该回乾清宫处理政务,提着华灯踏出承乾宫的一瞬间,他有些舍不得。 身后是胤礽和胤禛兴奋地欢呼。 他温和一笑。 踏出承乾宫后,面上表情一收,眸色又变得深晦起来,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便回来了。 佟时荔左手牵着肉嘟嘟的胤禛,右手牵着小大人胤礽,快活地不亦乐乎。 这俩崽,她都好喜欢。 幼崽果然好可爱好可爱。 佟时荔亲了亲胤禛,想亲胤礽有点不敢,他长大了,不是任她揉搓的小孩。 谁知胤礽垂眸,指着自己的额头,鼓起勇气期待地看着她。 佟时荔啾啾亲了一口。 胤礽小脸微红,但是在看到胤禛又把右脸凑过来让亲,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担心自己的心态奇怪。 佟时荔穿越后那有些崩溃漂浮的心,因为两小只又快活起来,她美滋滋道:“晚上吃炸串吧?” 虽然不健康,但真的很香。 胤禛没吃过,但他无脑相信贵额娘,立马欢呼起来。 “炸串炸串!” 佟时荔吩咐,各色菜蔬切片油炸,撒上调料,羊肉要跟烤串一样,肥瘦相间的肉串起来炸。 承乾宫开口,整个御膳房都跟着动起来,说是要吃炸串,御厨忙得不行,要试蔬菜的厚薄大小,要试料。 刘师傅忙坏了,他一边炸一边尝,头一回做,实在是拿不准。 他满脸堆笑,看向正盯着他们的小苏子、小运子,开口就是苏爷运爷地套近乎。 “您帮着尝尝,是这个味儿吗?” 贵妃娘娘性子好,很是仁善,轻易也不肯动怒,但越是这样,越叫人不敢怠慢。 惹了她,她是不会惩处你,她只会默默地换掉。一条线全撸了,吃食上头的东西,谁也不敢留个仇人在。 小苏子也拿不准,他看向身侧的小运子,他才是做决定那个。 小运子吃着还不错,就点头:“可以了。” 刘师傅这才千恩万谢,笑着道:“您二位点头,奴才这心里头就稳当多了。” 他虽然没谱,但是相信自己的手艺和舌头。 但二人也是要奉承的。 他快到年岁出宫了,但他徒弟小刘师傅长成了,要想把他举上来,就得提前使劲。 小苏子和小运子提着食盒,就快快地回承乾宫,免得坏了风味。 佟时荔立马就闻到烤串的香味了。 摘掉食盒上的红漆封条,她看着精致的摆盘,不由得笑了。 “还挺漂亮。” 就算是土豆片,也雕刻出花型,并不是普通的圆片。 “好香好香……”胤禛凑过来,拿起就要吃。 佟时荔小脸一板:“洗手!” 胤禛试图撒娇:“方才洗过,叫儿子尝尝嘛。” 他咽了咽口水。 而此时,胤礽已经拿着打湿的锦帕过来给他擦拭小手,这才温声细语道:“干净了,吃吧。” 胤禛手在胤礽手里,嘴巴快撅出二里地,想吃香喷喷的烤串。 第23章 “胤礽是回乾清宫睡觉,还是去偏殿?”佟时荔看着天色已晚,但胤礽还没回宫的意思,便直接问。 胤礽听见承乾宫偏殿便激动地脑袋晕乎乎,登时也听不见其他,笑得腼腆:“孤睡偏殿,有张床就行了。” 他不挑。 佟时荔便带着他去西侧殿,笑着道:“喏,你睡这里,现在先将就着,明儿再给你添置好,往后你想睡觉,便更加方便了。” 她来回巡视,特意把书茉拨过来伺候,免得有不周到的地方,叫他受委屈。 胤礽看着佟时荔走了,有些羞赧地抿着嘴,他背着小手来回走了两圈,这才叫人备水沐浴。 他明日还要早起。 胤礽刚要歇下,就见外头亮起灯笼来,他就知道是汗阿玛来了,他赶紧往被窝一钻,闭上眼睛。 * 佟时荔已经提着灯笼在殿门口等着了,她见了康熙来,便笑吟吟地上前问安。 “朕临睡前问一嘴,说是太子在此处,朕便也开了。”承乾宫有一种悠然见南山这种田园诗的舒服感。 对于精神紧绷一天的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胤礽爱来,他也爱来。 佟时荔上前,用尾指去勾他的手,一边低声道:“万岁爷忙完了?可要用些宵夜?” 她牵着康熙往殿中走,只见红梨木上摆着许多炸串,边上还有一盅青梅酒。 “刚摆上?”康熙大马金刀地坐下来,他闻见贵妃身上带着酸甜的青梅酒味。 佟时荔先是接过书录递过来的锦帕,仔细替康熙擦拭着大掌上的水珠,这才在他身侧坐下。 她含笑道:“尝尝。” 康熙现在对她想出来的新玩意儿也充满期待,她总是能打破原有的饮食结构,想出新点子来。 “还不错。”他夸两句,吃了几口,便端起酒盏,和她碰杯:“怎的想起来喝酒了?” 佟时荔垂眸浅笑,眸中尽是温柔:“些许果酒,三两盏冷酒下肚,保持微醺的状态,不管是睡觉还是做事,都是很舒服的。” 她承认,刚穿越过来时,她还有偶像包袱,觉得佟贵妃的一生,都会被记载下来,她要给她留个清白的身后名。 但是想想,史书工笔,便是帝王将相,也不过寥寥几笔,更别提一个后妃,能用上一页纸,都是她活得久站得高,那不如自在些。 夜色深沉,只有炕几上一灯如豆,随着门外涌进来的风,款款摇摆。 女人小脸莹白,唇上的口脂泛着水光,丰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康熙一句也没听进去,脑中浮现地是她先前的心声。 就连白皙面上的一点薄红,也极为引人。 “掐着后脑勺,狠狠亲。”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 佟时荔很快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便羞赧地垂头,纤长白皙的葱指捏着玉色的酒盏,眉眼盈盈地捧给他喝。 男人从善如流地喝下酒液,随着佟时荔垂眸,空气中便又静默下来。 康熙盯着她,眸中神色复杂难辨,半晌才指尖微动,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安歇吧。”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4节 外面响起沙沙雨声,她刚洗漱过,面上还带着红霞,穿着薄薄的寢衣,被面前高大的男人逼得掉眼泪。 “你别咬……”康熙轻嘶出声。 阿荔刚抱着酒盏连灌了三杯,方才情到深处,哭得小脸通红。 他正要给她端醒酒汤,谁知道她直接窝进他怀里,毫无章法地亲他。康熙扯不开,索性箍着她纤细的腰肢,单臂抱起。 承乾殿中,渐渐响起了隐秘朦胧的轻哼,间或有闷在喉间的低喘。 佟时荔喝了酒,心情激荡,一边滚着泪珠,一边悱恻缠绵,想要排解内心郁郁。 她穿越了,没有手机电脑空调wifi。 佟时荔狠狠咬在面前结实的肩膀上,眼尾晕红。 待声音停了,又响起摇铃声,书录这才带着宫人们上前,捧着铜盆、锦帕,静静地侍奉着。 佟时荔哭过闹过,听见书录的声音,酒也醒了,鼓起的一股气,又卸了不少,她感受到身上疼,又不沾丝缕,便想穿衣裳。 入目是整体的紫檀拔步床,床沿上扔着一个茜色的肚兜,寢衣被撕得碎成几片。 她抿了抿嘴,有些羞赧地将脸颊埋进被窝。 殿中的炉子香雾袅袅。 她,再也不要空腹喝酒了。 康熙脸上带着柔和的餍足,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哭不哭,有什么委屈,朕给你做主。” 佟时荔还在回味方才压着康熙的感觉,闻言眉眼虚抬,趴在他臂弯,笑吟吟道:“臣妾是贵妃,又得万岁爷眷顾,已是荣幸之至,想不出还有什么委屈,方才哭……也是……难受狠了。” “难受?”康熙把玩她圆润的指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相拥睡去,隔日一早,佟时荔睁开眼睛,就听见书录禀报,说是万岁爷上朝去了。 他们起得早,不像她,睡到天亮才醒。 “殿下送上书房了?”她问。 小苏子上前磕头回话,说是殿下已经用过早膳,送去上书房读书了。 昨夜一场春雨,早间空气都清新许多,佟时荔今日不用浇水,便叫人拿花锄来,先是把麦田给松松土,再撒上农家肥。 便是花盆里头的菜蔬,她也松土施肥,要不然长得跟不上趟。 等都收拾好了,这才沐浴更衣,吃着桃花酥,喝着茶,悠闲地在窗前赏景。 佟时荔好一通忙活,收获颇丰,处理宫务时心情也很好,她盯着延禧宫砸碎盖碗一套,也没说什么,直接给她批了。 胤禩养在延禧宫惠嫔处,那便是她的依仗,要多给三分脸面。 再打开游戏,给种田游戏里面的农田浇水,看着系统背包里攒得果实,挨个数了数,便心满意足。 她新种的榴莲树终于长大了,开出榴莲花,就等着结果。 树木还是比庄稼长得慢些,但她不着急,种地最享受的就是作物生长的过程。 最快乐的莫过于品尝胜利果实。 佟时荔心算出升级农庄需要的金币,现在正好,不由得很是心动,她也想要大大的农庄。 现在的有点小了。 她把系统背包里的存货留些水果自己吃,剩下的全部卖掉,换成金币升级农庄。 看着改造界面,她捂着胸口,心疼的无法呼吸,她辛辛苦苦填满的背包。 片刻后,游戏界面就变了。 就见原本一小块农田,方方正正分成十六个格子,现在翻倍大,成了三十二个格子。 牛羊房也能多养两只,就连鸡窝都能养十只鸡了。 这岂不是要捡半天鸡蛋。 成熟时间也会缩短二十分钟,她突然觉得升级还挺好。 佟时荔买了种子,把新的土地都给种上,把最后一点金币榨干,连买羊的钱都不够了。 她鼓着脸颊,快乐兑换一把草莓吃,她真的爱死了这系统出的口感。 打开系统商城,看着里面的初级作物,她盯着橘子和青提挪不开眼,她想吃。 攒钱,接着攒钱。 佟时荔很有成就感地吃掉草莓,甚至想给胤礽和胤禛送些,但这时候还没有草莓,她只能又拿一碟樱桃给他们分吃了。 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吃。 后来想想,给康熙也送了些,昨天她喝了酒,有些孟浪,压他在榻,抱着他结实的肩膀啃得不像话。 康熙一声没吭。 她心中感怀,便送了。 好歹也是她亲亲表哥。 第24章 天气渐渐炎热,佟时荔瞧着梨树上的梨子已经有小枣那么大,便有些期待,等成熟时,怕是很好吃。 她昂着头瞅着,一旁的书录便笑:“梨子到秋天才熟呢。” 佟时荔点头,现在有点青黄不接的意思,樱桃已经熟过了,早桃是快成熟了,旁得都没有了。 像在现代毕竟常见的荔枝、火龙果等南方水果,在此时是很难吃到的。 康熙奉行节俭,特别现在内忧外患,三藩、台湾、沙俄、反清复明各种都压在他的心头,已经解决尚未解决掺杂在一起,他恨不能一个铜钱掰成两瓣花,又怎么会耗费钱财人力从南方运水果过来吃。 佟时荔也理解,但她想吃芒果,也不知道那个爱上请安折子送芒果的总督,现在还送不送芒果了。 好像是康熙末期的事情了。 她坐了一会儿,便喊书录、书茉陪着她踢毽子,偶尔运动一下身体好,整日里摊着,还是得活动一下。 正玩的满头大汗,就见惠嫔笑吟吟地过来请安,身后还有抱着襁褓的奶母。 佟时荔便有些稀罕,上前看小小只的胤禩,她打开襁褓看了一眼,那小手甚至握不住她的手指,胳膊也细细一根。 她取掉护甲,小心翼翼地用指甲轻触他脸颊,触感比绸缎还要光滑细腻。 “小八这小脸真精致。”看着像是洋娃娃,眼睛又大又圆,黑溜溜的,睫毛很长。小嘴巴还轻轻裹着,正好奇地左看右看。 佟时荔没忍住又摸一摸。 惠嫔笑吟吟道:“如今天暖和了,小阿哥月份也大些,便想着抱过来请安,好歹给贵额娘磕头表孝心。” 佟贵妃执掌凤印,给她磕头是孩子的本分。 佟时荔便笑,轻轻地把手指放进小孩手心,温柔道:“多叫人怜惜,万岁爷可给起名了?” 宫人一直小阿哥小阿哥的混叫着,她一直默认惠嫔宫里卫氏的儿子是八阿哥胤禩,险些忘了,这时候起名很晚,有时候要上玉牒才给起大名。 “万岁爷尚未给起名,还得贵妃娘娘多费心。”惠嫔觑着她的神色,试探着道。 宫里头,也就贵妃能过得恣意潇洒些,旁人都比不过。 佟时荔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胤禩这般可爱,她是真的有点喜欢,便笑着道:“回头本宫问问万岁爷,看是怎么说。” 她接过书录从库房中拿出来的长命锁,轻轻放在襁褓边上,笑着道:“真真是个可爱孩子,这长命锁给你增福添寿。” 惠嫔这才抱着胤禩磕头,高高兴兴地抱着回去了。 她把胤禩养得极好。 佟时荔抿了抿唇,又接着跳绳,笑着道:“我们接着玩。” 书录觑着她的神色,有话也不敢说,宫里头宠爱是虚的,唯有孩子是真的。 宠爱如烟,风一吹就散了。 瞧着贵妃娘娘连一个辛者库宫女的孩子都喜欢,她若是有自己的孩子,该有多高兴。 佟时荔见她走神,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含笑道:“宫里头的每一个孩子,都要喊本宫一声贵额娘。” 再说生孩子这事儿,她觉得不用急。 历史上孝懿仁皇后的第一个公主早夭后,她便郁郁寡欢。隔年她也死了,历史没有记载死因,但是传教士张诚记载是流产而亡。 佟时荔想,顺其自然了。 孩子固然重要,她自己更加重要。 首先得活着。 她玩了一会儿踢毽子,便擦拭着鼻尖的汗珠,笑着道:“奶茶呢?奉上来。” 一旁侯着的小苏子连忙捧上奶茶,装在漂亮的杯子中,玻璃杯上还有粉色的小花朵。 她捧着杯子看了又看,杯体还是渐变的樱粉。 这是她亲自花的花样,交给康熙,让他吩咐下去,原本没想着真的能做出来,毕竟现在刚起步,工艺没那么好,谁知道窑上能完美复制。 “既然能做了,就多做几套,黄的绿的粉的蓝的,各色都要。” 到时候还可以赏人。 吸管也是玻璃制的竹管样,上头还有一只黑白色的大熊猫,憨态可掬地抱着竹管。 佟时荔回内室沐浴,又换了套衣裳,挽好头发,这才提着食盒去找康熙。 她得把上司给哄好了。 食盒里装的是点心,她随意装了几样,宫里头再多时兴的花样,康熙吃了二十多年,怕是也没新鲜感了,她特意做的现代小食。 味儿虽然重点,但实在味美。 魔芋爽、辣条、鸭信、果冻等。 她以为最费力的是魔芋爽,毕竟要做并不容易,没成想竟然是鸭信。 一盘鸭信要几十只鸭子,这时候可没系统的屠宰场,只卖你鸭信。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5节 果然。 康熙一见鸭信,便皱起眉头:“朕从不喜鸭信鱼唇这样的小吃食。” 佟时荔便笑着解释:“给银子买的,鸭子给宫人加餐了,炖汤、做卤味,都好好地快活一场。” 康熙这才不说话了。 给银子给吃食,下面人办事才忠心,她没做错。 他尝了一口,鸭信卤得很有味道,他连吃了好几个,这才满脸感怀:“也是跟着你,吃上好东西了。” 佟时荔:…… 你放心,我在现代的那些小吃食,还足够撑上三五年不成问题。 “这个是什么做的?朕没尝出来。”康熙仔细品了品,半晌还是摇头。 佟时荔漫不经心道:“蒟蒻啊。” 康熙当时就把口中还在品尝的魔芋爽吐出来,皱着眉头道:“底下的奴才怎么伺候的,这蒟蒻有微毒,就算炮制过也不可食。” “太医处理过了,保管无毒。”佟时荔把水晶般的果冻往他跟前推了推,笑着道:“这也是蒟蒻粉做的,不过您少尝两口便是。” 魔芋在徽州就有,她叫人买了好些来,用游戏中的魔芋替换,这才做了这么点。 佟时荔轻轻挖一勺蒟蒻果冻,里面还加了樱桃肉,看着极为精致,酸酸甜甜,口感滑嫩。 “幸福了。”她满脸餍足。 觑着她的神色,康熙也有些意动,当真如此好吃不成。 “那朕只尝一口。”他说。 佟时荔冲着门外的胤礽招手:“来尝尝。” 胤礽进来后,啊呜就吃了一大口,和多疑的皇帝比,他对贵妃有百分百的信任。 第25章 康熙瞥一眼胤礽,大掌蒙住他的脸,把他推出侧殿。 “你先前画的杯子,玻璃窑根据这巧思,做了许多杯子、盆景出来,在内城开了家玻璃铺子,专卖玻璃器具,日进斗金,朕竟不知,他们如此富裕。” 人人都有钱,偏朕没有。 康熙磨着后槽牙,有些不高兴。 佟时荔一听,顿时抿着嘴笑了,她在国家博物馆见过清朝时期的玻璃摆件,个个精致漂亮,让她对古代匠人极为推崇。 现在能引出来,她就觉得很有荣誉感。 “那真好,玻璃还能做首饰,就像臣妾杯子上的小花朵,那样小小的很精致,卖价不会比宝石低,虽然没有收藏价值,但它美啊。” “我对你的爱,如同玻璃般清澈。” 佟时荔压低声音,哑声道。 康熙心中涌出星星点点的悸动,如同春日吹过的暖风,让他唇角勾出愉悦的弧度。 “私下里,你有话直接跟朕说便是,不必闷在心里。”康熙想起她往日心声,那些孟浪之词。 佟时荔乖巧点头。 她又凑近了些,双眸晶亮,吐息间尽是草莓香甜的气息。 在康熙以为,她要来亲亲他时,她又离远了些,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婆娑的树影。 [书房,女人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男人顺势握住她手腕,在女人的注视下,轻咬她虎口,温热潮湿的唇瓣带出些许涩意,女人垂眸,羞赧地瑟缩了一下,男人安抚的和她十指紧扣。] 佟时荔拿了色气值,便将视线移开了。 康熙垂眸,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脖颈间的盘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玻璃的事,朕会上心。”他声音低沉微哑。 不等佟时荔说话,便欺身上前,抱着她坐在窗前的书桌上,埋在她脖颈间,轻咬着脖颈间的细肉。 脆弱被擒,佟时荔条件反射地去推他,康熙顺势咬住她虎口。 她心口一颤。 小剧场写出来的都是她不为人知的一点小癖好,被他误打误撞咬着,登时软了腿,眸子也变得水润起来。 * 隔日,佟时荔起床后,便轻嘶了声,大腿根有些酸痛,在书录揶揄的目光下,小脸一红。 看着乾清宫西侧殿熟悉的草木,她抿了抿唇,故作无事道:“洗漱吧。” 刚绞了帕子擦脸,从蓝底白鹤云母屏风后头转过来一张粉白的小脸,胤礽羞涩一笑:“贵额娘,用早膳了。” 他刚下课,就十万火急地跑回来。 佟时荔见他鼻尖沁出汗珠,就拿着锦帕,轻柔地给他擦拭脸颊。 “嘿嘿。”胤礽没绷住傻笑出声。 瞬间被自己声音震惊,羞红着小脸捂住嘴巴。 佟时荔忍俊不禁,顾忌着小孩的面子,到底没出声,温和道:“等贵额娘洗漱过后再陪乖乖用早膳。” 她加快速度,洗漱过后,将满头青丝编成小辫,便出来了。 昨夜累着了,还挺饿。 佟时荔发现胤礽一口饭都不挑,面前的早膳按着规矩吃上盘扣,不饿便放下筷子。 “去给殿下盛一碗蛋羹,再端羊奶过来。”蛋白质必须充足。 佟时荔拍拍他的小脑袋:“吃。” 胤礽:…… 他真的吃饱了。 这就是传说中甜蜜的负担不成。 佟时荔养着孩子,才发现,原来在大人眼中,小孩真的瘦瘦小小吃那么三两口跟猫一样,恨不能叫他吃上三大碗。 胤礽又把蛋羹吃掉,奶喝完,却没有撑的感觉,顿时有些茫然。 他往常都吃这么多,原来并没有真正吃饱。 若他多吃两口,便有精奇嬷嬷低眉顺眼地跪在他跟前,直说不能多吃贪嘴。 他不肯叫别人挑刺说嘴,便一直按着对方规定的食量吃。 胤礽昂着白生生的小脸,笑得端方可爱。 他起身打千行礼,小脸微热,几乎同手同脚的出去了。 佟时荔心情顿时变得很好,幼崽的赤诚和天真,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她真的很庆幸,身边能有胤礽和胤禛二人,能够陪伴他们走过短短的幼年期,她也很欢喜。 等用完膳,这才喊宫女过来给她梳头,今日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得隆重装扮了。 “这套粉碧玺的头面,极为鲜嫩漂亮,不如就戴这套钿子。”书录珍惜的用锦帕擦拭着碧玺珠子。 佟时荔点头。 “那穿那件豆青色的旗装,绣着隐色的修竹,配着倒不错。”书茉连忙捧来衣裳。 佟时荔见拼在一处挺好看,便没有推拒,直接穿好了,如今不过二八年华,便是披着麻袋都发光的年岁,华服上身,更是清艳逼人。 她去跟康熙辞行,只一眼,康熙便怔住了。 “朕年底大封六宫,预备晋封你为皇贵妃,到底心口愧疚,想着再给你抬旗,你觉得如何。” 康熙上前,握住她细白的手掌,神情温和。 佟时荔有些意外。 康熙一直淡淡的,瞧着温和宠溺,其实星点心思也不曾外露,她以为,他这个年岁,已经断情绝爱,只重欢愉舒坦,不曾想,内心深处也会有一片柔软为别人着想。 “臣妾谢万岁爷。”佟时荔眉眼清浅,细白的指尖轻轻捏着康熙干燥温热的大掌,轻轻晃了晃。 康熙心软了。 他都想直接封后了。 可……前头两任皇后皆死,他更加舍不得贵妃出星点问题。 “是朕对你有愧,不能将最好的后位捧给你。”他在心里想。 面上却一派温和:“去吧,给老祖宗请安,明儿朕去跟她商量具体的章程,早些把圣旨下来。” 佟时荔见梁九功带着太监退到殿门外,低垂着头,不曾往这边看,胆子便大了些许,踮起脚尖去亲他:“阿荔很高兴,表哥。” 她轻唤。 不等康熙反应,提着裙摆便走了。 她在心里掰着指头数,现实中要晋位抬旗,游戏中农庄升级扩大,她所求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第26章 “贵额娘,你最爱胤禛,永远爱胤禛,胤禛才是最好的。” 自从在慈宁宫摸了胤祉的小脸一把,夸他生得俊俏秀气,就惹了胤禛的占有欲。 他看她跟眼珠子一样,甚至无师自通学会pua她的话术了。 “嗯,胤禛最好最棒最可爱最得我心。”佟时荔掐着他小脸,豆丁大的崽,切开竟然是黑的。 这就是皇家出品不成。 真真厉害。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6节 佟时荔没忍住亲亲那鼓起的小脸,哄他:“乖,贵额娘最爱你了。” “那汗阿玛呢,那太子哥哥呢。”胤禛板着肉嘟嘟的小脸,一脸认真。 佟时荔捏住他小嘴,不叫他说了。 胤禛顿时气鼓鼓地抱住她胳膊,哪有人哄人哄一半。 “小苏子,去找钉耙来,再挖一块地出来,本宫想把菜蔬种地上。”她笑吟吟道。 胤禛呜呜还想说,佟时荔就把他抱起来,正要教训,怀里便是一空。 就见—— 康熙大踏步走过来,直接拎着他后脖领,将他薅起来,皱着眉头道:“你是大清未来的巴图鲁,不能在你贵额娘怀里撒娇。” 胤禛:? “你要挖地?朕来。”康熙起了兴,他自忖也是有几分庄稼把式的。 康熙心中郁郁难解,一般都靠读书将时间填满来排解,现在也了解到一点关于带月锄禾归的快乐。 他到底没怎么做过农活,挥舞着钉耙,在炽热阳光的照射下,没一会儿便热得不行,薄薄的春衫被汗水浸透,泅湿了一片,露出结实硬挺的肌肉轮廓。 佟时荔多看了两眼,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她双眸晶亮,上前羞赧道:“臣妾给你袖子挽起来,这样利索些。” 还踮起脚尖,用锦帕给他擦拭着脸颊上的汗珠。 在心里糙汉剧场写到起飞。 康熙由着她解开袖子的盘扣,高高挽起,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把袖子挽到臂弯处,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看着贵妃定定地盯着他,半晌移不开视线,康熙便觉得更有劲了。 把地挖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就这么点?”他嗓音暗哑。 佟时荔小脸晒得红扑扑,她心疼道:“瞧你热的,身上的汗珠都没断过。” 肌肉分明的男人,热气蒸腾。 她头一次觉得康熙真的是个男人。 她跟在后面施肥、撒种子、浇水,也忙得满身汗,连忙道:“备好水了,且去沐浴。” 两人各自去沐浴了。 佟时荔为不能去把腹肌当搓衣板遗憾了一下。 等她沐浴过,出来时,就见康熙正披着寢衣,坐在窗前的摇椅上,身后的小宫女正在给他擦拭头发。 她过去,挤着一起躺下。 康熙垂眸看了一眼,便再也看不进书了。 她小脸被热气熏得晕红,唇瓣红艳艳的,里面的兜衣带子细细的,露出一截金链子。 他伸手勾了勾,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里烧得厉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从春秋战国讲到了五胡乱华,连竹林七贤都要细细说两句。 佟时荔:…… 很好,蓄意勾引,他给她上课。 她听得昏昏欲睡,没忍住躺在他臂弯中睡得香甜。 等再醒来时,已经在软榻上,她没起,直接打开游戏,见麦子熟了,就先收起来,里面的山竹熟了,她用今天刚攒的色气值兑换了好几个来吃。 雪白的肉瓣,很清甜。 佟时荔抿着唇瓣,琢磨再多攒一点色气值,最近有些懈怠了。 不愧是马赛克种田游戏。 给榴莲树浇浇水,看着拇指大小的榴莲,边上还有三天成熟的倒计时。 期待住了。 她喜欢吃榴莲,很香。 把刚才收过的麦田再种上,又去商城买了桃树,过些时日桃子成熟,就可以换着吃。 安排妥当,这才起身。 下午是固定处理宫务的时间,清朝的宫务大多都是内务府处置,最后会汇总叫上来给她做决定。 有种上朝批阅奏折的感觉。 处理完宫务,又捧着书来读,她打算把历史梳理一遍,要不然康熙跟她讲历史,她除了嗯嗯啊啊竟无话可说,实在可怜。 隔日。 佟时荔刚睡醒,就被书录拉着沐浴更衣,穿上朝服,端坐在正殿。 她心中便有些许明悟。 这般庄重,看来康熙要兑现承诺,上回说得抬旗,应当是了。 谁知,圣旨从头听到尾,她发现不止如此,对上书录激动兴奋的脸颊,她不由得恍惚。 承乾宫众人欢欣雀跃,喜气洋洋,大家脸上挂着笑,乐呵呵地过来给她请安行礼。 他给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多一些。 重新看向大学士觉罗勒德洪,也跟着虔诚地向着乾清宫的方向跪拜。 第27章 “懿者,美也。再者懿德高风,令人景仰,朕便想着,加封佟贵妃为懿贵妃,从汉军正蓝旗抬入镶黄旗。” 勒德洪还记得方才万岁爷跟他说话时的情形。 等懿贵妃跪拜起来,他连忙躬身打千:“奴才恭贺懿贵妃娘娘。” 佟时荔抿着唇笑,她拍了拍书录的手,示意她赶紧送上大红包。 “大人拿去喝茶,本宫一点小心意,万望大人别嫌弃,若有礼节不到的地方,你多海涵。”她客客气气地看赏。 勒德洪接过荷包就知道,这里头是金银锞子,像是花生型的,沉甸甸的。 “奴才谢懿贵妃娘娘赏。”他低头垂眸,满脸恭谨。 等送走大学士后,书录便难掩激动之情,握着拳头,激动到不行:“又是抬旗又是赐封号,真是无限风光。” 佟时荔也跟着翘起唇角,笑吟吟道:“承乾宫赏两个月的月例,再叫小厨房去庆丰司拉只羊来,炖了羊肉加餐。” 她刚说完,就被书录请着进内室梳妆,一边拾掇一边小声道:“您得封号是大喜,又是大学生亲自来传的口谕,无比郑重,等会儿便有奉旨太监去晓谕六宫,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六宫便要来贺喜,您得收拾精致些。” 佟时荔闻言便不再推辞,乖乖由着她梳妆打扮,书录满脸郑重地从妆奁中捧出一串绿色的珠子。 她的妆奁中,珍宝很多,大家看多了,虽然还会小心仔细,但是不会这样捧着。 她定神一看,冰种阳绿满色的翡翠珠链,没有星点瑕疵,看着就极为迷人。 在那么一瞬间,她就共情了后宫争宠,毕竟她之前还是个想买芙蓉石珠串还要跟妈妈撒娇的可怜崽。 “翡翠庄重,也就这样喜庆的场合戴着合宜。”平日里还是碧玺、青金石、蓝红宝石更多些。 她刚梳妆完,就听见外面小太监禀报,说是六宫妃嫔过来送贺礼,可要接见。 佟时荔允了。 以惠嫔为首,送上贺礼后,再过来给她磕头,寒暄几句,这才各自散了。 笑了半日,脸都笑僵了,这才将众人送走,她回内室,揉了揉脸,喝了盏茶水,这才拿着礼单看。 后宫妃嫔富裕,她不是第一日知道,看着礼单还是觉得很上头。 小钱钱都到碗里来。 她大略扫了一眼,便叫书茉收到库房里头去。 兴奋了一会儿,她提着水壶去浇水,看着满眼绿色,心情便平静下来。 见番茄和茄子熟了,便摘了两个番茄并一个茄子,亲自捧着去小厨房,正在清洗着,胤禛便颠颠地走过来,他昂着小脑袋,也要帮忙。 “那你把小香葱择一下,黄色的叶子和表皮都不要,这样就好。” 佟时荔认真地教他。 胤禛照着学,把小香葱薅得七零八落。 她见他确实在做事,便移开视线,把番茄切块做番茄炒蛋,又把茄子切成片,裹鸡蛋面液煎得两面金黄,这才拿着往乾清宫去了。 临踏进乾清宫时,她又踌躇一下,用手背按了按脸颊,康熙动动念头,就能给她带来巨大的收益,都是真金白银,她心中感念。 愿意给钱的都是金主爸爸。 还给了她一处小汤山边上的皇庄,那可是好地方,开始往宫中送菜蔬供她食用了。 她整理下衣衫,这才慢慢往殿内走去。 “懿贵妃来了。”康熙立在廊下,笑吟吟道。 佟时荔登时小脸一红,娇嗔地横他一眼,软声道:“承乾宫里头的番茄红了,臣妾摘了和蛋炒着吃,还有一道油煎茄子,您尝尝,若是喜欢,下回还给你做。” 她说完,有些忐忑。 偷偷觑了康熙一眼,就见他立在春日暖阳下,正含笑望着他,身上苍蓝色的朝服绣着暗色的云纹在阳光下闪着光。 “刚好朕也该摆膳了。”他道。 佟时荔就是掐着点过来的。 满满一桌子的菜,康熙叫人把他面前腾空,将懿贵妃亲手炒的菜摆在最前面。 “保成呢?”佟时荔道。 康熙便叫人去偏殿喊他过来吃。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7节 “上回见保成还挺喜欢番茄炒蛋。”她解释。这番茄是从蔬菜园摘的,她直接用系统番茄替换了。 胤礽很快就过来了。 板着小脸,跟端方小君子一样,慢慢踱步过来,见佟时荔正朝着他笑,拎着衣摆疾行两步,蹬蹬蹬跑过来,立在贵额娘跟前,欢欣请安。 佟时荔摸摸他小脑袋,叫他在跟前坐下,温和道:“贵额娘记得你爱吃,便喊你过来了。” 他看向康熙,见对方没有反应,便笑着道:“好,谢贵额娘。” 佟时荔拿出锦帕,给他擦拭鼻尖上的汗,温和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小脸看着圆嘟嘟还挺有肉,她捏过肩膀,一把骨头。瞧着怪让人心疼。 佟时荔用公筷给他夹了好些,放在小碗里头,盯着他吃。 康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才忍不住道:“仔细积食,今日吃了三碗……” 平日里都是一碗。 佟时荔伸出细白的葱指,捂住胤礽的耳朵,让他不要听。 “吃。”她言简意赅。 康熙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看似优雅,实则速度极快,面前瓷盘中的番茄炒蛋正匀速消失在他唇齿间。 之前拒绝的很欢实,现在终于真香。实在太好吃了。 佟时荔眉眼一凝,她也爱吃,天知道这是游戏出品,好吃的不得了,她的小菜园种的少,就熟这么两颗番茄,吃完了就没了。 她也加快速度。 果然,抢着吃就是香。 三人将番茄炒蛋和香煎茄子吃得干干净净。 佟时荔吃饱了,心情格外好,甚至还开始盘算:“要不把御花园再挖一片菜地出来,臣妾觉得,种菜还挺拿手。” 康熙:…… 历史上头一个钟爱种田的贵妃。 “你若喜欢,那便去种。”他以前还觉得御花园中应该种奇花异草,但尝了这菜以后,便觉得,把御花园挖空种地都行。 他爱吃。 说起来也吃遍世间美食,但懿贵妃拿来的东西,每次都能让他赞不绝口。 很稀罕。 他笑着想。 佟时荔便掰着指头开始算,要种番茄、胡瓜、茄子、南瓜、豆角、辣椒等,还要种果树,桃李杏都要。 再种些西瓜、甜瓜、葡萄吃就更好了。 康熙:…… “你要养两只白鹤吗?”他问。 佟时荔真没想过,在她心里,白鹤是一级保护动物,人类禁止饲养,没成想在古代,皇权特许之下,她能养。 “养两只吧。” 她本来想养大鹅来着,幸好没说。 她这就拿出御花园的堪舆图,要给自己画片地,又要种菜又要养白鹤,一时间也顾不得康熙了,当即就告辞离去,吩咐小苏子去内务府走一趟,这才进内室午休去了。 她歪在床榻上,打开游戏看了看,升级过后的农田更加漂亮精致,还给她添了漂亮的篱笆。 买了些牵牛花装饰,缠在篱笆上,小院便更加漂亮了。 佟时荔除草、捉虫、施肥、浇水,忙了好一会儿,这才把农田给收拾出来。 看着成熟倒计时,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还顺道去河边甩了两杆。 她琢磨着晚上吃鱼丸,等会儿醒了再去浮碧亭象征性地甩两杆子,叫小厨房打成鱼丸,晚上做鱼丸汤吃。 她想好了,这才闭上眼睛睡觉了。 睡醒后,叫书录把贵重首饰都收起来,她还是以清爽为主,斜斜地别一根玉簪,叫小苏子拿着钓具,便往浮碧亭去了。 她先是撒了一把鱼食,见鱼蜂拥而至,这才甩钩钓鱼。 偶尔过来静静心也挺好的。 很快就钓上来两条黑鱼,佟时荔便让小运子拿去小厨房做成鱼丸。 晚上喝丸子汤。 想想就觉得滋味鲜美。 甚至还有些怀念,马上就到夏日了,左手啤酒,右手麻辣小龙虾,实在快活。 她收起钓杆,又喂了会儿鱼,观赏浮碧亭的荷花,甚至在琢磨畅春园什么时候修建,康熙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畅春园,那地方大,她想种田就更简单了。 等到橘色的夕阳洒下光辉,佟时荔这才搭着书录的胳膊,慢悠悠地回承乾宫去了。 正坐着喝茶,外头便有人禀报,说是乾清宫遣人来送银子。 佟时荔:? 怎么又送。 虽然人永远不嫌自己的银子多,但这种明面上的银子,越少越好。 被人盯着并不是好事。 小太监举着红托盘给她磕头,一看她就放心很多。 看来不是大把的银子。 她掀开红布,一沓一沓的银票整整齐齐地码着。 佟时荔拿起单子,说是有三千六百四十二两。她顿时震惊地瞪圆眼睛。 有一说一,玻璃确实挺赚钱,她抽的是一厘的分红,百分之一,这才短短半个月就能分这么多,要知道如今刚打完三藩之乱和台湾,国库中的存银也不过三百余万两。 根据她分红倒推,半个月就有三十多万两的进益,实在厉害。 怪不得康熙给钱给权给封号给得那么痛快。 她是小财神爷。 不过这玻璃生意要是让她来做,就只能徐徐图之,一时之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倒是可以理解了。 佟时荔抚摸着银票,叫书茉收进库房。 当金钱堆多了,她对钱也没有什么概念。没有以前那种非常在意的感觉。 佟时荔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今天中午去见过康熙,晚间她就不肯去了,整日里见,失去了神秘感,反而不好。 于是叫小苏子和书录一道,提着食盒去送了一盆鱼丸汤,说是懿贵妃娘娘亲自钓上来的。 梁九功提着食盒,笑着问:“懿贵妃娘娘没来?” 他还想着她能来,这样万岁爷也能松快松快,高兴些。 小苏子笑着给梁九功打千,乐呵呵道:“懿主儿交代了,说是不敢扰了万岁爷清净。” 梁九功回正殿跟康熙一重复,他顿时明白了,这分明是懒得跑扯出来的名头。 康熙尝着鱼丸,劲道弹牙,鲜美有滋味,他连喝了两碗,这才感叹:“贵妃有心了。” 他是皇帝,坐拥天下,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但能叫他舒坦,反而不容易。 * 佟时荔定点刷过好感度,就不管了,吃过饭后,便坐在廊下玩,这时节还不怎么热,也没有飞虫,正好玩。 书录和书茉带着几个二等宫女在一旁做端午节的荷包,里面塞着香草,各种形状颜色都有,看着还挺有意思。 佟时荔就帮着打络子。 这样点灯熬油的做刺绣,她受不了,觉得太累了。 “给本宫几块竹青的锦布,给万岁爷做个荷包。”皇帝的荷包要沉稳低调,佟时荔选了浅淡的水青色做底,把锦布裁成竹叶形状,打算绣出竹竿形状,把锦布纳在上面当竹叶。 他爱不爱是他的事,但她心意要到。 “真累啊。”她震惊。 看着手中就捏着小小一根针,穿针引线看着非常轻松,但坐上一个时辰,她就觉得屁股疼。 想放弃。 想想还要讨好上司,她又勉强按捺住了,这已经是偷懒的做法,不能再简略了。 佟时荔琢磨着,还是得做。 于是—— 连着熬了两天,才做出一个元宝型的荷包,她盯着瞧了又瞧,满意到不行。 “平平无奇女红小天才。”她在心里夸自己。 真漂亮。 佟时荔还在上面挂了黄豆大的五毒小物件,真是精致又漂亮。 她一时间创作欲大发,又给胤礽和胤禛做了缩小版的,整日里在承乾宫忙着,也不折腾吃也不出门玩了。 两日过去,康熙这才发现,从懿贵妃送鱼丸过来后,便不再吭声了,他没忍住道:“摆驾承乾宫。” 他得去瞧瞧。 “皇上驾到~”随着唱礼声响起,佟时荔正在劈线,闻言有些意外,却还是放下线团出去迎接皇帝。 她还没走出门,就见康熙大踏步走了出来,她抿着唇笑:“万岁爷。” 康熙牵着她的手,拉着进了内室,一眼就看到了针线筐,顿时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佟时荔顿时兴致勃勃地把方才做的几个荷包拿出来,含笑道:“这水青底修竹是要送给您的,月白绣玉兰是保成的。总觉得他跟玉兰花一样,是极雅致的君子,这金黄色绣熊猫的是胤禛的,可爱崽崽呀~”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8节 “这粉底绣小元宝是臣妾的。” 她羞涩一笑。 别问,问就是爱钱爱的无法自拔。 康熙摩挲着荷包,唇角微勾:“这几日,都在忙这小玩意儿?保成问了朕三回贵额娘。” 佟时荔顿时揶揄地看着他:“保成问了三回,万岁爷心中可曾想过一回?” 她眉眼灼灼,白腻的脸颊透着粉,望过来的眼神也带着勾人的挑衅。 “想过。”他在心里想。 面上却懒洋洋道:“懿贵妃想让朕想过吗?” 佟时荔:? 好大一狗男人! “臣妾的心,万岁爷当真不知?”她咬着唇瓣,眉尖微蹙,在眸中含上几分水意。 这个表情,她对镜练习许久。 康熙垂眸,喉结滚动,压抑住想要拥她入怀,拍着她细细的腰肢安慰她的心。 面上带出几分笑意:“朕知。” 知什么,他又不肯说。 佟时荔便也不说,只是俯身,将手中的荷包系在他腰间,打量着看。 “衬您,好看。” 康熙如今二十七,正值壮年,不管是身体还是精力,都是最成熟最旺盛的阶段。 人的精神头好,自然有威势。 康熙撩起荷包看了看,笑着道:“确实好看。” 他看着贵妃绣一半的小元宝,看多了也觉得可爱,在腰间比了比,没收了。 佟时荔:? 这是粉色。 她这才恍然记起,在此刻粉色是没有性别的。吊着眼睛斜睨他一眼,看来这男人也爱银子,还嘲笑她,真是坏得很。 “晚上吃什么?”他问。 佟时荔琢磨着吃什么,半晌才试探着问:“椒盐鸡翅如何?剩下的鸡炖了给宫人加餐。” 康熙不置可否,他就要新花样,但是不管花样怎么来的,他知道走了,便去窗前的书桌看书去了。 佟时荔就跟小苏子交代:“杀五只鸡,只要鸡翅和鸡腿,剁成一寸长的块,合着葱姜蒜末、花雕酒、椒盐腌制一盏茶功夫,再拌上少许鸡蛋和淀粉,煎成两面金黄,撒上烤肉料端过来。” 看着两人去了,又叫书录去请胤礽和胤禔来。 胤禔幼时在宫外长大,如今回宫又一人在北五所,碍着宫规,惠嫔不能时常探望,还怪可怜的。 康熙瞥了她一眼,贵妃长大了,行事愈发周全起来。 佟时荔见他看书看得认真,便也坐在一侧,静静地跟着看书。 很快,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胤礽小脸红扑扑地立在门槛外面,冲着她笑。 “好孩子。快进来。”佟时荔冲着他招手。 进来后,先是叫他洗手擦脸,收拾得清爽些,这才牵着他的手打量:“不错,圆润了些。” 胤礽翘着唇角笑:“您整日给儿臣送东西吃,定然会圆润。” 康熙琢磨出味儿来了。 合着给保成送吃食,没给他送。 佟时荔摸摸他的头,两人寒暄几句,他又要练大字写作业。 她在边上看着,太子的教育就是比较严厉,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完成度也高,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必经之路。 想要做人上人的储君,就要承担这些。 她觉得字写得好,小小年纪已经有自己的风骨。康熙却眉眼冷凝地皱起眉头:“这转折写急了,飘起来字就毁了。” 胤礽低着头听训。 很快胤禔也到了,他有些局促,恭谨地给三人行礼,便静默地立在一旁。 “你去带胤禛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儿时不培养点感情羁绊,长大就难了。 胤禔这才松口气,扭头就走了。他面对康熙很紧张,生怕触怒龙颜。带着胤禛就没有这个问题,甚至觉得很快乐。 佟时荔瞥了两眼,笑着道:“孩子见你,跟老鼠见猫一样。” 康熙笑笑不说话,除了她,所有人都怕他,就她不怕,敢跟他笑跟他闲话家常。 两人随意说两句,就听见小苏子在门外喊,说是膳食已经提来了,可要摆膳。 佟时荔点头:“摆膳!” 就他们五个人,一张圆桌尽够了。上面摆得满满当当。 佟时荔点的椒盐鸡更是闻着就香,表皮金黄焦香,上面撒些烤肉的辣椒粉,看着就极有食欲。 先给康熙夹一个,她这才自己尝了尝,表皮焦香酥脆,上面的辣椒粉微辣,一口咬下去鲜嫩多汁,真真好吃极了。 “这有不辣的,爱吃不辣的就吃这边。” 她交代,叫书录过来布菜。 她更喜欢吃鸡翅一点。 但胤禛喜欢吃大块的鸡腿,辣得斯哈斯哈也要吃。 胤礽辣得鼻尖冒汗,小脸红扑扑的,还要再吃。 而胤禔就斯文多了,吃得不辣。 佟时荔又让人把奶茶奉上,辣的时候喝一口就能很好缓解。 康熙见她忙,便只能自力更生。 一口下去,他就知道今天来对了。 刚一转头就见胤禛在嗦自己指尖上的辣椒粉,不由得无奈:“想吃再夹,不许嗦自己的手指。” 胤禛:qaq 可是真的好香。 满满一大盘子,很快就吃完了。 胤禔虽然不声不响,但是他吃得优雅又快,而且他年岁更大些,饭量也大。 “真棒,再多吃些。”佟时荔笑着道。 这次的椒盐鸡她也很满意,色香味俱全,吃得她小腹圆圆。 康熙见她吸肚子,登时笑起来:“朕带你散步,消食。” 佟时荔点头,招呼着三个小孩一起。 他俩牵着手在前面走,胤禔带着胤礽、胤禛在后面走。 “你会不会玩弹弓?” 佟时荔好奇问。 “常以金为丸,一日所失者十馀。”胤礽犹豫片刻:“学过骑马射箭,弹弓还真不会。” 佟时荔明白他没有完整的童年,顿时起了兴致,叫小苏子去制造局给他做一个弹弓。 这东西取材简单,制作工艺简单,很快就能拿来。 几人顺着承乾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在御花园绕了一圈,便让胤禔顺便回北五所了。 胤礽眼巴巴地看着她,有些不想走。但他大字尚未练完,不得不走。 等回承乾宫后,便只剩下他们三人,胤禛被奶母抱下去洗洗睡,而康熙又看书去了,她想了想,从他怀里掏出粉色荷包,接着绣。 那些小元宝还有放射的光线还没有绣,现在正好可以补上。 很快,夜色深了。 康熙放下书,揉了揉眉心,他刚一动,佟时荔便知机的上前来,给他揉捏着太阳穴,一边温柔问:“怎么样?舒服点没。” “嗯。”轻轻地嗯声响起。 一只微烫干燥的大掌轻轻扣在她小腹。 “你承宠这些时日,怎的还没有开怀。”男人声音中带着疑惑。 佟时荔闻言呼吸一滞,顺着他的力道窝进那宽阔的怀抱中,把玩着他修长的指节,懒洋洋道:“宫里头六个皇阿哥,哪个不是臣妾的孩子?有的孩子是从肚子里生出来的,有的孩子是从心里生出来的。” “这说法倒稀奇,朕头一回听说。”康熙又摸摸她平坦结实的小腹。 见他不再深究,佟时荔这才松口气。他俩是表兄妹,子嗣艰难是肉眼可见的事。 不过也有例外,她现在整日里吃系统给的吃食,身体调养得很好,又整日里和康熙厮混,还真不好说。 她觉得随缘就好。 孩子都是天赐的缘分。 康熙轻抚她小腹,动作慢慢地就变味了,挑开盘扣,拨开兜衣,掌心挨着温软的肌肤。 “安歇吧。”他低声道。 烛火摇曳,香烟袅袅,他缓缓地抽出手,眼神却滚烫又肆无忌惮,像是有实体般,印在她身上。 佟时荔小脸红透,白皙如玉的脸颊上镶嵌着嫣红的唇瓣,引人采撷。 她起身要走,见身后没有动静,便勾着他腰间荷包的络子,回眸浅浅一笑。 “走呀,沐浴。” 佟时荔眉眼娇媚带水。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29节 看得康熙不由自主地跟上了。 * 两人胡闹至半夜。 连着叫了三回水,还是佟时荔精疲力尽,掉着眼泪往后躲。 康熙这才抱着她去沐浴更衣。 佟时荔十指纤白,无力地搭在他身上,轻轻推拒:“臣妾自己来。” 她嘴里说着,人却没什么力气。 康熙也不跟她闹,直接抱着去洗漱,又抱着放在已经拾掇干净的床榻上。 搂她入怀,康熙懒洋洋道:“睡吧。” 看着她满脸餍足,小脸晕红的娇娇模样,他就觉得力没白出。 * 佟时荔睡醒,拽着床铃的布带,等书录进来伺候,这才起身。 “万岁爷几时走的?” “寅时过一刻。” 佟时荔就服了他们清朝人,昨天跟她胡闹到那么晚,早上三点多还能如常起床上朝。 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就不行,已经辰时还困得厉害。 佟时荔伸个懒腰,这才穿戴整齐,先是用膳,这才提着自己的小水壶,给麦田浇水。 在院子里种着,每日要浇水,要不然就旱得蔫巴。而种在花盆中的菜蔬,更是每天浇两回水,才能保持足够的水分。 佟时荔给菜蔬和麦田都浇水。 这才洗手接着去绣元宝,过了两个时辰,这才算做完,叫书录捧着送乾清宫去。 她兴致过去,便不再想着做荷包了。 到底对香草很感兴趣,开始学制香来,世家贵女,基本都有涉猎,自家做些香脂、蜜粉来用。 佟时荔琢磨半晌,先是学着做鹅梨帐中香,又学了苏合香,觉得很有味道。 便将视线转移到玫瑰汁子、蔷薇香露上。 这就更简单了。 只要有新鲜的花瓣,再拿蒸馏设备来,就能做了。 佟时荔一拍大腿,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 她之前就在琢磨做罐头,今日说要做玫瑰汁子,顿时想到一个做面膜的好法子。 把蚕丝织得粗疏一些,裁成面膜形状,放在玻璃罐中,再加上蒸馏好的玫瑰汁子,放在锅上蒸了,出来立马密封好。 就解决了杀菌和保存问题。 佟时荔觉得自己这个法子真的好,放在现代可能成本高了些,但是放在古代,卖给贵人或者出海贸易,那这点成本便不算成本了。 她先是找蒸馏设备,找好了,便叫内务府给她采购一百斤新鲜的玫瑰花和蔷薇花来。 当即就在承乾宫中如花如荼地忙开了。 先是清洗、阴干、蒸馏、分瓶等,在盖子的问题上,有点纠结。 佟时荔本来想象中是薄铁片然后当场捏形状密封,后来发现不行。便只能选择原本的玻璃盖子然后蜡封,这样成本不高也漂亮。 等试验出来,她先是捧着玻璃罐子去寻康熙。 “万岁爷,您试试这个。”她说。 “什么好吃的?”他疑惑,这般郑重地用玻璃瓶子装着。 佟时荔让他先躺在躺椅上,然后用澡豆净手,保持手部的干净整洁,这才拧开玻璃瓶的蜡封,掏出里面的面膜片,轻轻地敷在康熙脸上。 康熙:? 要不是这布片上已经挖出眼睛鼻子嘴,他笑着以为这是要行刑,一种覆面刑。 “怎么样,是不是凉凉的,香香的,闻着用着都很舒服?”佟时荔笑着问。 康熙点头:“布片很轻,没什么负担,这水是什么水,也很清爽舒爽,如今略有些热,凉凉的还挺舒服。” 佟时荔笑眯眯地解释,把自己前两日一时兴起玩制香说了,后来又说想做玫瑰汁子,但是玫瑰汁子抹脸上一会儿就没了。 就想着多停留些时辰,这布片是用蚕丝织的,轻薄疏漏,最适合不过。 “臣妾想着,这东西美白又好闻,定然是好卖的,没有人能够拒绝自己香香白白,不论男女。” 佟时荔笑吟吟道。 这玫瑰汁子、蔷薇香露的功效已经宣传了上千年,她现在带着后世的概念而已。 康熙很快就琢磨明白了。 登时就笑起来。 “先开个店试着卖,还有木樨、茉莉等,到时候一并做了。”康熙看着托盘上精致漂亮的小瓶子,轻轻地笑了。 这玻璃瓶就贵,玫瑰汁子也贵,光在京城卖上价,怕是不能大范围铺开。 “可以和荷兰他们做贸易。”佟时荔笑了笑,温和道:“欧洲对香水的需求量非常大,这能够留香的面膜,定然好卖。” 这时的欧洲,还没有卫生间的概念,高跟鞋就是用来躲避排泄物。 再加上他们普遍体毛重,体味大,自然对这的需求更大。 康熙眉眼一动。 “可以试试,先推出来看看反响如何。” 佟时荔知道面膜的魅力,丝毫不担心,她轻轻地给康熙按摩着脸颊,笑吟吟道:“臣妾今日在承乾宫中试用的时候,便觉得极好用,就想着叫您也试试。” 康熙拍拍她的手,温和道:“若能卖钱,分你一成,如何?” 这不像玻璃,生意特别大。 佟时荔毫不犹豫道:“万岁爷愿意支持臣妾胡闹,臣妾心中感怀,不若您五分,我五分,这样分配,才正好。” 康熙捏捏她的手,眉眼柔和:“朕不要你的钱,你留着自己花,身居高位,时常要打点、赏赐下人,银子、权势给到位,奴才办事才到尾,不能吝啬了。” 佟时荔真的感动了。 她抱住康熙的脑袋,看着他脸上的面膜纸,有些无从下口,最后还是擦了擦他程光瓦亮的脑门,啾得亲了一口。 他有在教她御下。 真是个好男人。 佟时荔快活极了,想想即将到荷包里的钱财,就觉得快乐极了。 “如今你是懿贵妃,那大封六宫的信息你就散播出去,这样别人也会敬畏你的威势。”康熙把玩着她的指尖,温和道。 佟时荔认真消化他说的话。 “狐假虎威?”她半晌才找出来这么一个词。 “嗯,借势也很重要。” 康熙闭目养神。 佟时荔把他脸颊上的面膜揭下来,用清水洗干净,再将瓶中剩余的玫瑰汁子倒出来,轻柔地涂抹在他脸颊上,再给他涂抹一层面脂。 “怎么样?”佟时荔轻触他脸颊,水润柔软,很好摸的样子。 康熙净手后,也来摸自己的脸颊,顿时有些意外。 “这样好用?” 佟时荔笑吟吟点头:“这种水润充盈的效果,只能维持个把时辰,但时日久了,肌肤状态也会好很多,但就这一个时辰,就足够许多人趋之若鹜了。” 舒服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佟时荔在他干净的脸颊上啵了一口,笑吟吟道:“臣妾要去慈宁宫献爱心了,告辞。” 她拎着自己的小箱子走了。 康熙抿了抿唇,想喊她留下,却没开口。 佟时荔将小箱子交给书录提着,右手牵着胤禛,这才施施然地去了,经过通传,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正坐在一处聊天,她便笑容满脸的显摆起来。 “你二位快躺下,叫臣妾侍奉你一回,万岁爷方才试过,都赞不绝口,还预定说明日还要。” 佟时荔大言不惭地说瞎话。 太皇太后看着玻璃瓶中的小棉片,满脸疑惑:“就这小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皇太后也有些迟疑,皱着眉头道:“你确定吗?” 佟时荔笑吟吟道:“您放心好了,听臣妾的。” 她用澡豆净手,再给两人擦拭干净脸颊,这才按着方才的流程,给二人贴上面膜片。 “你们年轻人,现在玩这些花样?”太皇太后将信将疑,她也是年轻过,为这张脸付出过很多。 但这样的确实没见过。 佟时荔笑吟吟道:“您放心,包管好用。” 她已经开始盘算在游戏里中玫瑰和蔷薇了,到时候兑换出来,做成花露自己用。 纯天然的好东西,能被她想到真的很难得。 “一盏茶就可以揭掉了。” 第28章 “初换夹衣围翠被,蔷薇水润衙香腻。”佟时荔轻柔地揭掉面膜,用清水轻柔地洁面,再涂一层玫瑰汁子,她笑吟吟道:“脸颊和风中都带着玫瑰的香味,这样木质香最能让人内心宁静,神清气爽。”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0节 “真的很不错,难为你想出这样的巧思。”太皇太后赞不绝口。 “近来春日花繁,难免多有关注,就想出这法子,用着觉得好,便想着孝敬长辈,您若是能笑一笑,也是臣妾的造化了。” 佟时荔笑吟吟道。 “这回做的不多,给您十罐,每日睡前敷上一回,也是极好的。” 佟时荔打开提着的小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只要不开蜡封,就不会坏。” 太皇太后看着稀罕,便笑着收下,她看向垂眸浅笑的贵妃,露出满意的微笑。 苏麻喇姑捧着镜子给她照,她便笑:“瞧着白了些,真好。” 佟时荔闻言,心中一动:“臣妾倒还有个法,等回去试试,能做出来了,再拿过来叫老祖宗掌掌眼。” 她说得客气,把太皇太后哄高兴了,这才告退离去。 回去后有些累了,躺在软榻上吃着水果发呆,伺候太皇太后比伺候康熙还要精神紧绷些。 毕竟在康熙跟前犯错了,她可以抱抱他,亲亲他,撒个娇,一般的小错就过去了。 而在太皇太后跟前,若是错了,那便是错了,没有补救机会。 佟时荔点开游戏系统,把胡萝卜收割后,又花金币买了一块田,挖地、浇水、播种、施肥,看着玫瑰瞬间冒出枝芽,这才满足关掉游戏。 她开始调配面脂。 “去拿比较细的研磨器来。”佟时荔道。 如果有现代的打粉机就更好,但这是做梦,她就不想了。 将平日里用的香粉再磨细些,烘焙过,这才往面脂里面添加香粉,没有精确的称重器,就只能估量着来。 让宫女净手立在身侧,把手都伸出来,让她试,要能提亮些许遮瑕,还不能卡粉,她终于知道其中的艰难了。 好在—— 在她试了十来回之后,就找到了自然的临界点。 “书录,你坐在此处,本宫给你涂些脂粉。”佟时荔笑着道。 书录都想给她跪下了,可怜巴巴道:“哪里敢叫贵妃娘娘服侍奴婢,真是折煞……” “坐。”佟时荔言简意赅。 能在承乾宫伺候的宫女,肤质都挺不错,白皙细腻,这加了香粉的面脂涂上去,将些许瑕疵遮住,就更显得肌肤如玉了。 “白白的,香香的,这面脂可以。”佟时荔还顺势给她扫了些胭脂。 书录羞红着小脸,有些腼腆地抿着嘴:“懿贵主,快别打趣奴婢了。” 佟时荔安抚地拍拍她细瘦的肩膀,轻声道:“你如今双十好年华,青春年少,自然鲜嫩漂亮。” 后宫里头,年岁大些的姑姑、嬷嬷比较少,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宫女在当差,年岁若再大些,就会赐恩放出宫去。 佟时荔正说着,就见胤禛哒哒哒跑进来,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鼓着肥嘟嘟的小脸蛋,眼里含了一泡泪,扎进她怀里,胳膊紧紧地抱着她。 “怎么了?”她轻轻拍着他背。 “贵额娘飞飞。”他泪盈于睫,看着可怜极了。 佟时荔掐着他胳膊窝把他抱怀里,用锦帕擦拭着小脸,笑吟吟道:“坏梦都是反的,你看贵额娘抱着乖崽呢。” 胤禛乖乖点头。 这会儿清醒过来后,又觉得害羞,小脸红扑扑的,跟鸵鸟一样把脸又扎进她怀里。 佟时荔叫人拿水过来给他喝:“兑一调羹的玫瑰汁子,喝起来更有味道。” 胤禛没喝过,听见这么说,便忽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们兑水看。 “尝尝。”佟时荔道。 胤禛双手捧着圆滚滚的玻璃杯,自己咕嘟咕嘟喝着,看着乖巧极了。 佟时荔摸摸他的小秃头,含笑道:“宝宝真棒,自己喝水水。” 水水。 当意识到自己说叠字后,顿时望天,这是幼崽的魅力,不怪她。 佟时荔接过胤禛手中的水杯,给他擦了擦唇角,就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御花园散步。 趁着夏天还没来,自然要多玩玩。 要不然天热了,门都出不了,整日里窝在殿中,怕是要热坏。 胤禛一听出去玩,高兴地翘起嘴巴,乖乖跟着走。 两人出门,就觉春风和煦,草木青青,连人的心情都快活几分。 佟时荔坐在亭中,让胤禛自己去草地上玩,她和书录在一处学做通草花,要处理通草,再用小工具做成花瓣形状,还挺好玩。 她很喜欢玩。 “这样做成花瓣型,再用胭脂上色,用明矾固色后,会漂亮很多。”书录将自己压箱底的知识都贡献出来。 佟时荔跟着学,她到底头一回,就选比较简单的海棠花,出来后的品相还不错。 “懿贵主真是心灵手巧,头一回便做得这般完美漂亮。”书录不住口地夸。 佟时荔闻言轻笑,干劲十足。 见日头大了,便又带着胤禛回承乾宫去,她把玩着手中的海棠花,珍惜地搁在多宝架上。 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怎么着都好。 她观赏片刻,便捧着大清律接着读,等看完大清律,还要再看宫规,把规则和法律都吃透了,才不会被人坑。 看书不知时辰,天色不知何时暗下来,她揉了揉眉眼,便起身去院中走走,给自己的菜蔬麦田浇水。 她分外珍惜能够安宁浇水的日子。 还记得刚穿越过来时,胸闷气短小脸蜡黄的模样,现在能健康,全靠她田种得好。 都浇了一遍,将杂草拔了,这才净手过后,叫人传膳。 宫里头惯常的膳食让人食欲大减,为着主子方便随时叫菜,多煨在炉上,炖的酥烂,实在吃不下。 “罢了,撤下去,你们分着吃了。”佟时荔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想吃什么,按着举棋不定吃烧烤的原则,她吩咐:“选着肥瘦相间的羊排肉,切成拇指肚大小,腌制过后备着,各色菜蔬切成片备着。” “炉上备着铁丝网,方便自己烤。”就是要现烤现吃才美。 小苏子应了,连忙就要去。 佟时荔就叫书茉去抱一坛雕梅酒来,到时候喝着小酒吃着烧烤,人生甚是有滋有味。 “要奶茶。”胤禛奶里奶气地给自己申请饮料。 佟时荔捏捏他脸颊上软肉:“晚上不兴喝茶,给你上一碗酸梅汤解腻。” “好耶!”胤禛欢呼。 有喝的就高兴,并不挑剔。 很快炭火燃起来,烧烤用的材料也拿来了。 随行而来的还有个面容俊秀的小太监,唇红齿白,看着乖巧可爱。 “禀懿贵主,奴才小吉子过来瞧着烤肉。”他磕头请安。 佟时荔叫了起,给他看赏,这才嘱咐:“给本宫的撒上辣子,给小阿哥的淡淡沾一点就成。” 小吉子手艺很好,烤出来的羊肉串外边金黄,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粉简直香迷糊了。 佟时荔和胤禛一人一串,胤禛抱着自己的大肚杯酸梅汤给她敬酒,呲着小米牙可可爱爱。 “真是乖孩子。”她笑。 两人吃了半晌,最后还烤了焦香酥脆的馒头片吃。 爽。 佟时荔起身,把胤禛交给奶母抱着去洗漱睡觉,她也洗漱去了。 身上烟熏火燎的一股烧烤味儿。 “今日准备香汤。” 所谓香汤,便是兑上玫瑰香露,在水面撒上一层玫瑰花瓣,沐浴后,浑身都散发着香味。 佟时荔泡在玫瑰花瓣中,闻着馥郁的香味,神情都放松许多。 她闭着眼睛,懒洋洋道:“给本宫肩膀按按。” 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掌轻轻给她揉捏着。 佟时荔眉眼微动,故作不知,静静地享受着。 “如何?”身后响起低沉暗哑的声音。 佟时荔伸出细白的手指去勾那骨节修长的大掌,轻笑:“万岁爷伺候人的功夫生疏,不如书录多矣……” 她松开他的手,在浴缸中调转方向,浴盆中的水,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晃悠。 玫瑰花微微颤动。 [王,何不与我共享极乐。] 佟时荔想起前世一个梗,到底有些羞赧地说不出来。 却不知。 康熙能听见她某些黄黄的心声。 他垂眸,白皙修长的指尖搭在盘扣上,故作坦然问:“可要朕陪你?” 佟时荔红了小脸,别开脸不说话。 浴盆中的水,刚好够她一个人洗,再添个人,便有些挤。 水波荡漾,险些撒出去。 佟时荔仰着微红的小脸,攥在手中的玫瑰花瓣被揉出蜜一样的汁液。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1节 * 待两人从浴室出来,水已经凉了,佟时荔披着寢衣,将盘扣扣到最上面,星点肌肤也不肯露出来。 康熙满脸餍足,懒洋洋道:“安歇吧。” 她害羞又疯狂,赤诚又内敛,凑成矛盾的本体,让人欲罢不能。 佟时荔果断闭上眼睛,刻意放缓呼吸。她睡着了,莫挨她。 康熙反而有些睡不着,撑着身子,直直地盯着她,他在想,为什么会听到她心声,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但他会觉得很安全。 内心深处的想法被他知道,就有一种非常安心的信任感。 外面起风了。 许是下起雨来,他听到了滴雨星的声音。 康熙闭上眼睛也跟着睡去,明日还要早起上朝。 * 第二日一早,佟时荔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深邃眼瞳,她寻思自己没睡醒,闭眼又睁眼,康熙还在。 “万岁爷早安。”她抱着被子滚了滚,康熙在,说明时辰还早,她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康熙摸摸她的脸,替她掖好被子,温和道:“吵醒你了?睡吧?” 佟时荔感觉不大困了,索性直接起身来帮着他穿衣裳。 她的手,顺着开的衣襟就滑了进去,感觉到结实的触感,才发现不对,抬眸就见康熙正眸色深晦地盯着她。 “咳,这里衣料子不错。”她抿着唇笑。 康熙捏捏她的脸,皱眉,不疼不痒地训斥:“放肆。” 佟时荔垂眸福身,不再挑衅帝王权威。 康熙走了。 伺候的宫女、太监,并承乾宫殿外守着的二十名御前侍卫,一并走了,承乾宫看着都空旷不少。 等佟时荔睡醒,天色彻底亮了。 今日把日常的种田任务做了,便带着小苏子和小运子去御花园勘察,再种一片地来。 她穿越后,好像点亮种地天赋,随便就能种好。 佟时荔最终决定,要离浮碧亭近些,到时候遣个小太监去看着就好。 甚至还可以在浮碧亭支起烧烤摊子,这边摘了菜蔬,钓上来鱼,那边清洗过后,就能烤着吃。 佟时荔来回踱步,选定了一块地。 “就这吧。”她说。 她说完就回了,接下来的事,让小苏子盯着就成。 佟时荔回去后,就开始琢磨做什么,这些时日,整日里无所事事,她已经玩够了,索性叫人寻英语启蒙书来读。 她记得,康熙和路易十四是笔友,时常互相书信交流。 而许多皇子动辄精通三国语言、八国语言,她总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佟时荔当时就召佟夫人进宫。 她耽搁许久不曾召见她,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是世间一缕幽魂,在佟贵妃逝去后,代替她睁开眼睛,面对旁人都能应对自如。 但佟夫人是她的母亲。 她难免心中惴惴。 佟时荔穿着原主最喜爱的一套衣裳,安排许多佟夫人爱吃的茶点,安静地坐在主位上。 片刻后—— “禀贵妃娘娘,佟夫人已经到承乾宫外,等着您传召。” “传。” 随着声音落下,佟时荔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笑盈盈走上前去,握住要请礼问安的佟夫人,温和道:“额娘,不必多礼。” 佟夫人坚持下拜,行完礼才直起身子。 “我儿孝顺,不肯叫额娘受累,但阿荔身处后宫,亦是艰难,额娘也不肯叫我儿为难。” 佟夫人穿着一袭香妃色绣百花彩蝶旗装,梳着小两把头,戴着珠翠,一张玉白的小脸和佟贵妃有几分神似。 “我儿瘦了。”她心疼道。 佟时荔讪讪地捏了捏腰间软肉,幽幽道:“衣裳放了三寸,不瘦了。” 佟夫人坐在她下手,目光贪婪地盯着她,入宫一回不容易,猛然间,她突然便长大了。 “懿贵主传召臣妇入宫,可是有什么事儿。”佟夫人来的路上便着急,担心她有什么难处,一路火急火燎地来。 佟时荔抿了一口茶水,温声安抚:“没什么事,一是想母亲了,请进宫来瞧瞧,二是想叫母亲帮着找个学英语的老师,跟着学学,也能消磨时间。” 佟夫人闻言微怔,片刻后,才认真道:“你打小便有主意,从不肯多学女红针线,酷爱读书,如今亦是如此。” 她险些忍不住落泪,借着喝茶的空挡,擦了擦眼泪,这才含笑道:“你想要,这几日给你寻了来,你阿玛让告诉你,家中一切都好,你不要牵挂,问题不大。” 佟时荔顿时抿唇笑,温和道:“那便好。” 她并不担心家里。 康熙不倒,佟家不倒。 等雍正上位,隆科多又起来了。佟家的荣光便又续上了。 “您和阿玛身体康健,阿荔才放心。”她说着,叫人拿来她备着的包裹,笑着道:“这是宫里头的樱桃,您拿回去吃。” “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面膜,把脸洗干净了,把里面的膜布拿出来,贴好了等一盏茶功夫再揭掉,脸就又香又白。” “这三瓶是玫瑰香露,这是蔷薇,用来沐浴、润肤都成,也能喝,跟外头卖得一样。” “这是我弄出来的面脂,抹了不用涂粉,看着白皙自然又养颜。” 随着她介绍桌上的小物件,佟夫人终究没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一叠声道:“小阿荔,难为你操心这许多。” 当年的小孩,终究是长大了。 佟时荔便抱着她后背拍,乖巧道:“额娘没事,你们在宫外好好的,我在宫里好好的。” 佟夫人半晌心情才平定下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羞赧道:“额娘太想你了,见了忍不住。” 佟时荔抬眸望着她,说起来佟夫人也就三十多的年岁,养在深闺中的贵妇人,瞧着也不过二十多,成熟美丽。 “额娘生得好看。”她笑吟吟夸。 佟夫人见她眼神晶亮,神色认真,便横了她一眼:“你额娘都要当祖母的人了,要说端方。” 佟时荔:…… 她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正青春年少,怎的就要端方了,今日见你穿香色的衣裳还有些纳闷,原来是这样。”佟时荔想了想,回眸看向书录:“把那匹姜黄的蜀锦拿来,叫夫人拿回去做衣裳穿。” “那太艳丽了,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穿。”佟夫人推拒。 “你肌肤雪白细腻,姜黄色就要细白的人穿才好看,拿回去,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年纪轻轻就要打扮的老成持重,又是被祖母说了?”佟时荔捏了捏眉心。 “你闺女是大清唯一的贵妃,你可以狂的用鼻孔看人。” 佟夫人:…… 她性子温婉,从未体验过鼻孔看人,顿时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她,笑道:“胡扯,那是你玛嬷,额娘这样也是想着有个孝顺的名声对你也好。” 想想就忍不住笑。 佟时荔哄着她开心,这才温和道:“怕什么,说到底你是我亲额娘,说你就是看不起你女儿,欺负你女儿呢。” 佟夫人闻言,觉得这话不对,却又无法反驳,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好像有道理。” 不等她说话,就从兜里掏出一个荷包,压低声音道:“这是额娘给你带的一点土仪。” 佟时荔接过荷包,心里在猜测神神秘秘的是什么东西,打开一看,顿时呆住。 “银票?”她挑眉。 “也就一万两,你先用着,下回入宫再给你带,太多了比较打眼,不好拿,这一沓正好。” 佟夫人笑吟吟道。 佟时荔真的感动了,她判断一个人对她好不好,从来不听对方说什么,不看对方做什么,就看对方愿意给她多少钱。 哄人的话说来容易,哄人的事做来也容易。 但给钱那就是割肉了。 “额娘,阿荔不缺钱,你自己收着就行。” 佟时荔推拒,她现在收钱收腻了,玻璃的事整天送钱过来,实在是堆得没地方放。 佟夫人不肯收,温声道:“一时有钱不算什么,备着以后用,你不拿着,你阿玛还不是要拿去养别人。” 佟时荔当时就收下了。 “那还是咱娘俩花。” 佟夫人这才笑了,温和道:“跟做父母的别客气,缺钱了立马递消息回去,额娘有钱,你阿玛也有钱,万万不要亏了自己。” 佟时荔一本正经地接话:“好,把阿玛的钱花光!” 佟夫人噗嗤一声笑了。 临到了要走的时间,她有些依依不舍,回眸望着浅笑安然的女儿,鼻尖就是一酸。 “阿荔,你在宫里要好好的。” 佟时荔乖乖点头。 她冲着佟夫人福身行抚鬓礼。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2节 佟夫人险些舍不得跨过门槛,儿女最牵绊人心,养在宫里头,她每天都要往这个方向看两眼,就盼着她能好好的。 佟时荔冲着她挥挥手,见那片香妃色的衣角消失在面前,鼻尖也是一酸,落寞地坐在窗前。 她也想出宫去。 书录觑着她的神色,连忙给她捧上茶水,温和道:“懿贵主,快喝点热茶。” 佟时荔抿了一口茶水,幽幽叹气。 挥手让宫人退下,从游戏中换了一把山竹,默默地吃了半晌,心情才被甜食治愈的好起来。 佟夫人隔两日就递牌子说找到三个,送进宫叫她自己选。 佟时荔当时就让小苏子去接。 她看着三人的资料,第一个是县令夫人,原先跟着丈夫在福建,和洋人接触过,学会的洋文。 第二个是寡居在家的妇人,前夫是鸿胪寺的官员。 第三个是洋人。 佟时荔看了看,选了小寡妇和洋人。 第一个妇人若是入宫,夫妻二人长久分离,终不是长久之计。 而小寡妇和洋人就不必顾虑了。 选定后,还叫内务府带去教规矩,免得冲撞了康熙,反而叫人受累。 * 佟时荔忙过这一茬,发现色气值用完了,便提着食盒去找康熙。 “万岁爷。”她眉眼盈盈。 康熙正在批折子,正在愁军饷的事,见了她,缓了缓神色,这才温声道:“懿贵妃来了。” 佟时荔上前,轻轻地给他锤着肩膀,轻声道:“可好点了?” 康熙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没事,政务向来如此。” 从来没有分明的时候。 佟时荔有些心疼,主要国库不丰,连年征战,耗空国库,做什么都展不开手脚。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也能难倒康熙。 “慢慢来。”她干巴巴地劝慰一句。 可恶,做解语花也需要技术。 佟时荔见他忙,没什么玩闹的心思,索性捧着康熙的脸,啾啾地亲了几口,见色气值入账,便笑吟吟地告退离去。 捂着脸颊来不及骂放肆的康熙:? 回承乾宫的路上,佟时荔捡了一只幼崽,就见胤礽正在夹道上左右徘徊,显然正在纠结要不要过去。 “想来直接来,这是你家,这是你贵额娘,犹豫什么?”佟时荔随口道。 胤礽一直紧绷的小脸登时放松了,他露出一抹笑,乖乖道:“保成知道了。” 佟时荔见他害羞,白白嫩嫩的小脸浮上晕红,登时稀罕的不行:“好乖乖,你也太可爱了,真想抱住亲两口。” 可惜他不是三岁,不能抱住随便亲。 胤礽红着小脸,结结巴巴道:“那你亲。” 佟时荔被他萌的肝颤,捧着小脸亲在他程光瓦亮的小脑门上。 “晚上吃丸子汤吧?贵额娘午间叫他们做了好些丸子,鱼丸、虾丸、蟹丸等。” 她笑着问:“你若是不爱吃,再做点旁的。” “爱吃。”胤礽昂着小脑袋:“爱吃!” 贵额娘这里的他都爱吃。 佟时荔闻言轻笑。 “好。” 是丰盛版麻辣烫。 从承乾宫刚摘下来的菜蔬,还有皇庄上送来的土豆、菘菜等,配着干贝、瑶柱、鸭血等煮了,再倒入高汤,淋上油辣子,撒一把炒香的芝麻和花生碎,闻着香死了。 “你要拌着麻酱吃吗?”她自己调的酱汁,麻酱、小米辣、蒜蓉、、小香葱、鱼露等,是她最爱了。 胤礽满脸纠结地看了半晌,还是点点头。 “要。” 看着就挺喜欢。 佟时荔给他和胤禛的都少放一两粒小米辣,沾上味道就行。 “这个虾丸好好次?”胤禛吃得小嘴红通通。 三人正吃得快乐,就听见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佟时荔嘴里叼着一口鱼丸,登时也懵了。 他下午没说要来。 赶紧擦了擦嘴巴,她又喝了口茶漱口,这才赶紧带着两小只去殿门口迎接皇儿。 刚走到门口,就见康熙大踏步走了进来。目光正盯着她被辣到微微红肿的嘴巴。 佟时荔趁着二小只请安的功夫,上前牵住他的手,温和道:“煮了丸子,可要用一碗。” 康熙冷着脸:“不用。” 就在此时,一阵咕噜噜声响起。 看着男人面色微微僵硬,佟时荔便软了神色,用尾指去勾他尾指,小声道:“万岁爷,就陪臣妾吃一点嘛,好不好呀~” 康熙坚决维护自己的尊严:“不必。” 他闻见香味了。 很香。 再次听见腹鸣声,佟时荔知道他死撑着,便更软了话语:“表哥,陪阿荔再用点……” “嗯。” 康熙这才应下。 佟时荔:矫情.jpg 带着康熙在桌子前坐下,她连忙叫书录给他捧上来一碗,笑着道:“可要臣妾这样的酱汁搭着吃?” 康熙矜持点头。 于是—— 方才还说不吃的男人,硬是吃了一海碗,那碗比她的头都大。 “好好吃。”胤礽撑得往后仰着身子,直溜点才舒服。 而胤禛人小,筷子用得不熟练,还要自己吃,这会儿正在跟圆溜溜的丸子奋斗,他生气地皱起眉头:“鱼丸你好生放肆!” 康熙:…… 他这样发过脾气? 那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胤礽便上前,温和道:“二哥喂你吃?” 胤禛犹豫片刻,还是乖乖点头。 一个喂,一个吃,很快就吃掉了一碗。 “还要!”胤禛双手叉腰,等着被夸夸。 书录满脸为难,备着的菜都用完了,这时候显然来不及。 便笑着哄:“奴婢给您盛一碗糖蒸酥酪,淋点玫瑰酱,怎么样?” “不要。”胤禛摇头:“不吃了。” 康熙抿了抿嘴,显然明白,他把胤禛没吃那份给吃掉了。但真的很好吃,不知不觉就吃掉了那么多。 他也不想的。 “今夜月光皎洁,我们去散步。”康熙转移话题。 佟时荔便起身,去镜子前补妆,重新涂了口脂,这才跟着康熙一道往外去。 月色正好,银辉清冷。 “把灯笼灭了。”佟时荔笑着道:“借着月光,别有一番滋味。” 康熙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温声道:“月影浮动,松柏融影,确实。” 胤禛还在念:“鱼丸好吃。” 于是他的小脑袋就被拍了。 “嘎?” 谁打我。 佟时荔噗嗤一声笑出来,摸摸胤禛被拍的地方,人家在抒发胸臆,他在鱼丸好吃,他不挨揍谁挨揍。 胤禛:qaq 没被贵额娘摸摸的时候,还不觉得委屈,一摸顿时就想掉眼泪,憋着嘴眼泪汪汪地控诉。 胤礽见势不对,连忙牵着他走远些,不叫他闹。 佟时荔看着胤礽懂事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保成被您教得太好了,聪慧懂事,人情世故也通,您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3节 康熙被她夸得斜着眼睛看她:“吃醋了?” 佟时荔:? 吃谁的醋? “你也是朕的妻子,不必想太多,未封你为后,是朕……”克妻。 康熙没明说,只是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你我夫妻,勿需猜忌。” 佟时荔懂他的未竟之言。 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转移话题:“什么时候能出宫玩啊?前两日臣妾额娘入宫,说了好些有趣的事,说玻璃在京中很火爆,许多人心心念念想买。” 佟时荔絮絮说着。 康熙沉默了,她总是不叫他为难。 “朕瞅着日子,有空便带你出去。”最近几日有些忙,定然是不成的。 而马上五月节,最是忙乱,出宫也不成。 “等端午节过后,挑个日子出去玩。”康熙道。 佟时荔顿时激动了,握着康熙的手,险些蹦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她想亲亲他,但胤禛和胤礽都在,当着孩子的面不好意思,就克制地去抠他手心。 康熙被她闹得受不了,压低声音道:“外头不行,得回内室。” 佟时荔应下,望着月亮就忍不住了。 [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她美滋滋地哼着歌。 康熙脚步猛然一顿,她想和他一起到白头。 待回承乾宫,把孩子都支开,康熙就催着她去沐浴洗漱。 然后把她翻来覆去煎了一整夜。 第二日醒来时,她眼尾还是红的,嗓子也有些哑,又哭又哼,实在难耐极了。 刚要站起来,就想起来肩膀上的红痕,只得别扭地先穿上里衣再出去。 感受到腿软,她小脸便是一红。 她被弄得狠了就去咬他的肩膀,应该是咬破皮了。 胡思乱想片刻,坐在妆奁前还有些神思迷离。 佟时荔用香粉压了压脖颈间的红痕,昨夜康熙疯了吗? 她不解。 今日太累,她连自己的菜蔬都没浇,让小苏子去浇。 想想卸了钗鬟又睡一觉,下午才觉得神清气爽。 打开游戏,看着玫瑰花的芽长成小树苗了,便给它浇水施肥,念一下快快长大的咒语。 先前为了升级,把背包中的存货都卖了,现在又攒了很多,大约能卖一万金币。 佟时荔这才琢磨出味来。 合着游戏里面,你吭吭哧哧地种地收割,最后卖钱升级,升级后再吭吭哧哧地种地收割,然后卖钱升级。 “兑换水蜜桃吃。”她说。 先享受再说。 她看着巴掌大的榴莲,感觉很快就能吃了。树在游戏里都长这么慢,更别提现实中了。 “枇杷也熟了?”她点击着挨个摘下来。 想了想,兑换一个吃,枇杷很大很清甜,一如既往的高品质。 她想吃枇杷罐头了。 佟时荔正想着,就听见外间书录在问:“懿贵主,内务府送来一篮子枇杷,您看怎么吃?” 佟时荔便起身往外走,笑着道:“做成糖水吃。” 书录没听过,便问:“怎么做。” “枇杷洗干净,剥皮,放在玻璃罐中,和我们先前做面膜一样,放在锅里蒸,一样的。”佟时荔道。 她上前看了看枇杷,神色自然道:“你去再拿个盆,过来剥皮。” 趁着书录转身离开,她把枇杷换成自己方才在游戏中摘的。 等书录来,她剥了两颗吃,又捡出来两盘放在桌上。 “铺一层枇杷撒一层糖,再放凉白开进去,蒸的冒泡就停火,放一下没那么烫把口封好。”佟时荔叮嘱过,就没管了。 她现在不再质疑宫人的专业性,她们动作利索又干净,比她做事能力强。 书录脆生生应下,就亲自盯着去了。 佟时荔就坐在廊下,就着糖水枇杷被蒸出的香味,闲闲地翻着宫规看。 宫规的最终解释权在康大爷和她手里。 制定宫规的人,真是厉害,全方位死守,宫人出行,必须两两相伴,不得单独行动,而且走路姿势、笑容、穿着都有要求。 而宫妃各品级亦水火分明,规定地很全面,吃饭用什么花纹的筷子和盘子碗都规定了。 第29章 罐头很快就做好了。 小苏子捧着托盘呈上来时,佟时荔瞧着玻璃瓶中那沉浮的枇杷果肉,已经想到了香甜的滋味。 “拿来本宫尝尝。” 是记忆中枇杷罐头的味道,糖水很甜,果肉还保留着风味。 “不错。”佟时荔笑着夸赞。 “给慈宁宫、胤礽、胤禔各送两罐过去,拆封立马吃完,不拆封可以放好几个月没事。” 这样一送,她这里就没多少了。 佟时荔想着,有空再做一批,放在库房里头,等夏日吃冰时,放些罐头也极好吃。 但是背包中的枇杷,今日已经用完了,那她再种几棵枇杷树。 说起枇杷,她就想起先前学的课文,‘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盖矣。’ 佟时荔想过便搁下了,还笑着吩咐:“去端一碗塌喇(酸奶)来。” 塌喇较酸,一般拌着蜂蜜中和,她亦是如此。 和寻常不同的是,她打算做水果捞。 现今有樱桃、枇杷等水果,不像现代,反季水果都有。 佟时荔便做了单一口味,只放一样,再淋上玫瑰酱,瞧着就格外香甜。 “唔,这滋味绝了。” 一碗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明日还吃。”她说。 佟时荔吃饱喝足,坐在窗前赏了会景致,便开始处理宫务,她这才发现,处理宫务非常快,她现在已经摸着路子,按着旧例来就成。 “秋季宫人的衣裳也开始选料子,提前备起来。”佟时荔吩咐。 夏季的衣裳还没发下去,就得做秋季的,马上要做冬衣,此番大封六宫,多出许多吉服、礼服、便服的服制,四妃衣裳形制较高,多是满绣衣裳,最耗时费力。 织造局还将夏季衣裳捧来给她看。 佟时荔眼花缭乱。 光是她自己的衣裳,便看了半晌,从颜色到形制,她细细品鉴,最后满意极了。 “真真好看。” 佟时荔认识到皇贵妃和贵妃的区别了,尚未行册封礼,就透露出来这么点苗头,资源已经开始无限倾斜。 不说大件,光是她的锦帕、鞋袜,选用的材质便升了一层。 她想了想,还得去感谢康熙,她叫人做了她方才吃的枇杷糖渍塌喇,提着就往乾清宫去了。 刚一到附近,就见隆科多对着她挤眉弄眼,不等她反应就端正态度,看得她巴掌蠢蠢欲动。 “劳烦通传。”佟时荔对待门子很客气。 小太监先是磕头请安,这才往乾清宫去,片刻后出来,就说万岁爷通传。 佟时荔搭着小苏子的手,提着食盒施施然进正殿去。 康熙瞥了她一眼:“又有什么好吃食?” 佟时荔想,幸好这次真的有新鲜玩意儿,没有敷衍地摆四色点心。 “是蜂蜜塌喇,拌了枇杷,淋了玫瑰汁子,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佟时荔摘掉手上的护甲,端出精致漂亮的玉盏,里头有乳白的塌喇,用玫瑰汁子画出漂亮的花型。 “你如今越发巧思了。”康熙尝一口,不住点头。 他抬眸看一眼懿贵妃,有点期待她的心声,等了半晌,她只静静地呆着,并没有心声。 但—— 懿贵妃从不会让他失望。 [我以为我梳着京中时兴的发型,穿着你最爱的颜色,满心欢喜来见你,你就能看我一眼。]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4节 [可你的眸中有杏花,有天边的一丝薄云,有芸芸众生,却从未映我入眸。] 康熙执笔的手微顿,很想起身抱抱她,让她不要难过。 她今日……确实极美。 他看见了。 [可他不知,在那一刻,春风吹落杏花,他垂眸浅笑的样子,让我心中泛出酸涩来,险些掉下泪来,真想问他一句,这许多年的爱意汹涌,卑微暗恋,所以……] 康熙面上淡然,实则脊背挺直,精神紧绷,认真地听着。 [我可以捏你的屁股肉吗?] 佟时荔在颅内演得起兴,学着青春疼痛的虐文风,结果舍不得虐自己,卑微不了一点,君若无情我便休,她是贵妃,是皇贵妃,还是她自己,为着男人的小小情爱自伤,像是脑子有病。 索性顺便皮了一把,见没有色气值到账,顿时不高兴地鼓着脸颊。 啧,果然是大黄系统,一般的还喂不饱。 [不等男人回答,她便欺身上前,单腿别进他腿间,掐着他的下颌,把他摁在杏花树上,品尝那滴满泪珠的饱满唇瓣。] 康熙捏断了手中朱笔。 “啪。” 佟时荔唬了一跳,思绪顿时断了,有些纳闷地抬眸,见康熙面色漆黑,显然不悦至极,顿时噤声。 殿中香烟从紫金炉中袅袅而出,带来一室静谧。 康熙缓了缓神色,见她眸中沁出水意,便低声安抚:“无事,你坐着玩罢。” 佟时荔安静地坐在一侧。 可恶,才给了两点色气值,根本不够用。 [人来人往,却无人往此处看一眼,男人反客为主,箍着她细腰,粗粝的指尖摩挲着她娇软的唇瓣,克制难耐的闷喘,情掺杂着欲几近泯灭理智……] 康熙聚精会神地听着,接下来呢,怎的不想了。 正在偷偷觑着他的佟时荔也松了口气,心想这孩子的脸比六月的天还厉害,时阴时晴。 听见色气值进账的声音,佟时荔便收回小剧场,打量起殿中摆设来,御案前,新摆着一束花。 她数了数,拢共有五种,清浅的紫色,还挺漂亮。 “喜欢?”男人声音低沉。 “嗯。”她回。 于是—— 佟时荔告辞离去的时候,就抱着那雪青色的花瓶,有些懵。 “朕晚间去看你。”康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臣妾告退。”佟时荔对上他眼神,有些莫名,却还是乖乖退下。 * 佟时荔回承乾宫后,本来想着给菜蔬浇水,见日头正好,便有些怕热,想着等太阳下山再浇。 而游戏中就不受限制了。 正打算浇水,却快乐地发现游戏中下雪了,一片白茫茫的,她的榴莲树上都挂着雪花。 “不会冻死吧?”她小声嘀咕。 挨个除雪后,她想去钓鱼,发现河被冻住了。 佟时荔无语地笑了一下。 游戏可以做的智能,贴合现实,这也太贴了。 她拿着锄头哐哐一通挖,还真挖开了,蹦出来三条大鱼,被她收到背包里。 “哦好爽。” 这可比钓鱼快。 佟时荔索性探索地图,挨个点点看看,再把模块重新排列组合。 给自己手动换个新家。 等弄完后,她盯着地上的大洞陷入沉思,所以去还是不去? 黑黝黝的大洞看着就让人觉得下一秒会涌现出无尽的丧尸。 “这是种田游戏。”她在心里劝自己。 这才操纵着视角去探索,最下面有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她点了点,就蹦出介绍。 “一级宝石矿洞。” 佟时荔先摸了一把试试手气,出来破碎的水晶,她盯着看了半晌,这才卖了。 能卖五金币! 她瞬间又高兴起来,还不错,这比种地收益高。 可惜每天只能挖一次,要不然她能啥事不干,就蹲着矿洞挖。 将游戏关上,她闭上眼睛就睡了。 等她睡醒,尚未起身,便听见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佟时荔披着衣裳起身,就见外面下着雨,而胤禛穿着木屐,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走,身后几个小太监举着伞,努力不叫他淋雨。 “胤禛。”她打开窗子探头喊。 “贵额娘!”胤禛闻言,啾啾啾地走过来,昂着白生生的小脸,软声道:“您醒辣!想你了。” 佟时荔手伸出窗子摸摸他小脸:“淋雨冷不冷?淋雨喝点姜汤,仔细病了。” 胤禛伸出小肉手:“捉雨!” 佟时荔:…… 捉得很好,下次别捉了。 “快进来。”她板起脸。 胤禛见她神色不对,立马不闹了,连忙进屋,昂着小脑袋,奶唧唧道:“贵额娘不气不气哦,胤禛乖乖。” 佟时荔拿出锦帕擦他脑门上的雨,皱着眉头道:“想玩?” “嗯。”胤禛依赖地握住她一根手指。 “那你穿上油衣。”佟时荔叫书录拿油衣给他穿。 宫中供主子使用的油衣多为丝绸或绢涂上桐油制成,和后世的雨衣没什么分别。 佟时荔还当古代只有伞和蓑衣。她学过‘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还学过‘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还有就是三月烟雨下,执着青竹伞的江南美人。 油衣,出乎她意料。 “奴婢记得还有一件荷兰进贡的羽缎,雪白的料子极漂亮,懿贵主可要拿出来穿?” 书录拿着库房钥匙,和书茉一起起身。 “不必了,本宫不出门。” 佟时荔摇头。 雨天光线不好,灰蒙蒙的,她索性不看书了,叫人拿着纸笔过来。 她决定奋发一把,她要练大字。 原主是有功底在的,她练了片刻,便觉得手熟了,看着那娟秀的字体,不住点头。 真好。 当没人拦的时候,胤禛在雨中玩了会儿,便自己回来了。 “贵额娘,喝水。”他捧着茶盏,乖乖地奉上。 佟时荔摸摸他微凉的小手,叫书录把姜茶拿来喂给他喝。 胤禛觑着她的神色,见她对他可怜兮兮的示弱视而不见,便捧着茶盏喝完了。 “辣。” “不好喝。” 他惨兮兮地蹲在门口,望着门外的雨。 佟时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古代医疗条件太差,一杯姜茶罢了。但她还是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杏仁糖。 甜滋滋的糖果入口,胤禛顿时呲着小米牙笑起来:“贵额娘真好,最爱贵额娘。” 佟时荔眉眼柔和地摸摸他,轻声道:“去玩吧。” 刚说着,就见门外走过来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大一小打着伞走过来。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 “懿贵妃娘娘安。” 互相见礼过,佟时荔迎着康熙和胤礽进内室。 康熙大马金刀地坐在书桌前,看着她练的大字,而胤礽挨着她站,好像离得近些,就能舒服些一样。 “你这字……”康熙皱眉。 他要求的标准很高。 想起她下午在乾清宫时难过的样子,话风转了个弯:“极有风骨。” 胤礽闻言沉默,汗阿玛你评判儿臣字迹时,可不曾如此宽容。 “这个小乌龟?”康熙拿起宣纸,背面的印记就藏不住了。 佟时荔望天。 幸好没把小乌龟署名,她就是拿来骂康熙的。 “是胤禛。”她说。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5节 柿子当然要捡软的捏。 胤禛:嘎?我吗.jpg 他看看小乌龟又看看自己,拿出最后的倔强:“贵额娘喜欢小乌龟吗?” 佟时荔满脸深沉地点头:“喜欢。” 此刻挚爱,下一秒不好说。 胤禛狐疑地看着她,出于对贵额娘的信任,还是乖乖点头:“嗯。” 康熙看着他傻呆呆的模样,实在不忍直视。 “今日雨凉,晚间吃热腾腾的锅子,你们可有什么想吃的?”佟时荔问。 两人摇头,对膳食毫无要求。 佟时荔无语,她不行,她得吃自己想吃的东西才觉得快乐。 很快锅子就架起来了,里面炖煮着羊排,汤汁奶白,咕嘟咕嘟地冒泡。 “喷香。”胤礽给予肯定。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一旁的布膳太监连忙上前伺候,胤禛捧着自己的小碗,特别乖。 “胤禛是不是长高了?”康熙问。 佟时荔闻言点头。 “臣妾瞧不出他长,就叫人拿出上个月刚做的裤子,比着露脚踝了,才确认他长了。” 胤礽努力地挺起胸膛,快夸夸孤,孤也在长。 “保成长肉了,小脸没有那种瘦削的感觉。”佟时荔轻笑。 胤礽顿时舒服了。 几人吃着热腾腾的锅子,佟时荔和康熙喝着小酒,而胤礽和胤禛喝着酸梅汤。 两小只刚放下筷子,就被康熙拎着扔出去。 胤礽抿着唇瓣,牵住还想回去的胤禛,低声道:“走吧。” 贵额娘难得见汗阿玛一回,不能叫孩子打扰。他隐约懂这些。 * 室内一时只剩下两人,佟时荔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康熙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取下来戴在自己手上,欣赏那绝美玉质,再给他戴回去。 康熙另一只大掌便摩挲着她柔软温热的脸颊肉。 “朕见你在御花园挖了片荒地,种得什么?” “夏季常见的菜蔬都有,豆角、茄子、番茄、胡瓜、丝瓜、南瓜……” 佟时荔掰着他的指头数。 游戏里面不用看季节就能种,现实中还是要顾着季节的。 就像她种的小麦,种的时候刚开春,如今长势正好,若再推迟月余,便不成了。 “你这样醉心农桑,朕很高兴。”康熙的拇指,不自觉地去揉她粉嫩水润的唇瓣。 佟时荔抱着他胳膊,摸了摸那结实的肌肉。 古代人好像更倾向于打熬筋骨,人瞧着精瘦,但捏起来是瓷实的,很硬。 并不会像健美先生一样,鼓鼓囊囊的全是肌肉。 康熙的眸色瞬间深起来,说出来的话,也带出几分压抑的暗哑。 “皇庄也规划好了,有机会带你去看看。”他温声道。 佟时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又捏了捏他的胳膊。 康熙顺势,胳膊发力,揽住她细细的腰肢。 * 待两人胡闹过,已经是夜半时分,佟时荔躺在软榻上,翘着脚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狠狠地记了康熙一笔。 禽兽。 越不叫他使劲他越使劲。 康熙瞥了她的小本本一眼后,直接将她捞起来,抱着去洗漱。 “乖,要洗干净。” 佟时荔幽幽地瞥他一眼。 等收拾好后,她躺在床上,接着写她的记仇小本本。 康熙满脸凝重:“这小本子,你记得收好,若是遗落,后果不堪设想。” 那里面的他,混不似人。 佟时荔把小本本和炭笔放回床头暗格,闭上眼睛装睡。 两人一同睡去。 隔日,她起身后,先是捏捏在隔间玩九连环的胤禛,这才换衣洗漱,由着书录、书茉给她拾掇。 “今日要去慈宁宫请安。”书录禀报。 那代表着六宫妃嫔也要来给她请安,怪不得天刚蒙蒙亮就把她叫起来。 她现在对请安流程也很熟悉,大家先是凑在一处互相夸夸,从发饰夸到肌肤,再到衣裳,等夸过瘾了,刚好她出场,再请安行礼,闲聊几句,带着往慈宁宫去。 太皇太后心情好了,就传召她们进去闲聊几句,若是心情不佳,就说有事,让她们回去。 她们就在门口福身行抚鬓礼,再各自散了。 佟时荔不爱为难后妃,只要不犯到她脸上,她就当看不见。 现在宫里头都是经年的老人,要么就像德嫔这样的新宠,虽有子嗣傍身,但家世不显,平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同在高位,佟时荔突然明白康熙为什么会宠爱包衣旗妃嫔,因为不用担心前朝后宫勾连,惹出许多事来。 回承乾宫后,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一角的芭蕉,怔怔地出神。 书录觑着她的神色,给她捧上一碟八样干果,含笑道:“去岁剩的一点旧茶,总算是吃完了。” 佟时荔不叫她扔,说是可惜了。 御贡茶叶,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她对茶叶的研究不深,并不能喝出新茶和旧茶的细微区别,自然不愿浪费。 再说,就像今日众妃嫔请安,就可以泡来摆样子。她得拿好茶出来,却知道,她们不会沾唇。 佟时荔抿着唇瓣,见胤禛骑着竹竿玩,便想到平衡车,这时候链条问题比较难解决,但平衡车只有前后两个轱辘,走起来全靠两条腿蹬,根本没有技术难度。 于是—— 她按着记忆中的样子,画出非常抽象的平衡车,想了想,还是传召制造局的匠人过来,她亲自吩咐。 “跟图上差不多,要适合四阿哥的身高,骑上刚好双脚挨着地,大致就是这样,有手握的地方,有坐的地方,还要有两个轱辘。” 匠人瞪着眼睛看图纸,不一会儿抹着汗,有些惶恐道:“奴才回去便做,到时候做成了,拿来给贵妃娘娘过目。” 佟时荔点头,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又看了书录一眼,书录便起身送匠人出去,温声安抚:“知道是头一回做,你不必挂心,慢慢摸索便是,给小阿哥用的东西,质量得过关,要不然仔细你的脑袋。” 匠人连忙应了,在门外磕头,这才后退着离开。 等回内室后,书录这才低声禀报:“安抚过,也敲打过,您放心。” 佟时荔便叫织造局给他做一份护具出来,想了想,有胤禛的没有胤礽的,就给他做个书包。 “做斜挎包还是手拎包?双肩包也行。”书录拿着杏黄的布开始比划。 佟时荔:…… 她看着面前的花样子,表示她那老祖宗真的聪慧又能干,什么包的形状都有。 “斜挎包,装点小东西,也不碍事。”佟时荔说着,本来打算按着她儿时的书包来,没想到古代的很漂亮,她就按这时候的审美来。 胤礽是太子,没什么需要自己拿的东西,一些贴身小物件,自然也要漂亮精致的小书包来装。 她画出花样,和书录一起裁布,缝制是书茉来,她知道自己的针线活不如旁人。 书包很素净,只在右上角绣一个小蜜蜂,再挂一个琉璃的小蜜蜂吊坠,看着可可爱爱。 但是—— 当胤礽来承乾宫,看着他身上精致的衣衫,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 好像太素了。 却不曾想,胤礽看了好几眼,想问又不敢问。杏黄是独属于太子的颜色,他直觉是他自己的,却不敢认。 佟时荔见他瞧见了,还是叫书录拿过来,有些羞赧道:“原本想着走素净的风格,就绣了一只小蜜蜂,但是有些不衬你,你先将就着使,过几日贵额娘叫书茉给你做个漂亮的满绣。” 她没有耐心做满绣的物件,一针一针,这小蜜蜂都花了她半日功夫。 胤礽摸了摸小蜜蜂,唇角微翘,双眸亮晶晶的:“保成就喜欢素净的,这小蜜蜂绣的活灵活现,漂亮极了。” 佟时荔有些犹疑:“当真?” 胤礽肯定点头。 看着他的表情,她摸摸他的小脑袋,有些无奈道:“贵额娘没什么做针线的耐心,下回叫奴才来。” 做是能做。 但是想想耗费一个月,就做一片刺绣,她就觉得,还不如躺一个月。她是真不爱针线活,上次做荷包做得发急症。 胤礽当即就把小书包背上,乖巧道:“好看,好背,喜欢。” 他握着佟时荔的衣角,满眼依赖。 佟时荔温柔地摸摸他小脑门,拿出《资治通鉴》考他功课,最后发现,他基础知识非常扎实,不管她说什么,都能快速接上话。 “真不错。”佟时荔夸他,温和道:“你真棒。” 她的词汇简短,并不如旁人辞藻华丽不动声色,但就是直入人心。 他爱听。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6节 胤礽细细品味片刻,这才抬着晶亮的眸子:“再考考孤。” 他喜欢这种感觉。 佟时荔:…… 她不会了,谁知道古代是怎么考人学问的,她也就听康熙说几句,略有几分心得罢了。 “本宫相信你。”她一本正经道。 两人正聊着,就听见门外传来通报声,说是制造局的匠人求见,平衡车已经做好了,让贵妃瞧瞧可合适。 佟时荔叫人把平衡车拿进来,见确实还不错,就叫胤禛过来试。 “你骑在上面,试着用脚去滑动……” 佟时荔话还没说完,胤禛已经摸索着滑远了,就是不太会控制方向,直直地冲向一脸懵,刚走过来的康熙。 康熙:? 他条件反射地拎起小孩,平衡车就溜溜地倒下了。 佟时荔扶额。 等康熙走近了,她这才解释,让胤禛自己再去玩,趁着还没穿轻薄的夏衫,多练习为好。 康熙想想他刚才差点摔了,就眉头紧皱。 佟时荔安抚:“没事,刚上手生着。” 康熙皱着眉头盯了片刻,发现确实如此,胤禛玩了两圈,就从歪歪扭扭到滑行一段,见他玩得快活,就没说什么。 他看看胤禛的平衡车,又看看胤礽身上那陌生的小挎包,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佟时荔抿唇,没有给康师傅备。 但他一个老头,要什么一碗水端平,她不跟老头端水。 索性装没看见。 康熙便也不说了,温和道:“好几日没过来,怎么清减了?” 肉眼可见的瘦了。 佟时荔一听,心里就是一喜,美滋滋道:“整日里胡吃海喝,衣裳放了一寸又一寸,便想着节食,好歹瘦些,看来是有用。” 康熙闻言扶额,无奈道:“朕是皇帝,家中余粮一眼望不到边,你却瘦了,岂不是笑话一件?” 佟时荔幽幽地横他一眼,虽说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但能有一时是一时。 肯定是担心他嫌弃,她才要保持美姿容。 康熙想说,体态丰腴些,他也爱的,但是胤礽还在边上瞧着,这话就不好说。 “保成,你觉得你贵母妃胖了好看还是瘦了好看。”他问。 “只要贵额娘高兴,胖瘦都好看。”胤礽满眼孺慕之思。 康熙:…… 大意了。 他顿时闭口不言。 佟时荔满脸欣慰地摸摸胤礽的脸,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你给他一点爱,他就能回馈你。 不像某个老头,心机深沉似海,掉顿铁下去都不带付出水花的。 康熙:…… “今晚吃什么。”他问。 佟时荔托腮:“不知道,没胃口,不爱吃。” 她什么都不想吃。 康熙和胤礽都看过来,这可是懿贵妃头一回说自己没胃口。 “叫太医来请个平安脉?” “不必了,最近吃素吃清淡,嘴巴没味道,想想就不想吃。”佟时荔幽幽道:“臣妾生而为人,天生就是吃素的。” 康熙瞥了她一眼,直接吩咐:“切两斤羊上脑腌制,等会儿烤着吃,再备些菜蔬,下一碗面,醋和油辣子多放些,再把雕梅酒抱来。” 佟时荔小脸紧绷:“臣妾不吃。” 她减肥。 “再把青菜拌一份拿来。” 康熙说完就不理她,自顾自的拿书来看,很快,小厨房就把膳食呈上来。 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撒着孜然和辣椒粉,离很远都能闻见香味。 而酸辣面闻着就很开胃。 但佟时荔面前就摆着一碗凉拌青菜,看着就可怜。 她沉默了。 咽了咽口水。 最后决定视而不见。 但胤礽不声不响地拿串、拿菜,都摆在自己面前的碟子,然后收拾整齐,再捧到她面前,眼巴巴地望着她:“贵额娘吃点,您瘦了保成心疼。” 佟时荔犹豫片刻,还是觉得减肥重要。 “贵额娘过两日再吃。”她说。 胤礽轻轻嗯了一声,并不多劝,转脸就叫书录拿新的盘子碗,和她一起吃青菜。 “保成和贵额娘一起吃。” 佟时荔看着他神色如常地吃青菜,顿时被拿捏了,连忙道:“好好好,贵额娘陪你吃肉,小孩可不能吃太多素。” 康熙:…… 他神色微怔,面对懿贵妃想要减重,他想让她吃肉,第一反应却是利诱。 将肉摆在她面前,总有顶不住的时候。 但孩子不是,他选择劝慰不住,便陪着她一起吃。 康熙也为孩子的一片赤诚而感动。 “阿荔,朕没有旁的意思。”和孩子比,他的心,脏。 佟时荔摇头失笑,温和道:“臣妾知道。”如果是她,会和康熙一样的做法。 成年人就是更加拐弯抹角。 胤礽一听她要吃,恨不能把所有肉都摆在她面前。 胤禛啊呜啊呜吃半天,萌萌哒:“汗阿玛、贵额娘、二哥,你们咋不吃?” 三人登时笑了。 还有一个没看懂发生什么的幼崽在,气氛顿时融洽许多。 她一吃,瞬间把减肥给抛到脑后,香喷喷的肉在嘴里,她就觉得,如果康熙不喜她长肉后的样子,就让他去找别人吧。 肉,是真的香。 最后吃了个肚子圆圆,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真香。”她不住感叹。 这两日吃素,吃得她眼都绿了。 吃完饭,康熙又把两小只扫地出门,回自己的宫殿睡觉。 他头靠在佟时荔怀里,由着她给他揉捏太阳穴,很享受地闭上眼睛。 “你身上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康熙突然道。 一种说不出的清甜味。 很香。 掺杂着奶味,挺好闻的。 佟时荔心中一紧,抬起胳膊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她猜测应该是偷吃草莓留香了。 “臣妾闻不到。”她如实说。 康熙握住她的手把玩,半晌才道:“朕能闻见,你也别使熏香了,和你身上的香味比,太过俗气。” 佟时荔闻言,便埋首在他脖颈间,轻轻嗅闻,只有清冽的熏香味。 “嗯。”她点头。 柔软的脖颈被她用鼻尖拱着,康熙登时僵住身子,压低声音道:“尚未洗漱,不要胡闹。” 佟时荔才不乖,她索性叼着他脖颈间的软肉轻磨,轻笑:“我就蹭蹭。” 康熙捧住她的脑袋,亲她:“想闹?” 佟时荔见他认真,反而躲开,用帕子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眸子。 “不闹。” 康熙眨眼,被她闹得防线快要崩溃,却还是缓神保持清醒克制。 佟时荔很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很生动,就喜欢他困惑地在情/欲中挣扎。 她起身,又离远了些,神色淡然地捧着大清律来读,还轻声询问他一些律法上的问题。 康熙又眨了眨眼,虎口都掐出红痕,才能保持清醒回答。 等他心态平复时,佟时荔一下又凑近了,带来那熟悉的甜甜奶香,轻笑:“万岁爷对律法民生信手拈来,文学素养也极高,叫阿荔心生敬仰……爱慕。” 她眉眼盈盈地望着他。 不等他深究,又收回视线,垂眸接着看书。 康熙有些憋气。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7节 她怎么能说这样拨动人心的话,面上却如此平静。 若是问了显得他太过吃话,若是不问,他又想知道,她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康熙摩挲着扳指,内心潮流涌动,却极为克制地清醒着,温和道:“你若想学,朕给你找西席。” 佟时荔合上手中厚厚的大清律,温声回:“刚叫额娘给臣妾请了洋文西席,正跟着学,到时候入门了,再添其他功课。” “你学洋文?” “嗯,左右闲来无事。” 佟时荔捧着茶水喝了一口,自然地将茶盏再递给他:“万岁爷,喝茶,臣妾读书,不过玩闹罢了,不必费心。” 康熙望着茶盏上隐隐的唇脂,眸色愈加深沉,他摩挲着杯壁,就着唇脂痕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更渴了。 佟时荔头也不抬,认真地整理着书桌。 将纸笔归位,这才淡淡道:“天色不早,该睡觉了。” 窗外响起风声,雨声,窗户被风吹开,哗啦啦地响。方才整理好的书桌,顷刻间,便又乱得不成样子。 第30章 佟时荔低头咬她的胳膊。 书桌有些硌人,她无处使力,整个人难受的厉害。 闹到兴头上,她混忘了,这会儿雨歇云收,便又能察觉出。 * 两人很快就睡去。 第二日睡醒后,佟时荔起身,腿就是一软,拽着瓜瓞绵绵缠枝锦帐,对上书录好奇的目光,顿时有些羞赧地红了脸。 她披上中衣,喝了两口水,这才缓过来,神色如常地穿衣洗漱。 起床后,她心情很好地提着水壶给菜蔬浇水,都侍弄的明明白白。 “茄子和豆角可以摘了,中午就做茄子肉沫和豆角焖面吃。”佟时荔瞧着差不多就摘了。这胡瓜也长大了,她顺手摘下。 她巡视一圈,发现菜蔬陆陆续续熟了,她索性拿小篮子来,番茄、辣椒、茄子、胡瓜,没一会儿就放满了。 “这么多?” 佟时荔有些惊讶,而且她看小茴香也长得挺好,嫩嫩的,就打算晚上包饺子吃。 胤禛癫癫地过来,踮着脚尖看小篮子:“这什么?” 顺便教他认认菜蔬,这才让书录送小厨房去做。 “胡瓜这边光滑的一截细的不要吃。”佟时荔洗了一根黄瓜,从中间掰两半,让胤禛自己挑,他挑了带把那头。 “咔嚓咔嚓。”胤禛坐在门槛上,乖乖捧着黄瓜吃。 “胡瓜咬嘴巴。”他抬头告状。 佟时荔上前掰着他小嘴巴看看,什么事情都没有,又尝了一口他的胡瓜,看着他委屈地瘪着嘴巴,索性跟他换了。 “吃贵额娘的。”她把自己吃过的掰掉,才递给他。 两人吃着胡瓜,聊着天,两岁半的胤禛已经懂得哄人,挨着佟时荔坐,小嘴巴很甜。 “等胤禛长大了,赚很多很多钱,给贵额娘买很多很多漂亮首饰。” “还给贵额娘盖个金屋……” “你喜欢云锦吗?那儿臣给你开个云锦的院子,一直给你做。” 佟时荔跟他他畅想未来,笑得眉眼弯弯,捏着他肥嘟嘟的小脸蛋,温声道:“那现在,把你的百宝箱给贵额娘。” 那里面装得是他最爱的小玩具。 胤禛昂着白生生的小脸蛋,震惊极了。他没想到作为大人的贵额娘,会觊觎他那点小玩具。 但还是乖乖回去把箱子抱来,露出内里的小东西。 佟时荔当然不会觊觎他的仨核桃俩枣,主要是想着陪他一起玩。 “这是贵额娘给我做的小荷包,这是贵额娘给我做的布老虎,这是九连环……竹蜻蜓……” 胤禛认真保管着的,全是佟贵妃给他做的。 佟时荔摸摸他的小脑袋,笑着道:“原来都是贵额娘送给胤禛的礼物,可是送别人的礼物不能收回来哦,那还是等胤禛长大吧。” 胤禛把小箱子抱在怀里,乖巧道:“贵额娘想要拿走也没关系,胤禛都给你。” 佟时荔心里暖死了。 她抱住胤禛的小脑袋,在他脸颊上啾啾亲了好几口。 小孩的脸蛋又软又嫩,被她亲了,还会泛出红晕,实在可爱极了。 胖宝宝果然治愈人心。 佟时荔牵住他的手,带着他一道往御花园走去,她好几日没去御花园,还挺想念。 御花园中,清风徐徐,透过高大的神武门,甚至能看到后面景山的影子,她在琢磨,要是能去景山游玩,那才有意思。 但这时候战事吃紧,康熙显然是没什么心思去游玩,她也就没提。 若是被人撅回来,怪尴尬的。 佟时荔让胤禛自己去玩,她就在亭子里玩,书录见她要做,连忙把垫子铺在石凳上,含笑道:“娘娘坐垫子上,可要喝什么茶?奴婢带了雨前龙井、六安瓜片、君山银针……” “君山银针就行。”佟时荔道。 出行的设备,书录带的很齐全,小火炉、小水壶、茶盏等等都有,小太监打开拎着的小箱子,她只觉得叹为观止。 茶水在咕嘟咕嘟冒泡,佟时荔用签子拨弄着炭火,懒洋洋问:“近来宫里可有什么事?” 只要康熙不入后宫,就不会有什么事,没有依仗,后妃就非常平静。 她一问,果然没什么事。 “就是宜嫔娘娘往慈宁宫走动得勤快些,据说太皇太后很是喜欢她。”书录压低声音道。 佟时荔眸色深了深,胤祺养在慈宁宫,她一片爱子之心,定然要多去些。 “无妨。”她低声道。 现在有太皇太后和康熙坐镇,两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寻常并无阴司。 佟时荔尝到了权势的滋味。 她突然就理解一句话,金钱和权势才是女人最好的滋养品。 她很喜欢。 “贵额娘,蝴蝶~” 胤禛两只小手合在一起,满脸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快看,蝴蝶。” 佟时荔摸摸他小手,别说蝴蝶了,触须都没有一根。 “蝴蝶变成小仙蝶飞走了~”她笑着哄他。 胤禛将信将疑,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鼓着小脸蛋,接着去捉蝴蝶了。 佟时荔看着他活泼的样子,突然就想吃卤味了。 她便冲着小苏子招手,示意他过来,笑着道:“去交代御膳房,做些卤味来吃,大料、辣椒放重些,再放些冰糖,本宫要甜辣口的。” “再配些莲藕、海带、豆干来卤。” 小苏子认真记下,连忙去交代。他一路走一路念叨,卤鸭脖卤鸭翅,等站在御膳房门前,瞬间又有些懵。 卤鸭什么来着。 “卤鸭翅、卤鸭脖……”想起来后,便松了口气。 御膳房的刘师傅一听,不好耽搁,立马就去庆丰司要三只鸭子,斩杀后,摘了鸭腿、鸭翅、鸭脖、鸭头、鸭信等来卤。 他挥舞着勺子,忙得热火朝天:“苏爷爷,您就瞧好嘞,出来后,懿贵主绝对喜欢。” 他原本有点冷灶的意思,这御膳房里头,都快姓乌雅了,因着德嫔上位,他们几个管事都巴结奉承着乌雅一族,他们这些汉人太监,都快被挤出去了。 幸好有懿贵主时不时点菜,偏还喜欢他的手艺,才叫他又重新站住了。 刘师傅捧着点心,笑着道:“这是孝敬您的,里头是肉馅儿,耐饿。” 宫里头,当值时不好随意吃东西,这耐饿的肉饼就显得至关重要。 “谢刘哥哥了。” 卤味很费时,但小苏子也得不错眼地盯着,若出差错,便不好了。 御花园中。 佟时荔斜倚在阑干上,闲闲地揪着面前的花朵,她有点寂寞了,想找人聊聊天,说说八卦。 但后宫里头,嘴巴紧才能活得长,她只好又惆怅地咽下。 “贵额娘,蝴蝶。”胤禛跑得小脸红扑扑,鼻尖上都是汗珠子,捉了蝴蝶立马过来献宝。 佟时荔捏着锦帕给他擦汗,伸进他后背一块擦了,笑着夸:“胤禛真棒,都能追上带翅膀的蝴蝶了。” 胤禛便嘿嘿嘿地笑起来。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鼓着肉嘟嘟的小脸蛋,简直可爱死了。 “走,回承乾宫。”她说。 胤禛还惦记着自己掌心里的蝴蝶,一直都举着胳膊,逢人就显摆:“看看,蝴蝶。” 等回去后,他满心欢喜地张开手。 手中只有一片粼光。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8节 胤禛:qaq 他最爱的小蝴蝶呢! 看着空空的手心,他嗷地一声就哭了。 佟时荔安抚地将他抱起来,也没想到他护了一路,竟然不见了,就笑着道:“蝴蝶是花丛里的小精灵,估摸着是回去找它额娘了。” 胤禛这才不闹了。 他也喜欢和贵额娘在一起,不想分开。 佟时荔给他准备鹅毛笔和洁白细腻的美浓纸,笑着道:“跟贵额娘一起学洋文。” 他这个年岁,正是学语言的好时候。胤禛握着鹅毛笔,觉得很好玩地写写画画。 她没打算让他学会书写,就先跟着学学发音。 但—— 不愧是历史上的皇帝,他的学习能力特别强,佟时荔有基础,进度特别快,但他跟上了,一点都没掉。 “胤禛宝贝真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她笑着道。 胤禛抿着唇,笑得乖巧可爱,呲着小米牙,快乐道:“贵额娘宝贝真聪明,很快就学会啦。” 他还会学着大人的样子夸。 佟时荔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 晚间天色刚擦黑时,佟时荔从菜园里摘了菜蔬给小厨房做菜,就见小苏子提着食盒回来了。 “懿贵主,这卤味好了,您看现在要摆出来吗?”他沉声问。 佟时荔就笑:“嗯,摆吧,这东西没肉,也就吃个味儿。” 肉块都贴心地剁成指节长短,非常方便食用,佟时荔见天色不早,有些犹豫要不要等康熙,想着他昨日刚来过,今日许是不会来了,便接着吃。 凑的近些,就能闻见那麻辣鲜甜的味道。 佟时荔口腔中不自觉地开始分泌津液,她张嘴刚想吃,就听见殿外传来通报声。 她将筷子放下,喝了口茶水,这才起身去迎接。 “臣妾恭迎皇上……” 康熙大踏步走进来,大马金刀地坐在炕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卤味,挑眉:“晚间夜宵吃这个?” 佟时荔点头:“想吃了。” 她口重,爱吃肉,想想就馋。 和康熙信奉养生的理念不同,他口味清淡,以养生为主,如今也被她带得有些偏了。 两人相对而坐,你一口鸭脖我一口鸭翅,吃得欢欣。 “前些日子过来瞧你,你不是在弹琴就是在弄萧,如今一心只想吃食了。”可见人都是复杂多变的。 佟时荔便起身坐到他跟前,用手指轻轻的摩擦他身上的刺绣,哼笑:“万岁爷想听?” 康熙摇头:“吃。” 做个饮食男女也不错。 两人吃着,又闲闲地聊着天,佟时荔才发现,康熙从未跟她说过政务,嘴巴特别严。 说来也是,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还在立着。 佟时荔抱着饮料,是将樱桃捣成汁,加入冰、蜜水,再少添点青梅酒,营造微醺的氛围。 放在玻璃杯中,相当漂亮。 “你这饮料看着不错。”康熙盯了好几眼。 “在京城开的玻璃杯店,现在卖得特别好,根据你说的,带着红色印记、吉祥图案的卖得很快。” “现在和成婚挂钩卖得就更快了,有这么个漂亮物件,一时间趋之若鹜。” “如今也算是玻璃的一大出口了。” 康熙提起这个,眉眼便带出笑意,这钱进的他私库,让他手头宽裕不少。 佟时荔想想,又连忙拿出纸笔,画了各色茶盏,大肚杯、高脚杯、小茶盏,她笑着道:“喝水的、喝酒的、装甜品的,杯子不一样,用途也不一样。” 康熙端详着她的画工,眉头皱得死紧:“你该请个师傅学画画了。” 佟时荔:…… “不要还我。”她在现代学过素描,和这个时候的画法不同,他自然看不上。 用画笔画出来,确实有点惨不忍睹了。 康熙顺势揽住她细细的腰肢,轻笑:“不给。” 佟时荔一扭身子,从他掌中躲开,斜倚在对侧的软榻上。 “这些杯子花样推出来,先少做些试试,市场反应好,再推其他的就好。” “成,试着来。” 两人说完工作上的话题,一时间室内沉寂下来,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佟时荔看着他凝重思索的神色,也没有说话,昨日闹得狠了,今天就没想着他能来。 她觉得有些奇怪。 康熙和专情、深情这样的词汇并不搭,这两三个月,竟然守着她过日子。 就非常奇怪。 佟时荔行事说话间便愈发小心,不叫他抓住把柄。 康熙见她神色倦怠,便更好说话了:“睡觉吧。” 佟时荔有些不放心他,洗漱完后,把寢衣穿得整整齐齐。也不挨着他睡了,用里面的锦被将自己裹成蚕蛹。 当康熙洗漱完,披着寢衣出来,就瞧见她这幅严密防守的样子,脚步顿了顿。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将自己松垮的寢衣拢好,遮住精壮结实的胸膛。 他素来不爱笑,喜怒不形于色,这样收了情绪,便有种沉稳劲儿。 佟时荔眉眼微凝,她发现自己眉心还是有点反骨的,就喜欢打破禁欲者脸上的平静冷漠。 但不是现在。 她腰酸。 “万岁爷安安。”她说完立马闭上眼睛。 康熙躺下,藏在锦被下的手掌微动。怀中空空如也,让他有些难以安歇。 索性伸出胳膊,将某个防备的女人挖出来,空缺的怀抱瞬间被填满了。 他舒服了。 这才闭上眼睛去睡。 佟时荔:…… 狗啊,她都快睡着了。 她昏昏欲睡时,才恍然发现,原来她早已经习惯康熙的心跳和体温。手穿过寢衣,虚虚地搭在腹肌上,睡得便格外香甜。 * 因为快到夏日,天气逐渐炎热起来,不知何时起,响起了一声蝉鸣。 隔日就是端午节,大家都在忙着包粽子,佟时荔也帮着包,她没怎么包过,努力地跟着书录学。 “这个线压着这片叶子,不叫它翘起来,就不会露馅儿。” 她认真地学着,学会了也算是一项技能。 包好后,晚上就要架在炉上蒸,等隔日一早正好能吃。 佟时荔尝了红枣甜粽,感觉自己包得就是格外好吃,还给胤禛喂了半个,看着他吃得香甜,便没说什么。 而书录和书茉先是在承乾宫门外挂上菖蒲和艾草,再点燃了艾绒棒,各处熏着。 “将室内也熏艾。”佟时荔刚开始觉得味道太重,闻多了熏艾的味道,竟然觉得还不错。 几人忙着,还要辅助康熙给宫外赏赐。佟家自然也是有的,各色粽子、五毒彩线,各种都有。 佟时荔还要给宫中各人赏钱,从高位妃嫔到太监、宫女,过大节是要面面俱到的。 等收拾完,她这才斜倚在软榻上缓神,懒洋洋道:“本宫要小憩片刻,你们且退下。” 等人都走了,她便兑换西瓜来吃,看着自动变成半牙的西瓜,她不由得对着虚空竖起大拇指。 不错。 她确实不方便切瓜,能这样给她,省不少事。 碧绿带着深绿条纹的外皮,红彤彤的瓜瓤,点缀着黑色的瓜子。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幸福的眯起眼睛,清甜的口感,让人一天的忙累都随风飘散。 她琢磨着,想在京中种西瓜,就去商城买了西瓜种子,想着等会儿种点,这时候种已经有些晚了,但今年不种就得明年了,晚就晚了。 想做一件事,最好的时间就是现在。 佟时荔让系统回收西瓜皮,再回味西瓜饱满多汁的清甜瓜肉,整个人都通透清爽起来。 没有人能拒绝一口西瓜。 她很喜欢。 她当即就拿花盆来,先是叫小苏子去庆丰司领一把西瓜籽来,又叫小运子挖土来。 将西瓜籽虔诚地埋进土里,又浇水施肥,在种子旁边插上写着西瓜的小木牌,这便好了。 “再要些南瓜籽来,本宫种几棵。”佟时荔吩咐。 承乾宫现在已经大变样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39节 大面上还是奇花异草装扮的很是漂亮,但是树木遮挡的地方,有一处小篱笆,篱笆边上种着牵牛花,小小的花朵缠在篱笆上,很漂亮。 而篱笆内,各色菜蔬长得格外旺盛。 后面还有一小片麦田,已经抽穗了,能瞧见小小的米黄色麦花。 被收拾的整齐漂亮。 佟时荔很喜欢现在的承乾宫,一点点打造出她喜欢的样子。 在不知不觉间,宫中刮起一阵种田风潮,好像大家突然间都爱上种田,宫里头不敢破坏的,也要摆上几盆番茄幼苗,添上几分农田的绿意。 佟时荔听罢,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没有阻止,只笑着道:“随她们去了。” 她正在琢磨晚上吃什么,有点想吃羊肉饺子了,她突然就爱那么一口味道。 “就要羊腿肉刮下来,和着芹菜剁碎,淋入花椒水去腥,包成饺子吃。” “一半煮着吃,一半煎着吃。” 佟时荔叮嘱。 小苏子连忙去庆丰司要羊腿,他们人少,一个腿子就够了。 把肉剁好,拿小厨房来做。 饺子作为主食吃,还挺香的,配辣椒汁蘸着吃,还挺香。 胤禛一口吃半个,嘴巴里塞得鼓鼓的。 佟时荔没忍住捏捏他小脸,他就赶紧绷住嘴,免得将馅儿露出来。 乌溜溜的眼睛乖乖地看着她,软糯可爱。 “贵额娘。”他奶唧唧地撒娇。 佟时荔没忍住又捏捏他。 小孩的脸,捏起来就像捏捏乐,特别软特别弹,手感极好。 两人吃完后,又拿出柳木枝刷牙,胤禛坐着玩一会儿九连环,就推着自己的平衡车,颠颠地玩去了。 佟时荔看着他越来越熟练,两只脚脚忙着倒腾,都快出残影了。 “真可爱。”她坐在窗前,托腮看着,就忍不住眉眼弯弯。 一旁的书录探头看了一眼,也跟着笑:“小阿哥现在越发活泼了。” 佟时荔点头。 她很喜欢他这样玩耍着,小脸红扑扑的,偶尔还会回来亲她一口。 几日后,下了一场春雨,隐隐就热起来。 佟时荔正看着已经冒苗的瓜苗,她知道西瓜可以嫁接在南瓜上,但多大时嫁接,她却忘了。 初中生物,学过植物的嫁接,但距离太远,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皇上驾到~” 随着通报声响起,就见康熙大踏步走了进来。 佟时荔放下手中的小刀片,起身行礼问安。 “臣妾请万岁爷安。” “儿臣请汗阿玛安。” 康熙便俯身扶起懿贵妃,神色温和:“朕有几日不曾过来,便想着瞧瞧。” 他喜欢在承乾宫的感觉。 很舒服。 佟时荔垂眸敛神,和他一道进了内室,奶母便赶紧将胤禛给抱走了。 康熙坐在窗侧的书桌,他翻着桌面的书籍,盯着她写的洋文作业,不忍直视地挪开眼睛。 嘴里却仍是夸:“你才学几日,便能学得这么好,可见是用心了。” 佟时荔有些羞赧地收起来,她更习惯现代的圆珠笔,而不是鹅毛笔,老师一瞧见她写的字,脸上的表情和康熙一样。 却碍于情面,不得不夸她。 佟时荔讪讪一笑,小声嘟囔:“臣妾会很快练好的。” * 烛火摇曳,桌上的香果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佟时荔走到他身后,轻轻地给他按捏着,温声道:“这力道如何?” 康熙放松地靠在半旧的软枕上,闲闲地闭上眼睛,唇角勾出愉悦的弧度。 她新跟着书录学的。 “今天我们吃了烤肉,臣妾当时就在想,若是万岁爷在就好了。” 她抬起水润润的双眸,满是欲语还休的殷切。 康熙握住她的手,不肯叫她忙,拉着她坐在他身侧,把玩着她的手,静静地等待着她心声。 好几日没有听见,他还挺想念的。 果然—— [风雨萧萧,大雨倾盆,却仍旧能听见女子难耐的低吟声,断断续续的,若隐若现传过来。] [男人立在窗前,透过被风雨吹散的珠帘,能够看到女子正坐在浴桶中,昂着细白的天鹅颈,面上尽是潮红。] [细细的水流淌过她手中的玫瑰花。] [不等他细细追究,一只素白的小手将床幔放下,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佟时荔试了下两人没有直接接触,看这样有没有色气值,她觉得自己的小剧场越写越好。 听见色气值到账,她心中激动地要蹦起来,面上却淡淡的,甚至还能跟康熙讨论一下嫁接的问题。 “臣妾想,把西瓜苗嫁接在南瓜苗上试试,看能结出来什么瓜。” 她有些纠结地皱起眉头:“但臣妾不知,该如何嫁接。” 康熙自然也不知,两人对着桌上的花盆,看着幼苗发呆。 “不管了,试试。”反正苗多,主打一个任性。 佟时荔按着心中的想法,一一嫁接。 “得用草木灰水泡一下。”康熙道。 说着就叫梁九功去准备。 两人忙活半晌,才弄好八棵苗,佟时荔用纱布缠起来,不确定道:“人受伤了可以,小苗受伤应该也可以吧?” 康熙面上带着茫然,这样的操作有点出乎他意料。 “试试吧,朕也不知。” 他知道嫁接,但从来没有人用南瓜和西瓜来。 佟时荔小手叉腰,笑吟吟道:“肯定成。” 康熙看着她顾盼生辉、神采飞扬的眸子,也跟着弯唇笑:“嗯,肯定成。” 她身上有一种勃勃生机,对他这样腐朽的灵魂有很好的滋养作用,光是看到她,就觉得心里踏实又舒坦。 “走吧,洗漱。”康熙道。 握住她沾了灰尘的小手,康熙认真地给她清洗擦拭。 在情事上,佟时荔从来不曾害羞,女性有自己的生理需求,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再者,她和康熙是合法的……关系,也许未来会是夫妻。 可他这样平淡地给她洗着弄脏的手,反而叫她心中忐忑,面上浮上红霞,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佟时荔樱唇微抿,缩回手:“臣妾自己来。”她垂眸,眨了眨眼,神色瞬间恢复淡然。 康熙没有勉强,只笑着道:“胤祐腿脚不好,他额娘也不大显,你有空多照应些。” 他琢磨出味儿来,懿贵妃对待孩子们极妥帖,养在她跟前的胤禛,白白胖胖的很是圆滚滚,就连胤礽,闲暇时也爱粘着她。 而养在头所的胤禔,也会在她羽翼之下。 但胤祉、胤祺、胤祚、胤祐几人,她便鲜少会问。 “说起阿哥,双姐儿所出的小阿哥还没起名字,万岁爷有什么想法?”佟时荔问。 “朕一早想过,就叫胤禩。”他沉声道。 佟时荔记下胤禩二字,叫小苏子往延禧宫送,笑着道:“惠嫔早就托我问问,一直忘了。” 她潜意识觉得八阿哥就叫胤禩,就总是忘了问。 康熙不置可否,只扬声道:“备水!朕要沐浴。” 佟时荔安静地等着,谁知—— “你过来。”他说。 想到自己今日写的小剧场,她有些羞赧,清了清嗓子,乖巧地侍立在一侧:“臣妾伺候您沐浴。” 腹肌胸肌肱二头肌,她会认真清洗的。 第31章 佟时荔挽起袖子,拿起锦帕,细细地给他擦拭着。 康熙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身上清浅的甜香味愈加浓郁,白皙如玉的脸颊离他极尽,唇角微翘,目光专注地盯着他。 要命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0节 佟时荔故意的,她指尖不时轻浮地划过结实的胸肌,却从不逗留。 她垂眸,见康熙的耳朵红了,便见好就收,直接起身离远了一点,轻笑:“万岁爷已经洗罢。” 康熙眸色一深,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捞到怀里。 “啊呀,臣妾衣服湿了。” “还可以更湿。” * 佟时荔从浴室出来时,还有些气滚滚的,说实话,她以为他将她捞到怀里,是要玩一些浴室play,结果他就是要把她做的还给他而已。 可恶。 她想想方才的小可怜样,索性直接缩进被窝里,默默地点开游戏,拎起小水壶浇水,顺便给小羊改名字,一只叫小康,一只叫小熙。 身后靠过来炽热的胸膛,佟时荔关掉游戏,将自己包裹紧密一点。 康熙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低声道:“朕知道上回做得狠了,这回不闹你,睡吧。” 佟时荔这才脊背放松地窝进他怀里,细白的长腿勾住他劲瘦的腰身,摆了舒服的姿势,这才闭眼睡觉。 第二日睡醒,康熙已经忙去了。 她呆呆地在床上醒了会神,这才伸着懒腰起身。 “唔。”舒服。 书录捧着铜盆,过来伺候她洗手,笑着道:“万岁爷走时交代,说是天越来越热了,让您少睡会儿,免得晌午睡不着。” 佟时荔低声应了,才吩咐:“端午过了,天一日热过一日,今日叫织造局把夏衫都给发下去,有不合适的也好调整。” 后妃的夏衫也该发下去了,后妃就复杂些,还要有首饰香囊来配,包括宫里头的一些摆设,入夏就要换成入夏的。 佟时荔交代过,揉了揉眉心,便起身往殿外走去,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正揣着小手手坐在门槛上,听见她说话了,就转头露出大大的笑容。 “贵额娘,你醒了?” 他上前来,像模像样地请安行礼,这才乖巧地抱住她大腿,昂着小脸撒娇:“贵额娘抱抱。” 他趴在她怀里,小小声琢磨:“贵额娘,他们都说胤禛长大要娶福晋,那娶贵额娘不行吗?” 佟时荔:这可真是个大胆的想法。 “嘘,成婚是和心爱的姑娘,可不是和家人。” 她笑着捏小屁孩肉嘟嘟的脸蛋。 胤禛听她说,顿时苦恼了,他皱着小眉头思索片刻,这才认真道:“那这样,你先不要和汗阿玛在一起,回佟家去,这样就是心爱的姑娘了。” 先拆再说。 佟时荔摸摸他的小脑袋:“可母子关系也很亲密,也是长久的陪伴。” 在清朝还好,没有离婚这个说法,但现代就不是了,铁打的亲人,流水的对象。 说换就换。 胤禛有些想不明白,他捧着小脸蛋,眼巴巴地看着她:“那贵额娘长大了还能当胤禛的贵额娘吗?” 宫里头并没有瞒着他,他知道自己的亲身额娘是德嫔,所以很有危机感,他开始觉得贵额娘会被抢走了。 “一日为母,终身为母。” “好耶,那胤禛还是想娶贵额娘。” 佟时荔:…… 胤礽:…… 他刚一走近,尚未来得及请安,便听见他这样一番说辞。 真是小孩,什么都不懂。 胤礽请礼问安,这才满脸认真地开口:“胤禛,你不可以娶贵额娘。” 胤禛撅着嘴巴:“为什么?” “要娶也是孤先娶,你还没断奶,不能想着娶妻。” 胤礽神色认真。 佟时荔:…… 还以为来个懂事的,结果一样,对亲缘关系并不了解,就知道随便说说。 “我是你们额娘,不在能议亲的范围内,别想了。”佟时荔捏了捏眉心。 胤禛觑着她的神色,小脸贴在她掌心,软乎乎撒娇:“胤禛听贵额娘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胤礽挨着她坐下,也跟着乖巧道:“孤也是。” 他近来和承乾宫亲密很多,来多了,就没有刚开始那么拘束。 佟时荔rua完胤禛rua胤礽,一时间也忙得不行。 胤禛一个劲地把脸往她手里凑,而胤礽就有些害羞了,僵在原地不动,只耳根子通红。 半晌才主动蹭了一下。 佟时荔幸福坏了,等胤礽说要告退回去读书,她这才又拍拍他的肩:“去吧。” 她起身,回殿内拿了桃子,换成游戏里头的,这才递给他:“拿去吃。” 胤礽握着桃,笑得眉眼弯弯。 等他走了,胤禛昂着小脑袋:“儿臣也要吃。” 都没有主动给胤禛,但是没关系,他长嘴巴了,他自己会说。 佟时荔指了指身后的桌子:“看。” 书录已经切好摆盘了,根本不用他主动说。 胤禛就欢喜地去了。 佟时荔陪着她一起吃,正吃着,就听见说德嫔求见。 “传。” 很快,一个如烟似墨的清艳美人便缓缓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问安。 她还带着胤祚,小孩现在刚会跌跌撞撞地走两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餐盘里的桃子,颠颠地就冲过来。 佟时荔就见识了什么叫世界上最快的速度是幼儿的手。 她都看见残影了! 德嫔小脸一白,连忙福身请罪:“胤祚人小不懂事,请贵妃娘娘责罚。” 胤禛条件反射地护住贵额娘,板着小脸:“他小,德额娘也该教教才是。” 猛然间抓上来,他唬了一跳,更别提贵额娘了。 看着他眸中的戒备和维护,德嫔心中泛起酸涩的难过,垂眸低声道:“是,臣妾知罪。” 说着她就要上前抱住胤祚,但胤祚却不肯跟她走,拽着佟时荔的衣角不撒手。 胤禛小脸顿时冰凉起来,冷冷地看着德嫔。 “啪。” 佟时荔轻拍他脑门,温声道:“不许霸道。” 她现在对他温柔包容许多,就让他勇敢许多,也学会霸道了。 胤禛顿时瘪着小嘴巴。 德嫔看着两人互动,神色微怔,低下头压低声音解释:“胤祚日日闹着要往这边来,现在会走了,自己就来了。” 也不知承乾宫有什么吸引小孩的东西。 佟时荔看着到她大腿的小豆丁,有些无从下手,她伸手摸了摸,软绵绵的,没骨头一样。 “喜欢就常来。”她笑吟吟道。想做皇贵妃,这点子面上功夫她得有。 德嫔从承乾宫出去的小宫女,故地重游,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可胤祚薅都薅不走,呲着几颗小米牙,对着桃子大快朵颐。 她面上便更觉难堪。 佟时荔反而觉得稀罕,胤祚小小一只,脑袋圆圆身子小小。 她多看两眼,胤禛就委屈巴巴地瘪着小嘴,宫里头的小阿哥真多啊,都来抢他的贵额娘。 可恶极了。 佟时荔没注意到,她就顾着看德嫔了,德嫔能够从宫女中脱颖而出,笑到最后,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她真的白皙秀气,温柔小意。 呆了一会儿,胤祚还不肯走,但德嫔已经坐立不安,她抱起胤祚,哄着他走了。 等两人走了,佟时荔这才满脸严肃地看着胤禛,压低声音道:“宫中有许多小阿哥,唯独你养在贵额娘跟前,情分自然是不同的。” “但贵额娘作为贵妃,这后宫中的每一个阿哥、公主,都要叫我一声贵额娘,平日里见了,也要亲亲热热的,并非不爱你爱旁人了,可不许再露出霸道了,你汗阿玛知道了,咱俩都不讨好,知道吗?” “贵额娘和他们都给逢场作戏,你是不一样的。”佟时荔说完,觉得有些怪怪的,最后捏捏胤禛的小脸:“年纪不大,占有欲还不小。” 胤禛握着她的手指,他没听懂,他可怜兮兮地摇着:“胤禛知道了,贵额娘别生气。” 佟时荔一抬眸,就对上满脸愣怔的胤礽。 她心里一咯噔。 糟糕,说什么逢场作戏,也不知他听见没有。 想了想,她冲着胤礽招招手,决定直接问:“你可听见了?” 胤礽神色犹豫,他最终垂眸:“保成刚到,什么都没有听见。” “你没听见,那过来听听。” 佟时荔担心造成误会,好在她长嘴了,可以解释。 “贵额娘也很喜欢你,你能感觉的到,方才跟胤禛说,叫他不要霸道吃醋,除了你二人,其余小阿哥、小公主,本宫见得不多,偶尔见了,自然也要亲亲热热的,你俩不许多想。”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1节 佟时荔握住他的手,满脸恳切。 胤礽心中的酸涩对上她赤诚的眼神,顿时消散无踪。 “嗯,儿臣知道。”他有时候也会对不喜欢的人露出笑脸和热情。 胤禛:你们在说什么。 “哥哥吃桃子。”他把盘子往胤礽跟前推了推。 在他的概念中,他、哥哥、贵额娘、汗阿玛是一家人。 一家人当然不能吝啬了。 佟时荔双手托腮,她突然理解康熙为什么喜欢看兄友弟恭的场面。 她也喜欢看。 “胤礽多吃些,屋里还有。”佟时荔笑吟吟道。 胤礽方才吃过桃子,是他喜欢的味道,现在又吃,就有些不好意思。 “儿臣又转回来,是想问问您,明儿是保成检验骑射的日子,您能来瞧瞧吗?” 胤礽有些忐忑。 佟时荔挑眉:“什么时辰?贵额娘会去的。” 见她同意,胤礽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 他在心里憋了几日,来回倒腾着怎么说,今日终于说出来,便觉得如释重负。 在别人那,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是太子,所有人都应该对他臣服。 但他对待贵额娘,第一反应就是小心翼翼。 佟时荔摸摸他的头,看着他欢欣雀跃地走了,平日里的端庄小君子,现在走路也忍不住蹦一下。 她唇角微弯。 让胤禛玩平衡车去,她提着水壶去给菜蔬浇水,一边发呆:“这小麦是不是已经灌浆了?” 她不确定地想。 又舍不得掐一个看看。 佟时荔浇完水,就去学洋文了,她的洋文师傅正等着,把胤禛薅着一起,他很有语言天赋,学起来很快。 “这些单词都要背。” 佟时荔:…… 她会背,但还要装作不会,然后一点点地去背去理解。 过了一会儿,在洋文老师温柔的解说中,她开始打盹了,困得昏昏沉沉。 于是—— 她睡着了。 胤禛正在奶里奶气地背单词,见师傅停下,还有个纳闷,往身旁一看,就见贵额娘正拄着头,睡得正香。 他连忙嘘了一声,示意老师别出声,他蹑手蹑脚地上前来,拿了毯子,轻轻地盖在贵妃身上,就乖乖地坐在一旁,自顾自地默背单词。 佟时荔一觉睡到晌午。 她睁开眼睛摸了摸身上的毯子,而守着她的胤禛已经睡着了,她就把毯子给他盖上。 走出去后,才皱着眉头问:“本宫怎么睡着了?” 她昨夜和康熙很纯洁的同塌而眠,并未做什么,自然不会存在睡眠不足。 现在竟然大清早地听课听睡着了,实在令人诧异。 佟时荔摸了摸脸颊,轻轻地皱起眉头:“你去御药房,请个太医过来请平安脉。” 先看太医为敬。 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难道她要见识传说中的宫斗了。毕竟无缘无故地睡这么沉,肯定有问题。 太医很快就来了,一听说承乾宫召见,提着药箱,立马就过来了。 “本宫早间沉睡半日,便想着请个平安脉瞧瞧,旁的没什么感觉。” 听见她说沉睡,太医顿时紧张起来,跪着请安后,便开始搭着给她请脉。 “嘶……” 他犹豫片刻,这才抬眸问:“贵主儿的小日子还有几日,奴才到那时再过来瞧,若是嗜睡,尽管睡便是,不必拘着。” 佟时荔满脸不解,一旁的书录急得不行:“说清楚些!” “奴才号脉,觉得像是滑脉,但有些拿不准,旁的脉象沉稳有力,极康健的模样,贵主儿不必太过忧心。” 两个太医仔细请脉商议过,这才恭谨回。 佟时荔有些意外,双手轻扣在小腹上:“有几成把握?” 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六成。”太医温声道。 佟时荔瞬间懂了,这过了五成,就是稳妥的意思。 “成,本宫知道了,过三日再请平安脉便是。” 说着她看向书录,对方便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笑着道:“我们都年轻,对这些问题不大懂,还得劳烦大人多多照看。” “这是一点小心意,您拿去买茶喝。” 太医连忙推辞,他哪里敢收承乾宫的银子。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太医收下吧。” 佟时荔知道,有钱才能叫别人干活,真的一毛不拔,定然是不成的。 两个太医揣着一兜银子回去了。 等人都走了,佟时荔便不再掩饰面上的惊讶,有些纠结道:“怎么养胎啊?” 这个真的没有经验。 书录为难:“奴婢也不知。” 佟时荔在自己的宫人里面扒拉一圈,终于把遗忘在脑后的嬷嬷们想起来了。 她喜欢年轻漂亮的伺候她,嬷嬷们满脸严肃,带着浓重的班味,她就不太接近。 现在想想,还是得请出来。 她仔细想了想,几个嬷嬷的性子,最后还是挑不出喜欢的。 正在发呆,就见康熙面带喜色地大踏步走进来。 “朕方才见太医呈上脉案,说是你请太医了,问了后才知道你是疑似滑脉,可有什么感觉?” 佟时荔抱着刚睡醒的胤禛,笑着道:“没什么感觉,就是早间上洋文课,突然睡着了。” 她不是那种一听课就爱睡的性子。 康熙闻言,顿时笑着道:“你身边可有得用的嬷嬷?” 他问完自己就知道没有,就笑着道:“将孙妈妈拨过来照应你,她性子好,经验足。” 这个关头怀孕,康熙心里实在高兴,将胤禛从她怀里赶出来,握着她的手,稀罕地看来看去。 “你好生养着,一切别操心,朕叫内务府把宫务都办妥了,给你过目就成。” 康熙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你要多吃些了,有点瘦。” 佟时荔:…… 他也有这样絮絮叨叨的时候,可见是真的喜欢子嗣。 但是她有些害怕,皱着眉头道:“到时候肚子大大的,长很多妊娠纹,五脏移位怎么办?” 她想想都有些愁,细白的指尖掐着康熙腰间软肉转了转,不高兴道:“你怎么那么能干,说有孕就有了。” 康熙被她掐的疼,握住她小手,温柔道:“你好生养着,万事别操心,怎么舒服怎么来。” 佟时荔懒洋洋地点头,她对怀孕的威力一无所知,这会儿还兴致勃勃道:“还有十个月才生,还早呢。” 她想要个小公主。 康熙摸着她小腹,笑吟吟道:“不拘是个小阿哥还是小公主,都是你我的孩子。” 他想想就觉得开怀。 佟时荔拉过胤禛的小手,笑着问:“胤禛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听见她问,胤禛小手摸了摸她小腹,不假思索道:“要妹妹。” 他今天见了胤祚,就不喜欢弟弟了。 “看来是个妹妹。”佟时荔记得,历史上佟贵妃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小公主。 在月子里就夭折了。 她想到这些,就有些紧张了,又觉得被游戏系统里面的吃食改造这么久,应该是没事了。 她面上的纠结被康熙看得一清二楚,他认真道:“你若是害怕,不若住乾清宫去,有朕时时看着,比什么都强。” “不必。” 那多没自由。 康熙过来看看,立马就走了,他满脸都是不放心:“朕还要回去处理政务,你一个人好好的,有什么事儿,叫人去乾清宫请,不要自己撑着。” 佟时荔点头:“嗯,知道了。” 她乖乖道。 康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康熙走了,佟时荔从游戏中兑换了西瓜来吃,她看着面前的小札,是康熙留下来的,据说是太医给的孕期事项。 不能爬楼,不能提重物,不能长时间弯腰,不能吃山楂红花麝香……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2节 那一连串的不能吃,令人无语。她认真地看着,暗暗记在心里。看完时,就听见外面传来通报声,说是孙嬷嬷求见。 “传。”她连忙道。 孙嬷嬷并不是寻常身份,她是康熙的奶母,在后宫中的地位不同寻常。 她也带着三分亲近,温和道:“孙嬷嬷快请坐。” 说着让书录搬来绣凳。 孙嬷嬷先是恭谨地行抚鬓礼,这才虚虚地坐在绣凳上。 她事无巨细地说着,各种注意事项都说了,还带着她在承乾宫中仔细勘测可有异常。 “懿贵主这很是干净。”她只得道。 她想到自己方才在殿外侯着时看到的场景,她从未在宫中看到过菜蔬,甚至还有一小片麦田。 懿贵主果然与众不同。 寸土寸金的皇宫,竟然能做这些,属实令她诧异。而万岁爷愿意包容,由着她的性子来,也让她很惊讶。 她原先见过懿贵主,并未觉得她生的过分美丽,如今再见,这后宫诸位妃嫔加起来也不及她。 德嫔和卫氏是出了名的美人,和懿贵主比起来,也差了几分。 容颜之盛,令她目眩。 怪不得如今有孕,万岁爷立马遣了她过来伺候。 孙嬷嬷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她要先探探新主子的底,若是那种得知有孕就猖狂的,那种骨头轻的,她也会仔细思量的。 佟时荔照着自己的节奏来,照顾自己的菜蔬,再浇浇水,心情就会好很多。 “来,胤禛。”她伸出胳膊要抱他,胤禛便认真道:“贵额娘不抱你,你有妹妹了,不能累。” 他有些沮丧地垂头:“胤禛胖。” 佟时荔顿时噗嗤一声笑了,捏着他的小脸,哼笑:“胤禛是个瘦宝宝哦,贵额娘抱得动。” 小胳膊小腿的。 胤禛这才欢呼一声,开心地扑进她怀里,奶里奶气道:“想要贵额娘抱抱。” “胤禛的难过飞飞了。” 佟时荔被他暖了一下,就搂着他亲。 孙嬷嬷:…… 这也太娇宠成性了。 然而—— 佟时荔开始问胤禛关于洋文的功课,见他默背有些不上心,顿时板起脸,教过以后,见他会了才罢休。 孙嬷嬷便懂了,平日里相处很宠溺,但是在读书问题上,懿贵主严厉得不像话。 她不住点头。 是个认真养孩子的。 佟时荔见他都会默背了,才递给他一盏玫瑰蜜水喝。 “好喝。”他乖乖道。 佟时荔也陪着喝了一杯,坐在廊下,听着孙嬷嬷给她讲怎么养胎。 等了解好了,她这才坐下来,有心想散财聚聚喜意,但后宫里头有默认的三个月再公开的规矩。 她想了想,就压下这想法。 “晚上吃小鱼。”佟时荔笑着道:“酥炸小鱼,撒上蘸料,可香了。” 于是她拎着鱼竿就去了。 先是往浮碧亭的池塘里撒了好些游戏中的鱼苗,这才认真钓鱼。 孙嬷嬷:? 嗯,懿贵主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爱好和别人这般不同。 佟时荔坐在伞下,认真地钓着鱼。她手气好,嫌少有空钩的时候,没一会儿就钓了不少。 都是寸长的小鱼,在桶里欢快地游着。 “懿贵主,您小心脚下。”孙嬷嬷都慌死了,想拉着懿贵妃离开池塘这种充满了危机的地方。 佟时荔错开身子,给她看脚下打磨出棱角的阶梯。 “都已经弄好了,你放心。”她安慰。 孙嬷嬷松了口气,温声道:“别怪奴婢小心,实在是水边比较危险。” 佟时荔点头:“为着防止胤禛掉下去,水面下还有栏杆,你放心。” 孙嬷嬷了解以后,便不说话了,就看着她一条又一条的钓鱼。 她的技术可真好。 动作非常优雅,片刻后,就有一小盆了。 “拿去小厨房,叫他们炸得酥酥的来吃。”佟时荔交代:“再做鸡肉丸子,生汆青菜,做汤吃。” “再来一盘凉拌胡瓜、圆葱木耳。”天热了,这凉菜就好下去了。 小苏子记下,连忙去了。 佟时荔便放下鱼钩,去边上的菜园巡弋,这边有专人照看和浇水,收拾得也很是齐整。 只不过现在还是半大不小的苗,并无产出。 “这西瓜可以掐顶了,不用一个劲地长。现在四片叶子正好。”佟时荔交代一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连忙道:“奴才记下了。” 佟时荔和菜蔬植物在一起,就能感受到很愉悦的气息,她神色柔和地摸了摸瓜苗。 “遣人去请万岁爷、太子殿下,就说晚间夜宵有炸小鱼、生汆丸子汤,请他们过来吃。” 佟时荔交代过,便瞧着正在沉迷钓鱼的胤禛,笑着道:“走了。” 胤禛便颠颠地跟上。 等回承乾宫后,孙嬷嬷看着大家有条不紊地转动着,顿时有些惊讶,看似与众不同,实在很有章程,透露出一股很舒服的气息。 佟时荔笑着道:“嬷嬷过来尝尝这番茄,生吃也很有清甜味道。” 孙嬷嬷应了一声,谢恩后,这才尝了尝,浓郁的番茄味在口腔中迸发,她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放下了。 在来承乾宫之前,她也听到了很多不利于懿贵主的消息,毕竟她是众矢之的,大家都无限放大她的某些行为。 “懿贵主,您晚间洗脚时,用水的温度不能烫,一点点凉就成。”她想了想,连忙补充。 佟时荔:…… 这孩子能挪到别人肚子吗? 她真的服了。 怀孕后,分为两种不可:这也不可和那也不可。 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万岁爷赏赐到!” “福寿菊花纹玻璃梅瓶一对……” “黄金百两如意一对……” “掐丝珐琅荷花盘一对……” “玫瑰镶红宝石金钗一对……” “粉玫瑰镶粉碧玺头面一顶……” 小太监的唱礼声经久不绝,听得佟时荔眼睛亮晶晶的。这得多少钱啊,她听见有钱就激动的毛病还是没改。 等听到最后,她努力矜持着,不叫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甚至有些忧愁地想:“若是最后查出来没有怀孕,那岂不是要将赏赐还回去?” 那也太令人心疼了。 孩子可以不生,钱不能丢。 佟时荔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约摸是翡翠的,种水透亮似玻璃,瞧着极为漂亮。 她轻柔地抚摸着。 没有人能拒绝闪亮的珠宝。 她完了一会儿,这才放回去,叫人把赏赐都收到库房。 “这桃子真的很多汁水,也很甜。”佟时荔心满意足,她喜欢吃脆桃,也喜欢吃软桃。 她大方地递给书录一个,笑着道:“尝尝。” 这是系统出品,她还琢磨着,色气值没有了,等会儿康熙来了,她要多赚一点。 她不确定在她有孕时,康熙还会不会来,自然要多做筹谋。 第32章 刚入夏,早晚还凉着,到晌午时,太阳就有些热辣了。 佟时荔抱着凉凉的玉如意,玩得高兴,她还吩咐:“做冰镇酥酪来,挖一勺玫瑰酱,撒上葡萄干。” 要是有西瓜就更好了。 书录闻言就笑:“奴婢这就吩咐厨下去做。” 佟时荔点头,把玩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怎么也挪不开眼。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3节 有种春绿的感觉,手镯本身的肉质很润,上面的一抹绿和紫融合的很好,冰紫和冰绿的一个高种水,很有上春山的意境。 光是看着,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佟时荔唇角微翘,打开游戏,快乐地哼着歌,游戏中的农田已经升了三级,她看着色气值没了,只能望着西瓜流口水。 视线一转,榴莲熟了! 她顿时咽着口水,鼓着脸颊嘟囔:“真香,给我来一口吃嘛。” 然后—— 她的手中便出现一房榴莲肉。 佟时荔:! [恭贺宿主怀孕。] 看着系统发言,她吃着软糯香甜的榴莲肉,只觉得什么都值了。 快活点直接拉满。 佟时荔吃了两房肉,想要跟系统交流,对方却没什么回应了。 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把成熟的果蔬都采摘好,又把新的种下,钓鱼、挖矿这样的日常任务做完,这才关掉游戏。 又坐了片刻,她这才起身,立在廊下看胤禛跟疯了一样玩平衡车。他胳膊和腿都摔紫了,还是要玩。 这就是佟时荔没送给别人的原因,皇宫中的小孩,都看得跟眼珠子一样,恨不能捧在掌心里。 这样摔,根本没有后妃能接受。 她就没有挑战大家那脆弱的神经了。 谁知—— 胤礽主动要了。 他立在廊下,神色有些忐忑,昂着小脑袋,乖巧问:“儿臣也想玩弟弟的平衡车,可以吗?” 佟时荔见他捏着手指,就上前安抚地拍拍他的小脑袋,温柔道:“他年纪小,车也小,你年纪大些,要做个新的车子。” 她当时就叫小苏子去办。 胤礽顿时抿着唇笑了,他眉眼都在发光:“孤前几日就眼馋了,还以为贵额娘会主动给呢。” 他鼓着脸颊,软乎乎道。 跟着胤禛学了好多撒娇的法子,他还挺喜欢的。 “因为这车会摔跤,会受伤。”佟时荔神情温和:“你若要,贵额娘可以给你,但不能主动给。” 若是太子殿下掉个油皮,那后妃怕是要群起而攻她了。 胤礽自然也知道,他身边的奴才,动辄消失,都是汗阿玛说他们教坏了他。 他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垂眸,低声道:“嗯,不能连累贵额娘。” 佟时荔见不得小孩难过,牵着他的手,坐在桌前,将切好的桃子摆在他面前给他吃,一边笑着道:“你汗阿玛见过胤禛玩平衡车摔跤,他没说什么,感觉他的包容性还蛮好的。” “胤禛,过来。”佟时荔喊。 等小孩过来,她撩起他的上衣,露出雪白的肚皮,那上面有一道青紫的痕迹,还有红红的刺鼻药水味,看着非常可怖。 胤礽顿时心疼,轻轻地触碰边上的软肉,皱着眉头问:“可还疼?” 胤禛点头:“疼。” 很疼的。 硬生生摔下去,实在疼得厉害。 “要贵额娘呼呼才不疼。”胤禛眸中瞬间飘出点泪花,软软糯糯地撒娇。 正要安慰他的胤礽:? 你年纪小小,手段这么厉害? 佟时荔连忙把他抱起来,亲亲他的小手,有些担忧道:“那要不别玩了?” “都怪路不平。”要是有水泥地就好了。 胤礽在边上默默看着,他表示学到了。原来还可以这样。 “那胤禛去玩了哦。”他又颠颠地去玩了。 胤礽有些艳羡他的自如。 出了承乾宫,他亦能如此自如,但在此处,他做不到。 总是担心她会不高兴。 佟时荔看着他眸色变了好几回,不由得轻笑,捏住他脸颊扯了扯,温和道:“乖乖,在承乾宫你可以随心所欲的表达自己,不用思考太多,但是出了这个门,一定要多长个心眼,三思而后行。” 胤礽点头,心里美得冒泡,她叫他乖乖耶。 他又坐一会儿,这才回乾清宫做功课去了。他还有大字要练,功课要背,要不然他真的想赖在此处不走了。 佟时荔见他走了,有些无聊,就开始摆弄院中的菜蔬,重新摆出适合的位置。 她还摘了一个番茄,换成系统出品,美滋滋地吃起来。 “总觉得不管什么东西,到了贵妃娘娘手里,就显得格外漂亮。奴婢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番茄更红了,手更白了。” 书录认真解释着。 佟时荔轻笑,她对着镜子,有时候就沉溺其中。她真的很爱自己,觉得自己很好,很棒。 “很正常呀,番茄色显白。”她轻笑着道,说着让她把手伸过来试试。 能做到贵妃大宫女,平日里也是不需要做事的,虽说要伺候她,但真正要做的事并不多。 比如伺候洗脸,端铜盆、打水、捧毛巾的是小宫女,她就把锦帕绞了水,递给她就行。 而且月薪很高,每年有三十两银子,还有格外的恩赏,逢年过节、遇见喜事,她也是要赏,而且有人求着办事,还会给她红封。 她家里头也很争气,她刚入宫时,阿玛还是个笔贴式,现在升了三品官。 在宫中,谁也不敢欺负她。 书录把手伸过来,比了之下,眼睛瞬间亮了,满眼不可置信:“真的会变白很多。” 番茄色口红在某一年可是大热色号。 两人笑闹着,就见胤禛凑过来,看着她手里的番茄道:“胤禛想吃。” 佟时荔示意他自己去菜园里摘,但是胤禛就认着她手里的,啊呜就啃了一口。 “给。” 这小孩还会抢。 她却不知,小孩感知敏锐,能轻易感觉到她手里的更有滋味些,所以非得要她那份。 * 等晚间康熙来时,就见佟时荔正坐在廊下,边上点燃着熏香驱蚊,正咽着口水,盯着面前的吃食。 “这是什么?”康熙看着面前的鸡肉块。 佟时荔眼神有些挪不开,笑吟吟道:“鸡翅裹着鸡蛋液,沾上面粉,炸的表面金黄,就很香。” 她本来还温了酒,但疑似怀孕,也有些不敢喝,就笑着道:“万岁爷可以喝着酒去腻。” 她说着,每人分了翅根、翅尖等,她一口下去,顿时幸福到不行。 表皮酥脆,撒着烧烤蘸料,很香,里面的肉质很嫩,感觉汁水都被锁在里面。 康熙看着她好吃到眼神迷离,不由得摇头失笑,有了肉吃,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跟着尝了尝,突然就理解她的表情了。 而胤禛啊呜啊呜,吃得香喷喷。 “贵额娘好厉害哦,总是有很美味的东西吃。”胤禛昂着小脑袋,笑得极为欢快。 他体贴地给康熙夹了一个鸡翅,眼巴巴地看着他:“汗阿玛,真的不能把贵额娘嫁给儿臣吗?” 康熙正准备体会他的孝心,一听这话,顿时把鸡翅放下,捏着他的小脸道:“不能。” 他小时候还问苏麻喇姑,能不能娶一只小哈巴狗,因为它可爱。 佟时荔见胤禛勇敢地贴脸开大,冲他竖起大拇指,珍惜乱说话不被打的年纪,再过两年,估计就要被罚了。 “您不是皇上吗?全天下都要归您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什么还不能?” 胤禛满脸不可置信。 佟时荔一边吃瓜一边吃肉,感觉手里的肉都有滋味多了。 康熙在思索怎么跟他解释,最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叫她贵额娘吗?因为嫁给了朕。” 胤禛鼓着脸颊:“咱俩不一样啊,胤禛只娶贵额娘一个,会保护她,对她好,不要其他妃嫔。” 就像他不想要其他阿哥一样。 他昂起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汗阿玛。 康熙把鸡翅还给他,冷笑:“区区一根鸡翅就想收买朕,你也不想想,你贵额娘愿意嫁你吗?” 于是—— 两人都把视线投过来,等着她回复。 佟时荔只觉得牙疼,胤禛是小孩,康熙也是幼稚小孩吗? “咱俩结不了,往后不许再提。”她懒得解释了。 胤禛乖乖点头:“都听贵额娘的。” 康熙:…… 这孩子。 “我就是觉得,汗阿玛整日里不来陪你,怕你孤单难过,但胤禛不一样,胤禛愿意把人生所有都给贵额娘。”他抬起晶亮的双眸,眸中闪烁着细碎的星光,软乎乎撒娇。 康熙便摸摸他小脑袋,温和道:“朕知道你的心,你是个孝顺孩子。”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4节 胤禛腮帮子鼓鼓的,塞的全是炸鸡,他瞬间就忘了自己方才说的话:“明天还要吃。” 真的很香。 佟时荔轻笑:“好。” 一旁的康熙却在想方才胤禛说的话,原来在小孩心里,他是这样想的,觉得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全部最好的东西。 小孩心思纯净至极,不像大人,相处时,透露着拉扯和试探。 他望向一旁的懿贵妃,她肌肤雪白,吃了些辣,便泛上些许红晕,瞧着愈发楚楚可怜,很是惹人怜惜。 “吃口凉拌胡瓜。”佟时荔给他夹了蔬菜吃。 胤禛看着还剩最后一个炸鸡翅,他咽了咽口水:“给贵额娘吃。” 佟时荔直接夹过来吃了。 她好爱这一口。 “再炸点,送乾清宫给太子殿下吃。”佟时荔交代小苏子去办。 康熙:…… 他也想吃。 但他星点心思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夹着一旁的番茄炒蛋吃。 “这道菜极好,朕往佟家赏了一碟。”这代表着皇帝的无上恩宠。 “臣妾代佟家给万岁爷谢恩,得您挂怀,是佟家的荣幸。”她笑吟吟道。 佟家好,她也好。 前朝后宫相辅相成。 康熙想起她方才介绍炸鸡时那双眸放光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再送份炸鸡去,感觉小孩会喜欢吃。” 佟时荔想了想,顿时兴致勃勃道:“臣妾想开个炸鸡店,就是专卖各种油炸食物。” 那香喷喷的味道往外一飘,没有小孩能忍得住。 康熙有点犹豫,最后还是道:“朕就当没听见。后妃、皇子、公主、朝臣,不可与民争利。你这样,影响不好。” 佟时荔轻嘶一声,最初最后让步:“那臣妾不出面,叫掌柜代理。” 康熙这才点头。 “这炸鸡还要多做几个口味,辣的不辣的,都要有。”佟时荔越想越觉得可行。 五十个大钱可以买一只鸡,炸出来能卖翻倍。 而且铺面够炸就行,设几个堂食就成,这样店面需求不大,但是位置要好。 佟时荔絮絮地念叨着,便要去写企划,被无视的康熙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明日再想。”他难得来一回。 突然天空亮了。 两人往门外看去,就见电闪雷鸣,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直直地往下砸。 康熙不愉她走神不答的态度,搂着她的腰肢,吻得又急又深,尝到甜美的滋味后,更是急切地想要攻城掠地。 屋内异常激烈。 佟时荔却不急不慢地摩挲着他脖颈间的软肉,将他往门框上抵,轻笑:“万岁爷,别急。” 康熙克制地滚了滚喉结,压低声音嗯了一声。 在他平稳气息时,她却又昂着白生生的小脸,凑过来亲他。 “万岁爷近期是不是去骑射营锻炼了?感觉胸肌结实不少。” 康熙垂眸,想想挥汗如雨地情形,他故作无事:“没有,自己变的。” 佟时荔笑了笑,伸手捂着他双耳,踮起脚尖去亲他,当失去听力后,骨传导就变得格外明显,胸腔共振,呼吸交缠,彼此的气息融合,就会叫人格外的沉浸其中。 康熙跌坐进太师椅,大掌仍旧牢牢地守护着她。 * 待雨歇云收,书房中便混乱许多,康熙用锦帕擦拭着桌上的水意,有些羞赧道:“下回垫个小垫子。” 佟时荔神色餍足,闻言轻哼:“下回再这么狠,臣妾用你龙袍擦!” 她磨了磨后槽牙。 康熙自觉理亏,并不跟她吵,看着外面的风雨,抱着她去洗漱,笑得心满意足:“朕收着力呢,万一伤到就不好了。” 佟时荔横了他一眼。 两人各自睡下。 时下讲究聚气,故而房间很小,床更小,她以前的床一米二属于常规规格,现在改成一米五,已经快接近凤床的规格。就连龙床也才一米八,也就材质的不同。 现在春日,夜里寒凉,两人挨着睡很舒服,现在夏日到了,夜里热了,这小床睡俩人,她就有些嫌弃他。 但她不敢说。 只委婉道:“万岁爷热不热?臣妾这紫檀木床到底小了些。” 康熙瞥了她一眼:“不热。” 她身上微凉,抱起来像是暖玉,在微燥的日子还挺舒服的。 佟时荔:…… 她热。 他身上脉搏鼓噪,热腾腾的气息根本阻隔不了。 她的手悄悄地覆在他胸肌上,轻轻捏了捏,也就忍了。 康熙见她呼吸绵长了,便扭过头来看她,又想起胤禛那句,若是爱她,自然要护着她,陪着她,不叫她孤单。 他抿了抿嘴,在胤禛提出来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儿言语无忌,偏偏直中靶心。 康熙满脸若有所思。 * 天气一日热似一日,佟时荔最近看着麦田黄了,激动地跟什么一样,不时就要看看天。 甚至去钦天监拿了天象的书来看,打算仔细盯着天象,看着晴雨表。 她是鱼也不钓了,孩子也不溜了,有事没事就往麦田溜达。 这是系统出品的种子,若是种出来的质量和系统出品差不多,她就可以在自己的庄子上先种,到时候传开了,百姓有饭吃才好。 所以她豪不犹豫第一时间就种下小麦。 就连太医确诊她怀孕,她都没什么激动。但一听说小麦可以收割了,顿时激动坏了。 “明天一早就要收割小麦,万岁爷要一起来吗?”佟时荔道。 她没报什么希望,这个点,康熙要上朝。 谁知—— 康熙提前结束早朝,掂着镰刀就来了,身后还跟着画师画像。 他回内室,像模像样地换上百姓的短打,穿着草鞋,挽起袖管、裤腿,还把头发盘起来,架势扎得特别足。 只穿了旧衣裳的佟时荔,就显得没那么专业了。 可恶。 这也要卷。 好在两人干活都不行,麦茬要留四寸长,两人根本把握不住。 看着天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佟时荔心想,要赶在太阳出来前把麦田给收割了。 片刻后,两人找到诀窍,速度就快起来。 “咱俩比一比,看谁速度快。”佟时荔兴致勃勃道。 康熙看一眼她的肚子,这才点头:“可以,但你要注意身体,别逞强。” 佟时荔嘿嘿一笑,弯腰猛割起来,就这三厘的麦田,给个熟手也就几分钟的割完的事,也就是两人是新手,这才耽误得久了。 但一盏茶的功夫,也都割完了。 “这晾晒后,还要脱粒,拿石磙来?”康熙问。 佟时荔摇头:“臣妾打算自己舂,左右就这么点。” “可以,先去洗漱更衣。” 麦子会让人身上发痒,要赶紧洗了才成。 两人回去洗漱换衣,佟时荔连头发都给洗了,这才觉得舒坦很多。 “看你这样种麦子,朕也想种。”康熙品了品这种滋味,觉得很高兴。 佟时荔笑眯眯道:“没有人能拒绝农家乐。” “农家乐?”这个说辞倒是新奇。 但很贴合。 佟时荔抱着茶碗喝酸梅汤,懒洋洋道:“给万岁爷瞧瞧这小麦的品质。” 她把瓷盘奉上,笑着道:“颗粒饱满,一个穗也长很多颗粒,若是大片种植,产量会更高。” 毕竟小片荒四处没有遮挡,对庄稼的成长不利。 康熙拨弄着麦子,他对粮价的控制很严,平时对粮食的关注很高,一眼就看出,她这麦粒确实是优品。 顿时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能种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这样令人惊讶。 “贵妃费心了。”他眉眼含笑。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5节 佟时荔骄矜地抬起下颌,乐滋滋道:“那可不!” 她能种出来,最后得利的是百姓。她自然有劲头。 人生在世,若有能力,当然想往下拉一手,她身上冰种翡翠,点翠金簪,镶宝金钗,满绣锦衣都是民脂民膏。 她愿意为百姓奉献微末的力量。 康熙眉眼带笑,看着她眉眼灵动的样子,也觉得好玩。 “你这样,实在可爱。”他光是瞧着,就觉得心里胀得满满的。 佟时荔凑近了些,眉眼灼灼:“臣妾也觉得万岁爷可爱。” 他这会儿在晾脚。 作为皇帝,他的鞋袜连个线头都不许有,不能梗到龙足。 但他非得做戏做全套,连草鞋也穿,一双脚磨得通红破皮,这会儿抹了药,鞋子都不好穿。 康熙见她眸中带着揶揄,神色顿时一僵。 他哪里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草鞋磨破皮。 不过草鞋确实又硬又梗人。 佟时荔给他摸了药,还是忍不住笑:“这皮子真是又细又白。” 玉足。 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康熙顿时生气了,把她按在床上,脱掉她的鞋子,捏着她雪白细腻的脚丫,哼笑:“再嘲笑朕,就挠你。” 佟时荔被捏着脚,顿时老实了。 “万岁爷,不可白日宣那个什么金银。”她一本正经道。 古代女子的脚,比淑乳还要私密些。 康熙猛然撒开手,只觉无从辩解,无奈道:“朕没那个意思。” 佟时荔就是故意逗他,当然知道他没有那个意思。 她索性用脚丫从他下颌一路缓缓下颌,最后轻轻贴在他结实的小腹上,面上却正经极了。 “青天/白日的,便剥了人家的鞋袜,臣妾害羞呢。”她咬着唇,语气温婉。 康熙身子僵直。 他深深了吸了口气,大掌摩挲着她纤细的脚腕,面沉似水。 佟时荔并不过分地逗弄,见好就收,起身穿好鞋袜,坐在书桌前看书。 “万岁爷自便,臣妾要背单词了。”到了读书的点。 康熙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背影,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磨着后槽牙,心里涌出无限火气,克制地压下去,呼吸平稳了,这才大踏步离去。 佟时荔瞥一眼他的背影,笑吟吟道:“臣妾恭送万岁爷……” 康熙脚步微顿,不用回头,便能想象到她眸中揶揄的笑意,他冷哼,直接走了。 风微热。 书录立在门口伺候,见此慌得不行:“万岁爷怎的不高兴?” 佟时荔小手一摊:“君心难测,那谁知道呢?” 书录欲言又止:“罢了,还是好生养胎,旁的倒是细枝末节了。” 帝王宠爱从不长久,再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也逃不过新人入宫。 而明年就是新一期选秀,到时候进了新人,自然有更得万岁爷意趣的小妃嫔。 还是好生养孩子更要紧。 佟时荔不知她一时间脑子里转过这么多信息,还笑着问:“宫女一般年满二十便会开恩放出宫,你到时候有什么打算?” 书录没想到她直接问这个问题,神色间有些纳闷:“奴婢不想出宫,就在宫里伺候您,奴婢是您跟前的大宫女,领着月例,有吃有喝有住,您待宫人又极好,奴婢出宫做什么?” 佟时荔望着她的眼睛。 “奴婢今年十九,开了年二十,就算出宫去,也不过是嫁人当继室、贵妾,鲜少能做正头娘子,就这还要伺候一大家子……” 她说着,就想到贵妃的身份,也不算妻,自觉失言,扇了嘴巴一下,连忙跪下,求饶的话也不敢说。 佟时荔牵着她起来,笑着道:“无妨,你接着说。” “奴婢……奴婢就是想着,最坏的路就是嫁人了,求懿贵主开恩,留书录在您身边伺候。” 其实有贵妃作保,她可以嫁小她几岁的御前侍卫之类,但她不敢想平平无奇的她,要怎么拢住一个男人的心。 想想都累。 佟时荔听到这番话,倒也不觉意外,宫里头很多人都这么想,但能留下来的人不多。 要能够说动当权者留下心腹,是一件很难的事。 好在她执掌宫务,这倒是不难。 “成,你愿意留便留,什么时候改主意了,再出宫。”她随口道。 书录顿时松了口气,看着懿贵妃的眼神更加亲密了,她是真不想出宫成婚。 她母亲是继室。 前头的大夫人和她阿玛夫妻恩爱,但产子而亡,后来她额娘嫁过来,生了她,却也坏了身子。 整天给她阿玛抬小妾,还要养着妾生子。 还要顾忌着自己的名声,每日不知有多少打碎牙齿和血吞的事。 偏偏别人都说阿玛争气,在前朝步步高升,说她额娘是个有福气的,硬是做了诰命夫人。 可她知道夜里有多少眼泪,知道有多苦。 书录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话她没敢说。 佟时荔也没问,就是尊重她意见问一嘴,至于要留宫伺候还是出宫成婚,都随了她。 她从未觉得,没有有过的那条路就一定花团锦簇。 穿越成佟贵妃,她已经是最幸运的了。 毕竟是除了太皇太后、皇太后之外地位最高的女人,和康熙还有亲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 就算两人淡了,只要她不闹得太过,她的日子就非常好过。 但她还是有些压抑。 愤怒地啃了一块甜滋滋的大西瓜,无籽的,又脆又甜,好吃极了。 吃完后,她的情绪瞬间好起来。 把胤禛薅进来背英语单词,听着他奶里奶气的声音,她便笑了。 “不错,背得很好。” 胤禛顿时兴奋地笑了:“乖乖,你真棒。” 佟时荔捏捏他小脸:“你是我的乖乖呀。” 胤禛趴到她怀里,昂着小脑袋:“对,乖乖真棒。” 他小手拍了拍自己肉嘟嘟的胸膛。 佟时荔:…… 厉害了。 “对,乖乖你真棒,你都会夸自己了。” 说着,就见书录乐呵呵地端过来一碟荔枝,笑着道:“乾清宫送来的荔枝,说是叫主子赶紧吃,还要用冰镇着,要不然坏掉了吃着就是坏红薯味道。” 佟时荔上前看了看,有些好奇地尝了一口。 顿时小脸一跨。 这味儿和她在现代吃的不一样。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这运到京城来,多吃一颗都不舒坦。 她偷偷换成系统出品,顿时吃得香甜起来。 还得是荔枝。 宫里头的荔枝就一篮子,运过来一车,但是走着走着坏了丢一点,等到京城,就留这么一篮子。 分了她一碟,估摸着看在她是贵妃还有孕,还养着胤禛的缘故。 毕竟不光后妃分,宗室也要分,甚至重臣也要分。 这都是皇家特别的恩典。 佟时荔连吃好几颗,又往胤禛嘴巴里塞了两颗雪白的果肉,笑着问:“好不好吃?” 第33章 越是难得,便越好吃。 越是唾手可得,便愈加鸡头鱼刺一文不值。 胤禛腮帮子塞得圆圆的,鼓着小嘴巴吸溜甜水,奶唧唧道:“好甜好吃,像贵额娘。” 佟时荔给了书录两颗吃,笑着道:“尝尝。” 她很喜欢书录这姑娘,生得漂亮,能力强,有眼力见,会让人特别舒服。 书录笑吟吟地接了:“托贵妃娘娘的福,奴婢也尝尝这南方来的稀罕物。”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6节 一盘荔枝摆的漂亮,也不过十八颗,如此只剩下几颗,佟时荔便没吃了,全部留给胤禛吃。 “贵妃娘娘一片爱子之心,真是令人动容。”书录浅声道。 佟时荔执着书,轻轻地拍她肩膀,轻笑:“怪会说话。” 她的游戏确实能够不限量供应她日常所需的水果,但她的东西,愿意给旁人,就是她的爱。 背了会单词,练了大字,她这才起身伸懒腰,便提着点心往慈宁宫走去。 过了端午,太阳照在身上就有些燥热了,佟时荔蹙着细细的眉尖,回眸看小苏子:“去拿把伞来。” 小苏子抬头看瓦蓝的天空,阳光还不错,不像要下雨的样子,但主子吩咐,他纵然不解,却还是照做。 他很快把伞送来,就见懿贵妃接过伞,当时就打上了。 书录:? 她也不理解了。 不下雨打伞。 佟时荔打着伞,这才舒服地行走在红墙夹道中,她慢慢踱步,欣赏着天边大朵的白云。 等到了慈宁宫,叫小太监通传后,这才传召她进去,也是巧了,宜嫔也在,她正笑吟吟地奉承着,见懿贵妃来了,连忙福身行抚鬓礼。 佟时荔含笑叫起,温和道:“带了些鸡蛋糕来,叫老祖宗尝尝。” 鸡蛋糕做得很小,刚好一口,做成各种花型,看着精致可爱。 “可以直接吃,也可以蘸边上的樱桃酱、玫瑰酱、番茄酱,尝尝喜欢什么口味,下回叫御膳房单做。” 佟时荔冲着小胤祺招手,示意他过来吃。 小孩都满意拒绝这些甜滋滋的小点心。 太皇太后也是。 她年岁大了,口舌不如先前灵敏,这样甜滋滋的小东西,吃着就很香甜。 “懿贵妃有心了,哀家很喜欢。”太皇太后笑吟吟道:“难为你这么热的天,还惦念着哀家。” 佟时荔眉眼含笑,看向老人温和的神情,装得特别乖:“臣妾喜欢老祖宗呢,总觉得在慈宁宫多呼吸些空气,就能变得懂事些。” 太皇太后顿时被她逗笑了。 两人笑着聊天,太皇太后不由自主地看向她平坦的小腹,先前康熙已经过来说了,懿贵妃有孕,如今不足三个月,还瞒着,但特意来跟老祖宗说一声。 “先前见你喜欢手串,哀家新得了一串,你拿去玩。”太皇太后笑吟吟道。 她说的淡然,佟时荔也没当回事,但是当苏麻喇姑捧着盒子给她看的时候,她当即就怔住。 帝王绿的翡翠珠子,一百零八颗。 “这……太贵重了。”她以为是碧玺之类,那倒是好收,虽然有句话叫珠子不值钱,边角料才会车珠子,但品相这么好的一串,满绿冰种,玉质透亮,简直价值连城。 一旁的宜嫔眼都看直了。 太皇太后不在意道:“哀家瞧着你很有眼缘,愿意给你,快收下,哀家也肉疼呢。” 好的藏品,那真是送出去一件少一件。 佟时荔轻轻地抚摸着翡翠珠串,这在以前,她根本想都不敢想,甚至在小视频刷到,也没敢做梦的程度。 “老祖宗慈爱,实在叫臣妾心中感怀。”她感动坏了。 愿意给钱都是金主爸爸。 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佟时荔想着,她以后有好吃的,天天给太皇太后送。 “臣妾先告退了,来时胤禛在睡,这会儿怕是要睡醒了。”她起身行礼。 带着翡翠珠串快乐离开。 当初选择夜肝游戏,也是因为没什么钱,这是最便宜的娱乐活动了。 佟时荔回去后,便开始盘点自己穿越后得到的小金库,各种玉石、宝石等,数不胜数。 她在那么一瞬间,就理解康熙看诸位妃嫔的心情了。 帝王绿的翡翠珠串低调沉稳,满紫的翡翠手镯温润尔雅,粉色的碧玺娇俏可爱,青金石带着浓郁的草原气息,羊脂白玉更是令人心折。 都是她的好宝贝。 佟时荔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妆奁,唇角挂着甜蜜蜜的笑容。 就算失宠,守着她的妆奁,也够她一辈子快活了。 舒坦。 佟时荔拍拍小肚子,轻笑:“崽崽你要乖哦,到时候分你一颗糖。” 多了不给。 看多了冰冷的珠宝,她又爱上了浑圆发光的东珠,就算在漆黑的夜,东珠自己也能熠熠生辉。 佟时荔玩了一会儿,这才放下。 而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橘黄色的夕阳将万物影子拉的长长的,暖暖地照着。 麦子已经晒干了,小苏子和小运子非得自己收拾,用小锤一点点锤出来,喜气洋洋道:“咱种的少,弄在地上,多令人心疼。” 就这么三厘地,收起来称了,总共有十五斤。 佟时荔有些失望:“才十几斤?” 她皱起眉头。 然而小苏子却惊讶极了,他张大嘴巴,满脸不敢置信:“奴才家里以前种小麦,亩产不过八十斤,就这还有人来家取经,说奴才家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其余人家也就五六十斤。” 佟时荔闻言有些愣怔,她记得现代时,小麦亩产就是在千斤左右,所以听说自己种出来只有十五斤,才有些失望。 这样算下来,亩产只有五百斤,足足减产一半,这还是她时时照看的结果。 看着小苏子的神情不似作伪,她这才有些纠结地派人去跟康熙说一声,他若觉得好,那自然会来,他若觉得亩产不好,估摸着就没动静了。 谁知—— 康熙大踏步走过来,神色匆匆。 他看着斗箕里的小麦,神情激动坏了。他非常重视农桑,时时关注,自然不会像佟时荔这样对亩产有错误认知。 “这么三厘地便有十五斤,平均每厘就有五斤,一分地就有五十斤,一亩地就有五百斤!” “老天爷,这可是五百斤。” 康熙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眉眼灼灼:“懿贵妃,你打算如何处置这小麦?” 佟时荔被他握得有些手疼,皱着眉头道:“做火烧吃,夹着炖的酥烂的五花肉,肯定香。” 康熙:…… “此等产量,这批麦子只能做种,看再种下的产量,你怕是吃不成了。”康熙没忍住,笑得合不拢嘴,他已经能想象到家家户户亩产五百斤,然后顿顿有粮吃的场景了。 就算是砍半,有个二三百斤,那日子也会好过太多太多。 康熙没忍住把面前清艳的女子抱起来转圈,没顾着还是白日,狠狠地在她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佟时荔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听到色气值到账,顿时欲拒还迎,再来点再来点! 康熙高兴地不行,他轻柔地抚摸着麦粒,眼角都湿润了:“朕在梦里,也只敢做梦亩产上个一百斤。” “朕向你说声对不住,你先前挖了承乾宫地皮,朕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你作,弄出些奇怪动静。” 佟时荔:? 这亲亲都不香了。 她还当他不吭声是作为帝王的包容,没想过心里已经骂完了。 “万岁爷要是不稀罕,就让臣妾把麦子磨了做炊饼吃。” [大郎,喝药了!] 康熙听见她气急败坏的心声,和面上笑吟吟的样子,反差的可爱。 他看着就觉得好玩。 “乖,你还想种吗?御花园你看中哪块地,直接铲平种麦子便是,随便你玩。” 康熙想想都舒坦。 佟时荔笑得无奈:“秋季再种了,现在天气太热,种了也不长。” 也是她穿越的时机比较巧,刚好够种春麦。 “臣妾真厉害。”她美滋滋道。 她从春殷勤伺候到夏,终于收割了。 康熙眉眼柔和:“你真厉害。” “若此麦种能突破亩产二百斤,朕必封你为后!”他认真承诺。 先前已经打过招呼,说是年底大封六宫时,会晋封她为皇贵妃,而且提前抬旗和给了封号,等晋封时,还能延续封号,更是无限接近于皇后。 现在更是承诺,来年小麦丰收,能够破二百亩产,便要封她为后。 佟时荔眼睛亮了。 和男人那镜花水月的宠爱比起来,显然是权利更动人心。 那可是皇后。 一国之母。 她顿时脊背挺直,摩拳擦掌:“秋日到了季节,臣妾再种一回,看能不能复刻。” 康熙握住她的小手,摩挲着斗箕中的麦粒,神情还是不能平复。 “朕抓一小把,去祭祀天地先祖。” “嗯嗯去吧。”佟时荔被他感染的也有些兴奋了。 *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7节 康熙突然祭祀天地宗庙,大家都在猜到底发生了何事,宗亲和重臣见是一小把麦粒,顿时有些懵。 明珠上前,躬身打千:“万岁爷,此麦粒有何特殊之处?” 值得这样大张旗鼓地祭祀。 康熙捻了一颗麦粒,轻笑着道:“这次收了十五斤,你猜是多少地种出来的?” 明珠沉吟,暗暗计算,万岁爷这样高兴,怕是要亩产百斤,十五斤那就得一分五的地。 但是万岁爷不是那种冒失的性子,说明更少。 “一分。”他直接往天崩地裂上说。 谁知康熙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三厘。” 明珠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瞎了,喃喃自语地重复:“三厘?” 康熙满脸笃定:“三厘,出了十五斤,可知道它的珍贵?” 一旁侍立着的索额图也怀疑自己耳朵瞎了。 “三厘?”他呆呆重复。 和明珠对视一眼,震惊极了。 “亩产……五百斤!”他瞬间顾不得形象,下巴都要掉了。 康熙骄矜一笑。 “是极。”他神情温和:“得此良种,朕……深感欣慰。” “吾皇之英明,感天动地,吾皇之圣德,令天降祥瑞!”明珠眉眼灼灼,俯首九拜。 索额图:…… 厕子多才! 他暗骂一句,也连忙跪地恭贺。 * 承乾宫。 流水的赏赐往这边来。 佟时荔看着那些压箱底的字画古董,不由得扶额。 她也跟着长见识了。 可见在康熙心中,这麦子亩产的冲击力到底有多大。 实在厉害。 对于古董字画,佟时荔就没那么激动了,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她死了一件都带不走。 至于给孩子留遗产,这可是龙子凤孙,根本用不着她忙活。 皇帝给孩子的东西,绝对比给她大方。 佟时荔突然就觉得,她怎么没穿成皇子,这样开府就有二十万两银子补贴家用,想想都爽死。 她日子照过,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但—— 后宫明确察觉到不同了,首先佟时荔的服制以前是贵妃例,近来新制的都是皇贵妃例。 众人便猜测,她是要晋封皇贵妃。 但近来,从入夏开始,六宫中的情形便有些变了,那些新制的衣裳、头饰,无限接近于皇后。 皇贵妃和皇后最大的区别便是政治地位不同。 但近来,朝中重臣会听到‘朕与懿贵妃商议过,她怎么看’这样的话。 后妃不得干政。 皇后并不在此列,一些重大政事,也会随口商议几句。 佟时荔听过便忘,她一心寄情山水,对朝政的敏感度并不高,只觉得康熙现在待她愈发亲近。 比如此刻,她正在看书录收拾内室。 她的衣柜里,有一半是康熙的衣裳鞋袜,把她的空间挤得不行。 佟时荔这才恍然想起,隔两日她屋里就添几样康熙的东西。书录只好把她的东西往隔壁房间挪。 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好是坏。都说远香近臭,离得太近也不好。 但康熙正在兴头上,他便什么都没说。 佟时荔打开游戏,发现挖矿系统升级,她就吭吭哧哧挥舞着锤子挖矿,一锤一锤,打得叮叮当当。 挖矿的随机性很高,一会儿掉宝石出来,一会儿掉金银出来,抛却现实逻辑后,这样的情形真的很爽。 都是些零碎的宝石,但卖了很值钱。 她正玩着,就感觉到脸颊上一片温热,连忙关闭游戏。 “万岁爷?”温热的大掌正摩挲着她的脸颊。 她要起身行礼,被康熙摁着,他温声道:“往后在内室,你我夫妻相处随意些,不必时时行礼问安。” 佟时荔顺势就躺下了。 她也不爱行礼。 “这几日,朕把麦子都供奉在太和殿中,等秋日再种下。”他提起来,唇角都带着笑意。 佟时荔点头,可惜不能吃了。 “您看着处置就成。”她不在意。 反正游戏里面很多,她随意就能种出来。 康熙握着她的手,眉眼柔和:“好。” 说罢,他就坐在她身侧看书。 佟时荔:? 她不是很喜欢跟上司同处一室,做什么都不大自在。 但敢怒不敢言。 索性也坐在他身侧开始看书,她要学习的东西只会更多。 深宫寂寞。 她不敢跟后妃产生情谊,也不敢跟皇帝产生情谊,就连少年,她心里也存疑。 也就能在胤礽、胤禛身上找一点同为人类的热乎气。 后宫像是个巨大的泥沼,把所有人都拖下来,无人幸免。再天真的人,也会在短时间内,失去他的天真。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人在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会emo一下。 看书认真后,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康熙回神,就见懿贵妃抿着樱粉的唇瓣,看得满脸严肃。 “看什么呐。”他问。 佟时荔砰地拍桌:“放肆!” 康熙:? 他接过她手里的书,是过秦论。 “嗯?”他有些疑惑地问。 佟时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道:“臣妾最崇拜的帝王便是秦始皇,他德兼三皇,功过五帝,此后两千余年政治制度都是他定的基本格局,又怎可定性为‘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而立私爱,焚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 “他才不是暴君!” 佟时荔又拍桌子。 康熙将书放下,握住她通红的小手,有些无奈:“最崇拜的帝王是秦始皇,那朕呢?” 佟时荔这才想起,面前的男人也是皇帝,顿时有些羞赧,小脸红通通地横了他一眼。 “您当然是最爱的。”佟时荔敷衍地应了一句,“您说,秦始皇是暴君吗?”她满眼都是威胁。 康熙闭上双眸:“不是。” 史书工笔,又是后人写前朝时,自然要考虑书写人的立场。 而且,他不愿因为一篇文章而和愤怒的懿贵妃吵架。 “坏极了。”他补充。 佟时荔愤慨点头:“对。” 气完了,就把书放下,叹气:“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是非功过,自有后人品评。” 等后世云梦睡虎地秦简被发掘出来,秦始皇才能摆脱暴君的名声。 “所以说,史书工笔,也不可尽信。”她磨着后槽牙。 心情倒是平定下来。 康熙给她倒了盏茶,摇头失笑:“好了,别气了,你如今身居高位,亦不知后人会如何揣测你,说不定在野史中,你我二人亦……” 他望天。 佟时荔倒是忘了这一茬,浑不在意道:“说我可以,说我秦始皇不可以!” 她护短呢。 康熙又给她递了盏茶:“看史书看得拍桌子,你也是头一人。” 佟时荔喝了口茶,还是有些遗憾。 “历史上的遗憾太多了,秦朝和我们横亘着两千年的时光,纵然愤懑难过,终究是不能为秦始皇送一丸长生不老药。” 她幽幽道。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8节 康熙立马眉头紧皱:“世上丹药全是骗人的,若是信了,便是一脚踏进棺材里,你不许信。” 他从不信丹药。 佟时荔懒洋洋道:“臣妾又不求长生,就是想让唐僧自己走进始皇嘴里。” 康熙无言以对。 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满脸诚恳地给她提意见:“要不,你睡一觉,梦里给他送一丸药。” 佟时荔双眸亮晶晶的:“臣妾这边没什么意见,万岁爷瞧着什么时候方便,把梦给造了?” 两人相视,略觉得这话题幼稚,便不说了。 而此时,胤禛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走过来。 “贵额娘!”瞧见她的时候,就绷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扑进他怀里。 “呜呜呜贵额娘我跟你说,今天汗阿玛打我。”因为他一个单词背错了,背的时候走神,当即就是一戒尺。 “贵额娘管不了你汗阿玛,你不要得罪他。”狠的时候连她都没办法。 胤禛对上康熙冷厉的眼神,讨好地笑了笑,可怜兮兮道:“儿臣错了,往后不敢了。” 他从佟时荔怀里滑下来,乖乖地磕头请罪。 康熙瞥了他一眼,冷笑。 胤禛:乖巧.jpg 被他闹一回,佟时荔也忘了自己方才的难过和愤怒,把他提起来搂在怀里,笑吟吟问:“睡饱了没?” 说着就去摸他的小肚子。 “吃饱了。”他回。 小肚子跟小西瓜一样,圆滚滚的。 “朕瞧着你在御花园中种的西瓜快熟了。”康熙有些迫不及待想吃了。 佟时荔摇头:“没吧。” 她让系统看着御花园的果实成熟,目前还没有警报,说明没有熟。 但康熙满脸笃定:“朕来时路过御花园,仔细敲了西瓜,蹦蹦响,绝对熟了。” 佟时荔小手一挥:“走,带你们摘瓜。” 这也是游戏里的品种。 保证是梦中情瓜,皮薄肉多,脆甜多汁。 等到了御花园,远远地就能看见几个圆滚滚的西瓜。但系统还没有警报,她就觉得可能还没熟。 “不熟吧?”她再次提出质疑。 但康熙特别专业道:“你看花纹长齐了,肚脐也有了,敲起来震手,肯定熟了。” 他认真学习过的。 佟时荔就不跟他犟了,示意他摘西瓜。 看着康熙满脸郑重地摘瓜,佟时荔不由得笑了,她想,现实会给他沉重一击。 “就在浮碧亭吃吧。”她说。 不熟还可以喂鱼,不算浪费。 康熙抱着西瓜,兴致勃勃地往浮碧亭走,他此时反而有一丝不确定了。 “真的会熟吗。” 佟时荔笑了笑,温和道:“臣妾也不确定啊,以前也没有摘过西瓜。” 这时候事情已定,她就得往回找补,免得一开是个生瓜蛋子,康熙会难堪。 等到了亭中,奴才们已经将案板和水果刀准备好了,边上还准备着清水和餐盘。 佟时荔望天。 而在此时,康熙满怀信心地开是切瓜,一刀下去,并没有脆裂的感觉,他心里就是一紧。 “真没数?”他震惊了。 那他学来的经验算什么。 佟时荔笑着道:“切开再看。” 她觉得没熟。 系统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咔嚓。” 虽然刀往下切,瓜分成两半,那粉白的瓜瓤就瞒不住了。 “真没熟。”康熙很失望。 但看得出来,这西瓜的皮非常薄,都能想象到熟了以后会有多清甜。 佟时荔这才又观察了,还瞧了瞧试试手感。 “没事,还有好多瓜。” 康熙这才点头。 佟时荔把西瓜切成小块,然后扔到小池塘里喂鱼,笑着道:“没事,下回就知道了。” 康熙蔫蔫点头,叹气:“朕心急了,不肯听你说没熟。” “臣妾也急着吃啊,要不然会很阻拦的。”佟时荔哄他。 谁会为了一个西瓜拦着皇帝,她又没疯。 现场收拾干净了,康熙对着西瓜苗还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他叹气。 佟时荔只好在瓜里敲敲敲,找快能吃的瓜来。 八分熟最好吃,七分熟也是好吃的。 突然—— 她找到一个震手的,是她在现代挑瓜的手感。 “哎,好像这个?”她不确定地问系统能不能吃,系统就给她两个字,勉强。 勉强能吃。 那就是能吃。 “感觉这个勉强能吃,我们标记一下,明天来摘,怎么样?” 佟时荔笑着道。 现在摘还是有些舍不得。 康熙倒是不急了:“没事,先别摘,养好了再,就这么几个瓜,被朕浪费了一个。” 他很是懊恼。 这次错误的发生,本质在他并没有将懿贵妃的话当回事,觉得她不过是玩闹罢了,而他专心地跟着瓜农学习过。 他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会选择更加相信懿贵妃一点。 康熙心下定了,面上也好看些。 “可惜这么大的瓜,便宜了一群游鱼。”他不爽:“今天吃鱼丸,捞几条鱼来做。” 佟时荔抿着唇笑:“好。” 她也想吃了。 “正好磨点豆腐,再做个豆腐鱼头汤来吃,岂不是香甜。” 康熙想想就点头。 在吃食上,还是懿贵妃会吃些。 两人一转脸,就见胤禛摸了块瓜皮在啃。 佟时荔吓一跳,连忙道:“还没熟呢,有味吗?” 胤禛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乖乖回:“比胡瓜甜。” 吃得只剩皮,他还不肯扔,指着小池道:“吃,瓜。” “瓜,瓜。” 佟时荔轻笑:“哪来的呱呱小青蛙,明日就有西瓜吃了。” 她仔细算了算,这瓜还挺大,约摸有十来斤重,到时候送慈宁宫、胤礽、康熙,他俩再吃,每个人能分配的就不多了。 心疼。 “要不,再开一块?很明显这地不够用。”佟时荔笑着跟康熙商量。 御花园其实也不大,占地不过十八亩,各色亭子、假山、走廊都要用去一半,剩下的珍惜花木,更是不能碰。 她能动的余地不大。 “刚好这片。”浮碧亭靠近神武门,比较偏远,离主子们远,重要性就会降低,所以珍贵花木摆设并不多。 康熙想了想,点头:“就这了。” 他其实已经在琢磨,想要将前朝的一处园林改成皇家园林,到时候给她预留出一片地种田,应该比现在要好很多。 御花园太小了。 佟时荔闻言顿时喜滋滋,看着这片菜蔬结的好,就忍不住笑:“摘点茄子,烤着吃。” “这番茄就做个糖拌的,清清凉凉,吃着舒爽。” 她很快安排好食谱,想想就有些期待了。 天色渐沉。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49节 书录提着灯笼,侍立在一旁。 “回吧。”佟时荔感觉凉气下来了,就摸摸胤禛的小手。 “有点凉,跑起来就不冷了。”她一拍胤禛的小肩膀,示意他赶紧去。 康熙便握住她的手:“你冷不?” “冷呀。”佟时荔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要用腹肌才捂得热。” 康熙:?! “胸肌也行,臣妾这边不挑的。” 康熙握住她双手,压低声音冷喝:“越发放肆了?” [当然,嘴巴也是极温暖的地方。] 她在心里想,并不敢说出来。 却不知,康熙能听见她这些需要打马赛克的想法。 第34章 光是吃鱼丸有些单调。 佟时荔想想,又叫小厨房做烧烤来吃。 康熙听见她叮嘱,倒没在意,但是等烧烤端上来后,他就沉默了。 “韭菜、生蚝、羊腰、鹿肉?” 他看着面前整齐摆放的烧烤,念一句面色便黑一分。 “懿贵妃,你对朕不满?”他眸色漆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沉静。 佟时荔:“啥?” 她快活地吃生蚝,笑眯眯道:“早间说有生蚝,臣妾就馋着想吃了。” 她递给胤禛一个。 康熙见她吃得欢欣,反而皱起剑眉。他试探着问:“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吗。” 见他郑重其事,佟时荔依依不舍地将视线从生蚝上移开,目光中带着探究:“嗯?填饱肚子?”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你别后悔。”他说。 佟时荔满脸茫然地看着他,片刻后,低声道:“后悔什么?后悔没有早吃?” 这生蚝其实不够鲜,毕竟运到京城来,不如海边直接吃鲜美。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 * 深夜。 夏雷阵阵,雨声滴答。 梁九功和书录守在廊下,书录压低声音道:“公公,时辰到了,且喊一声吧。” 她家主子身娇体柔,还是双身子,哪里经得起长久折腾,这都一个时辰了。 梁九功垂眸,满眼悲悯,食指竖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 室内砰的一声。 两人顿时唬了一跳。 “备水!”佟时荔的声音传出来。 她压着康熙不许他起身,小脸嫣红,唇瓣略微红肿,她声音暗哑:“你是狗吗?” 咬的她难受。 康熙虚虚地扶住她的腰,这才凑过来亲她,一边慢条斯理道:“你给朕吃韭菜、生蚝、鹿肉,不就是嫌朕不行。” 他当然要表现一下自己。 佟时荔压着他的手腕,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这才磨着后槽牙,低声道:“那是臣妾吃羊肉吃腻了!” 顿顿都吃,实在腻歪的紧。 她小脸晕红,细密的汗珠从脸颊往下滴,几缕鸦色的发丝粘在脸上。 康熙替她擦了擦脸颊,刚捧住她的小脸,就见懿贵妃满脸戒备,他顿时哭笑不得,低喘一声,压低声音道:“朕不闹你。” 给她披上寢衣,抱着往浴室去,两人一走,书录便去收拾床榻,将凌乱的被褥都收起来。 等康熙和佟时荔洗漱完出来,房间已经收拾地很干净了。 佟时荔躺在有阳光味道的被褥里,还沉浸在余韵中有些缓不过神。 他还挺好用。 “下回还烤生蚝吃。”她眉眼低垂。 “下回别哭。”康熙轻轻顺着她头发。 佟时荔埋首在他怀里,懒洋洋道:“控制不住。”也不是故意要哭的。 见康熙还要事后谈心,她一把捂住他的嘴,皱眉:“睡觉。” 不要絮絮叨叨。 康熙都要被她给气笑了。 * 隔日,佟时荔起床后,洗漱过就看了一遍孕期注意事项。 她算了算预产期,端午节后怀孕,预产期往后推九个月,那就是来年二月。 有点冷啊。 她皱眉。 算完以后,看着面前收割完小麦留下来的一块地,她在琢磨种点什么。 菜蔬是不想种了,玉米、土豆、红薯她得选一样。 最后她详细看了作物种植时间表,最适合的是红薯,她就果断选了。 让几个小太监翻地、弄成垄状,又预留一块育苗。 佟时荔让他们搭一个玻璃架子,刚好把育苗那块地给罩着,保持温度和湿度。 把红薯浅放在土里,露出一半,喷上水,就等着发芽就行。 佟时荔把从庆丰司拿来的红薯换成系统出品,就静静地等待着。 其实这些育苗不像小麦水稻有改良空间。本身的产量就很好,但她想要口味,还可以做薯饼、红薯粥来吃。 自然就想自己种来,到时候出了新品种,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 佟时荔把这三厘地折腾好了,看着田垄都挖起来了,就让书录给他们散银子,毕竟这么热做农活。 小苏子不敢收,他笑着道:“为主子做事是应当的,怎么能收赏银?您若是觉得奴才们做得好,那才能收。” 佟时荔见他笑得眉眼飞扬,也有些心酸,小苏子和小运子也就跟她差不多大的年岁,放在现代,也就是高中一样的年岁,也就家里穷,才自伤身体入宫来。 “当然是你们做得好。” 她看了书录一眼,对方便知机地上前来,给每人抓了一把铜钱。 众多小太监顿时喜气洋洋地谢恩。 佟时荔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这才又看见自己的三厘地,她心里异常满足。 又去给菜蔬浇水,有些惆怅道:“这番茄马上不结果了。” 是她最早种的一棵,去乾清宫都抱着,珍惜地不行。 书录觑着她的神色,连忙劝:“那就再种?” “种什么?”稚嫩的童音响起。 佟时荔回眸,胤礽便上前行礼问安。 “还没想好。”她含笑道。 胤礽看着尾部叶子开始发黄的番茄苗,笑着道:“看您喜欢,什么都没有您高兴重要。” 佟时荔摸摸他的小脑袋。 小孩到她胸前那么高,看起来软糯糯,但整日里端着,就跟小君子一样。 “在承乾宫,奴才少的情况下,你可以放松些,不用让自己成一条紧绷的弦。” 佟时荔拍拍他脊背。 他如今年少,表现的好,只会让康熙高兴,但子壮父弱之时,这些就会成为他的错。 “努力做到最好,但外表一定要放松,你可以有个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佟时荔捏了捏眉心,自古以来,太子有好下场的没几个。 太子胤礽,晚景凄凉。 胤礽昂头望着她,神色怔怔,所有人都告诉他,只有做到最好,才能让汗阿玛满意,才能做个合格的储君。 可贵额娘告诉他,不必太紧绷。 可以有个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跟着贵额娘种田可以吗?”胤礽趁机道,他想,自己可真是拙劣。 佟时荔神色微怔:“当然可以。” 这可是未来胤禛四大爷走的路,可恶,不会无意间断了他的路吧。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0节 历史上,胤禛为了显示自己真的是“天下第一闲人”,特意在庄子上种地,最后才起了一筐送给康熙,可把老头给感动坏了。 佟时荔回神,看向胤礽,捏捏他一本正经的小脸,笑:“你现在还小,你汗阿玛还年轻,不是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 康熙他超长待机,她想想都有点破防,也不知能不能活到他死,然后顺利当上皇太后。 她知道自己挺没出息的。 但穿越前,她也就是个水灵灵的大学生,辅导员的通知她都只敢小群蛐蛐。 越想越破防。 康熙倒是活成小老头,她还有七八年就要去死一死了。 佟时荔真是破防极了。 她握住胤礽的小手,忍不住热泪盈眶:“路漫漫其修远兮哇……” 胤礽:…… “贵额娘,别哭,保成不怕。” 他看见她眼圈红了,瞬间就慌了,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压低声音道:“别哭呀。” 佟时荔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没事。” 总有执手相看泪眼的那一天。 她牵着胤礽进内室,给他吃西瓜,笑着道:“这两日御花园中的瓜也能吃了,这就是,你尝尝。” 这是她种的。 胤礽自然要说一万个好。 “很清甜,很多汁,比保成往常吃的要好吃很多。”他赞不绝口。 佟时荔也跟着尝了两块。 胤礽满脸羞涩地从荷包中掏出一个小项链,细细的金链子挂着一个横着的玉制竹节。 “好看哎。”佟时荔当时就俯下身,让胤礽给她戴上。 还叫书录拿镜子来,揽镜自照,美滋滋道:“这竹节的玉质真好。” “嗯,贵额娘最美了。”胤礽看着就喜欢。 嘿嘿。 第一次东西没戴在自己身上,但心里异常满足。 “孤亲手雕刻的。”他羞涩道。 佟时荔珍惜地摸了摸,笑着回:“那我就不摘了,一直戴着。” 胤礽没忍住笑,他抿着唇,笑得眉眼弯弯:“儿臣先回去读书了。” 他整日里也是忙到不行。 清朝皇阿哥的作息很变态,作为太子只会更加变态。 佟时荔冲着他摆摆手,轻笑着道:“去吧。” “哥哥!”身后传来一声糯叽叽的小奶音。 胤礽抬眸就见胤禛骑着自己的平衡车,跟离弦的箭一样冲过来。 “让让开!”胤禛有些刹不住车了。 佟时荔连忙把胤礽往一旁拉,回头皱眉道:“慢些!摔了多疼。” 于是—— 胤禛一个神龙摆尾,险些轧着胤礽的小脚丫,在最后关头,转弯走了。 佟时荔:…… 这孩子现在技术这么厉害了。 等小脸红扑扑的胤禛凑过来,甜滋滋请安时,她就捏住他的脸凶:“注意安全!” 胤禛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撒娇:“几道了贵额娘,痛呀痛呀。” 佟时荔这才放手,她明明没用力,但幼崽的小脸却红了。 她有些心虚地给他揉了揉:“疼吗。” 胤禛眼巴巴地点头,“要很多亲亲才会不疼。” 胤礽:…… 不是还能这样撒娇。 他表示学到了,但这样又软又奶的话,他真的难以启齿。 他劝不要这么装。 但是忍不住。 他一开口就很正经。 胤礽盯着胤禛半晌,觉得他这样哼哼唧唧的手段光是在心里想想就忍不住打哆嗦。 他不敢想自己要是这样哼哼唧唧奶里奶气,得多么瘆人。 “儿臣先走了。”他乖乖道。 佟时荔握着胤禛的小手跟他摆手说再见。 胤礽又羡慕了。 要是他也跟这小鼻嘎一样大,是不是也会被抱在怀里哄。 小鼻嘎是贵额娘说的,有一次胤禛总哼唧,贵额娘说,他这样的小鼻嘎,竟然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等胤礽走了,佟时荔就让书录再上份西瓜给胤禛吃。 胤禛不像胤礽,还要客气一下,他吃得嘴巴鼓鼓,滋溜滋溜的吸口水。 突然,他抱着瓜就往外跑。 佟时荔:? 就见他上面在啃瓜,下面在放水。 佟时荔当时都想把这场面画下来,等他长大了给他看。 门口的小马桶是佟时荔让放的,小孩括约肌没有发育好,根本来不及抱到静室。 这样方便些。 胤禛把衣摆放下,又开始快乐啃瓜。 佟时荔扶额,小孩也太随性了,她不住地劝自己,他还没三岁,正是控制不住的年龄。 “去玩咯。”胤禛骑着自己的平衡车,出承乾宫就往右去了。 佟时荔让伺候的宫人赶紧跟上。 有奶母、嬷嬷、宫女、太监等,合起来有二十余人,她交代了,身边必须留十个以上,寸步不离地跟着。 等胤禛走了,承乾宫就安静下来,佟时荔背背单词,练练大字,时间过得倒挺快。 等午膳时,她正吃着,就听见书录满脸凝重道:“宫中盛传,您有孕了。” 佟时荔抬眸:“宫中果然没有秘密,从哪开始传的?宫里头就这么点人,去查,本宫倒要看看,就修身养性这半年不到,宫里就急了?” 六宫确实急了。 万岁爷独宠她快半年了! 别人连杯羹都分不到,只有宫里头养着皇子公主的妃嫔,才会被传召至乾清宫,偶尔还能得见圣颜,就算不能侍寝,好歹见了,那就是无上的荣耀,后宫无人敢欺。 可膝下没有孩子的,那真是只能偶尔在御花园假装偶遇一下。 所以当有流言的时候,瞬间就成了撩火之势,瞬间起飞。 佟时荔了解以后,索性挑明了,她笑着道:“本宫已有孕两月有余。” 也快三个月了。 太医说她的胎很稳。 而且承乾宫里的篱笆扎的很严实。 她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后妃,而是索党,以索额图为首的太子党,并不能容许下一个嫡子的出生。 她叹气。 好在胤礽已经长大了。 佟时荔有些混乱地想着,她苦恼地皱起眉头,决定吹枕头风,趴在被窝里跟康熙蛐蛐。 “哎,宫里突然起了臣妾有孕的消息,也不知是谁透露出去的。” 她故作忧愁的叹气。 康熙是莲藕成精,浑身都是心眼子,他闻弦歌而知雅意,登时笑了:“你猜你宫室周围为何多了二十个侍卫?朕就是为护着你。” 佟时荔当然知道。 “再者,你还得相信你阿玛。”康熙把玩着她细白的手指,轻笑。 佟时荔闻言眼前一亮,做独狼习惯了,险些忘了宫外还有个佟半朝。 “那我睡了,晚安。” 佟时荔当时就把自己手指抽出来,舒舒服服地窝进被窝,给康熙一个光洁的脊背。 康熙:…… “你吹枕头风都不肯吹完整。” 他无语。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1节 “睡。” 佟时荔言简意赅,懒得跟他扯太多。 * 等佟时荔睡醒,就见康熙正在穿衣裳,光洁的脊背很舒展,略微一动,还能看见肌肉。 不愧是二十五岁的成熟男体。 她喜欢。 佟时荔索性起身,用手摸了摸,满脸若有所思:“万岁爷练背了?” 感觉结实很多。 康熙拢上衣裳,回眸对上她兴味的眼神,冷笑:“你先前说朕肩不够宽,趴着没有安全感,说朕腰不够细,盘着不够舒坦。” 佟时荔望天:“那不是为了让你安生睡觉。” 没想到他当真了。 康熙看着她莹白的小脸,到底不忍责备,低声道:“朕先去上朝,忙完再陪你。” 她的眸子熠熠生辉,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看着那脉脉含情的模样,他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等他走了,佟时荔又对着镜子练了练眼神。她坚信含情脉脉的眼神是能练出来的。 甚至已经初见成效。 刚开始看见康熙,她会减少跟他眼神对视,装作羞涩的样子,垂眸浅笑,这样自带含情感。 但眼神也很重要,她觉得练得挺好。 佟时荔折腾了一会儿,就又去看书了,万一穿越回去,她就能做个古文学大拿。 就光在清朝的见识,就够她做自媒体了。 想想就觉得干劲十足。 等看书看累了,就去看看自己种的菜蔬,这样就更好玩了。 “真好。”她笑吟吟道。 正坐着吃茶,就听见小苏子禀报,说是宜嫔求见。 佟时荔宣了。 “快坐,难得见你来一回。”她笑吟吟道。 宜嫔连忙请安问礼,问了吉祥,这才坐在太师椅上,和她聊了一回。 “如今的天越发热了。” “人心也难免浮躁啊……” 佟时荔就笑,她温和道:“可是要说传言的事儿?” 宜嫔震惊于她的直白,一时间有些无言,片刻后才找回自己地声音。 “是,臣妾觉得,是有人故意的。”她压低声音道:“臣妾来给您投名状,没旁的意思,近来胤祺得您照看,人长高了也壮了,还会说满语、汉话了。” 以前胤祺只会几句蒙语,她这个亲额娘见了,都说不得几句话,她实在难过的厉害。 佟时荔轻笑:“后宫中孩子金贵,都是大家的心尖尖,互相照看着,倒也正常。” 宜嫔却知道,话虽如此,但对方不管,她也没任何法子。 谁叫她在慈宁宫说不上话。 有懿贵妃照看着,她不会几句蒙语,那就只能让小孩学满语汉语了。 她满心感激。 “这会儿臣妾也在暗暗的插,发现消息来源……是从御花园开始传出来的。” 宜嫔皱着眉头。 她有些不解,御花园确实人多眼杂,人员复杂,但从御花园往后宫传,属实费劲。 佟时荔笑了笑:“她能动用的人脉,只有宫人。” 宜嫔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承乾宫左侧飘。 虽说她也是包衣旗,但她的人脉主要在盛京,在京城并不充沛。 而高位妃嫔中,在后宫中有人脉的只有一个。 德嫔。 “只是猜测罢了,做不得准。”宜嫔不敢细说。 佟时荔点头:“成,本宫知道了。” 她其实也有些忌惮德嫔。 刚穿越过来时,她觉得大封六宫有她一个也挺好。 但现在时间久了,她知道德嫔要踩着她尸骨上位,那她自然也想踩一波德嫔了。 她开始琢磨怎么吹枕头风了。 打压政敌的事,她还没干过。 等晚上睡觉时,她就抠着手手,思索到底该怎么开口,可惜她的道德感太高了,让她不好意思开口。 “有事就说,朕困了。”康熙被她吵得没法子,只得道。 佟时荔觑着他的神色,鼓着脸颊道:“臣妾和旁人都查了,说消息从御花园传出来的。” 康熙捏着她的脸,就像她捏胤礽、胤禛一样。 “就这?”他磨了磨后槽牙:“朕已经停了德嫔晋封的事,打算以后冷着她,睡吧。” 佟时荔还没来得及吹枕头风,枕头自己就生风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没说出来,顿时憋得难受。 “哎。”她磨牙。 康熙把她往怀里一摁,也有些无奈:“就算朕想晋她的位,你不盖凤印,这旨意也成不了,你慌什么。” 佟时荔:! 她对皇后的权势一无所知。 “还能这样?”她呆住。 康熙点头:“凤印就是皇后的权力象征,你不会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吃醋霸道只是为了爱朕?” “也是排除异己的法子之一。” 他对后妃间的手段极其了解。前朝后宫,都是如此。 “凤印,是女人最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汗阿玛当初废除皇后,也是为了皇权抗争,和皇后本身的品性无关。 佟时荔听了一肚子的权谋小课堂,忧心忡忡:“可是臣妾就会种地啊。” 她当初玩游戏都会沉迷种田。 康熙想想她的心声,一句权谋都没有,顿时叹气:“在别人面前,他你多装深沉,只要话少表情少,就会猜你心思,一猜就心生忐忑,自己的心思就露出来了,你再看着拿捏。” 这也是他放心的原因。 懿贵妃在他跟前,跟透明的一样。 佟时荔:…… 可恶。 “臣妾知道了,那万岁爷多顾着点,这性子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了。”她幽幽一叹。 其实她也有个则天梦。 要不然当初不会去玩皇帝养成游戏。 “罢了,在您的羽翼庇护之下,种种地吃吃喝喝,也很快活。” 佟时荔当即就放下了。 把脑袋往康熙怀里一扎,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康熙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爱怜地在她眉心印上轻吻,闭上眼睛就睡了。 佟时荔捂住他的脸,推远。 * 再次睡醒,想想昨天夜里和康熙聊的内容,她觉得很满意。 没想到康熙竟然会主动惩处幕后黑手,甚至不用她吹枕头风,这确实让她有些诧异。 不过一切都挺好的。 看来他还是比较喜欢心思纯净的,胆小的女人。 啧。 男人。 她可以装一装。 皇后,凤印。 佟时荔抿着唇轻笑,希望来年的麦子丰收,可以有个好收成。对比康熙现在的热忱,她还是觉得权力更重要些。 她突然有些恍惚,当年在宿舍里,大家也是讨论过到时候选个喜欢自己的,还是自己喜欢的来谈恋爱。 没想到。 她当时好像说要选一个互相喜欢的。 谁知道最终选了权力。 也挺奇妙的。 佟时荔抿唇轻笑,隔着玻璃罩子看里面的红薯,就见已经发芽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2节 “长势还不错。” 苗长得很快,她让小苏子又去虚土,还要施肥。把田垄弄得很漂亮。 不过三日,红薯苗长得就有一扎长,看着能种了,她就一棵棵起出来,斜放着,用土埋一截。 再认真浇水。 现在大家都熟悉种地流程,还能帮着一起来,佟时荔索性一人一垄,说是要比赛,看谁种得又快又好。 奖头是一两银子。 佟时荔没想到,这也能看到人情世故。大家都紧紧地咬在她后面,不肯超越了。 她无奈。 最后评定的时候,只好把自己给剥出去。 是小瑞子。 他看着沉默寡言,不声不响的,竟然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可以啊小瑞子,这一两银子赏你了。”佟时荔笑着夸。 和唇红齿白,苗条纤细的小苏子比,小瑞子有些壮实憨厚,看着心眼就不多。 佟时荔看着红薯苗,高兴地不行。 “也不知道到时长成什么样。”她认真地看着地里的情况。 书录对她有盲目自信:“肯定成,您种出来的豆角都好吃。” 她当年最厌恶豆角,因着她阿玛喜欢吃,厨房就总是做,隔三差五就做。 把她吃伤了。 现在还不大爱吃。 但懿贵主种出来就是好吃,她并不排斥吃。 还以为是现在好了,忘记儿时的痛苦回忆,没想到吃了别处的豆角还是不行。 她就知道了。 她没变,是懿贵主种得东西太好吃。 佟时荔轻笑:“那本宫就放心了。” 她也觉得自己很有种田天赋。 太悲伤了,天赋点为什么不能点在政斗上。 几人聊着天,佟时荔就回了内室,小憩片刻。 她顺手打开游戏,往后升级越来越难,现在农田已经很漂亮了,甚至有农庄的模样。 规划地很是漂亮。 “这里再养只羊。”她说着就买了。 她看着攒的一大笔金币。 仔细的数了数,越数越高兴,心想都够下次升级农庄了。 [宿主可要花费一万金币升级系统?是/否] 佟时荔看看自己刚过一万的金币,顿时沉默了。 合理怀疑是系统检测着问的。 她问了升级可有好处,就见系统回,说是能够投射一个农庄到现实,但流速不变,还是现实流速 “升级。” 佟时荔毫不犹豫地点了升级。这好处太大了。 升级后,她辛辛苦苦攒的金币就归零了。 “可恶的系统!吃我金币!” 她痛心疾首。 系统装听不见,升级后,就能选择投射到哪个农庄,并且投射后不可更改。 “就康熙送那个吧,在他面前过了明路,他才不会起疑心。” 佟时荔想了想,决定尊重康熙那浑身窟窿眼。 系统回答确定投射,立马就运行起来。 看着边上的投射进度条出来,她盯了片刻,见半晌动一丢丢,顿时不看了。 可恶,这也太难了。 能不能快一点啊。 她要等不及。 佟时荔心急如焚,看什么都兴致缺缺,就盯着进度条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会成什么样。 没想到—— 隔日才投射完毕。 看着一片3x3的小农田,她目光幽幽:“这就是花了本宫一万金币的现实投射功能?” 她的一万金币? 堆起来得有几百斤重吧。 [投射面积可升级,可共享游戏品质,请宿主珍惜。] 佟时荔想想也是,确实值得珍惜,她又在这片农田种上一小块的土豆。 她这边刚操作完,就见投射界面显示一个马赛克小人正在勤勤恳恳的挖地、施肥。 和游戏中点了一下就操作成功不同,投射界面会像人类一样慢慢耕耘。 “那不会也是个马赛克小人吧?” 那得把农庄的佃户吓死。 第35章 连下了两场雨,天气便愈发闷热起来。略微动弹,便浑身黏腻,沁出汗珠来,叫人很烦躁。 佟时荔怀有身孕,就会比寻常人更怕热些。 她抱着湘竹做的竹夫人不撒手,幽幽道:“为什么还要这样的症状?”也太叫人苦恼了。 书录立在一侧给她打扇,连忙道:“再热就拿风轮过来,只不过还早了些,如今初夏,还没真正热呢。” 风轮下面是冰鉴,里面装了冰,风轮转动时,就有徐徐凉风。 佟时荔点头:“呈上来,本宫热得很烦躁。” 她一说,小苏子和小运子连忙去安排,很快就将风轮抬来了。 佟时荔打量着风轮,上面是铁片做的风轮,和后世的风扇非常像,下面是冰鉴,冰鉴是珐琅掐丝的,瞧着非常漂亮,上面还有敞开的冰盆。 “确实凉快。”她看着稀奇,眼睛都亮了。 还有手摇小风扇,也是铁质的,像后世小孩的手摇风扇小玩具,一捏就会转起来。 有这些小物件加持,佟时荔感觉没那么燥热,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活过来了。”她都快燥死了,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佟时荔还是喜欢玉骨扇,凉凉的,握在手里很舒服,又很漂亮。 刚挑好扇子,就见康熙大踏步走进来,看见她纳凉措施很齐全,还有些纳闷。 “初夏还不热呢。”他坐在她身侧,摸摸她的手:“你觉得很热?” 佟时荔看着康熙瓷白的脸颊,这会儿一双深沉的眸子里正含着担忧,就像是很操心她一样。 她歪了歪头,感觉很有意思。 “热啊,怀孕了心跳加快体温升高,就会热。”激素水平也会直线上升。 佟时荔有时候会觉得,她变成了被激素携裹的怪物。 因为—— 她感觉康熙很香。 [想窝进他怀里,剥开他的衣服,用视线寸寸巡弋,再把头埋进颈窝里,吮吸他脖颈间的软肉。] 佟时荔想。 这是激素所带来的影响,并非她本身意愿,她以前时时看着康熙,从未有此种想法。 康熙身子一僵,在对方炽热的眼神中,脚步微顿,压低声音道:“还热吗?” 佟时荔轻笑,上前来牵住他的手,温声道:“您摸摸。” 康熙:…… 她的眼神也太露骨了。 有这么多奴才在,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朕早间跟老祖宗透过信儿了,说亩产五百斤的麦子,就是你种出来的,你心思纯良,不似她人手段狠厉繁多,所以叫她多护着你些,来年麦子收成出来,再封你为后。” 他担忧地不行,总觉得看谁都像坏人。 都要害他的懿贵妃。 康熙挨着她坐下,愁到不行。 “臣妾知道了。”芜湖升官发财咯。 她的注意力瞬间从男人身上略过,开始盘算小麦种子的事,她打算等初冬时,也要在庄子上种小麦,以防万一。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3节 这个后位她要定了。 要知道在孝懿仁皇后故去,康熙就再也没提过封后的事。 佟时荔握着康熙的手,眉眼灼灼:“你热不热?我帮你把大衣裳给脱了。” 康熙捏住衣襟:“朕不热。” 他没怀孕,不觉得热。 佟时荔有些失望。 她索性像她想得那样窝进他怀里,手顺势就伸进衣襟。左右她怀着身孕,康熙不会将她扔出去。 趁着怀孕,浅作一把。 要不然憋得难受。 康熙隔着衣裳捉住她的手,头疼:“你……” 谁知佟时荔顺势握住他的大掌:“万岁爷你手好大啊……” 康熙落荒而逃。 临走到门槛,对着她殷切的眼神,还是转回来了。 “你别这样,朕乏了。”他为自己辩解。 佟时荔捏着他脉门,试图给他号脉,半晌才皱着眉头道:“也不虚啊。” 康熙一噎。 “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审视朕。”有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间涌动,他有点辨别不了。 康熙坐着吃了盏茶,等到用膳时,看了一下红彤彤的辣椒,他不由得怔住。 “这么辣?” 佟时荔满脸无辜:“还好了。” 一旁的胤禛:“斯哈斯哈。” 单给他做了不辣的菜,但他坚持要和贵额娘吃一样的,偏偏小孩受不得辣,每次都辣得嘴巴红红,鼻头红红。 佟时荔就捏他的小揪揪:“拆台小破崽。” 胤禛已经能听懂这些奇怪的形容词了,顿时小脸一垮:“胤禛是小乖崽。” 才不是小破崽。 康熙也跟着捏捏他的小揪揪,轻笑:“确实挺破。” 胤禛捂着自己耳朵,装听不见。 佟时荔顿时轻笑出声,拿着锦帕给他擦拭唇角的油脂。 康熙跟着吃了几口,就有些受不住,辣得他五脏六腑都烧起来。 他便吃原本给胤禛准备的饭菜。 “又酸又辣,你可受得住?”味儿下得很重。 佟时荔自然能受住,夏日来了,原本就热得没胃口,怀孕后,更是有孕期反应,酸辣口更开胃些。 她细细解释。 康熙这才点头,看着她精致的侧颜,他神色有些恍惚,不知从何时起,懿贵妃比玉雕还要精致美丽,从头发丝都发着光。 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像是肉质通透的软玉。 他多看了两眼。 一旁的胤禛顿时逮住了:“你为什么不去跟自己的额娘一起用膳,而要跟儿臣额娘一起用膳?” 他都不能挨着贵额娘坐了。 小崽崽表示很怨念。 佟时荔捏住他小嘴巴:“把嘴闭上。” 胤禛:呜呜呜 康熙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放肆!” 胤禛看到贵额娘瞪了他一眼,顿时安静如鸡,乖乖吃饭。主打识时务者为俊杰。 佟时荔摸摸他小脑袋瓜,看着他啊呜啊呜大口吃饭,顿时笑了。 “胤礽近来功课如何?臣妾看他都晒黑了。”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康熙也有些心疼,但是没办法,他这个年岁,已经全方位上强度了。 “他是储君,变强是他的宿命。”康熙淡淡道:“这条路并不好走,寻常人家的公子哥,纵然纨绔也不要紧,毁一家罢了。” “若是贝勒、亲王,也不过毁一城,若是君主不贤明强大,则毁一国。” 康熙捏捏胤禛的小脸,见他无忧无虑的样子,也有些心疼,但属实没办法。 强者的路,总是艰难险阻,道阻且长。 佟时荔点头:“偶尔也叫他松快松快,一根弦不能长久绷着。” 人是最好的机器,拥有自我修复能力,有时候累了,睡一觉起来,又精神满满。 康熙闻言点头,笑着道:“时常放着来找你,就是叫你陪陪他,让他感受下来自母亲的温暖。” 他的皇额娘谁也替代不了,但是母爱带来的感觉,却能替代。 若一味将情感寄托在奶母、奴才身上,长大后,反而会被这种畸形的情感拿捏携裹。 康熙搓着扳指,漫不经心地想,这世界上,没有人不可替代。 亲娘亦是。 他想起来他的额娘,那个柔软美丽的女子,会渴求汗阿玛的宠爱,会在他被挪出宫时掉眼泪。 却无从改变现状。 汗阿玛依旧宠爱董鄂妃、喜爱她所生之子。 康熙眸色走神。 当时他就在心中起誓,万不会叫他的孩子沦落到他的境遇。 会做到广施雨露,恩宠泽被,万不会因一人而冷落她人。 可如今—— 懿贵妃有孕,按着后宫规矩,他该歇在别处才是。 可他舍不得,懿贵妃实在柔弱,离了他,这样腌臜阴司的后宫,还不将她生吞活剥了。 他得护着她。 而且她这里的味道让人精神宁静,有时候处理一日政务,头昏脑涨,很不舒服时,过来呆上半日,就会舒坦很多。 康熙为自己找好理由,就安生地躺下睡觉。 “睡吧。”他说。 见他躺下,佟时荔那柔软的手指就跟带着雷达一样,快速地钻进他衣襟,轻轻地覆在那结实的胸肌上。 胸肌没有用力鼓起来的时候,并不是很硬,但很弹,手感非常棒。 近来确实养成了一点小毛病。 佟时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康熙倒是有些不自在,见她睡颜恬静,不忍心动她,只能默默忍受。 他脑海中闪过今天看的折子,军粮需要百万两,一下就将国库给掏空了。 这回打完,得休养生息几年才是,要不然百姓承受不住。 他挨着懿贵妃,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又有些艳羡,她睡得可真好。 再有就是那小麦,如果来年真能亩产翻倍,那他的一些雄心壮志,真的能实现了。 他想要天下海晏河清。 康熙闭着眼睛,却想了很多,闻着贵妃身上带着奶香的甜味,他翘着唇角,也跟着睡去。 两人搂在一处睡了,佟时荔睡醒,他自去早朝,承乾宫中便只剩她一人。 她没急着起床,先打开游戏,兑换一个榴莲吃,软糯的榴莲肉极香甜,她吃得心满意足。 新鲜的榴莲肉并没有浓郁的味道,她还是躺着玩一会儿游戏,把水给浇了,虫给捉了,熟透的作物给收了。 耽搁许久,这才拽着床铃摇了摇。 书录便带着一众宫人,慢慢地走进来,笑着伺候:“懿贵主醒了。” 佟时荔起身,去衣柜挑了衣裳配饰,这才叫书录服侍着穿上。 等收拾好起身,她这才恍然想起,今日是后妃请安的日子。 贵妃的生活太快乐了。 她浑然间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诸姐妹不必多礼,快起身。”她笑吟吟地叫起。 坐在首位的安嫔抬眸,有些愣怔地看向端坐在高台的贵妃,她今年病得厉害,总是怏怏的,没什么精神,因此许久不曾来请安。 竟不知—— 贵妃出落得如此动人。 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清荷,万窍玲珑,亭亭物华,带着高洁雅致的君子味道。 轻声细语间,却又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她盯着多看了两眼。 等散了请安,出承乾宫时,还有些恍惚,她轻咳了咳,唇角就带了笑。 一旁的宜嫔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贵妃娘娘容色倾城,对吧。”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4节 她都看呆了。 安嫔垂眸,用帕子沾了沾唇角,轻笑:“是啊,无限荣光。” 她捏着锦帕,无意卷入后妃争斗中,光是瞧着门口的侍卫就知道,万岁爷对这一胎到底有多重视。 她都要死了。 还管这些做什么。 宜嫔点到为止,并不对此多说,反而关切起安嫔的身子来:“姐姐今年嫌少出门,如今可还好?” 安嫔摇头:“离本宫远些吧,将死之人,晦气。” 她觉得她活不长了。 宜嫔瞧着她干瘦的样子,心中酸楚,压低声音道:“贵妃娘娘慈悲,行事颇有章法,姐姐缺了什么东西,若是舍不下见面,叫妹妹帮你求,也是一样的。” 安嫔有些意外。 方才宜嫔说什么贵妃娘娘貌美,她还当两人之间有龌龊,不曾想那竟然是模棱两可的试探。 试探她对佟贵妃可有敌意,不曾想是试探她的态度。 有意思。 “你很喜欢贵妃。”她笃定。 宜嫔沉默片刻,认真道:“喜欢,她很好。” 从未苛责过她,还给她创造和胤祺相处的机会,她永远感激她。 “她的慈悲是从眼神里、动作里流露出来的,臣妾倒盼着她能做皇后,因为得宠是一时的,失宠却是一世,未来几十年都要在皇后手底下讨生活,臣妾自然希望她这样的性子能长长久久。” 宜嫔憋很久了。 她和后妃不能说,和宫人不能说,但是和安嫔同样出自武将之家,做过手帕交的,她自觉有几分亲近。 安嫔注视着她,半晌才垂眸:“宜嫔妹妹,慎言。” 宜嫔笑了笑,没说话。 她看了安嫔一眼,这才转身回翊坤宫。 如今慈宁宫宫门禁闭,不叫她们去磕头请安了,可见老祖宗的情况实在不乐观。 未来的后宫掌权者,她希望是懿贵妃这个慈悲人,而不是其他。 安嫔眉眼间拢着淡淡的愁绪,她望着承乾宫的方向,眸中暗色流淌,她薄唇紧抿,最后缓和了神色,回宫去了。 后宫里头,日子苦楚,她要捱不过去了。 她瞧见懿贵妃温润的脸颊,就想到她当初有孕,亦是容光焕发,身子圆润。 安嫔闭上眼睛。 “太子和贵妃交好?”她唇间凝结出古怪的笑意。 * 门外的知了声声响着,小苏子带着几个小太监在粘知了。 “懿贵主本就身子重,这小东西还这么吵,快收拾了。”小苏子身先士卒。 佟时荔在窗牗处,隔着玻璃往外看,见众人粘得好,便觉稀奇。 这得眼疾手快才能行。 见贵妃在看着,小苏子就更来劲,他笑着道:“给主子看看我们的花活。” 佟时荔噗嗤一声笑了,她索性托腮认真看,几个半大少年属实活泼,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过一会儿,书录就来骂:“猴一样!扰了懿贵主的清净!” 小苏子嘿嘿一笑,冲着玻璃努努嘴,书录一见贵主儿看着,登时不说话,进内室伺候。 “您问的冰雪冷元子、雪泡豆儿水、御膳房已经做出来了,再有淋了各色果酱的奶冰也制出来了,万岁爷只交代一条,可不能贪凉多吃,尝尝便是。” 佟时荔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冷饮,完全没将书录的话放在心上。 她确实没打算贪凉,挨个尝了一口,感觉奶冰有点像冰激凌,还挺好吃。 “你们拿下去分了吧。”她说。 可恶,等她生完了,要狂吃三大碗冷饮。 现在也就想想罢了。 惨惨惨。 书录美滋滋地端着托盘下去了。 佟时荔这才斜倚在软榻上,捧着书来读,身后是两个相貌清秀的小宫女,正在给她打扇。 没一会儿,她就捧着书睡着了。 等睡醒后就见外面暗影浮动,显然是快要天黑了。 “去架着烧烤炉子,烤些素菜来吃。”夏天就吃不下肉,腻。 “再拌个凉粉。” 凉粉就比较简单了,用绿豆淀粉做的,凝固后是半透明状,吃起来很是清爽。 佟时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怀孕后,她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稳。 她已经四个月了,偶尔能够感受到游鱼一样的胎动,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又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手心。 她这才有种真切的实感,原来她真的有孕了。 她摸了摸微凸的小腹,有些好奇地拍拍肚子:“你是女孩还是男孩?”是小天使还是小恶魔。 她都想长透视眼了。 佟时荔又摸了两下,这才放下手,怀孕后的日子真的很腐朽,整日里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吃东西。 她为了不让自己体重飙升,不仅要控油控糖,还要控制运动。 啧。 [生完这个孩子,能给我结扎吗。]她问系统。 她以前都没想到这一茬。 [宿主支付一万金币便可申请结扎。]总而言之,问题并不大。 佟时荔冒出一个邪恶的小想法,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问:“能申请给别的男人结扎吗?” [宿主抱歉,系统只能作用于宿主身上。] 佟时荔听着系统中的机械电子音,不由得失落地叹气。 不能啊。 她这小想法多好,一刀下去,干净利索。 晚膳和胤礽、胤禛一道吃的,据说康熙忙着跟台湾胶着的政事,忙得不可开交。 她便自己睡了。 隔日,她起身又提着小水壶给自己的红薯地浇水,一垄一垄,浇水和站立都很方便。 她慢悠悠地浇水。 书录跟在她后面,不错眼珠子地盯着,随时准备做垫背。等懿贵主浇完水,进内室看书,她这才松口气。 书录出去了,她作为承乾宫情报学院的优秀成员,提供了很多关键情报。 但是这一次,竟然连她都没有发觉。 因为—— 太子殿下亲自过来透露了。 “贵额娘。”胤礽牵着她衣角,压低声音道:“儿臣在后宫中,近来总是听到流言,说您生了自己孩子,就不会再疼爱保成……和胤禛了。” 佟时荔本来还老神在在地喝茶水,她闻言登时激动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宫斗。 终于来了! 其实这时候的宫斗并没有那么惊心动魄,没有无色无味的毒药,没有不动声色的打压。 你多说一句话,就能传遍后宫。 胤礽昂着白生生的小脸,倔强地看着她,等着她回复。 佟时荔捧住他小脸,笑眯眯问:“那你在樱桃、桃、葡萄中,最喜欢吃哪个水果?” 这都是贵额娘给他常送的,他都爱吃。 “你看,你爱葡萄,就不一定不爱白桃。”佟时荔捏着他肉嘟嘟的脸颊扯了扯,小男孩长大了,已经没有那么肉乎了。 趁着胤礽神思不属,她一个劲地摆弄他,小孩真是太好玩了。 “生养孩子其实和种地差不多。”佟时荔不想让他难过,就笑着解释:“你看,贵额娘那时候种小麦,是不是亲力亲为,整日里浇水施肥拔草。” 胤礽乖乖点头。 “后来又养了一棵番茄苗,对吧?是不是也很珍重。” 胤礽再次点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如今又种了红薯,幼苗期是不是看得很紧?” 佟时荔小手一摊,索性把他揽在怀里,笑眯眯道:“胤禛是小麦苗,贵额娘头一回养,非常珍惜,胤礽是番茄苗,非常珍重,肚子里的小孩,不知是阿哥还是公主,就是新种的红薯苗,还不知道能否结果,亦会仔细妥帖,懂了吗?他们之间,从不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 胤礽既然来问了,她肯定是要好好回答的。 “哎?”这样的说法,他从来没有听过。 佟时荔轻笑,又捏捏他小脸,温温柔柔道:“有人见不得咱俩好,非得挑拨一下。”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5节 “先不说是阿哥还是公主,他们未免也太急了。” 她说着说着就咬牙切齿地生气了。 “去查!本宫倒要看看,这样的舆论战,还有谁爱打!” 宫里头,舆论战成本低见效快,后妃、皇子之间利益纠葛,维系关系的纽带本来就脆弱,存了疑心,就再也和不好了。 真是其心可诛。 佟时荔头一回经历,是德嫔引发的,她对处置没有意见,康熙都说了,把她摁死在德嫔的位置上,给孩子一点脸面。 也是不叫人们猜测她去母留子。 她到底心软,不知道怎么使那些阴毒的后宫手段。可她软一回,第二回的算计就来了。 这一回,她绝不姑息。 书录垂眸应下,她抓了一把大钱,这就出去了。 胤礽来时满心忐忑,这会儿平定下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软声道:“是孤草木皆兵了,只要孤不信,便没什么事了。” 可他若是信了,便又要孤独前行了。 宫里最缺的就是信任。 比黄金宝石还珍贵。 佟时荔把他搂在怀里稀罕:“你这回能来问,贵额娘很高兴,因为多少事,都是长了嘴却不说话引起的误会。” “到底是谁呢?”她皱起眉头。 宫外的索额图没这么下作和浅显,想让胤礽不再亲近她,直接哄着胤礽就行,何必大费周章。 佟时荔皱起眉头,正在和胤礽猜测,就见康熙大踏步走进来,满脸怒容,他冲着外面挥挥手,便有两个宫女携裹着一个花容失色的妃嫔走过来。 佟时荔望着她苍白的小脸,轻轻地蹙起眉头。 “是你?为什么?” 她像是秋后一支水墨淡菊,瞧着有股子‘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高傲气质。 康熙见她执迷不悟,狠狠地一拍桌子:“朕也想知道,你二人鲜少有交集,你何苦害她!” 佟时荔狠狠点头,何苦害她! 她目光崇拜地看向康熙,这头刚知道消息,他就已经解决了,可见对后宫掌控非常不一般。 胤礽抿着薄唇,眸中快要喷出火来!他刚和贵额娘好! 第36章 佟时荔脑补了许多爱恨情仇。 比如爱康熙爱到无法自拔,瞧见他宠爱别人,心中吃醋,这才出手。可穿越许久的她已经知道,在后妃心里,情爱是最不要紧的东西。 夏日炎炎。 承乾宫中冰盆、风轮齐出,殿门口还挂着棉帘,挡着外头的热气别进来。 安嫔温柔地轻抚鬓角:“臣妾给万岁爷、太子殿下、贵妃娘娘请安。” 她纵然狼狈,却依旧高雅淡漠,瞥过来的眼神极为认真。 佟时荔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饮一口,这才摆摆手,示意宫女太监在外头守着,好奇问:“你弄这轰轰烈烈的一出,是想做什么。” 安嫔有些喘,她委顿在宫女身上,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没有意外,臣妾的孩儿许是跟太子殿下一样的年岁了。” “臣妾却不知那孩子是公主还是阿哥。” 佟时荔耐着性子听到现在,她蹙起细细的眉尖,低声问:“所以呢?和这次的事,有什么关系。” 康熙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冷厉地看着她。 “伯仁不杀我,我却因伯仁而死。”安嫔努力地挺直脊背,她眉眼定定地看着地上的金砖,半晌才低声道:“那夜仁孝皇后产子血崩,所有妇科圣手都去了坤宁宫,真是好隆重的圣恩。” “可怜臣妾腹痛,宫女却请不来半包药剂,生生地疼没了。” “臣妾甚至都不确定,是真坏了,还是一场梦……” 她小日子延迟了,太医说是喜脉。她甚至没来得及高兴,这一切都化为乌有。 佟时荔看着她眸中含着轻愁的样子,托腮:“所以,和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臣妾知道,贵妃娘娘贤德,一片菩萨心肠,最是慈悲不过。” 安嫔垂眸,她神色就带着几分怅惘:“臣妾的孩儿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她的孩子,凭什么坐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获取皇帝的疼爱后,还能再有个人给他母爱,那他的日子过得未免太舒坦。” 安嫔的诉求很简单。 一些流言,原本就不紧密的母子关系,很容易就土崩瓦解。 她就是要他孤独长大。 佟时荔放下茶盏,看向面色苍白的安嫔,后宫里,大家的精神状态果然十分美丽,我不好过你就也别想好过。 “那对不住哈,有的孩子是从肚子里生出来的,而有的孩子,是从心里生出来的。” 胤礽听罢,感动地险些掉泪,他握着贵额娘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嘿嘿。” 康熙瞧着他那不值钱的样,有些没眼看。 又转向安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叹气:“自打这回,你便怀恨在心,朕多次劝解你,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可你一味的钻牛角尖,如今又要给你的孩子陪葬,朕准了,省得你活着痛苦。” “鸩酒、白绫、匕首,你且选一样吧。”康熙神色冷漠。 佟时荔猛然抬眸,唇瓣蠕动,半晌才低声道:“一则流言罢了,怎么就完了妃嫔的姓名?” “就是朕饶了德嫔一回,她们的心思才野了,连储君都敢算计,往后还有什么不敢的。” 康熙摆摆手,殿门口伺候的梁九功立马就带着安嫔下去了。 佟时荔懂了,这次牵扯到储君,就不会善了,康熙不会觉得是对方动作没有威胁,只会觉得是自己发现得早,没有造成重大后果。 她叹气,后宫里人命真的不值钱。 “你身子重,不要想这些腌臜事,一切有朕和胤礽,总会护你周全,只是你也要警醒些,别被算计了。” 康熙恨不能将后宫的危险掰碎了揉烂了告诉她。 “嗯嗯知道了。”她懒洋洋地应下。 一旁的胤礽依赖地拉着她的手,根本舍不得放开。 康熙瞥了他一眼,又急匆匆地离去。 等他走了,佟时荔这才面色凝重,她摩挲着茶盏,相对比安嫔散布流言,她反而觉得还好,更可怕的是康熙对后宫的掌控力。 竟然事无巨细,没有他不知道的,他到底有多少经历,前朝后宫都拿捏的这么死。 再就是对安嫔的处置,说起来也是入宫数十年的老妃嫔,竟然毫无怜惜和悔过机会,直接就是赐死三件套。 而德嫔上回,也不过是幽居后宫,不得晋封。 怪不得后宫都想生孩子。 有时候也是保命符。 佟时荔把玩着茶盏,她心里更是忌惮几分。 “胤礽啊,仔细学着。”她皱眉。 胤礽乖乖点头,他小脸红扑扑的,昂着头,小心翼翼问:“那……还会有其他弟弟妹妹吗?” 佟时荔摸摸自己的小腹,连忙摇头:“目前是肚子里这一个。”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估摸着还有个胤禩,历史上是给她养得比较久,原主的册封词里就有养护诸位皇子,诸位这个用词就说明养的不少。 胤礽嘿嘿一笑:“没关系,有孤就行。” 他的要求并不高。 佟时荔摸摸他小脑袋,温温柔柔道:“没事,不影响我们生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和胤礽这一回,就是什么都没有,但怀璧其罪。 胤礽大大点头,乖巧道:“那儿臣先回去练大字。” 他一直在念着在心里生那句话,越想越高兴。 * 刚能起身请安的安嫔病重了,有些起不来身见人,都说她这是回光返照。 知情人却知道,宣布病重,就是死亡倒计时。 佟时荔有些可惜那个淡雅如烟的女子。后宫人不由己,对抗皇权就像以卵击石。 她也跟着沉默起来。 胤禛见她不高兴,就想着法儿的哄她开心,甚至还学会了小兔子扭屁股,看着可可爱爱。 夏日,他穿着琵琶衫小短裤,佟时荔叫人给他做凉鞋穿,他就喜欢的紧,翘着脚脚给别人看他的新鞋子,乐呵呵地显摆:“贵额娘做哒。” 胤礽:…… 可恶,他眼馋。 但是和两岁半的崽崽比起来,他已经要求形象了,不能穿这些露肉露脚的衣裳,看着有些不雅。 而入了伏,热得狠了,书录就把所有太监赶出去,不许进内院,给她拿出来夏日过暑的衣裳。 佟时荔看着这透肉的薄纱和半臂,震惊了。从脑海中扒拉一下还真有这么回事。 在最热时,大家也不会硬扛着,露半牙胸,露出雪白的臂膀,穿着薄薄的纱裙。 别人都捂得严严实实,就她穿这么单薄,她甚至有些害羞。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6节 果然环境对她的改变影响也有。 在现代的时候,她夏天穿吊带热裤、比基尼也穿过。 但别人都齐整只她露肤,就是会有点害羞。 “你们怎么不穿?”她问。 书录给她整理着衣裳,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她胳膊,闻言笑眯眯道:“您穿是消暑,奴婢们还要伺候,穿得单了不好。” 毕竟万岁爷还要来,她们得齐整些。 佟时荔纠结片刻就放下了。 因为没有空调的地方,少穿就是凉快。 “擦两回,再涂上玫瑰露,免得太干了。”佟时荔交代。 她坐在书桌前,练字时,不停地给自己降温,惨兮兮地想,她前世怎么能不珍惜空调呢。 好怀念。 她不时就要用锦帕擦拭,这才舒爽很多。 等腰间康熙来时,她再把衣裳换好,整齐漂亮地出现了。 但…… 明明习惯了长衣裳,但穿了一日半臂,再穿就觉得多这一截袖子实在捂得慌。 “好热呀。”她鼓着脸颊嘟囔。 康熙也热,他里三层外三层,纵然都是比较薄的绫罗,也很难熬。 他扯着衣领脱下外衫,先进浴室冲洗过,换上轻薄的寢衣,这才松口气。 “还是你这舒服。”他感叹。 佟时荔就立在他身侧,捧着茶盏笑:“万岁爷日理万机自然不如臣妾吃吃睡睡快活。” 这倒是实话。 夏天太热了,她连门都懒得出,只早晚往御花园走一圈,免得运动量过低,生得时候不好生。 她这一胎,养得还算安稳。 “今日吃凉面,臣妾叫人做了各色小菜,您看看吃什么。”佟时荔腼腆一笑。 康熙觑了她一眼,觉得她这个笑不大对。等她所谓的凉面出来后,他顿时明白了。 “你何苦叫它凉面,直接叫冰面好了。”康熙用筷子拨弄一下,有黄瓜丝、番茄、荆芥等,还有漂浮的碎冰,边上淋着红彤彤的辣椒油。 佟时荔心虚。 这不符合康熙关于养生的定义。 康熙握住她的手,温柔问:“你是觉得心里烧得慌?还是怎的,吃这样凉,肠胃哪里受得了。” 佟时荔见他没有生气,就勾着他手指,委屈巴巴地解释:“你孩子想吃了,他是个馋嘴巴。” 跟她无关。 下午想起来时,突然很想吃,晚上就安排了。 她以为康熙会一直念她,还在想怎么解释。 谁知—— 康熙学着她摸胤礽头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少吃几口,解解馋,还是身子重要,想吃明天中午吃。” 佟时荔感动了。 她立马点头:“好呀好呀我就吃一点点。” 康熙眉眼柔和地轻笑。 他认真道:“朕看你种的红薯还不错。” 佟时荔把面前的青菜往前推了推,笑着道:“这是凉拌红薯尖,您尝尝。” 这对康熙来说是比较陌生的菜品。 “红薯尖?能吃?”他果然吃惊。 佟时荔就笑:“红薯尖很嫩,焯过用蒜汁拌了,可好吃了。” 康熙闻言,便过来尝,半晌才点头:“确实,和别的青菜滋味不同。” “你这红薯亩产也会翻很多倍吗?”他满脸期待。 佟时荔吃了一口改良版冷面,浑身都舒爽下来,她觑了康熙一眼,轻笑:“红薯那产量,没有提升空间了,臣妾就盼着口感能更好一点。” 她喜欢吃甜糯口的,那种水多的也喜欢。反正口味比较泛,换着吃更好。 康熙点头,也知道是痴人做梦,只要有麦子的功德,就能保贵妃青史留名了,不能太贪心。 “那也很好。”他吃饱了,也尝了一口贵妃的凉面,不住点头:“确实好吃。” 凉凉的好舒爽。 “等会儿去御花园走走?左右热得睡不着。”康熙道。 佟时荔点头,和他手牵着手一道往外走,一边笑着道:“再过些时日就是中秋了,天气慢慢就转凉了。” “是啊。”康熙神色温和,低声道:“到时候有月饼吃,你喜欢吃冰皮月饼还是五仁的?” “五仁。”佟时荔毫不犹豫道。 她甚至喜欢吃青红丝。 还有那种咬起来软软的冰糖。 康熙握着她的手,轻晃了晃,看着天上一轮弯月,低声道:“朕近两日接到消息,说是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璠自杀,自此,朕的南方终于太平了。” 佟时荔:“唔。” 跟她说政务作甚。 “南方百废待兴,朕想着,你试试种稻子?万一成了。” 康熙怀有一丝希望。 佟时荔笑得无奈:“种可以种,能不能成,就是两码事了。” 她想了想,对于杂交水稻的了解并不足,但她能够在游戏系统中买到水稻良种。 也可以试试。 这些最后都是得益于百姓,她并不排斥。 康熙顿时笑了笑,温和道:“你看中哪里就种哪里。” 佟时荔才不信他这样的话,闻言白了他一眼:“种太和殿门前。” 康熙认真思索片刻,点头:“行。” 佟时荔:…… 为了水稻真是不择手段了。 “水稻……不耐寒,京城的冬日……哎,好像可以。”佟时荔满脸若有所思。 现在玻璃的产量基本稳定,她可以做个冬日暖房,这样水稻就可以种在冬日。 在承乾宫中,有一片红薯地了,再开垦一片水稻地略微有些过分了。 “御花园中吧。”她说。 现在就要立马种,再耽搁进了八月份就晚了。 说着她又来到浮碧亭,这地方是真的妙,有水,适合灌溉。怪不得在部落时代,都是沿着河流发展。 “就把这片地给挖了,不留这么宽的路。”佟时荔含笑道。 康熙无有不允。 佟时荔眉眼微抬,看看自己攒的金币就是一阵肉疼。 又要花完了。 “到时候种出来,朕给你什么赏赐好?”他有些纠结了。 好像能承诺的都承诺了,待遇直接拉满。 佟时荔有些困了,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有空再想,先睡觉。”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缺。 平日里各色珍宝流水一样给她送过来,康熙赏、太子赏,特别是胤礽,有点好东西都要给她,她索性登记造册,全给他存着,这样他到时候成婚了,再慢慢赏回去。 孩子的一片赤诚之心,她也不能辜负了。 两人回承乾宫后,佟时荔洗漱过,倒在床上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康熙还想跟她商量一下赏赐什么,她已经睡得小脸红扑扑。 “真好。”他无语。 但不可否认的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就很治愈很舒服,他入睡速度也加快很多。 要种水稻,就又忙起来,挖地、碎土、施肥浇水、还要晒地,等都弄好了,佟时荔这才过来播种。 一看登时惊住:“龙骨水车都有了?” 龙骨水车看着还挺有意思,踩着踏板,那些水就都被引上来。 最先是育苗,她把育红薯苗的玻璃罩子拿来,又用上了。 弄好后,她钓了几条鱼,这才叫小苏子拎着回去。 “晚上吃鱼丸。”她说。 接下来她时时要去看,夏日的出苗时间在七到十天,系统给的种子出芽率很高,那些嫩嫩的小芽窜出来,叫人非常高兴。 佟时荔爱看。 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7节 插秧她不会。 这个真不会。 和麦子种完不用管不同,稻田还得插秧,这个就在她技能范围之外了。 “去禀报万岁爷一声,找两个会插秧的过来,把这片田给拾掇了。” 佟时荔选择摇人,坚决不为难自己。 康熙一听,立马派人来了。 当稻田弄好,佟时荔回过神来,中秋节也到了,到处都挂着红灯笼,看着确实喜庆。 中秋节对佟时荔这个孕妇来说,有些过于忙累了,要敬神、敬天地、敬祖宗,还要赏赐各种月饼,一清早就忙。 宫宴很是重头戏,谁都来说两句吉祥话,这样的好日子,她还得陪着笑意,回大家吉祥话。 累。 宫宴开始,连戏曲都没听,她就白着小脸走了。 康熙见她走了,也没什么留的胤禩,就摆摆手,也跟着走了。 “可是哪里难受?”他满脸担忧地问。 佟时荔把脑袋埋进被窝里,懒洋洋道:“没,就是人多嘈杂,加上累着了。” 毕竟双身子,精力不济。 “万岁爷回去陪着便是,不用管臣妾。”她客气地推拒。 康熙去洗漱过,也跟着躺下了:“朕不在,他们也自在些。”上位者在,哪有心情吃喝看戏。 佟时荔笑了笑,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过了中秋,热劲就下去了,早晚的冰盆都撤了,也就中午会摆上一会儿。 “水稻长势还不错?”佟时荔立在稻田边上,想起来一首歌。 [赤脚在田里追蜻蜓,追到累了;偷摘水果,被蜜蜂给叮到怕了;谁在偷笑呢;我靠着稻草人,吹着风,唱着歌,睡着了~] 她慢悠悠地哼着。 回承乾宫后,她便摩拳擦掌向红薯,总觉得可以挖了。 “先挖一窝看看长成没。”她认真吩咐。 众人用钉耙挖,一钉耙下去就是肥嘟嘟一长串的红薯,佟时荔眼睛瞬间亮了。 这产量看着不错。 不枉她天天有事没事就来伺候侍弄。 “可以了,全挖了吧。”她笑着道。 这样一说,小苏子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去挖红薯,他一叠声地叮嘱:“慢些!莫要将红薯挖烂了。” 佟时荔看着他挖,又遣小运子去乾清宫说一声,再去拿秤来。 康熙急匆匆地过来。 “红薯亩产一般在七八百斤,种地好手甚至能达到一千斤,再高的记录就没有了。” 康熙心里砰砰跳起来,他很期待能够超越一下。 佟时荔:? “红薯,千斤?”她怔住,现代的小麦都有千把斤了。 红薯破万斤都有。 在六零□□年代,靠着红薯救活多少人。 “那应该差不多吧。”她突然有些心虚。就这三厘地,巴掌大的地方,应该是还好了。 几个小太监干活很麻利,半个时辰就把红薯给挖完了,再把藤给摘下来,这才笑着过来复命。 佟时荔也有些激动地看着他们过称。 康熙更是凑到跟前看。 也不管带着泥土的红薯,弯腰捡起来,轻轻地嗅闻。 “好像有股甜滋滋的味儿。” 佟时荔已经想好烤红薯的香甜了。 “第一筐,这得有个几十斤?”她猜测。 看小苏子抬得挺艰难。 “三十斤!”佟时荔哇哦了一声。 康熙顿时眉眼一凝,这么点就三十斤,那全部得有上百斤。 果然。 平均每框差不多都三十斤左右,多点少点而已,最后称下来有一百斤。 康熙默默倒推,平均下来一厘地刚好三十斤出头,一分地就是三百斤出头,一亩地就是三千。 三千。 一个他没有想过的数字。 根据之前种麦子,他猜测应该是一千多斤,那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倒推出来足足有三千斤,实在令他惊讶极了。 “阿荔,你真是朕的福星。” 这红薯从拿来到种植,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一点都做不得假,可她就是能种出这么高的亩产。 康熙摩挲着她的手,眉眼柔和:“朕决定了,不等了,年底大封六宫时,直接封你为后。” 佟时荔:! 她顿时笑了。 满脸都是快活:“那感情好,祈祷着水稻地收成也好些,这才名副其实。” 但想起他原先的承诺,说是等小麦种子发芽,产量好了才会给她封后。 “那明年的小麦要是不理想怎么办。”她问。 康熙握住她的手,轻笑:“你能种出这样高产量的麦子和红薯,旁得就不重要了。” 佟时荔似懂非懂。 “你能种出来,就是大清的福运。”他说。 佟时荔懂了。 “能留几个红薯吃吗?”那麦子可是一口没给她留。 “可以,你吃吧。”康熙这回大方了。 他知道,有些人得天独厚,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很有事半功倍的福运,没想到贵妃也有。 佟时荔当时就叫书录拿去,半个切块,拌白糖吃,剩下半个煮白米粥,再烤一个红薯来吃。 她要尝尝。 馋了。 中秋过后,其实还有些早,要是留留,还能长点,但空间不多。御花园中的那块地倒是可以多留两日。 御花园中有半分红薯地,隔了三五日,也挖了来称,康熙带着胤礽、胤禔、裕亲王、佟国纲、索额图、明珠等人,一起看着。 “贵妃宫里的红薯,合下来亩产三千斤,这御花园中乃贵妃亲自种植,隔三差五过来料理,平日里多有照看,不过到底不在眼前,多有不足之处,看能不能破一千五。” 康熙慢条斯理道。 他心里猜得是两千,因为这些苗是从承乾宫那批掐的尖儿,并不是育出来的整苗,也确实不在跟前,产量少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 随着红薯被挖得满地都是,他根据上回的经验,就很有猜测了。 感觉还挺多。 但他按捺下来,不动声色地等待着。 索额图眉头紧皱,若是贵妃能种出亩产这样高的粮食,那她封后指日可待。 他克制自己不要去看佟国纲,免得看到他兴奋的样子。 明珠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毕竟胤禔还没长大,九龙夺嫡还没开始,他的心情还是比较放松的,他就闲闲得跟身边的裕亲王聊天。 “天呐,这红薯这样大。” “一棵藤上能结这么多?” “不过红薯蒸着吃有点噎人啊,太干巴。” “裕亲王,你猜能破千斤吗?” 康熙静静地听着两人蛐蛐,一会儿说红薯噎人,一会儿说红薯丸子香甜。 他看着收成,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心定下来了。 不过五厘地,很快就挖完了,照旧用箩筐装了上称称。 “这一筐三十斤?那这得有多少。”索额图面色凝重起来。 康熙笑了笑。 他估摸着得有快二百斤。 他估计对了。 最后去了箩筐的重量,总共有二百一十斤,这是五厘地就有二百一,那一分地就有四百二,一亩地就有四千二百斤。 并没有比承乾宫产量低,甚至还高出许多。 “朕亲眼瞧着贵妃叫奴才们去庆丰司拉的红薯,育苗、分苗、种苗……平日里浇水、薅草,朕也是做过的。” 康熙唇角流露出一丝骄矜的笑意:“能有如今的产量,属实有些想不到。”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8节 他老神在在。 而佟国纲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红薯,半晌才抬头:“啊?” 他家姑娘种出来的? 那个娇娇气气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学会和泥土打交道了。 属实让他诧异。 心里又弥漫出强烈的心疼来。 “贵妃……”他张了张嘴,没敢问。 康熙想了想,温和道:“朕已经跟她说了,她能种出产量这么高的粮食,年底大封六宫时,朕便封她为后。” 佟国纲猛然抬眸:“奴才谢主隆恩!” 索额图心中却是一跳,有些担忧地看向胤礽,这傻孩子,还满脸与有荣焉。 贵妃出自万岁爷母家,地位稳固,怀有身孕,又能种出此等祥瑞,对储君的地位威胁极大。 如今看着不显,等孩子长大,怕是要滋生出无限野心来。 “恭喜万岁贺喜万岁爷,得比良种,若能推广开来,不知能养活多少百姓。”索额图垂眸片刻,便笑吟吟地恭贺。 康熙反而为贵妃辩解:“再种的产量不一定了,说不得是贵妃福运滔天,旁人怕是没这个福气。” 那可是他的妻子。 第37章 发现秋日临近,是从几片枯黄的叶子开始。 佟时荔立在廊下,看着胤禛正欢快地玩着平衡车,突然有黄叶盘旋而下。 “天该凉了。”她挑眉。 正说着就听见门外传来小太监通禀的声音,紧接着是扑通扑通下跪的声音。 佟时荔抬眸,就见康熙满脸喜色,大踏步走进来,乐呵呵道:“朕带人去把御花园中的红薯收了,收成比承乾宫还好些,真不错。” 他上前握住贵妃的手,心里激动地跟什么似得。 佟时荔轻笑:“有多少?” 康熙将产量仔细说了,眸中的柔情快要溢出来。 “四千?还不错。”佟时荔想,肥料果然很重要,但她对肥料没什么了解。 现在一般都是用草木灰拌种子、撒地里,这样能够杀菌和灭害,还能补充微量元素。 但康熙很满足,他甚至叫人抬一筐红薯来,笑着道:“你种的,你爱吃,朕叫人给你留一筐,其余的要留着做种。” 就这么点良薯,实在经不起吃。 佟时荔倒是不在意,她想吃了可以和系统兑换,不算什么大事儿。 “无妨,民生要紧。” 康熙将大拇指上的扳指取下来,轻轻套在她拇指上,笑着道:“朕将扳指送你,便先回去处理政务了,有空再过来看你。”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佟时荔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神情幽幽。 “扳指是地位的象征,基本上相当于如朕亲临。”她想,看来康熙真的很满意,才能这样什么都顾不得,连这都送给她。 她心里松了口气,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男人就好。 * 日子对佟时荔来说,还是照常过,没什么区别。 她早间醒了,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不肯起身,便先打开游戏,将游戏中的作物收割,再种下新的。 看着背包中的存货,她不由得喜滋滋地笑了。 光是玉米都有几千斤,还有几千斤红薯。 她看了看后面需要的色气值,寻思把她和八个腹肌男关在家里都想不出那么多段子来攒。 最终还是要回流到游戏中去。 她其实还做过梦,有这么多粮食,还是生生不息,她岂不是可以养个军队,然而想象是美好的。 若你生在乱世,粮食就是根本,你有了基本就代表着成功的基石有了。 但她现在属于治世。 治世和盛世造反,鲜少有人能成功。 而且她也舍不得。 万一动了大清的脉络,改变了历史,那她出生的那个年代怎么办。 她也就歇了心思。 后宫这三亩地她都快倒腾不过来了,争霸天下,属实没这个精力和能力。 佟时荔做了下争霸天下的梦,当时就又躺下了。 “早膳用虾饼吧?想吃了。”佟时荔道。 书录连忙点头,又接着问:“是喝豆浆还是白粥?” “豆浆、牛奶各来一杯。”佟时荔道。 两人商议好后,佟时荔便开始梳妆,今日六宫过来请安,她得隆重点。 但孕期精神短,又不能很好的休息,难免有些烦躁,不耐烦头上戴得沉甸甸全是首饰。 索性挽了发髻,只别着通草绒花,这样轻便些。 等收拾好后,就发现特别的素净,佟时荔揽镜自照,觉得还不错。 以前镜子叫西洋镜,现在去了西洋二字,成了镜子,因为本土也会做了。 她引出玻璃,迅速有人做出一系列的小物件,她就说老祖宗们还是比较厉害的。 “走吧,”她说。 搭着书录的手,慢慢地走到正殿,后妃见她身影出现在面前,便躬身行礼。 原先安嫔在首位,如今安嫔去了,排在第二的敬嫔王佳氏便往前走了一位。 七嫔去了安嫔添了德嫔,如今竟还是七嫔。 佟时荔含笑叫起,温和道:“眼瞧着秋天来了,再下两场雨,估摸着更冷,大家的衣裳、厚被子可都准备好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跟导员一样。 众人连忙回,说是应季的衣裳、被褥都发放到位。 “有什么事,尽管跟本宫说便是,不能叫那起子奴才给欺瞒了,到头来,自己受罪。” 她絮絮地说着。 大家便都迎合地说着,她在刚穿越过来时,以为后宫请安时,会唇枪舌剑地战个不停。 现实是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 大家都忙着奉承领导和宠妃,好听话跟不要钱一样说。 比如—— “懿贵主真是玉颜花娇,旁人有双身子笨重的紧,但懿贵主还是这样轻盈美丽。” “对啊,人还极好,秋日刚来,还没见凉气,就开始操心臣妾们了。” “这般贤德无双,臣妾们实在佩服。” 传说中的好话说了一箩筐。 佟时荔每次听就露出骄矜的笑意,时时情难自禁。 今日亦是。 她连忙摆手道:“诸位不必客气。” 几人闲聊着,没过一会儿,便带着众妃去慈宁宫门前请安磕头,见不着人就回来了。 剩下的时间,又是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 佟时荔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刚捧着书背了一会儿单词,就困意上涌,不时打盹。 她索性放下书,决定睡一会儿,然而躺在床上,没想到却睡不着了。 又坐起身来,她提着水壶,去给自己刚辟好的地浇水。这回秋季是承乾宫种小麦,而御花园中种水稻。 这样分开也挺好的。 秋天的蔬菜却没那么多了,都是以白菘、萝卜、胡萝卜为主。 佟时荔还试着培育蘑菇。 用腐朽的木棒,裹上泥土、腐植的混合物。 “这能种出来什么?木耳?”康熙问。 “蘑菇啊?菌菇一般都是野生的,还不曾有人培育种植,万一成了,那不挺好的。” 她笑着道。 康熙想想是这个道理,他认真道:“不知道为什么,朕总觉得,你既然这样说了,那定然是极有把握,很成功的那种。” 佟时荔小手一摊:“那可不一定哦。” 她也说不准。 但蘑菇的孢子是从游戏里兑换出来的,她确实觉得问题不大。但是事情没办成功之前,就是不可以告诉别人。 和财不露白一个道理。 康熙用手戳了戳木棒,沾了一指尖的泥。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59节 “还是你敢想。”他说。 佟时荔笑眯眯道:“只要敢想敢试,人生就不会过得太糟糕。”当然也要有一定的学识,支撑起这些才行。 脑中空空的人,还是老老实实种地。 比如她。 佟时荔撑着康熙的肩膀立起来,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不行,臣妾得睡会儿。” 她躺下就睡着了,实在困倦的厉害。 康熙眉眼柔和,替她掖了掖被子,就坐在窗前的书桌前,认真地看书。 他是个手不释卷的性子,平日里看书有自己的节奏,但贵妃才思敏捷,不同于常人,偶尔也会在她这里拿到很有意思的书籍。 他就很喜欢。 跟着重温一遍,就觉得收获很大。 “东京梦华录?”她还看这个,康熙诧异挑眉。 * 等佟时荔睡醒,康熙正坐在廊下,手中执笔,正在写写画画。 “这是做什么?”她挑眉问。 康熙轻笑,冲着她摆摆手,示意她过来看,温和道:“朕一直觉得,你穿红衣定然也极美丽,就想着自己画来看,确实还不错。” 佟时荔走近了,就见画上的女子眉眼冷厉,一身红衣骑在马上,看着就极为英姿飒爽。 “红色旗装和披风,果然风风火火,好看。”她笑着夸。 康熙点头,仔细品味,这才满脸骄矜地笑了。 “晚膳想用些什么?”他问。 佟时荔看着天边还有一片橘色的晚霞,但整体已经黑暗下来,便笑:“抓住夏天的尾巴,再吃顿烧烤,等天冷了,估摸着就是锅子比较多了。” 康熙点头。 她的烧烤并不是常规的烤肉,还要烤素菜、豆皮、韭菜等,刚开始觉得有点奇怪。 但吃多了就觉得还挺好吃。 “可惜不能与你共饮一杯。”康熙道。 她怀有身孕,不能喝酒。 “明年就可以了,也不知这孩子什么时候能生出来。”揣着很累。 特别累。 肚子里的五脏六腑移位,子宫一日大过一日,叫人非常难受,她肚子有些小,太医说是后怀不显,但见了的人,总要嘀咕一下。 时日久了,她也泛嘀咕。 这时候没有b超,看不到肚子里的情况。 压迫膀胱和直肠,让她有苦难言。 “哎。”她没忍住叹气。 康熙就掰着指头算:“来年二月的产期,顶多还有五个月,也许四个多月。” 他经历得多,已经会算妇人的产期了。 佟时荔:…… 一点也不快。 入了秋,就下起连绵不绝的细雨,一时间狂风大作,也出不得门去,趁着没下雨,佟时荔叫奴才去交代,说话秋雨绵绵,若逢着请安的日子,早间下雨,便不必过来了,在家睡觉便是。 她怀孕后,真的很爱睡。 早上时常困得不想起。 康熙见她整日里懒洋洋的,也不叫别人来打扰她。 承乾宫中,摆了魏紫、姚黄,各色菊花摆过,就只等着万寿节、颁金节。 这样热闹的日子,她肚子大了,就没去凑热闹,光能听见丝竹管弦乐声,再就是烟火爆竹的声音,她却不能参加。 主要人多眼杂,她纵然觉得稀奇,却没什么冒险的心。 直到—— 年前大封六宫。 从过了腊八开始,就开始颁布圣旨,几家欢喜几家愁,佟时荔的封后圣旨一下来,众人都惊了。 刚开始都猜是封后,结果织造局准备的皇贵妃形制,大家便猜是皇贵妃,就见懿贵妃自己都承认了。 结果到年底了。 大家的猜测对了,也没对。 真的是封后。 后宫迎来第三个皇后,她还怀着身孕,极得圣心。 康熙没舍得佟时荔忙累,封后大典在必须皇后在场的祭拜天地、祖宗等,才会叫她亲自做。 再就是授册宝、册书。 其余的都叫胤礽和胤禛代她完成。 就这都累得不行,刚接完册宝,就歪在康熙怀里,蔫哒哒的不说话。 康熙连忙把她抱到御辇上,带着去乾清宫了,刚一到,就立马抱龙榻上去了。 “叫太医来给你请平安脉。”康熙认真问。 佟时荔闭着眼睛不说话。 累。 将皇后吉服脱下来后,这才觉得舒服很多,她抿了抿嘴,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康熙连忙叫御医来请平安脉,听见说没事,这才松口气。 他眉眼柔和地摸了摸佟时荔光洁的小脸。 有孕后,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看着就极为惹人。 康熙轻轻起身,去处理政务,走到门槛处时,他脚步顿了顿,这才走了。 他在琢磨,要不要把坤宁宫再腾出来。 先前想着坤宁宫不叫别人住了,作为萨满教祭祀的场所。 但如今阿荔升为皇后,若还住在承乾宫,一是离他远了,二是压着不够名正言顺。 坤宁宫乃中宫,建成就是皇后居所。 康熙先前犹豫过,后来想想,不忍心亏待了阿荔,还是作为皇后寝宫来就是。 他想着以前的事,脚步一转,去了奉先殿。 “愿祖宗和长生天保佑皇后福寿绵长,安康百年。” 他经不起克妻的名头。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到无法呼吸,整个人都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等再次上过香,他这才往乾清宫正殿去处理政务。 等佟时荔睡醒,正躺在明黄的床榻上,登时有些懵,她捏了捏眉心起身,看着身上明黄的里衣,这才恍然。 原来,她真的封后了。 不是梦一场。 “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书录喜气洋洋地磕头。 她一带头,众人连忙上前恭维。 佟时荔把承乾宫的班底带过来,还添了一半的新人。她没急着认识,还在坤宁宫放着。 “好好好,都赏。”她笑着道。 备着的喜钱很多,书录自己带头往怀里装了个荷包,笑着道:“蹭蹭主子的喜气。” 这才立在箩筐前,给大家散钱。 从乾清宫散到坤宁宫。 现在两宫相连,她直接扶着书录的手就回坤宁宫了。 坤宁宫中,都是入冬前刚修葺过的,一切都极新,摆设也是新制的。 隐隐和乾清宫给人的感觉很像,已经不是金银的富贵之相,便是门口养金鱼的大水缸,都是错金镶宝的样子。 她认真打量着上面的龙凤呈祥,不由得黑线。 就养几只小草龟和小金鱼,倒也不必这样。 佟时荔伸手摸了摸,是真的。 而殿中的香炉也不是铜的了,而是珐琅彩的。 她看来看去,不由得叹为观止。 真是富贵迷人眼啊。 她来回巡弋着,赞叹不已。她就说后宫诸人争来斗去,定然不是为了一个老头。 她摸了摸吉冠上硕大的东珠,更是心满意足。 就是她的麦田没有带过来,没有麦田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坤宁宫中,也留了可以种田的地方,康熙并不打算剥夺她的爱好。 等大封六宫后,刚好凑上过年,不光后妃、宗妇这些内命妇要来朝拜,便是四品以上外命妇也要来朝拜。 一群人齐刷刷的给她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刚开始她还会睁开眼睛看看,后来就淡然下来。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0节 她很累。 光接受了朝拜,连年她都没管,肚子已经很大了,太医说再有一两个月就要生,做什么都得稳当些,不能出差池。 佟时荔就在坤宁宫散步、运动,这样生得时候就不会太担心。 “你怎么一直走来走去?”康熙皱着眉头问。 “要动起来,这样腰腿有劲才好生。”佟时荔笑着解释。 只要她能坚持,她就在一直慢慢运动。 因为历史上,她就是流产而死,她也害怕。甚至有记载说,仁孝皇后和孝昭皇后亦是流产而死。 这个说死就伸舌头的朝代!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康熙:…… 牵住她的手,他仔细观察着气色,确实面色红润,看着结实有力,就见肚子也没有很圆,人也没胖多少,除了凸起的腹部,四肢依旧纤细。 “你饿着都不吃,为难自己作甚?”康熙心疼。 她已经开始吃减脂餐了。 菜蔬水煮过,再用料汁拌一拌,就连肉,也是□□肉、虾比较多,很少会碰肥肉。 他看着心疼极了。 “何苦为难自己?”他低声道。 佟时荔看一眼桌上炖得酥烂的羊肉排骨,她默默收回视线。 只要她能熬,她就能怀出瘦巴巴的小孩,忍一时口腹之欲,未来多吃几十年。 是个划算买卖。 等过了年,眼瞧着要到二月,康熙恨不能直接住在坤宁宫,时时守着她。 但他不住跟御药房交代,若是坤宁宫有请,立马就去,不要有片刻耽搁。 佟时荔在最后挑一遍稳婆、医女。 她也比较担心。 谁知从一月平稳度过二月,她摸摸肚子,轻拍了拍:“小东西还不出来,打算给自己找一个好日子?明天二月二,足够好了,快出来吧。” 孙嬷嬷唬了一跳:“可不兴拍。” 谁知—— 佟时荔面色大变,有些尴尬道:“本宫好像尿裤子了。” 孕晚期确实很难控制,总是会有想要如厕的感觉,就算去了,也不一定是真的,有时候就会把感觉憋过去。 但她没想到会尿裤子。 还是在众人面前。 棉裤都湿了,她得换,不说还不行。 孙嬷嬷有些茫然地看她一眼,突然满脸凝重:“要么是见红要么是破水,快瞧瞧。” 结果是破水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 佟时荔才有些心慌,她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医书,她先前了解过很多,现在根据对照,强行安稳下来。 “无事,破水离生也还久,去请万岁爷来。”她沉声道。 又遣人往慈宁宫交代一下。 这才叫书录给她头发编成大辫子,戴上丁香色的抹额,坐在软榻上,见书录她们烧水,她再去洗漱,换上轻便的寢衣。 都收拾妥当后,康熙也到了。 “疼不?”他问。 佟时荔摇头:“不疼,还没开始。” 地龙烧得很足,穿着单薄的寢衣也不热,但康熙穿的就多了,他脱掉狐裘,急得来回转圈。 佟时荔躺在产床上,按着稳婆交代的姿势用力、呼吸,心里就生出缠绵的害怕和惊恐来。 生孩子,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她舍不得死。 她想吃羊肉想吃牛肉想吃猪肉,想吃萝卜想吃白菜想吃藕。 还舍不得胤礽和胤禛。 正想着,就见窗户上趴着一张被挤扁的小脸,胤礽满脸担忧:“懿皇额娘……” 他忍不住掉眼泪。 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胤禛障碍,他明确知道自己皇额娘是生了他后大出血而亡。 而现在,懿皇额娘也要生孩子了。 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懿皇额娘……” 佟时荔本来害怕极了,却对上他惊恐的双眸,见没什么大感觉,索性起身来,隔着窗玻璃摸了摸胤礽的小手,笑着安抚他。 “皇额娘!我要皇额娘。”胤禛本来还笑嘻嘻的,见胤礽哭了,顿时开始闹,他从来就是想找皇额娘就能找到,没有人会将他们两个分开。 但是现在,分开了。 哥哥还不停地哭。 胤礽再也忍不住,把胤禛抱在怀里,嗷得一声就哭了。 佟时荔:…… 康熙:…… 两人顿时有些头疼,康熙不忍苛责胤礽,也知道他的心结,心里酸酸的,上前把两人搂在怀里,强笑着道:“乖乖,别哭,你皇额娘生孩子呢,需要安静,不可以闹哦。” 胤礽瞬间将哭声憋回去,不住抽抽,他撒开胤禛让康熙抱走,自己却趴在窗户玻璃上,怎么都不肯离开。 康熙看他眼圈通红,不住掉眼泪,便也沉默了。 没有叫人把他拉开。 然而—— 生孩子是漫长的过程,佟时荔先破水,等天黑了又吃顿饭,这才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宫缩。 “本宫好像感受到肚子疼了。”她甚至不能确定。 那种感觉若隐若现,转瞬即逝。 稳婆明显松了口气:“有宫缩那就快了,皇后娘娘胎位很正,身子骨也好,只要按着奴才教得方式使力,定然能平安诞下麟儿。” 佟时荔点头,轻轻地呼气。 见胤礽还趴在玻璃上不肯动,她上前摸摸他的小手,温和道:“天快黑了,你赶紧睡,明日一早过来看懿皇额娘和小孩子。” 原本也是要叫皇额娘的,但人家自己有,就在她的面前加了贵妃时的封号以做区分,她觉得还挺好。 胤礽听话地站直身子。 因为他听见了,说是懿皇额娘开始疼了,他不能胡闹。 他一离开,玻璃上就留出眼泪和呼吸的痕迹。佟时荔看着有些心疼,小孩这会儿不知道该多难受。 又让奶母把胤禛送乾清宫陪着胤礽,免得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给他个孩子带,耗一下精力,睡得快。 将俩小孩交代好了,她才觉得没有后顾之忧。 而这时候,她又感觉到隐隐的疼。 她没说让康熙回去。 她还熬着夜给他生孩子,他年纪轻轻的,凭什么不能熬夜陪着她。 她甚至还学着胤礽的样子,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着康熙,柔情似水的眸子里,盈满了一框泪。 可把康熙心疼的够呛,恨不能冲进产房来陪着她。 康熙起身,隔着玻璃和她贴手指的痕迹。 “乖,别怕,圣手都在门外侯着,百年人参也亦备着,你且放心。” 康熙自己一万个不放心,努力想要表现的云淡风轻,到底有些做不到。 他就是很担忧很害怕很心疼。 慢慢地,宫缩越来越频繁。 夜深了,她困得顾不得疼也想睡,却见康熙仍旧立得笔直。 偏偏睡不着,怪不得说开宫口是十二级顶级疼痛,确实疼的她无从招架。 她瘪着嘴巴,小声哭:“万岁爷,好疼。” 康熙被她哭得心都碎了。 “忍忍,快些生下来就好了。”康熙安慰她。 过了凌晨,突然疼得格外密集,佟时荔甚至都来不及对着康熙撒娇卖痴,疼得整个人都要昏过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有人拿斧头把她的腰当树砍。 她想大喊出声,却被稳婆作手势制止,还低声劝:“可不能大喊大叫,要留着力气生孩子。” 一声短促的惊叫过后,佟时荔硬生生忍住了。 好在—— 她疼啊疼,疼到混沌麻木时,只知道听着稳婆交代的声音,呼吸、用力。 佟时荔眼角缓缓地滑落一滴泪。 生孩子的时候,她要丢掉少女所有的羞涩和难堪,双腿大/张,强忍着疼痛,去生孩子。 皇后之位,她应得的。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1节 还有,再也不生了,她要结扎。 金钱也好,宠爱也罢,后位也行,都没有她自己重要。 再也不生了。 看着这种信念,她双手紧握书录的小手,随着指导声用力。 “哇……” 婴儿嘹亮的哭声在坤宁宫中响起,佟时荔心头一松,眼泪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去年她还是个每天愁着今天吃啥和穿啥的大学生。 如今孩子都生了。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悲从中来。 妈妈,阿荔好疼啊。 妈妈,阿荔好想你啊。 她闭着眼睛,一个劲地掉眼泪。 康熙听见小儿啼哭,再也耐不住,立在廊下,隔着玻璃看过来,见她闭着眼睛没动静,心慌的不行。 但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嬷嬷都没什么动静,说明她身体还好。 看着她掉眼泪,康熙心疼坏了,险些也跟着掉下泪来。 她疼得小脸煞白。 康熙来回踱步,甚至想要不顾规矩推门而入。 书录一直搂着她,安慰她,再叫书茉给她擦洗身子,一边在她耳边低声道:“太医在给孩子检查身体呢,等会儿就能抱过来给您看看了。” 佟时荔泪盈于睫。 片刻后,奶母抱着杏黄的襁褓,满脸喜色地恭贺出声。 第38章 门外的康熙直直地盯着襁褓,再也忍耐不住,直接推开门,压低声音道:“如何?” 稳婆唬了一跳,连忙磕头。 “主子娘娘喜得格格,重五斤六两,母子均安呢。”抱着襁褓的稳婆连忙上前请安问礼,口中道着吉祥话。 康熙上前,看着巴掌大的小公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稀罕了,盯着小孩看了半晌,又去看皇后,他坐在床沿上,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连声道:“小公主很康健,你该顾着自己的身子了,瞧瞧这小脸黄的。” 他头一次认真的审视到,原来产子对母体来说,真的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她素来白里透红,小脸粉粉白白,瞧着就极为康健,可如今竟小脸蜡黄,看着就有气无力。 可怜极了。 康熙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凑到她跟前给她看。 佟时荔认真盯了半天,皱起眉头:“哪来的丑□□?” 皱皱巴巴,又黑又红,嘴巴张着哭嚎,衬着那鼓起的眼睛,更像丑□□了。 康熙一句像朕,就这样生生咽下去了。 他将襁褓递给奶母,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不肯松,低声道:“朕抱你去正殿休息,这产房一股子血腥味,你定然休息不好。” 他若走了,她就只能在此处了。 佟时荔有气无力,刚穿越过来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出现,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几乎旁人听不见。 但康熙敏锐地捕捉到了,叫人拿披风来,将她包得严严实实,兜帽戴上,这才抱起来往正殿去。 将人放在榻上,他这才松口气,低声道:“好生将养着,孩子叫奶母操心便是,你定然要好好的。” 佟时荔眼睛一闭,根本没力气回。 孩子固然重要,但她更重要。她要先睡一觉,补充体力,再想其他事。 她睡了,坤宁宫依旧灯火通明。 康熙往侧殿去看小公主,皇后所出乃固伦公主,他眉眼柔和,越看越喜欢。 “固伦公主从男名,便赐名为胤祈。”康熙轻轻地触碰她柔软的小脸。 又满脸喜色道:“皇后诞下固伦公主,后宫赏钱一个月月例,蠲免赋税三成,大赦天下,方能显朕心头之喜。” 他早就有蠲免赋税的心,原先说得是等平定天下,就要如此,然而不是在打三藩,就是在□□,如今万事已定,又喜得固伦公主,索性就定下了。 于是—— 第二日便开始撰写圣旨,第三日圣旨昭告天下,咸使闻之。 不拘后宫诸人皆知皇后诞下公主,便是朝臣、百姓,亦知此事。 佟时荔也得知此事了。 她摸着胤祈的小手,看向正面色温和的康熙,有些犹豫道:“是不是太高调了?” 康熙握住她的手,摇头:“你种出产量那么高的麦子、红薯,不管水稻如何,你对大清都是有功之臣,只是如今没有推广开来,朕不好借此名头赏你,但朕心里都记着。” 各方面综合下来,减免三成,是他考虑地很成熟的说法。 要不然圣旨没那么容易发出去。 佟时荔养了两日,感觉好很多了,但她发现,肚子有个孩子在顶着,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现在孩子生完,总是觉得肚腹间空落落的。 有空她就偷偷吃游戏里面的东西,要不然她感觉自己还会很难受,生孩子对身体的损伤太大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低估了! 佟时荔后悔不迭。 后宫中这样多的孩子,她何苦要自己生。 “系统,我要结扎。”她严肃道。 系统:…… “宿主已结扎。” 它原本不打算让她结扎的,毕竟这有点违规,如果被发现,它可能会被扣积分。 但宿主的痛苦难受它都看在眼里,身体整体数据竟然齐齐跌了一半,要知道,系统里面灵气浓郁,她吃得那些东西,都带着浓郁的灵气。 养这么好的身体,生孩子竟然比别人戳一刀再摔个半残一样伤身子。 佟时荔摸了摸肚子,没什么感觉,她好奇问:“你怎么给我结扎的?” “系统直出,输卵管结扎,当然宿主后悔还可复通。” 系统认真道。 佟时荔松了口气:“我只求结扎成功,不求复通。” 她怕了。 刚生下的小丑□□,两日过后更丑了,开始掉皮了,更是丑得不忍直视。 虽然自己生的孩子,她当初确实祈祷过,只要健康就好,但是这也太伤眼睛了。 一旁的孙嬷嬷倒是稀罕得很:“跟万岁爷幼儿时一模一样,固伦公主真有福气。” 她真可会投胎,生下来就注定要享福。 正说着,就见胤礽牵着胤禛的小手,颠颠地过来看妹妹。 “贵额娘。”胤禛的眼泪唰得就下来了。 “懿皇额娘。”胤礽满眼都是心疼,实在是佟时荔憔悴的厉害,她向来像是春花般清艳,如今竟也有枯萎之势。 佟时荔还没什么力气,只用手捏捏他俩的小脸,笑着道:“好着呢,别哭。” 说着两人就看她身旁的小公主,胤禛看了一眼,犹犹豫豫,半晌才认真道:“儿臣会努力赚钱的。” 妹妹也太丑了,有钱应该也很快乐。 胤礽:? 他认真盯着看了片刻,终于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登时有些纠结,最后还是点点头,惆怅道:“孤会努力的。” 只要他和胤禛都好好的,那妹妹这辈子就有享不完的福。 丑点就丑点吧,不打紧。 佟时荔:…… 虽然都赞同了她的想法,但还是觉得奇奇怪怪是怎么回事。 “没事,这是你俩的妹妹,只要你俩强大了,她丑点也没关系。” 胤礽和胤禛疯狂点头。 真是令人担忧的长相。 “都怪汗阿玛,肯定是随了他。”胤禛满脸笃定,还安慰地拍拍佟时荔:“皇额娘是全天下最美丽的皇额娘。” 佟时荔努了努嘴,给他看身后黑着脸的康熙。 胤禛:! 糟糕。 “汗阿玛也是世界上最好的汗阿玛。”他连忙找补。 然而—— 康熙并不吃他这一套,并且将他拎着后脖颈拎到一旁面壁。 他坐在佟时荔跟前,见襁褓还在,就笑着道:“怎的又抱过来了?别打扰了你休息。” 她的身子还没好。 “臣妾也想多看看,这小崽崽到底是什么样。”她眉眼柔和,温声道:“废了半条命生的呢。” 在那么一瞬间,她突然理解了古代女人当妻子的,为什么有的会主动给相公纳妾。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2节 和拢住男人的心对比,实在是自己活着更重要,纳妾让对方滚,爱和谁生和谁生。 她一点小猜测,她觉得应该是原因之一了。 她以前就很不理解,怎么会为了一句贤惠,就将自己的男人拱手相让,实在违背人性。 就算被压迫,也没那么心甘情愿才是。 她闲闲地发着呆,突然意识到,她现在的负面情绪有点多,顿时精神一绷。 “书录,将本宫的大头面拿过来。”她要多看看金钱,让自己高兴起来。 产后抑郁可要不得。 书录:? 她头也不敢抬,甚至那么一瞬间,想冒犯龙颜,看看皇帝的神色。 哪有人在皇上面前把玩自己妆奁的,但皇后娘娘高兴,她愿意就好。 康熙也有些懵,以为是给他暗示,连忙解释:“朕新得的好料子都送坤宁宫来了,手里留的有些拿不出手,等再有了给你送来。” 佟时荔自然知道,她闻言就笑:“就是觉得心中郁郁,找点事给自己做,免得沉湎于那些破事,再抑郁成疾。” 康熙伸出大掌,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低声道:“朕知道你委屈了,此番属实受罪。” 佟时荔抿唇轻笑。 “无妨,臣妾会自行排解,不叫自己陷入那等境地。” 这时候可没有心理医生,也没有抗抑郁的药。 康熙点头,连忙道:“身子最重要,旁的都缓缓。” 胤礽被挤得没地方坐,但他舍不得走,非挨着懿皇额娘。 “汗阿玛。”他出声表示自己还在。 康熙见他惨兮兮的样子,到底没说叫他先走便是,只低声道:“你们多陪陪你皇额娘,哄着她高兴,莫惹她。” 胤礽乖乖点头。 康熙就是来看看,又要回乾清宫处理政务。 而胤礽亦要回上书房读书,临走前两人恋恋不舍。 两人走了,室内便陷入一片寂静。 佟时荔还没什么力气,只能斜靠在软枕上,听着书录读故事。 她轻声叹气。 书录便跟着难过,娘娘向来要强,如今竟这样无能为力。 “娘娘,再熬四十天就过去了。”她连忙劝慰。 佟时荔一想到四十天,就觉得浑身无力。 这日子太难熬了。 “明日是小公主的洗三礼,你仔细盯着,别出差错了。”佟时荔低声道。 书录满脸凝重地点头。 洗三礼自然盛大,没生出来时章程就定下了,就等着这一日的到来,洗三礼一过,胤祈的小兜兜就富起来了,各色珍宝都要装满一个房子了。 佟时荔看着礼单,忍不住数了又数。 这是真厉害。 皇帝、太皇太后赏赐无数,佟家、赫舍里家送礼无数,直接占了半壁江山。 再就是她也不甘其后,拼命地给她私产。 但月子还得一天一天的过。 佟时荔在卧室硬生生呆了四十天,这才得以批准,身子好个差不多,可以出月子了。 “皇后娘娘身体恢复的很好。”太医给与高度赞扬。 他却不知,佟时荔将游戏中的存货都用完了,这才养好身子。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游戏系统,她靠着现实中的一些东西来养身子,那得有多艰难。 康熙在一旁听着,闻言还有些不放心:“现在天还冷着,吹了风没事吧?要不再多修养几日?” 太医沉吟片刻,还是认真道:“倒也不必,平日里出门,抹额、围领、披风都要穿着,想必无事。” 他甚至想说,不仔细着,兴许也没事。 但皇后娘娘身子贵重,若出星点差池就不好,他才没有大放厥词。 佟时荔放心很多。 等送走太医后,她又坐在床榻边上看小公主,含笑道:“刚生出来时,臣妾时常纠结,为何这般丑。” 康熙说起来也是清隽摄人,和丑不搭边。 她更是被系统养得漂亮。 等蜕了皮,又养上几日,便白白嫩嫩,眉眼精致,确实能看出几分康熙的影子。 她还是有些失落。 因为这孩子竟然不像她。 出了月子,就长得很精致了,弯弯的眉毛形状很漂亮,眼睛圆溜溜的,跟胤礽、胤禛很像,像康熙也好,像她也罢,能够健康长大,茁壮成长,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果然丑孩子不能丢,养养还能看。”她笑着打趣。 康熙闻言,摇头失笑。 “咱俩的孩子怎么会丑,根本不可能丑。” 他说着,就脱掉外衣、靴子,坐在太师椅上泡脚,轻嘶一声,这才道:“今日陪着胤礽骑射,脚就泡在汗水里,蛰得人难受。” 佟时荔在床上窝太久了,有些不舒服,她慢慢地在室内走着,到处都要看一看,碰一碰,笑着道:“如此也挺好的。” 云母屏风可爱,多宝阁上玻璃缸中养着的小乌龟可爱,门口的水稻可爱。 怎么看都高兴。 “前些日子过得像坐牢,实在太艰难了。”佟时荔想想就觉得恐惧。 她平日里确实就去慈宁宫、御花园,并不去妃嫔宫里,但强行压制只能呆在卧室,四十多天,没有电视电脑手机,没有书籍可以看。 就偶尔能玩玩游戏,偏偏穿越以后,游戏的操作也变简单了,不需要硬肝耗费时间。 人在烦躁时,也沉不下心去玩种田游戏。 好在,解放了。 出牢狱了。 佟时荔恨不能欢呼。 康熙见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也跟着抿唇轻笑:“坐月子时,你整日里蔫哒哒的,真是让朕担忧。” 生怕她积郁成疾。 佟时荔抿着唇笑:“没事呀,过去了。” 她再也不会经历了。 不去真切的经历一遍,就不会知道其中痛苦。 康熙泡好脚,穿着便鞋,笑着道“外头天冷,你想出去,仔细围好了,你的身子重要,可不能懈怠。” 佟时荔就轻笑,乖乖点头:“是,臣妾知道。” 她出月子了,康熙就能留宿了。 他很期待。 佟时荔却有些犹豫,并不在和他混在一处,毕竟身子还没养好,经不起那些。 然而—— 小别胜新婚。 光是搂在一处,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甜香味,他就觉得心神摇曳,有些担不住了。 “阿荔。”他埋首在她脖颈间,轻轻地嗅闻她身上的味道,轻声呢喃。 佟时荔捂住他的口鼻:“臣妾还没养好身子,不可。” 康熙委屈巴巴地轻蹭,半晌才握住她的手。 * 隔日。 佟时荔一觉睡醒,还在康熙怀里窝着,登时有些茫然,她扭头看了看天色还早,便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埋头接着睡。 再次睡醒,康熙已经上朝去了。 他这么很勤勉,也是个狠人,感觉跟进化掉睡眠一样,一天只睡两个半时辰,便神采奕奕。 不像她,一天得睡够四个时辰,少了就承受不住,整个人困得昏昏沉沉。 看似两人一起睡,但她睡到早上七八点,有人过来请安就是六点,而康熙凌晨三点就起床了。 佟时荔想想,就觉得他实在厉害。 她懒洋洋起身,照例打开游戏,先是收粮、浇水,再去挖矿、钓鱼,这些日常任务,也能极为快乐。 再兑换一块菠萝吃,实在叫人快乐快乐。 “真好啊。”她不住赞叹。 正要关上游戏,就看到一段晴天霹雳的话。 “色气值不足,请宿主努力攒色气值。” 佟时荔:…… 可恶。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3节 她都快忘了怎么写小剧场了。 看来月子里不需要色气值,是系统格外给的好处。 “系统,你真是个好统。” 她在心里夸了一句。 出月子后,请安功能自动开启,惠妃和宜妃来问的意思是,要不要每日过来请安。 佟时荔想想不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都得凌晨六点起床,她就觉得很累,就直接说按着往常来,逢五逢十请安便是。 “不忍姐妹们劳累。”她说。 其实真正按规矩磋磨人,那真是晨昏定省,早上天亮就过来,夕阳西下时要过来,反正要奔波在请安的路上。 她懒得折腾。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功能。 宜妃望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皇后娘娘,神色愣怔,原先的贵妃娘娘就极美丽,色如春晓之花,漂亮精致,如今丰腴几分,小脸雪白,泛着红润的光泽。 产子好像没有让她容貌损伤。 “皇后娘娘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她不住口地夸。 那一瞬间,语言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够形容她的美丽。 佟时荔轻笑,温和道:“宜妃的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听得本宫心里甜甜的,很高兴。” 惠妃和宜妃告退离去。 两人走在宫道上,宫女远远地在身后跟着。 宜妃面色复杂:“皇后娘娘无限荣光,后妃无人能及,便是今春的选秀,怕是也……” 惠妃揣着手上的暖袋,闻言轻笑:“你当年在后宫中,不也有容色倾城的名号吗?后来的卫贵人,不也被别人夸赞,容颜极盛,无人能及吗?可后来,贵妃生生就将你们压下去了。” 在后宫久了,什么都会遇见。 她已然习惯。 宜妃就不说话了。 * 两人走了,书录这才压低声音道:“晨昏定省,最能昭示权威,您怎的就放弃了。” 佟时荔懒洋洋道:“不必。” 只要康熙不撅她面子,其他妃嫔就不敢说什么。说到底,当权者的意向。才最能彰显权威。 书录便垂眸不说话了。 她正抱着空襁褓,学着抱孩子的姿势。 佟时荔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太像冷宫里面疯了的妃子了。 竟然还抱着襁褓装假孩子。 佟时荔被自己的脑补给笑到了,乐呵呵地想,可惜紫禁城中没有冷宫。 也不会出现电视上皇帝大手一挥:“打入冷宫!”这样的场景。 书录见她笑话自己,幽幽道:“小公主香香软软的奶团子,奴婢也想帮着抱一回,每次都害怕得浑身僵硬,这才想学一学。” 婴儿软得像没骨头,滑溜溜的。 佟时荔轻笑,温声道:“现在大多了,硬挺了,好抱很多。” 她头一回抱,感觉比捧着地雷还可怕。 特别是解了襁褓,穿着薄薄的里衣,放在她怀里。 说是母亲的怀抱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长。 那手指细的跟筷子一样。 怪不得都喜欢大胖孩子,这样瘦瘦的,确实太小只了。 她那时有意吃减脂餐控制,就是担心生个肥嘟嘟的大胖孩子,增加生产难度,这时候没有急救能力,她不想赌,还是小小一只好生。 营养到了就成,不用长得肥嘟嘟。 现在生出来了,奶母的奶水足,见风就长,养得就肥嘟嘟的,一摸全是软肉。 “真可爱。”小胳膊小腿也变有劲了,踹人一脚恨不能把人给踢飞。 佟时荔摸摸她滑溜溜的小脸,越看越喜欢。 “真是个可爱的崽崽。”隐隐有些像她了。 佟时荔要不是知道,游戏里面的东西,她吃了只会觉得好吃,而不会吸收灵气,都想偷偷喂她点游戏里的羊奶了。 “咿呀~”胤祈自娱自乐地挥舞着小手。 胤禛就守在她床头,盯着她看:“妹妹好可爱。” 佟时荔颇为认同地点头,先前的丑□□蜕变成了白天鹅。 佟时荔见外面阳光正好,就戴好抹额、围领,再穿上披风,戴上兜帽,这才起身往外走。 一出门,就能闻到新鲜的空气。 “呜呜呜真是太好了。”她在心里不停地嚎。 “活过来了。”她乐滋滋道。 书录闻言也笑,她引着她往阳光下走,一边低声道:“您若是累了,便坐一会儿。” 她带了凳子、暖炉,东西备得很齐全。 佟时荔点头。 就在承乾宫范围慢慢地活动,量力而行。 胤禛颠颠地跟在他旁边,牵着她的手,笑眯眯道:“皇额娘,胤禛扶着你。” 他看着就极为高兴。 佟时荔就搭着他的小脑袋,轻笑:“这样吧。” 胤禛脆生生地应下。 两人说着话,就听见一旁传来请安声,就见德嫔正带着小阿哥在散步。 见了他俩,连忙上来福身行抚鬓礼。 胤祚奶里奶气地磕头请安:“儿臣胤祚给皇额娘请安,您万安。” 他如今两岁,正是活泼的年岁,还刚学会说话,行礼就这样一板一眼,说话也清晰,可见德嫔平日里教得好。 佟时荔看着德嫔温婉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在心里点头。 她确实耐得住性子,此次大封六宫,没她什么事,她也没有愤懑难过,还是温柔小意的样子。 要么真的淡泊名利,要么真的能忍。 佟时荔偏向于她比较能忍。 毕竟若真是淡泊名利,根本坐不到嫔位,甚至不是因为去年的事,她现在就是德妃了。 她客气地叫起,两波人又分开了。 胤禛昂着小脑袋,小手牵住皇额娘的手,占有欲又出来了:“胤禛最乖最可爱哦。” “唔,那胤祈呢?”她问。 胤禛皱着小鼻子想了半晌,满脸纠结问:“最最乖最最可爱要怎么说?” 佟时荔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俩一样最最。” 胤禛觉得是在夸他,但是又有一丝不对。 两人一上宫道,就有冷风灌进嘴里,佟时荔扭头就回承乾宫。 她身子虚,就不挑战冷风了。 回去后,她还是没忍住去看自己种的水稻,现在已经抽杆了,看着还不错。 她很喜欢。 “到时候还要分蘖,希望能有个好收成。” 等到五月便可收割,如今还剩一个半月。 想想还挺激动的。 等腰间康熙来时,她便问了,说是这小麦目前怎么样。 “单在皇庄上种了,朕派一队侍卫守着,生怕有人不尽心,耽搁死了麦种,如今瞧着还不错的样子。” 佟时荔想,康雍乾三朝,吩咐的事情还比较容易办到,等嘉庆往后,就难说了。 反正光绪的二两银子一颗鸡蛋很出名,他为了节俭,甚至舍不得吃鸡蛋。 放在康熙朝,这样欺君罔上,是不敢想的。 * 出了月,日子好像格外快。 她刚出月时,还穿着厚实的狐裘,没多久就换上夹袄了。 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许多。 但小公主还是没往外抱,初春的风,跟小刀一样割脸,婴儿根本受不住。 佟时荔发现春日到了,是她带着胤禛往御花园中去玩,无意间发现小野草开小野花了。 她忍不住笑。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4节 那小小的花朵随风摇曳,带来无限温柔。 “盼着春来。” 第39章 鲜花能带来蓬勃的生机。 这时候自种的鲜花还没长成,这样一点春意,便让人心头生出几分松快。 产子、坐月子,都是压抑和愤懑的。 佟时荔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瞧见这一朵小花,忍不住勾唇轻笑。 胤禛见她笑了,就昂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要把这小花给摘了吗?” 佟时荔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瓜,牵着他往前走,轻声道:“招它做什么。” 她也没那么稀罕。 胤禛仔细地辨别着她的神色,见确实不在意,这才起身走了。 他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乐滋滋道:“皇额娘终于能带儿臣出来玩了,平日里都是我一个,好无聊的。” 他就是喜欢和皇额娘在一处玩。 宫中皇阿哥金贵,光叫奴才们跟着,整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什么都不肯叫他碰。 他不耐烦这般约束。 佟时荔经不起外面的冷风吹,她觉得有些凉,便牵着他又回去。 “你可要在宫外接着玩?”她问。 胤禛不肯。 两人一道回承乾宫去,佟时荔换了外衫,又净手,这才去看小公主。 小孩除了吃就是睡,整日里裹着小嘴巴很快乐。 佟时荔眉眼柔和,幼崽果然是最治愈的存在。 婴儿肌肤也是最柔嫩的,滑溜溜的,像是最名贵细腻的丝绸。 她满心欢喜地抱起她,轻轻地给她哼着歌,轻笑着道:“快快长大呀,叫你哥哥带你去玩。” 胤禛满心欢喜:“那什么时候能带着去玩呀。” 佟时荔沉吟:“再有一年半?” 一岁半怎么都会走了。 胤禛扳着手指仔细算,半晌才满脸纠结道:“到时候儿臣几岁了?” “三岁半?”她迟疑着道。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咿呀。”两人说着话,小公主就自己睁开了眼睛,小嘴巴裹着,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胤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软乎乎道:“我好喜欢她。” 小妹妹真得又软又乖。 佟时荔将胤祁递给奶母,抱下去喂奶,她还挺喜欢这样,奶母会把小公主收拾的漂亮干净,然后拿过来给她玩。 将小公主送走后,她这才斜倚在软榻上,歪着玩种田游戏,她用色气值兑换榴莲来吃,这才认真地操作游戏。 自打确认系统是个好统宝,她玩游戏就积极很多,这样互相成就的事,她还是比较热衷的。 “这里可以挖个鱼塘,自己养殖鱼,比天天钓鱼来得快。”佟时荔开始选址。 她喜欢漂亮整洁的庄园,选址就变得尤为重要。最后还是定在矿洞后面,这样操作扒拉地图的时候也方便。 佟时荔把金币花掉,挖了鱼塘。 以前玩游戏更多的是为自己,现在连着好统宝也算在内了。 为了它的光明而奋斗。 佟时荔忙了一会儿就饿了,兑换了五个山竹来吃。 山竹肉白白的,吃起来很清甜。 等吃完后,她这才闭上眼睛睡了。 能吃能睡头发大把,还有游戏玩,她已经很满足了,而且还结扎了,不用担心再次怀孕流产而身亡。 舒服。 她起身后,坐在廊下,拿出一腔母爱,打算为孩子做出个小肚兜来穿。 然而扎了几针,母爱便所剩无几。 实在是线太细了,绣了半晌,才出一点点痕迹,实在是可怜。 她将绣绷子递给书录,示意她来,这才轻声道:“本宫去种地了。” 她宁愿挥舞锄头,也捏不起这绣花针。 佟时荔心有余悸。 临近春日,她又开始忙,水稻和小麦已经分蘖,倒也不必忙。 就是该育苗,种些夏天的菜来吃。 佟时荔把一小块地再划分成小格子,不同的格子种上不同的菜苗,扎上写了菜名的小木牌。 “不错,等着发芽了。”她满意极了。 刚把玻璃罩子围好,就见康熙带着两个小太监过来,手里还抬着一个大花盆。 “朕近两年和路易十四多次通信,听见他说什么‘水果皇后’,朕早已好奇,便叫人带了来,据说他们那边,庭院中都要种植此物。” 康熙示意小太监将花盆抱过来,轻笑着道:“瞧瞧,这就是水果皇后。” 他说得佟时荔满脸期待,连忙凑过来看,欧洲的水果皇后是什么。 菱形的三片小叶子,凑在一处,还有绒毛。 极为眼熟。 她盯着看了半晌,终于恍然,这看着像是草莓。 “此物名唤什么?”她问。 “草莓。”康熙道。 佟时荔伸手摸了摸小小的叶片,笑吟吟道:“水果皇后!那必然是极厉害的。” 让小太监把草莓苗放在廊下阴凉处,浇透水就先放着不管了,让它自己醒醒,适应下气候。 “路易十四又是何人?”佟时荔眉眼幽深,她自然知道是谁,但她现在的身份不应该知道。 她便直接问了。 “法国的国王,就是他们的皇帝。”康熙随意解释。 说着叫梁九功回去拿地球仪给佟时荔看,笑着道:“你看这是大清,这是法国……” 佟时荔看着地球仪。 和后世的地球仪基本接近,并无多少差别,她用手轻轻转动着。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对于历史认知是割裂的,想想康熙爱吃现在叫“绰科拉”的巧克力。 他还和路易十四通信。 还会微积分。 甚至还玩过蒸汽小汽车。 佟时荔想到这里,眉眼微动,轻笑着道:“西洋竟这般好玩,还有什么好玩意儿?” 她没办法主动提出蒸汽玩具小汽车,只能让康熙自己想起来。 “旁的没什么稀奇了。”康熙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便摇摇头,懒洋洋道:“再有了拿来给你玩。” 佟时荔点头。 康熙坐在廊下,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给她号脉,半晌才心有余悸道:“脉搏总算是有力了,先前脉又细又沉,朕担忧地不行。” 佟时荔就笑:“臣妾定然无事。” 幸好她没有只身一人穿越过来,那她估计会郁郁而终。好在还有好统宝和游戏,聊作慰藉。 康熙放开她的手,捧着茶盏,喝了一口便皱眉:“你这也是陈茶,过几日,雨前的好茶就来了。” 佟时荔轻笑,他真是好灵的舌头,这么一点也吃出来了。 “这时节青黄不接,也是没法子。” 佟时荔将桌上的点心往他跟前推了推,这才温声道:“御膳房新蒸的糯米山药糕,说是加了枣泥红薯馅儿,尝尝。” 康熙见桌上的点心精致,刻成漂亮的牡丹花型,切开后,果然能看到内里的馅儿。 “还有红豆馅儿的,那桃花型的便是。” 两人吃着点心喝着茶。 康熙还特意去看看胤祈,见她睡得昏天暗地,不由得艳羡:“看她多自在,睡得多香。” 年岁大了,便只剩下世俗和铜臭了。 “真好。”他眉眼柔和。 小公主的衣裳,连扣子都是羊脂白玉,固伦公主的待遇拉满,一般皇阿哥亦难以企及。 佟时荔也跟着笑:“臣妾有福气,生了个宝贝千金。” 康熙点头,皇后生的孩子,不管是什么性别,都是极好的。 但这孩子真的有福气,不光他宠着,便是胤礽继位,也会继续宠着。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5节 康熙摸摸她的小脸,柔情万千。 “朕先去处理政务,晚间再来看你。”他笑吟吟道。 佟时荔冲着他摆摆手,又去看两棵蔫蔫的草莓苗,想想草莓畅吃的快乐日子,她硬是在已经没有空位的承乾宫花坛里种下。 草莓在合适的温度下,会自己长根发芽,出很多草莓苗。她甚至又让制造局给她打一个玻璃罩子,就为了安排这两棵草莓苗。 每天早晚就加了新的功课,要给她的两个玻璃罩下的植物浇水。 等晚间康熙来时,还拿着一封信,笑着道:“你可以在后面用英语加上一句话。” 佟时荔看着和英语有些类似的拉丁文,半晌才为难道:“臣妾不认识。” “无妨。”康熙笑着道:“朕不曾与路易十四直接对话通信,都是通过传教士递信,这一次也不一定能够传递成功。” 但双方正值壮年,又有相似的经历,他还是很在意的。 佟时荔便在后面加了一句你好呀。 康熙看着就笑。 “好了,交给张诚去。”他合起信封。 佟时荔看着就觉得好玩,不由得双眸晶亮,温和道:“若是有机会,去法国玩多好。” 康熙闻言,还是摇头。 “你怕是不爱去。”他露出个一言难尽的神情。 “据传言,法国……还处于蒙昧期,民众愚昧,甚至没有茅房,他们满大街的……”康熙光是想想就觉得不适。 佟时荔:…… 现在还没有浪漫的巴黎。 “罢了。”现在的清朝也是世界排名up的人物,并非清末的软弱可欺能比。 佟时荔转而说起旁的来,她单手托腮看着康熙,懒洋洋道:“胤禛是不是该启蒙了?” 眼瞧着就三岁了。 她知道后宫里面特别卷,就怕她放养了,但大家在偷偷卷,到时候跟不上进度就不好了。 康熙露出意外神色:“你没给他启蒙?” 佟时荔:“没。” 她懂了,该安排了。 * 膳厅中支着锅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小羊排被炖出奶白的浓汤,飘着香味。 “要喝点酒吗?去年的雕梅酒还剩最后一坛。”喝完就得等新一年的了。 康熙盘腿坐在炕上,点头:“喝点。” 她酿的酒很好喝,醇香绵柔,带着果酒的甜香味,特别的引人沉醉。 两人相对而坐,室内的火龙还烧着,没一会儿便热得慌,佟时荔脱掉厚实的狐裘,露出里面薄薄的中衣。 “万岁爷,别拘束,快把衣裳脱了。”佟时荔兴致勃勃。 康熙从善如流地脱掉外衫。 “给。”佟时荔给他盛了一碗汤,奶白的汤汁里面,就卧了一块萝卜和一块羊排,还撒着绿绿的小葱花。 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真好吃啊。”她不住感叹。 一旁的书录斟酒,给两人一人一盏,便退下了。 “真好喝啊。”她又感叹。 小羊那么可爱,吃起来也香极了。这是游戏里的小羊,投射到庄子上更换了,然后再运进来。 虽然折腾的厉害,但吃起来香,一切都值当。 “你那么喜欢小动物,怎的不见你养?”康熙随口问。 “自己养的有感情舍不得吃。”她老老实实道。 康熙:? 他吃肉的动作一顿,他想了很多,比如可能对小孩不好,可能觉得掉毛,死掉会伤心之类。 万万没想到是舍不得吃了。 他无奈。 “朕原先说把胤禩挪过来给你养,他现在一岁,也不费事了,只是你生了胤祈,人多了到底精力不济,你觉得给谁养比较好?” 康熙问。 佟时荔喝着汤,眉眼柔和:“若是以前,臣妾会说,给谁养不是养。可如今走了胤祈,知道这母亲的心,便想着叫他自己的母亲养,有何不可?” 她笑着道。 管他谁养呢,别给她就行,她没有嫌弃八八崽的意思,只是如今胤礽、胤禛、胤祈三个孩子,她想想都累得慌。 “他母亲的地位太低,养不得……”康熙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若是这样说,不若给宜妃养,妃子里头,就她膝下没养着孩子,唯一一个还给了慈宁宫养着。”佟时荔想着,打破原有的平衡,看看会如何。 再则储秀宫还住着仁孝皇后的庶妹,到时也要封妃,她今年才十二,比胤礽才大几岁。 “那就宜妃吧。”康熙一锤定音。 佟时荔犹豫片刻,还是道:“其实惠妃养的挺好,离卫贵人也近,又是养惯了的,何苦再换?” 康熙吃着浸润汁水的萝卜,慢条斯理道:“那她膝下养着长子和幼子,时日长了,平白助长野心。” 属实没必要。 佟时荔便知道,他的心已经定了。 罢了。 “这羊肉真香啊。”她不住感叹。 两人吃完饭,手牵着手在庭院中散步,一边絮絮地说着话。 好像晋封为皇后,他就愿意跟她说些浅显的政务,不像以前瞒得死紧。 洗漱时,康熙明显带着期待。 “你身子可养好了?”他认真问。 佟时荔点头:“许是好了。” 两人都旷了许久,对视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眸中那潜藏的含义。 佟时荔红着脸:“臣妾先去沐浴更衣。” 康熙眸光湛湛:“好。” * 等佟时荔洗漱完,披着鸦青色的长发出来,就见康熙正坐在床上看书。 他穿着月白的中衣,系带松松垮垮,像是一拽就开,脖颈上挂着的玉观音也露了出来。 佟时荔上前,小手习惯性地塞入他怀里,笑着道:“万岁爷洗漱完了。” 康熙握住她的腿,轻轻地摩挲着膝盖部位,沉吟不语。半晌才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携住她的唇瓣,轻柔地啜吻着。 殿中香烟袅袅,衬得人双眸迷醉。 * 待两人胡闹过两场,叫了两回水,康熙才克制地停下,粗喘一声,这才压抑道:“你身子弱,不能太折腾你。” 可她身上有好闻的香味。 康熙搂着她,一点一点地亲着,叼着她脖颈间的细肉不肯松开。 “罢了。” 他嘴里说着罢了,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佟时荔推了推他:“沉,压得慌。” 康熙这才翻身躺好,休息片刻,就把她抱着去洗漱。 “再养养。”他满脸意犹未尽。 佟时荔:…… 他真是天赋异禀。 第二日睡醒,她刚起身,就见他正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书,她有些疑惑:“怎的没去上朝?” 康熙瞥了她一眼:“朕下朝了。” 她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他说过来陪着她用早膳,结果一直没醒。 佟时荔望天,她也不想的,昨天夜里折腾的狠了,今天早上就有些起不来。 “肯定是万岁爷陪着,格外安心,这才睡得久了。”她信誓旦旦。 康熙拉了拉床铃,叫宫女进来伺候她洗漱,一边笑着道:“要不要朕给你刷牙?” 他跃跃欲试。 佟时荔:…… “你可以给胤礽刷牙,可以给胤禛刷牙,但不能给臣妾刷牙。”简直倒反天罡。 她不想嘴巴大张给他看。 康熙满脸遗憾,收回目光,不行就罢了。 等佟时荔用膳时,他又忙着布菜。 “你……要实在没事做,不如去跑两圈?”皇帝给她布菜,殷勤伺候着,总觉得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没觉得庆幸,只觉得瘆人。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6节 康熙:…… 他一腔柔情被撅回来了。 “吃。”他黑着脸。 佟时荔见到熟悉的神色,顿时舒服了。她还是喜欢男人对她爱答不理。 太过殷切粘人,她会烦。 她并不想了解男人的内心,抚慰他们的精神,只想抚摸着结实的胸肌。 康熙:…… 他悻悻然地坐在窗前继续看书。 等佟时荔吃完早膳,重新又洗漱过,也跟着坐在窗前,笑着道:“您为看什么书?” 康熙目光幽幽,方才还把他撅回来,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跟他闲聊,这女人真是。 “你的书。”一本聊斋志异。 佟时荔见此有些意外,其实聊斋志异很火,但蒲松龄屡试不第。 各大书坊都在推。 现在只有一两个故事,刊登在薄薄的小册子上。 康熙来回看了两遍,不住点头:“此人文采不错,对人性的了解极透彻,可惜……怕是科举一道走不好。” 佟时荔瞳孔地震。 “为甚?” 康熙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因为走好科举的人,没空想这些穷苦书生的故事,他的文中,也无甚治国理政之念?” 佟时荔冲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康熙笑了笑,将书放下。 不过蒲松龄实在出名,谁人不知聂小倩。 聊斋志异里面,随便一个故事拉出来,都能单独拍成有血有肉的影视剧。 佟时荔珍惜地将书册放进匣子,笑着道:“您不喜欢,臣妾喜欢,可别糟蹋了。” 康熙摇头失笑:“他若能找到官场上的好老师,说不定有另外一番造化。” 佟时荔沉吟:“那能给他个恩典,引荐到佟家族学,总能帮他一回,成不成的,看他自己了。” 康熙点头:“那你安排下去。” 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佟时荔风风火火立马就安排人传信,谁知一听说是一门双后的佟家,蒲松龄再三推拒,不肯去。 听到推拒的消息,她有些失落。 “他肯定不会应允的。”只要他没疯。 佟时荔昂头,等着康熙解释。 “其实很简单,你想想,你是皇后,突然抬举写话本的落魄才子,他不会觉得上天垂青,只会觉得天降横祸,聪明人总是想的多些。” 康熙给她递了杯茶水,轻笑着道:“你膝下养着胤禛,旁人难免会多想一层,他估计还想过,你拉拢他,是不是为着宫里头的小阿哥铺路。” 佟时荔目瞪口呆:“胤禛才三岁。” 康熙啜饮着茶水,漫不经心道:“距离长大也就十年,提前拉拢,十年倒是好时间。” 佟时荔:…… 可恶。 跟他们这些提前十年布局的人拼了。 “哎。”她摇头:“罢了。” 有时候缘分的事,真的不好解释,要不然她在宫里怎么能看到蒲松龄写的聊斋志异,又怎么知道这个人。 康熙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温声道:“你如今是皇后,挑眉垂眼,别人都能猜一万个意思出来。” “所以您就养成了不爱露表情的性子?”佟时荔好像懂了。 康熙点头。 板着脸确实好用。 作为皇帝,整天嬉皮笑脸,实在叫人看轻。 佟时荔满脸若有所思。 * 她想学康熙板脸的技能,结果绷不住,老是想笑,努力想想穿越后的苦日子,也实在想不到。 没什么苦的。 罢了。 佟时荔很快就把蒲松龄给忘了,因为她育的苗都长大了。 先把西瓜、南瓜嫁接,再种到御花园中,丝瓜、胡瓜、南瓜、葫芦、豆角,市面上有的菜,全部都种了。 现在京城中,家家户户不以种珍贵花木为荣,而是以种菜为荣。 就连佟夫人,也把她的一片小花园给薅秃了,种上家常吃的菜蔬。 她这里还不一样,是皇后娘娘亲自赏下来的菜蔬苗。 他们也算是见了稀奇。 那西瓜芽苗长在南瓜根上,实在奇怪。许多人都过来看传说中的南瓜根西瓜苗。 一时间京中贵妇讨论最多的不是谁家的水仙和牡丹,而是谁家能种出那南瓜根西瓜苗。 佟时荔:…… 她听说后,不由得笑起来,她赏下去,是想着给母亲也吃吃系统中的西瓜。平日里不好时常赏赐,自己种就没什么问题了。 佟时荔把秧苗全部都种下后,又开始自己每日日常任务,浇水、施肥、捉虫,日子过得又充实舒坦起来。 “这是不是长了小小的草莓芽?”康熙盯了半晌,才满脸激动道。 佟时荔点头:“对。” 这草莓苗被她换成系统出品了,长势肯定棒棒哒,而且她还是直接换成了丹东大草莓,换得比较好的品种。 等印开了,还可以再换点别的品种。 康熙拿来放大镜,盯着观察半晌,才冲着她竖起大拇指:“绝了!你种什么都厉害。” 春分麦起身,一刻值千金,现在那小麦经历一场春雨,便能窜高一截,看着绿油油的,着实喜人。 他去郊外庄子上看了,久久不能平静。 “今年的麦子收成,估摸着是稳了。”康熙想想就忍不住笑。 佟时荔抬眸望着他,挑眉:“现在麦苗刚起身,就知道了?” 康熙点头。 “后面还有拔节、孕穗、抽穗、开花、灌浆、成熟收割等等,起身是一个分水岭,格外不同。” 他认真找资料了解过。 “百姓种地还得看天时,有时候前期一片顺利,就到收割那几天容易连阴雨。”就很烦人。 佟时荔也很认真地了解过。 她顺手把玻璃罩子又罩上,看了看天色,现在小冰河时期还没完全过去,就算是初春时节,依旧寒凉。 草莓苗的保温至关重要。 两人相携入了内室,坐在窗前喝茶,就听康熙道:“等你身子好了,叫内外命妇入宫朝拜。” 这样旁人才会认可她这个皇后,要不然缺了程序,旁人就会说嘴。 佟时荔点头。 “等选秀结束吧,这些时日忙得厉害。” 她琢磨着,这次选秀有哪个妃嫔入宫?具体的细节她不大记得了。 “这回不是给朕选秀,宗室中的黄带子、红带子长大几个,都要及时赐婚,还有勋贵家的世子等。” 康熙认真解释。 “若由着他们自行联姻,要不了几年,就会形成顽固的世家势力,朕如今春秋鼎盛自然无妨,但后代难免式微,到时候怕是臣重君轻了。” 佟时荔握住他的手,神色悲悯:“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无人能破。” 大清的未来,君轻臣重,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其实列强入侵,百年屈辱史,历史书厚厚的两册。 “以后的路,慢慢走吧。”她低声道。 康熙摩挲着她的掌心,眸光幽远:“怎的说这些久远的事,就说眼前的选秀,朕过几日把名单勾出来,你且看看,若是差的不远就赐婚吧。” 佟时荔:…… 可恶,她也要做包办婚姻的那个坏蛋了。她转念一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国家给发对象。 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有了名单就好办事,她只管把人留下来就成。 选秀啊,倾国倾城的美人啊,光是想想,她就有些期待了。 佟时荔琢磨着,到时候好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你还挺期待?”康熙挑眉。 见她点头,他更是轻笑:“你见了就知道了。” 这回明确知道不选妃,有些贵女便不会展露人前了。皇后怕是要失望。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7节 第40章 春日里,杏花如微雨。 神武门前,各色马车、驴车、牛车来来回回,不停地送秀女进来。 佟时荔端坐在神武殿的主位上,听着太监唱礼的声音,谁家女儿年几何,她见是花名册上的名字,就点头留牌子,若不在,就赐香囊撂牌子送归。 她原本是有些兴奋,但见了一群梳着辫子还毛绒绒的初中女孩,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这年岁也太小了。 但仔细盘算,她们年岁一般在13-16之间,接圣旨等待约为一年左右,走成婚的六礼估摸着也得两年, 按着岁数决定六礼的快慢,最快也得一年,如此一来,倒是符合古代成婚的年岁。 佟时荔失了兴致,快速过完后,便回坤宁宫了。 “万岁爷。”她眸中带着幽怨。 康熙上前握住她的手,轻笑着道:“不好玩?” 见她点头,他更是笑,温和道:“朕唯恐避之不及的事,定然不好玩。”都是一群孩子,他看着伤眼睛。 两人坐在坤宁宫的几案前,康熙见她面带愁绪,便忍俊不禁:“喝点杏仁露,甜甜嘴,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嗯。”她晃了晃脑袋。 这一次给她的冲击比较大,她现在还是有些懵。 “你若是有中意的,也可以拨到身边做女官。”康熙轻轻道。 “不必了。”她再次摇头。 “这杏仁露还挺香?”她好奇地又喝一口。 康熙没忍住捏捏她小脸,有些愁:“你怎的养不胖?还是这样瘦。” 佟时荔鼓起脸颊,努力让肉肉看起来多一点,半晌才放弃了。 “万岁爷也很瘦,都给随了你。”她认真道。 别问,问就是你传染的。 听见她这么说,康熙没忍住笑出来,看着她桌上放着的樱桃,笑着道:“你挺爱吃水果?” 康熙尝了一个,便忍不住吃了半碟子。 “你这的樱桃都不一样,肉厚汁多,吃起来带着樱桃的清甜味。” 他多吃了一把。 “不都是内务府送来的?臣妾吃着差不多。”佟时荔随口回。 她这里的都是游戏出品,品质都是特级,最好的,吃起来当然不一样。 “您喜欢吃就多吃些。”佟时荔浅笑着道。 康熙却很克制的停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吟吟地看着她。 “再过几日,桃、李、杏都该下市了,朕叫人再送点青梅来,你做雕梅吃,再酿些青梅酒。” 他很喜欢去年的雕梅酒。 佟时荔就笑:“刚酿了桑葚酒,足足五大坛,够喝一整年了。” 康熙眼睛亮了,他平日里比较养生,喝酒并不多,但她酿的酒,滋味就是美,偶尔气氛上来小斟两杯,属实舒坦。 “你缺什么,尽管吩咐奴才们给你寻。”他打包票。 “臣妾还留了两斤桑葚,您要尝尝吗?”说起来能够兑换桑葚,用的色气值,跟他也是沾点关系,她还是比较愿意给他吃两口。 康熙很感兴趣,他期待地等着,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太过迫切,有些不好意思道:“朕也不知为什么,在你这里,格外松快,便是吃食都香甜许多。” 佟时荔想,她的是游戏出品,寻常人吃了觉得口感很好,吃着很舒服,会惦念着味道,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是臣妾的荣幸,也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缘分,臣妾见了万岁爷,便觉得心中松快,忍不住跟您亲近。” 佟时荔挨着他坐下,满眼都是柔情,纤长的指尖轻轻地捏住他手指,语气温柔。 康熙认真思索,发现确实是这样,他见了皇后,亦想亲近。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屡屡着迷,无法自拔。 佟时荔摩挲着他的手指,闻言轻笑:“也是巧了,竟都有这样的想法。” 她说完便起身,捧了桑葚出来,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吃。 康熙吃了几个,一如想象中的香甜,便喂着佟时荔吃。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将桑葚都吃掉一半了。 “剩下的给胤礽和胤禛留,他俩也要吃。” 佟时荔笑着道。 正说着,胤礽便过来请安,乾清宫和坤宁宫前后相连,离得近了很多,他便时常想过来玩。 “保成给懿皇额娘请安。”他声音还带着几分奶,听起来非常乖巧可爱。 佟时荔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桌前,将樱桃和桑葚都推到他面前,温和道:“快吃吧,这是给你和胤禛留的,你等会儿给他留两口就成。” 胤礽以前还会客气下,现在来多了,感情深了,就不会再扭捏别扭,笑着吃了,还笑眯眯道:“去年吃着西瓜好吃,今年还想吃。” 佟时荔看着他雪白的小脸和长翘的睫毛,轻笑:“御花园里种了许多,够咱吃一个夏天了。” “还种了各色果树,桃李杏梨、、枇杷、石榴、柿子什么都有。到时候想吃,去御花园摘就行了。” 游戏中出来的种苗,种出来确实比不上游戏中的品质,但是比一般的还是要好上许多。 胤礽想学着胤禛的样子欢呼一声,但康熙在,他就不敢。 “芜湖~”有人替他欢呼了。 就见胤禛哒哒哒走过来,往佟时荔怀里一扑,昂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快乐:“那么多,我一口哥哥一口,妹妹一口,皇额娘一口,汗阿玛一口。” 他小指头掰得眼花缭乱:“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康熙拍拍他的肩:“傻孩子哎。” 胤禛:qaq 胤礽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樱桃递给他吃。 “用晚膳吧。”佟时荔瞧一眼珐琅彩怀表,笑着道。 胤禛指着内室:“妹妹。” 他还没有跟妹妹亲亲。 “等你吃完了,跟她说说你吃的什么。”佟时荔拍拍他小脑袋瓜。 胤禛闻着饭菜的香味,瞬间就同意了:“好耶。” 桌上摆的满满当当,都是各色菜品,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但几人吃惯了,都表现的兴致缺缺。 胤禛甚至有些失落道:“皇额娘,为什么还是炖碗啊。” 他不想吃。 佟时荔看着也有些吃不下。 “去割把韭菜,做碗面片吃,羊肉爆炒炝锅,加入开水,面片煮熟了,把韭菜撒进去。不需要太花哨,就简单最好。” 食物本身的味道已足够迷人,若加了太多其他,反而让人食不下咽。 胤礽便也放下筷子。 康熙:…… 显得只有他一个人吃,真的很呆。 几人索性都等着,新鲜做出来的要好吃些,也更有锅气。 这样甚至不用炖高汤,那汤汁就非常鲜美,擀出来的面片筋道爽滑,是浓厚鲜美的羊肉香味, 一口热乎乎的汤汁,初春的寒凉都被赶走了。 “好吃。”佟时荔眼睛亮了。 果然刚做好的最好吃。 “滋溜滋溜。” “真香。” 胤禛还没学会吃面片,总是会发出声音。 胤礽就斯文很多,小口小口地吃着,优雅又迅速。 佟时荔看看两人的对比,觉得有些惨不忍睹,胤礽就是那种别人家很乖的孩子,胤禛就是……自己家的小朋友。 “吃面条的时候,忍忍,细嚼慢咽,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声音了。”她忍不住道。 “吸溜吸溜。”胤禛快速喝掉碗里的汤,递给一旁的书录,示意再来一碗,这才歪着小脑袋问:“什么?” “没事,随便吃吧,吃得多为主。”旁的不重要。 康熙见此,倒是不介意,甚至还说胤礽…“男子汉大丈夫,不必如此收着,便是粗鲁些也无妨。” 佟时荔学着胤禛的样子喝了口汤,笑着道:“巾帼英雄,就当粗鲁些。” 康熙一噎,颇有些无言以对。 “罢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自己家,不必拘束。”他索性放过彼此。 佟时荔这才笑了。 胤礽吃了一碗,有些纠结要不要再吃一碗,这真的很香很好吃,但奶母一直以来的教导,都是让他吃到吃五分饱,便是七分都属于吃撑了。 “书录,再给太子盛一碗。”佟时荔直接道。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吃个七八碗也不为过。 几人吃完饭,都有些撑。 你劝我一句,我劝你一句,都吃得香,自己也觉得香。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8节 还是抢来的好吃。 胤禛掀开上衣,露出圆滚滚跟大西瓜一样的肚子,笑眯眯道:“肚肚饱。” 胤礽偷偷地吸了吸肚子。 他也觉得很撑,肚子圆滚滚的,腰带都紧了。 但他要面子。 佟时荔摸了摸胤禛的肚子,轻轻揉了两下:“下回少吃两口。” 她是喜欢胖嘟嘟的小孩,但也不能痴肥了,会影响身体发育的。 胤禛鼓着小脸蛋,轻轻地哼:“胤禛吃得不多!” 胤礽见他有些委屈,连忙安慰:“对,你比我少吃一碗呢。” 他也有些羞涩了,一口气吃了三碗,是他历史之最了。 散步结束,让奶母把孩子领回去,康熙和佟时荔去看看胤祈,见她睡得正香,康熙神色便格外柔和。 “不错,你把胤祈养的很好了。”他笑吟吟道。 刚生下来小小一只,现在粉嘟嘟圆乎乎,看的人心都化了。 “走吧,睡觉。”佟时荔横了他一眼。 这一眼,眼波流转。 映照着烛火,瞧着就极为可爱。 康熙眉眼柔和,简直爱死她私下里爱娇的模样。 佟时荔上前来,用尾指勾着他腰带,往内室带,笑吟吟道:“先洗漱。” 康熙抿了抿唇,他上前一步,想先亲亲她,迫切地想要感受她的味道和温度。 佟时荔却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亲吻,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转身走了。 康熙伸手想要把她抓回来,最终还是垂眸看着手背上的唇脂,眸色幽深。 逗弄男人的后果便是,她一早醒来,腰都要断了。 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瞧见搭在床尾的肚兜,还是有些羞赧。 竟然如此孟浪。 将兜衣穿好,那细细的链子,明明沁凉,她却好像能感受到和昨夜一样炽热的温度。 那花丝细链是如何束住双手。 佟时荔小脸一热,揉了揉脸,让情绪下去,这才拽响床铃。 洗漱过后,便先去看胤祈,她也醒了,正躺在婴儿车中,好奇地看着车上挂着地小玩意儿。 奶母正立在一旁看着。 四个奶母见她来了,连忙上前磕头请安,佟时荔客气地叫了起。 奶母都是包衣旗重臣家的妻子,并没无名无姓无势力的女子,该有的看重还是要有的。 “你照看的极好。”佟时荔眉眼柔和。 为首的奶母是从佟家出来的,看着皇后便觉亲近,闻言连忙道:“奴婢定会精心伺候小公主,请皇后娘娘放心。” 佟时荔笑了笑,俯身拿着搏浪鼓逗弄胤祈玩,见她咯咯笑出来,便也跟着笑。 小孩真的很温软可爱,像是香喷喷的小蛋糕,可爱极了。 她摸摸她的小手,这才转身走了。 先是去给菜蔬浇水,在这期间,听书录说宫中的一些趣闻,刚开始还能听来点东西,随着康熙久不入后宫,没有竞争的底气,大家都沉寂下去。 浇完水,她便开始继续学洋文,老师已经开始教她读文章了,说她学得特别快。 主要她还可以把张诚、张晋两位传教士请进宫来,和他们面对面交流洋文,学的就更快了。 “等这本书通完,娘娘便出师了。” “那感情好。” 她以前雅思成绩不错,现在也要重新学,还得压着学。 佟时荔背完单词,正要做樱桃酱,就听内务府说,青梅送过来了,现在可要呈上来。 “呈上来吧。”佟时荔道。 去年做过雕梅、雕梅酒,这回就按部就班,属于熟手了。 摘下、替换、清洗、雕刻、入坛。 区别的雕梅放糖,雕梅酒放酒曲。 很快就整理好了。 “皇后娘娘,午膳用什么?”书录问。 佟时荔琢磨片刻,这才认真道:“这时节还得吃春季特有的野菜才有意思,去挖些荠菜做饺子,掰些香椿芽凉拌,就这就成了。” 书录听她有章程,立马风风火火地下去办了。 午膳是胤禛和她一道吃的,他还多了一碗鸡蛋肉羹和一碗奶。 “不想喝奶。”三岁的胤禛已经会当反骨崽了,有自己的小想法。 佟时荔想了想,叫人把奶撤了,中午加一碗糖蒸酥酪的点心,也是奶制品,想必吃起来是一样的。 她也陪着吃了一碗。 “是不是好吃?”她问。 胤禛乖乖点头,里面还有葡萄干。 两人用过后,各自回去睡午觉,等睡醒后,胤禛骑着平衡车,溜溜达达地去玩。 而佟时荔就该处理今日宫务了。 以前在承乾宫,她是代管,虽然说执掌凤印,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她一般都是循着旧例,并不做改变。 但现在她是皇后,名正言顺了,处理宫务确实有底气很多。 “这糊窗的绢布换成纸?”佟时荔皱眉:“不必换。” 现在天还冷着,换成纸,夜里风吹破了,人就只能冷着。若真没钱,那是皇上该努力了,而不是让后妃窗子糊纸。 一些地位低的小妃嫔,求告无门,反而被这些奴才给拿捏了。 管事见她神色毫不犹豫,便不敢再提。只笑着说:“是奴才粗鄙,思虑不周。” 佟时荔瞥了他一眼:“本宫看你是思虑太过。” 管事立马垂眸,不敢再抬头觑她的神色。 佟时荔看着小札,拧起细细的眉尖,她估摸着,他们是在猜测她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当然要从裁剪用度为皇帝省钱开始。 谁知道她根本不走寻常路。 等管事走了,她这才捏了捏眉心,反而提着点心去找康熙,见他没忙,这才温声道:“把六宫的窗户都换成玻璃?以前进口的,昂贵便罢了,现在自己都能烧,就不叫宫里吃苦了。” “夏日还有蚊虫的问题,那还得做一层能隔蚊虫的?” 佟时荔琢磨,现在的纱窗是用铁丝织的,这时候可以用粗绢。 “要防蚊虫了,就用粗绢,纹理粗实些,不要太细腻,能防蚊虫就行。” 佟时荔想想就觉得可行。 康熙眼睛也是一亮,温和道:“还能这样?” 佟时荔点头。 两人商量好了,立马就加上安排,要的粗绢很快就织好了,细密的孔洞有些漏风,但绝对防蚊虫。 而在此时。 宫中已经有传言,说是她们糊窗子的布,在春夏要改成纸。 众人却敢怒不敢言。 便是惠妃也有些愤怒,低声道:“本宫还养着胤禩呢,就这样苛责?” 说起来也是笑话,她是妃位,糊窗子用纸,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卫贵人在一旁抹眼泪,低声道:“胤禩马上要送翊坤宫了,那起子奴才不知道该如何怠慢呢。” 谁叫众人无宠,这才叫别人肆无忌惮。 正说着,就听见有奴才过来给窗子量尺寸。 惠妃深深地吸了口气,指甲把手都快掐烂了,冷冷地送小太监离开。 隔日宜妃又喜笑颜开地去抱孩子,本来她膝下没养着。自己亲子给慈宁宫养了,整日里膝下寂寞。 现在好了。 皇后娘娘先给她一个皇阿哥。 她高兴坏了。 就连把糊窗户的绢布换成纸,她也没什么意见,口口声声都是皇后娘娘慈悲为怀。 她是真高兴,还赏了量尺寸的小太监一把铜钱。 于是—— 后宫里面,她见面就被人埋汰,说有些人跟狗一样,见人就爱摇尾巴。 宜妃有点想恼,但是胤禩这么大孩子在跟前,实打实的实惠,索性不恼了。 去请安时,也一脸喜气洋洋,高高兴兴地来,听见说换窗户,在一片寂静中,高高兴兴地谢恩。 看得惠妃、荣妃眼睛疼。 佟时荔知道她们的小别扭,但没搭理,因为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好东西到了,自然喜欢。 果然——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69节 她一说今日全面换窗户,大家的面色都有些不大好。 但还是恭谨地请安离去。 惠妃为其中之最,她自负生有长子,又是宫里经年的老人,最有资历不过。 她为人是低调,不爱争抢出声。 但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是很愤怒。 她想想要换成窗纸就忍不住想生气,到底忍住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时的屈辱算不得什么。 但是当回去后,她瞬间就愣住了。 宽阔明亮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发着光,室内亮堂堂的,阳光能够透过玻璃,印在室内摆着的花瓶上。 “真漂亮。” 她不自觉地感叹。 想想这些日子的愤懑,顿时感觉跟一巴掌扇在脸上一样。 这就是——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后的羞愧愤懑? 荣妃看着玻璃窗,也有些尴尬,她面上不显,心里气死了,觉得怠慢她也就算了,就连胤祉也给怠慢了。 小孩多脆弱,说不定吹风就病了。 她都想问问皇后换窗纸是何居心。 可惜她不敢。 只要问了,连胤祉都得吃瓜落。 皇阿哥是重要,和皇后比起来,也不值一提。 能和皇后分庭抗礼的还得是太子。 其他子嗣没这个资格。 宜妃开始都高兴,见是玻璃更是高兴疯了。 她乐呵呵道:“皇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把最好的都给后妃了。” * 佟时荔不能去现场看,只能听系统转述,便颇觉遗憾。她也是突然起了坏心,特意没有澄清谣言,打算来一波突击。 吃瓜结束,她心里美滋滋的。 怀里抱着胤祈,轻笑着哄她:“我们胤祈喜不喜欢玻璃啊?” 胤祈:“咿呀~” 佟时荔把胤祈刚放回去,就见胤禛眼巴巴地望着她:“皇额娘,要抱抱,跟抱妹妹那种抱抱。” 她便懂了。 这是头胎在争宠,生怕父母爱小的胜过大的。 “胤禛比妹妹重一点,让皇额娘坐着抱,可以吗?”她问。 胤禛乖乖点头。 他只是想撒娇不是想造反。 佟时荔坐在太师椅上,这才双手用力掐着胤禛的腋窝,把他从地上拔起来。 “这小体格子,可以。”她夸。 胤禛就嘿嘿地笑。 “可以了,皇额娘累,不抱了。”他乖乖地自己下来。 佟时荔顿时更稀罕他了,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了,不容易。 两人正玩着,胤礽过来了,他挨着佟时荔坐着,软声道:“听大哥说,头所也换上玻璃窗了,他让孤帮着谢谢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条,上面刻着花鸟草虫。 “这是大哥给您的谢礼。”他抿着唇,神色有些不安。他都不知道给懿皇额娘准备谢礼。 佟时荔摸摸他的小脑袋,这才接过小木条,仔细看了看,有些犹豫地问:“这是木簪?” 看着有点像。 胤礽点头:“应该?” 看着抽象的木簪,佟时荔捏了捏眉心,低声道:“罢了,还挺可爱。” 小孩雕刻出来,很有童趣。 她想了想,叫小苏子拿去制造局再打磨,不要破坏原本的样子。 这样就能戴了。 小孩无所有,聊赠一木簪。 胤礽昂着白生生的小脸,乖巧问:“懿皇额娘若是喜欢,保成也可以给您雕刻。” 佟时荔想了想,认真道:“你可以给懿皇额娘摘一朵小红花。”雕刻对于七八岁的小孩来说,还是超前了。 “好!”胤礽得到任务,心情瞬间就舒畅起来。 胤禛连忙凑过来:“那我呢那我呢?” “你给我摘一朵小黄花?”她不确定道。这时候应该有很多黄花开了。 胤禛欢呼起来,乐滋滋道:“胤禛把所有都给皇额娘!” 所有! 每一样! 说着他就骑着自己的平衡车,快速地跑走,非得给她找小黄花出来。 胤礽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御花园有点危险。 谁知。 胤禛跑到慈宁宫去了,把太皇太后精心培育的昙花给掐了。 他满脸振振有词:“胤禛一环!要!” 胤礽连忙给老祖宗赔罪,腰都弯下去了。 太皇太后看看把喜欢说成一环的胤禛,又看看自己辛苦养护的昙花,捂着胸口摆手:“快走!别让哀家瞧见了。” 胤礽拉着胤禛就跑。 他头疼地捏捏眉心,低声道:“你问的想起来要来慈宁宫摘花了。” 胤禛歪着小脑袋,满脸乖巧:“因为今天早晨来请安,胤禛瞧见了。” 很漂亮很美丽的花,就适合送给贵额娘。 胤礽:…… 等回坤宁宫后,佟时荔看着熟悉的昙花也有些心梗。 她拎起胤禛抖了抖:“还有别的没?” 胤禛可怜兮兮地摇头。 佟时荔看向胤礽,有气无力道:“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胤礽就说两人要去御花园找花,找了一会儿,胤禛就往慈宁宫冲。 “怪儿臣没有拉住胤禛,他还小,不懂事,不管他的事。”胤礽眼巴巴地看着佟时荔,有些害怕。 “没事。”佟时荔想着,都已经折了能怎么办,只能厚着脸皮去道歉。 再说那是她亲曾孙干的,就算生气也忍忍吧。 但她还是提着一匣子点心,一匣子水果,带着胤禛去赔罪,笑着道:“也是臣妾想给他找点事玩,说要漂亮花朵,谁知道这孩子机灵,知道老祖宗这里的东西都是顶好的,直接就过来揪了,臣妾把他的点心和水果给扣了,拿来给老祖宗吃着玩。” 说着就推了推胤禛。 胤禛平日里惯会撒娇卖萌,这会儿更是往太皇太后怀里一扑,甜滋滋道:“是胤禛坏坏,打胤禛屁股!” 水果和点心不能扣! 太皇太后也看出来了,闻言登时轻笑:“不打胤禛,吃点水果就行。” 胤禛:qaq 要不还是打吧。 他舍不得他的点心和水果,那都是皇额娘给他准备的,可好吃了。 “胤禛下回不敢了,老祖宗,您最好了,胤禛最爱您了!”胤禛甜滋滋地撒娇。 哄得太皇太后眉眼带笑,捏着他的小脸蛋道:“小嘴巴甜的,饶了你了。” 第41章 失去点心和水果的胤禛,是一条晾着小肚皮的咸鱼,提不起一点精神。 那张星光璀璨的眸子,此刻也显得格外黯淡。 窝在皇额娘怀里,动也不动。 佟时荔有些心疼,等回了坤宁宫,就连忙吩咐小厨房午膳给他做红烧排骨吃,这才温柔问:“乖,下回就知道了,旁人家的东西,不能随便摘。” 那是人家辛苦养护的昙花,他说折就给折了。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能毫无表示。 胤禛蔫哒哒点头:“知道了,下回薅汗阿玛的。”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0节 佟时荔沉吟片刻,那是他亲爹,薅就薅了。 于是胤禛颠颠地跑到乾清宫去,跟做贼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偷感很重。 康熙就坐在窗前处理政务,发现这使坏的小豆丁,反而兴趣盎然,当做没有看到,打算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胤禛把乾清宫中所有珍贵花木都摸了一遍。 心中猜度哪个才是皇额娘喜欢的花。 最后他决定,小孩子不做选择,全都要。 于是—— 从玫瑰到蔷薇,从牡丹到芍药,从海棠到桃花,他从头到尾的薅一遍。 康熙处理完一沓折子,回神打算看看胤禛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乾清宫中被祸祸到不行的花木。 他那精心布置的院子,现在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的。 康熙:! 他出离愤怒了。 “好小子!看来是想挨揍了!” 自己说完都笑了,一直压抑的心,也轻松许多。 想着等晚间去再收拾他,便没再注意了。 胤禛抱着大大的花束,花朵挡住了他的视线,没一会儿就摔了几跤,花朵压得七零八散。 等拿回坤宁宫,已经是残花了。 佟时荔知道是从乾清宫薅过来的,就满脸黑线地找了花瓶,把花束给妥善的收拾好。 胤禛犹嫌不足,带着小太监又溜溜达达地出去了。 见他玩的十分高兴,佟时荔就不再关注了,只是忙自己的。 做了皇后,要忙的事情比贵妃多很多,她整日里有许多宫务需要处置。 片刻后—— “汪汪汪!” 听见狗叫声,她还有些茫然,抬眸一看,就见胤禛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狗崽,正歪着小脑袋,乖乖地看着她。 佟时荔见他羽睫颤动,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显然是有些心虚,还故作讨好地笑了笑:“皇额娘~可爱狗狗,汪汪!” 他学着小狗叫。 “汪。”小狗是獢獢,捧在手心像是奶油团子,毛发蓬松金黄,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看着又丧又萌。 胤禛搂着小狗崽,不肯撒手,小小声道:“皇额娘,就叫儿臣养吧,好可爱好喜欢。” 佟时荔的眼神从打量小狗变成了打量胤禛,想到历史上四大爷对于猫狗的感情,倒是没拒绝,宫里头养孩子都简单,养狗就更简单了,拨个小太监看护就行。 “小苏子,你去制造局说一声,打一个狗窝来,能遮风挡雨,还得漂亮些,再做两个狗盆,一个喝水一个吃饭,项圈也要,免得伤了人。” 佟时荔直接吩咐。 胤禛听罢,把小狗放在地上,踮着脚尖掉着眼泪去亲佟时荔,乖巧道:“皇额娘真是太好了,儿臣保证,会看好獢獢的。” 佟时荔摸摸他的小脑袋,温柔道:“皇额娘相信你。” 他真是爱狗狂魔。 胤禛高兴极了,心里充盈着激荡,嘿嘿笑起来,凑到佟时荔跟前非得要亲她。 “啾。” “啾啾。” “啾啾啾。” 佟时荔被糊了满脸口水,登时有些无奈,捏住他小嘴:“好了,皇额娘知道你高兴了。” 不用反复表达,看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胤禛嘿嘿嘿地笑,重新抱起獢獢,就有些愁:“它吃什么呀。” 佟时荔笑:“给他煮个鸡腿撕成肉丝,再煮个鸡蛋,用羊奶泡了,给它吃就是。” 胤禛这就颠颠地去准备了。 等他喂完獢獢,小厨房也说午膳准备好了,问可要摆膳。 佟时荔点头,让摆膳,把满心满眼都是獢獢的胤禛薅过来吃饭。 “吃完饭再陪獢獢玩。” “好哒。” 红烧排骨甜甜的,炖得酥烂,特别好吃,胤禛自己就吃了一根排骨,很快乐道:“獢獢能吃吗?” “重油重盐种糖,还是不要给它吃了。”佟时荔道。 人的消化功能比较强大,偶尔吃点重口味不打紧,小狗肠胃弱,可不能。 胤禛乖乖点头:“晚上还要吃红烧排骨,太好吃了。” 他就着汤汁又多吃了一碗饭。 佟时荔点头。 两人现在舍弃了辣口,转向甜口,倒也新鲜。 晚间胤礽和康熙一道来的。 胤礽如今越发谦谦君子了,年纪虽然小,但行事非常稳妥,就偶尔会在她跟前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看着就非常可爱。 佟时荔把桑葚往他跟前推了推,含笑道:“你上回喜欢吃,给你留的。” 胤礽红着小脸点头,软声道:“皇额娘喜欢吃,尽管多吃着,儿臣不忍皇额娘光顾着儿臣而亏了自己。” 他眉眼柔和:“儿臣更希望皇额娘能吃好。” 康熙开始吃起来,他浅笑着道:“朕年岁大了,往后没什么好东西吃,让朕先吃。” 这是佟时荔的经典说法,她就是这么哄胤禛的。 胤礽抿了抿唇,到底不再谦让,也跟着吃起来。 等晚膳时,就见桌面摆着凉拌圆葱木耳、蒜蓉苦菊这些清爽的菜,还有一盘红烧排骨,汤汁红润油亮,闻着就有股香甜的味道。 “胤礽尝尝甜口的。”佟时荔笑着道。 胤禛不等他劝,就已经拿出自己的餐盘,乖乖等着给夹菜,笑着道:“皇额娘,多多的,胤禛要吃多多的。” 他满脸期待。 康熙挑眉,他吃饭是真的香,小嘴巴一裹一裹的,特别厉害。 衬得胤礽吃饭都有些不香了。 不过—— 面对甜滋滋的红烧排骨,去了大料的味,吃着特别香甜,就连胤礽都不挑食了,乖乖地吃着。 他昂着小脑袋,乖乖道:“这真的好好吃呀。” 佟时荔也喜欢吃。 “是吧,别有一番滋味?”她笑。 康熙见他们三个吃得好,就也跟着吃,他尝了一口,发现确实好吃。 一盘红烧排骨,被几人吃得干干净净。 佟时荔捂着浑圆的肚子,笑着道:“哎呀,还是这种现做的好吃,臣妾再也不要碰炖碗了。” 康熙想,那些煨在火上的炖碗,确实没什么滋味。 也不怪她不喜欢吃。 等吃完饭,几人便各忙各的,胤禛去玩九连环,胤礽去练大字,康熙去看书,佟时荔去背单词。 见时辰不早,他俩该睡觉了,便让胤礽和胤禛睡觉去。 胤礽在坤宁宫也有宫室,他住在西配殿,一应俱全,住起来也方便。 有时候不想回乾清宫,就在此处睡下。 把孩子安置好,就该大人了。 佟时荔望着康熙,眉眼悠远,发现她许久不曾写小剧场喂饱大黄系统了。 她刚开始以为,马赛克种田游戏,就是像素种田游戏,谁知道马赛克一语双关,还得打马赛克的游戏。 [春日雨歇,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雾气,蒸腾的香烟袅袅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 [正摩挲着玉白圆润的膝盖,他屈膝跪在榻前,垂眸,用鼻尖代替指尖,轻轻的摩擦着那泛红的膝盖。] 康熙身子一僵,翻书的手顿时顿在原地,他不受控制地抬眸看向身边满脸正经的皇后,她眉眼微垂,莹白的小脸在烛火中闪烁着光晕。 瞧着像是菩萨座前的玉女。 谁能知道,她心声竟如此荒诞不经。 [那鼻尖逐渐向上,停留在一片春日微雨中。] 佟时荔见色气值到账,便见好就收。幸好是马赛克种田游戏,这要是不打马赛克,直白输出,她可能还不会了。 康熙不受控制地看向她端坐着的双腿。她的腿,细白长直,极为好看。 “安歇吧。”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佟时荔:? 她回神就对上康熙深晦的眸子。 侵略性太强,让她故作镇定地合上书,低声道:“那去洗漱?” 说起来也是老夫老妻了。 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根本不用矫情。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1节 * 佟时荔躺在软榻上,雪白的脸颊上,一丸黑漆漆的眸子媚眼如丝,她压着那餍足的表情,只咬着葱白的细指,蹙着眉尖骂:“您好歹收着些,如今是越发不掩饰了。” 康熙俯身亲了亲她,低声道:“朕下回知道了。” 积极认错,坚决不改。 说完单臂抱起佟时荔去洗漱,他笑着道:“朕给你洗。” 他心里满意了,简直想一万个伺候。 * 两人在浴室又胡闹过一回,见时辰不早了,她困了,这才作罢。 佟时荔躺下就睡。 她心里一点事都不搁,以前康熙以为她睡得快是因为不管事,但现在是皇后了,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等着她裁夺,还能睡这般安稳,那就是心胸开阔不存事,实在叫人艳羡。 康熙有些睡不着。 小麦已经开花了,决定着产量的时刻就要到了。若是小麦亩产能翻倍,那他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就算多个十斤八斤,那也是极好的。 他盼着能好。 还有水稻。 这些关乎民生的事,都是基石,是做一切的根本。 比玻璃要紧一万倍,可玻璃也极为要紧,谁能想到,瓷器上面的釉,就是玻璃的雏形。 但是皇后想到了。 可见她是个有福气,又极为聪慧的女子。 他有时候试探性的和她讨论事情,她总是能接上话,说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话语来。 康熙想,他很高兴能有这样好的皇后。 * 等佟时荔睡醒,康熙已经上朝去了,她懒洋洋地打开游戏,发现又能升级了,便直接点击升级。 她发现级别越高,她兑换出来的产品等级就越高,越好吃。 她积极性空前提高。 升级改造要一天,她看看需要的时间,这才关上游戏,拽着床铃让书录进来伺候。 她身后跟着宫女,手里端着铜盆、锦帕、牙刷等,等着她洗漱。 等收拾好了,再上前给她梳头换衣,整个流程静悄悄的,很是流畅。 佟时荔被伺候的很舒服,顺手就从妆奁中挑了实心的赤金镯子套在书录手腕上,笑着道:“这手镯没什么标志,你戴着吧。” 宫里头,御制的首饰固然名贵,但是她死了,这些还要被回收,融了、炸了、重新制成新首饰给新人戴。 她是带不走的。 而没有记号的首饰,才有流通的价值。 就算拿出去卖,也是可以的。 书录连忙推辞:“伺候主子是奴婢该做的事,怎么还能拿赏赐。” “拿着吧,这金镯子衬你。”佟时荔笑着道。 身边的大宫女,已经是最亲密的存在了。后妃、子嗣,甚至都有些比不上。 书录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等佟时荔出去,就见阳光正好,顿时起了去御花园游玩的心。 “把小公主抱严实点,也抱出来玩。”佟时荔道。 孙嬷嬷犹豫片刻,还是认真道:“皇后娘娘,小公主月份太小,怕是不能见凉风,不若先在院子里见见风,过几日再抱出去?要循序渐进才好,猛然见风,有些不妥。” 佟时荔挑眉:“还有这说法,那便在院子里吧。” 她牵着胤禛,胤禛牵着獢獢。 一道往御花园去。 等到了以后,才发现御花园中很热闹,妃嫔凑在一处,赏花、喂鱼,甚至还围观她的菜园。 平日里大家并不敢如此,但集体失宠一年,确实没了依仗,但也没了顾虑,左右无宠,还不得松快些。 于是这样放肆的事,想做也就做了。 佟时荔果然没恼,只笑着道:“还有许多苗多呢,你们谁要,尽管让小太监给你们薅。” 宜妃正牵着胤禩的小手,她笑眯眯道:“那感情好,胤禩闹半晌了,非得要苗苗呢。” “那叫他指,让小太监给他薅。”育苗育多了,她往佟家赏了一批,剩下的就不好处置。 刚开始确实想赏给妃嫔,但皇后赏赐,若是菜苗养不好,又要担惊受怕。 索性没折腾旁人了。 惠妃也跟着笑:“臣妾也说,给头所种点,叫胤禔试试农桑。” 剩下的小贵人、小答应零星几个,并不敢多说什么,只一个劲陪笑。 佟时荔让胤禛自己去玩,她来了兴致,笑着道:“本宫给你们钓鱼,拿回去叫小厨房做了吃。” 她心里也有些愧疚,她霸占着皇帝,其他人连边都摸不着,让她让出去,她也不可能。 索性装糊涂。 她钓鱼技术极好,这水里的鱼也憨,都给系统出品,自带上钩技能,没一会儿功夫,就钓了一小桶,叫人给后妃分了,笑着道:“这黑鱼做成鱼丸、鱼片都好吃,油炸、煎炒、炖汤都行,看自己喜欢怎么吃。” 让小太监把鱼拿走,宜妃眼巴巴地看着:“臣妾能甩一杆子吗?” 感觉挺好玩的。 深宫寂寞,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佟时荔把鱼竿递给她。 鱼竿没什么稀罕,就是各种树枝、竹竿,巧得在鱼钩上,带着倒刺,威胁力极大。 宜妃坐在佟时荔身侧,看着不停蠕动的蚯蚓,整个人都不好了。 “臣妾不敢。”她语气干涩。 钓鱼死在了第一步,不敢下饵。 佟时荔便笑,让小苏子给她上饵,一边笑着道:“本宫也不敢,那蚯蚓实在伤眼睛。” “挂好鱼饵,就把鱼钩甩水里就行,随便甩,鱼的密度比较大,吃钩很快。” 佟时荔给她做动作示范,一边教着。 宜妃见她轻松,当真觉得很容易。 结果皇后都钓上来三条了,她的鱼钩还一动不动。 “儿臣也要钓鱼。”胤禛都看着急了,把獢獢递给一旁的小太监,拿出自己的小鱼竿,坐在台阶上开始甩钩。 宜妃目瞪口呆:“你都会?” 胤禛慢条斯理地点头,在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和佟时荔一样,一会儿一条鱼,很快就钓了好几条。 宜妃都要怀疑人生了。 “咱俩换换鱼竿。”她不敢跟皇后换,但是敢跟胤禛换。 胤禛从善如流地把鱼竿递给她,歪着小脑袋道:“鱼竿不重要啦。” 宜妃觉得重要。 换了以后,没用,她还是钓不上来。 而佟时荔和胤禛又钓了满桶,已经叫小苏子和小运子提到御膳房去,说是今天晚膳吃鱼。 宜妃不信邪,大着胆子要皇后手里的鱼竿,她坚信是鱼竿的问题。 佟时荔玩够了,索性起身:“你坐这,用本宫的鱼竿钓,钓鱼很简单的,静下心就好。” 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 宜妃信了,满脸喜色地坐下,已经开始做梦自己钓鱼如梦中捡钱了。 结果空军。 一条都没钓上来,还坐小板凳坐的腚疼。 她轻嘶一声,满心不服气,怒气冲冲地回了翊坤宫,并且发誓苦练钓鱼技能。 她嫌丢人,就旁人搬来大鱼缸,往里面注入很多鱼,然后等着鱼上钩,她就不信这还钓不上。 * 佟时荔听说了,不由得摇头失笑,她还挺有毅力的,不过宫里嘴里兴起了种菜潮,又兴起了缸钓潮。 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向皇后请求,要在浮碧亭钓鱼。 但自己院子里放鱼缸,学着宜妃的样子钓鱼,倒也方便。甚至还可以围着缸坐一圈,一边聊天一边钓鱼。 佟时荔:…… 长见识了。 她现在天天都在看着水稻,堪称望眼欲穿,虽然知道系统出品,必然精品,但是没有得到最后结果。还是非常焦虑的,她性子急,总想提前知道。 每天都要去看一眼。 佟时荔看看糖渍的雕梅、樱桃等,觉得还不错,这才收回视线。 而此时,她发现草莓不知道什么时候熟了。 就两颗。 她纠结半天,还是先摘了一颗,一分为二,她一半,胤禛一半。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2节 胤禛盯着红彤彤的果实,好奇问:“这是什么呀?好吃吗?” 他一边问,一边往嘴里放。 带着浓郁香甜味道的果肉,让他眼睛瞬间就亮起来,轻轻咀嚼着:“太好吃了叭。” 佟时荔笑:“是吧?” 她在胤禛期待的目光中,将剩下的一半草莓吃掉。她没什么一切先紧着孩子吃的心,一人一半,公平分配。 胤禛知道草莓好吃,就去守着草莓苗:“还有一颗。” 看着他激动,佟时荔拍拍他脑袋:“那是你汗阿玛和哥哥的。” 甚至等胤祈再大些,还要分给胤祈。 胤禛一听,乖乖地离开了。 等晚间康熙和胤礽来的时候,佟时荔就带他们去看唯一一颗草莓,摘下来一刀两半,一人一块。 “这么好吃?”康熙有些意外。 胤礽倒是觉得意料之中,因为皇额娘的所有东西都极为好吃。 佟时荔不由得轻笑:“是啊,很好吃呢,怪不得被称为水果皇后,我们也可以多种些。” 当初拿来的两棵草莓苗,被她换成系统出品,然后现在已经印出十多棵,大半都带着果实。 “可以根系发芽,也可以果实种,这次的草莓,要等成熟一点,把籽都切下来再吃。” 佟时荔笑着道。 康熙点头。 把皮削掉就成,籽都在皮上,倒是好办。 就是没想到草莓竟然这样好吃。 “真喜欢。”胤禛眼巴巴看着。 胤礽小脸一红:“二哥该给你留一半的。” 胤禛:“我吃过了。” 皇额娘从不厚此薄彼。 佟时荔就用小木棍扒拉着草莓苗,数着还没成熟的二十个草莓,笑着道:“这二十个草莓熟了,再开花还能结果,能吃很久。” 还得是自己种。 康熙就起了育苗的心:“你多印些苗,到时候朕在皇庄种。” 佟时荔点头。 亲口尝了好吃的水果皇后,几人都很满足。 草莓熟了,慢慢地桃子也熟了。 佟时荔酿了白桃酒,想着桃儿酒作为猴子专属,想必是很有意思的。 她喜欢吃桃子。 甜的软的脆的都喜欢吃。 杏、李也熟了,一时间水果充盈起来,怎么吃都吃不完。 佟时荔起了嫁接的心思。 桃枝上嫁给李子,柠檬树上嫁接橘子,各种混乱搭配,甚至授粉也乱来。 主打一个我是瞎猫要逮死耗子。 康熙:…… 愈发看不懂了。 “你这是?”他问。 佟时荔振振有词:“试试呗,万一能结出不同的果实,就像马和驴生出骡子一样。” 康熙:…… “行吧,你随便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佟时荔都弄一遍,就放着它自己生长去了。 “西瓜有拳头大了,皇额娘,什么时候能吃啊。”胤禛伸出自己的小拳头比划。 他每天都要去巡视一遍,就像是国王巡视领地。 他发誓,再角落的地方,只要长了果实,他都能发现。 对果实如数家珍。 佟时荔看看他的小拳头,又比划出成熟西瓜的大小,笑着道:“还有一个月,还早。” 胤禛有些失落。 “那么久呀,有点迫不及待了。”甜甜脆脆又多汁的西瓜,他可太爱了。 佟时荔摸摸他小脑袋,笑着道:“乖,不着急。” 想吃好的,就必然要等成熟了。 两人絮絮地说完话,胤禛又去玩平衡车,佟时荔发现车在他手里好小,就叫小苏子去请做平衡车的匠人,将他再做一个大一号的。 佟时荔垂眸,认真地打量着胤禛,有些纳闷:“不见你长高,怎么平衡车小了。” “去把胤禛去岁的旧衣裳拿来本宫看看。”她扬声叮嘱。 书录便去找,拿出来以后,也有些意外。 “这么小的衣裳,衣裳怎么穿上的。” 佟时荔拿着衣裳的裤子和现在的裤子比,明显短了一扎。 “哎呀,还真是长高了。”她平日里根本看不出来,还说胤禛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长,着急人。 胤禛歪着小脑袋,拍着自己肉嘟嘟的胸脯:“巴图鲁!胤禛巴图鲁!” 佟时荔看看他圆滚滚的小脸,一拍胸脯,脸肉都跟着颤。 可爱是有的,巴图鲁再说。 历史上他骑射也不大好,和英勇善战的康熙截然不同。 “对,大清第一巴图鲁!”佟时荔给他打气,管他是不是,先认了再说。 胤禛顿时美滋滋地笑起来。 正说着,就叫宜妃满脸喜色地过来了,她提着精致的小木桶,乐滋滋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您瞧瞧,功夫不负有心人,臣妾终于钓到虾了。” 佟时荔好奇地望过来:“嗯?” 宜妃把桶提近了,给她看桶里的鱼。 “这里?”佟时荔呆住,这亏得她眼神好,才能看见那黄豆大半透明的小虾。 “嗯。”宜妃骄矜非常。 这小虾是喂鱼的,但是被她钓上来了。 她可真厉害。 管它是什么,只要能一雪前耻就好。 佟时荔忍俊不禁,笑着夸:“能钓上来就是本事,太厉害了,这样的虾才废功夫呢。” “是极,臣妾要炸了吃。”这可是她钓到的第一个虾,非常值得纪念。 佟时荔轻笑,温和道:“好!” 见她捧场,宜妃就更高兴了,兴致勃勃地提着小水桶又回去了。逢人就嘚瑟,给别人显摆她那小虾米。 佟时荔见她神采飞扬地快活模样,也跟着笑出来,她的性子真好。 “皇额娘,獢獢想你了。”胤禛想让小狗崽和皇额娘培养感情。 佟时荔看看摇摇摆摆像是小奶油团子的獢獢,到底还是抱起来了。 “真乖。”她伸手摸了摸。 獢獢很懒,摇摇尾巴就是最大的热情了。 佟时荔戳戳它小脑袋,它顿时奶凶奶凶地汪了一声,除了嘴巴动一下,什么都没动。 胤禛在一旁看得眼馋,也把小脑袋靠在皇额娘膝头,奶唧唧地汪汪出声。 佟时荔摸摸他的下巴,扶额。 也不知他长大了回想起这一幕,会不会害羞。 第42章 佟时荔看着胤禛那不停眨巴眼睛的卖萌样子,她俯身将肥嘟嘟的幼崽抱起来,揽着他,这才笑着道:“胤禛学獢獢很可爱,但是不能在别人面前学,知道吗?” 胤禛歪着小脑袋,他不太明白,但还是认真道:“好~都挺皇额娘的。” 他很乖哒! 佟时荔轻笑,捏捏他的小脸蛋,把獢獢和他一起放在地上,叫书录给他俩弄吃的。 哄完胤禛,她就去内室看胤祈了,胤祈现在会抬头了,有时候还会哦哦出声,跟哄自己一样,看着就极为可爱。 佟时荔将她抱起来,她瞬间快活地像是一只搁浅的鱼,不停地扑腾着。 那小脚丫明明才丁点大,却极有力气。 佟时荔抱了一会儿就累了,把她放在婴儿车中,推着哄:“乖乖,别闹了哦。” 胤祈:“啊哦~”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3节 她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陪着胤祈玩一会儿,佟时荔这才回正殿去,先是给自己菜蔬浇水,又看半晌水稻,这才开始处理宫务。 她一时忙起来,后宫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然不敢来对皇后下手,也没什么争宠的机会。 但是多了许多其他矛盾。 你今天拿了我爱的布匹花样,她今天用了我爱的瓷碗花样,东西就那么多,谁抢到就是谁的。 高位妃嫔自然不屑如此,但还有很多贵人、答应,她们的份例比较少,容不得丝毫损失。 宫规已经规定的很清楚了,但现实中,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自然会发生很多事情。 佟时荔刚开始还想着,以和为贵,要多体谅大家。 世间长了,她觉得就跟带一群小朋友一样,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争斗。 甚至有种东家长西家短的感觉。 佟时荔揉揉眉心,皱着眉头道:“下回就抽签,谁抽到什么纹饰,就是什么纹饰,省得闹矛盾。” 她倒是想民主一点,但现实不允许,瞧瞧这闹出多少事来。 处理完这一堆事,佟时荔才算是松快点。 刚一坐下,就听见通报说是佟夫人求见。 佟时荔有些好奇,向来不爱进宫的佟夫人,到底有什么事儿,连忙接了牌子,说是三日后进宫。 三日后。 佟时荔一早就起身,梳妆打扮,把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的。 “佟夫人到神武门了。” “佟夫人到承乾宫门口了。” 随着书录的通报声,就见佟夫人按着品级大掌,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佟时荔起身相迎:“额娘。” 她言语温和,眸中带着孺慕之思,乖巧地看过来。 “好想你。”她软声撒娇。 佟夫人见她神态松快,也跟着笑起来,温和道:“你如今膝下有小公主,一切都好,倒也不必操心了,只好生地养着孩子,未来就有靠了。” 虽说是个公主,还有一条抚蒙在头上顶着,但胤祁是固伦公主,想要规避还是很简单的。 佟时荔轻笑:“女儿知道。” 她心里很有谱。 皇帝的宠爱如镜花水月,说没有就没有了,但是孩子养大了,那就是真的养大了。 清朝虽然没有像明朝那样,举国之力去养宗亲,但是出宫建府,也是要拨几十万两银子做家资的。 暂且饿不着。 而公主,也要看是谁的公主。 她会好好地谋划,不叫她抚蒙,而且就算是抚蒙,也有另外一条类女帝的路可以走。 未必非得规规矩矩地嫁人生子。 佟时荔瞬间想了很多,面上还是笑盈盈的,温柔道:“额娘说的女儿都知道,也会放在心上的。” 佟夫人看着她,眼角就沁着一丝泪。 都说她女儿在宫里头有泼天的富贵,是皇后,是国母,是凡人不可企及的存在。 唯有当母亲的知道,她现在的日子有多难熬。 别人都只看到她容易的地方,但她只能看到她不容易的地方。 “你在宫里,轻易别委屈自己。”佟夫人轻声道。 两人说着话,佟时荔把点心往她跟前推,笑着道:“你尝尝这点心,吃起来应该还不错。” 话题不能往沉重了说,要不然就越来越沉重了。 她会不好意思的。 佟夫人尝了一口,有些意外:“这芯是什么味?像是樱桃酱?” 佟时荔点头,温和道:“是樱桃酱,甜甜的,回去的时候,给妹妹带一点。” 说起小妹妹来,佟夫人眉眼柔和很多,这个妹妹是妾生的,但她生的和佟时荔有几分相像,让佟夫人有些移情,总想亲近一二。 佟时荔知道,这是小佟贵妃,若是她死了,就该她入宫了。 “家里头孩子多,多拿些点心,都是坤宁宫小厨房做的,很好吃。” 佟夫人从善如流地应下,仔细地打量着自家女儿,见她肌肤白里透红,眼神清亮,就知道她过得极好。 女人的愁苦,会从眼神和神态中透出来。 过得好亦是。 根本瞒不住。 佟夫人放心了,这才笑着告退。 “臣妇告退,改日再来看你。”她笑吟吟道。 佟时荔生出几分不舍,送了好多点心水果,立在门口,看着佟夫人出去了。 她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另外一条没有走过的路,会更好。 比如没有穿成后妃,而是穿成寻常人家的夫人。 可古代的女人,没有赢家。 身份越低,受压迫就越重。 她索性不想了,书翻到哪一页就读哪一页。 白日里耽搁些时辰,去乾清宫寻康熙就有些迟,她提着刚做的夹心糕点,这才往乾清宫去。 “您尝尝,外头是寻常糯米糕,里面添了樱桃酱的夹心,一咬就会爆汁,酸酸甜甜的,并不会腻。” 其实跟淋酱有点像,但一个在外头,一个在里头,口感是不一样的。 佟时荔笑着将食盒打开,把点心摆在康熙跟前。 康熙从善如流地尝了一口,笑:“近来果真不研究辣口,开始研究甜口了。” 佟时荔笑了笑,挨着他坐下,懒洋洋道:“说不定改日我又要研究酸口的了。” 人的口味一直在变,谁也说不好。 康熙喂她吃了一口,笑着道:“现在麦子已经灌浆了,户部来报,说是长势特别好,估摸着产量不错。” 他时刻都在关注着。 一个百夫长带着兵丁在守着,坚决不让出星点差错。 佟时荔闻言骄矜地笑:“那可不。” 她可是女士! 穿越者! 手里还握着种田游戏这样逆天的存在。 康熙见她骄傲的小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低声道:“到时候你想要什么?” 佟时荔眼睛都亮了:“可以许愿吗?” 康熙点头。 若真有此等良种,自然可以许愿。 “臣妾想出宫玩,也不用去太远,就是京城城郊转悠转悠都行,要求并不高。” “就算神武门外的景山也行。” 她眼巴巴地看着康熙。 “想出去玩?”康熙琢磨:“也不是不行。” 好像是比较简单的问题。 “再过些时日久热了,这几日倒是正好,先去内城逛,再去爬房山,朕带你出去玩,如何。” 佟时荔一听,顿时美滋滋点头。 “好。”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是。 * 一说要出宫玩,她顿时有些迫不及待了,叫人给她做平头百姓要穿的衣裳,再打制一些不显眼的首饰。 索性把闺阁时期的衣裳首饰都拿出来。 她看着,有些遗憾地发现,穿不进去了。 就算体重没有变,但骨骼还是发生很大的变化。 最后还是得自己制新衣。 但是不要求满绣,只要求制式、布料,还是比较简单的。 不过几日功夫,就已经做好了。 康熙的衣裳是苍青色绣暗色云纹,她的衣裳是雪青色的长裙,配着白绫褙子。 这样收拾一番,倒真的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出来玩。 * 佟时荔被叫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天刚蒙蒙亮,还有几分晦暗。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4节 她坐在妆奁前,抬眸望着外面的天色,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闭着眼睛等待书录给她梳妆。 等收拾好后,这才起身往外走。 康熙也脱掉了他那属于皇帝的专属打扮,转成简单的装扮,看着倒是耳目一新。 “相公。”佟时荔笑吟吟地对称呼,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康熙心中一动,还想再听一回。 “什么?”他故作没听清。 佟时荔不疑有他:“相公。” “什么?” 当听到熟悉的低沉声音,她就知道,是故意逗弄她的,索性不搭理他了,只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见很好看,这才满意。 康熙上前来,牵着她的手,把她牵着往马车处去,一边低声道:“今日穿靴子,要合脚、舒服,这样爬山才不会累。” 他们后面跟着一群侍卫、太监,大家都穿着寻常的小厮、家丁衣裳,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佟时荔看着就觉得好玩。 “三爷,走吧。”她喊了一声,觉得吃亏了,就轻笑:“你该叫我三奶奶。” 康熙:…… 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走吧,三奶奶。” 他低低地笑。 佟时荔摸了摸通红的脸颊,不说话了。 怪让人羞涩的。 出来玩,果然是令人振奋的。 出了午门,她就开始激动起来。 等到了大街上,听见沸腾的人声,更是忍不住掀起帘子,去看马车外的情形。 这里其实还属于达官贵人区。 但已经有人气了。 不同于宫中的人气。 宫里头时时处处都将就规矩,规矩多了,人就死板了,不能哭不能笑,跟木头人一样。 可宫外不同,想咧开嘴大声笑,就能咧开嘴大声笑。 扬声叫卖也是转的。 佟时荔看着就觉得好玩。 “要吃糖葫芦。” 穿越必备的糖葫芦,她觉得也不能少。 佟时荔看着就觉得有意思。 康熙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隆科多,叫他去买。 “等会儿到集市上,自己下去玩,左右想玩,就玩个痛快好了。” 佟时荔乖乖点头。 她笑着道:“要是把胤禛带来,他肯定也很高兴。” 康熙却摇头:“他太小了,再大些。” 等走进集市才算是真正的热闹起来,各色摊贩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路上行人攀谈的声音,都令人振奋。 “这是京都最大的银楼,要进去看看吗?” 康熙问。 带她出来之前,他也是做过调研的,知道贵妇们喜欢到布庄、银楼逛逛。 佟时荔嘿嘿一笑,乖巧道:“好。” 她今天真的很高兴。 进了银楼,她却有些失望。 最好的东西果然在宫里,宫外的略有些逊色,不过还是挑了几个新花样。 掌柜的见他们俩架势很足,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还以为能做一桩大买卖,谁知道竟然就挑几个小东西,面色顿时不好了,不肯亲自侍奉,只叫小二过来伺候。 佟时荔瞥了他一眼,还是如常的付账走了。 反倒是隆科多有些生气,把长剑啪地往桌面上一拍,冷冷一笑,这才转身走了。 他年轻,看着并没有什么威胁力。 但他出门佩剑,这就需要身份了。 掌柜的连忙赔笑。 佟时荔清了清嗓子,隆科多立马就跟上了。 掌柜的擦擦汗,有些不明所以,强忍着才没嘀咕出声,有钱逛街才买这么点东西,也是奇怪。 佟时荔去了隔壁的布庄,而布匹花样就多了。 和宫里头一味的追求寓意不同,这里只要好看都行。 有些甚至不大庄重,玫瑰、蔷薇、牵牛花,只要漂亮,都能作为衣裳花样。 佟时荔买了好几匹,打算回去做成便服穿。 康熙见她买的高兴,就也跟着笑,不得不说,能够如她的意,让她高兴,就是他们今天出来的目的。 “要去茶楼喝茶吗?” 他问。 佟时荔点头。 茶楼里头,喝茶并不是目的,还有说书人、唱小曲的,甚至还有人在推销下酒菜。 一派生活气息。 佟时荔找大厅角落的位置,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让他们过来唱小曲。”她指了指两个俊秀的少年。 约莫有十四五岁大,身量尚未长成,瞧着就可怜兮兮的。做出女子装扮,低眉顺眼地抱着琵琶。 她一指,隆科多连忙去请。 谁知—— 有人截胡。 时下惯常要抢来的才香,原先没人点的时候,大家也都不点,有人点了瞬间成香饽饽。 就见一个少年打着扇走出来,高抬着下颌,笑吟吟道:“这唱小曲的,我们看上了。” 佟时荔:…… 说实话,这种被忤逆的感觉还挺新奇。 穿越来就是贵妃,后宫里头,除了慈宁宫就是她最大。 然而皇上对她好,慈宁宫也由着她,还真没谁逆过她的意思。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她笑吟吟道:“生抢啊?” 她一笑,那少年打扇的动作一顿,环视她周围,坐着小丫鬟、男人、家丁等,显然家世不一般。 “敢问姑娘可曾婚配?不才家中略有家资。”少年腼腆一笑。 康熙:? 他在看笑话来着,结果自己变成了笑话。 “咳。”他清了清嗓子。 见少年望过来,便轻笑:“不才,正是我家贤妻。” 佟时荔看着少年的脸颊从微红变成惆怅,不由得笑起来。 “罢了,让于你们。”少年转身就走。 然而—— 瞬间被人拎住了后脖颈。 “放肆!”他刚喊完,回眸就见是隆科多,顿时有些懵,就见隆科多狞笑着把他拽到后面去了。 这小子,敢当着他的面,看上他姐,他也配。 佟时荔:…… “别打坏了。” 康熙猛然望过来:“心疼?” 佟时荔本来不打算胡闹,想想都在外面了,就不必再遵循宫中的规矩。 “嗯。”她慢条斯理地点头。 康熙:? “放肆。”他压低声音凶。 佟时荔并不睬他,甚至想说出那句至理名言,不容放肆也放肆多回了,能耐我何。 “到底是个无辜少年。” 康熙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就发现皇后的心思并不在方才的少年身上,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她眉眼带笑地望着两个唱小曲的少年。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5节 看着两个少年脸颊微红,弹错了几个音。 他这才恍然,皇后绝色,对于凡夫俗子来说,是多么大的冲击力。 “你要不,戴上帷帽?”他纠结。 “不戴。”她拒绝。 康熙心里酿了一缸的醋。 在后宫中除了他们没有别的男人,他丝毫没有竞争的感觉,但是出宫来,他发现皇后的容色太过出众。 若是没有选秀,这样优秀漂亮的姑娘,怕是要百家求。 “皇后不能看别人。”他在心里想,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佟时荔就只当不知道。 “真好。”她笑眯眯地看着两个羞涩的少年。 她虽然并不馋男人。 但是在后宫那个畸形的环境中,除了康熙就没有别的男人,现在看到唱小曲的戏子,也觉得极为新鲜。 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康熙:…… 他觉得这是错误的决定。 但皇后目光澄澈,显然只是在欣赏小曲。 他就知道是自己小心眼。 佟时荔过一会儿,便摆摆手,低声道:“走,去逛街。” 她还想给胤礽、胤禛带些小玩意儿。 走到一条街上,就见都是卖小孩玩具的,她瞬间兴致来了,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买了一堆。 隆科多付钱付到手软。 最后懒得问价,直接给了一锭银子,随便挑。 “累了。”她说。 在宫里很少有这么大的运动量。 康熙便带着她回马车,让侍卫把他们刚买的东西送回宫。 “那还要去爬山吗?”他问。 佟时荔点头:“烧烤需要的肉和蔬菜都要运到了吧?当然要爬山。” 她只是逛街逛累了。 康熙点头。 他也难得出来一回,跟着皇后一起玩,也算是新鲜。 “内城百姓过得确实比外城好很多。” 京城贫富差距非常大。 内城多是八旗子弟,而外城就多是汉人、贫苦人家等。 而出了城,区别才真正的显现出来。 “京郊的百姓都这么苦?”低矮的茅屋,黑瘦无力的百姓,和内城相比,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佟时荔一时看得怔住。 “竟然是这样?”她呆呆道。 康熙以前见过,倒是没她反应这么大。 闻言低声道:“要不然麦子的产量高,朕为什么这么高兴。” 又是封后,又是独宠。 佟时荔回眸望向他,低声道:“臣妾对于民生,了解的实在太少了。” 她其实拿现在和六零年代相比。 没想到远远不如。 六零年代多灾、粮食的产量低、工业水平低。 没想到,和京郊比,也是极富裕的。 佟时荔有些愣怔。 在原主的记忆中,更多的是打马游街,随着家人一起去上香等,从未有这样的经历。 她心里庆幸,幸好穿越过来,第一时间就是种麦子。 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臣妾会对农桑上心的。”佟时荔认真道。 康熙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看京郊的庄稼:“你看,这是寻常人种出来的麦子。” 佟时荔索性下车去看。 亩产百十斤,那小麦光是杆子就不粗壮,已经灌浆的麦穗也很小,瘪瘪的,不够饱满。 “哎?”她疑惑。 康熙肯定的点头。 要不然他怎么会一看就上心了。 “走吧,现在有解决法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康熙道。 佟时荔点点头。 有了好种子,很快就能培育出适合此地种植的种子。 一路走来,皆是如此。 佟时荔看着那低矮的茅草屋,想起那首诗《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当时只觉得好玩,现在才觉出其中心酸。 她再一次感谢系统,能带来好种子。 很快就到了山脚。 而此时,太阳已经很高了。 佟时荔执着青竹伞,慢慢地爬山,漫山遍野都是各色花朵,蝶舞翩跹,漂亮极了。 “真好看。”佟时荔不住感叹。 她真的很喜欢。 康熙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着,也算是浏览这大好河山了。 “呜呜呜~”她不小心被树枝抽了一下。 康熙便走到她前面,把一些冒出来的枝干给砍掉。 他还挺会体贴。 爬山对佟时荔来说并不难,她虽然运动量不够,但天天吃系统出品的好东西,身体极为康健。 时日久了,自然非同一般。 于是—— 在康熙时刻准备着要给她背上去时,她坚强地自己爬上去。 虽然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就很吃力,但还是自己爬上来了。 “喝点水。”康熙把水囊递给她。 佟时荔喝着甘甜的山泉水,心想前遣部队真厉害,这连茶水都烧好了。 她坐在太师椅上,头顶还有遮阳伞。 周边是帷幕,将这一片都围起来,隔绝视线和灰尘。 佟时荔坐着歇息,喝茶赏景,舒服地不得了。 “下回什么时候出来玩?”她问。 康熙:…… 这回都还没玩完,下回出来玩都想好了。 “等水稻丰收了,那就能了。”康熙道。 若是普通的借口,那定然是不成的。 水稻丰收,就有很好的借口了。 “好。”佟时荔觉得这和同意了没什么区别,顿时乐滋滋道:“今天烧烤我们自己烤。” 康熙点头。 她一说,隆科多便帮着支架子,拿食材。 “姐姐,我帮你。” 他老老实实道。 佟时荔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行了。” 她其实没有很喜欢隆科多,就因为李四儿的事儿,你不喜欢原配,直接不理她就是,甚至还要给人家做成人彘,残害致死。 这实在太过残忍了。 她有些看不上眼。 佟时荔瞥了他一眼,指挥着他把调料拿来。 她架势扎得很足,烤起来就很有样子,然而—— 等出来了,她尝了一口,就直接递给了隆科多,温和道:“这个适合你吃。”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6节 隆科多高兴坏了。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他乐滋滋地道谢。 对上皇帝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时,还有些懵。 那可是姐姐的爱。 结果—— 一入口他就老实了,难吃是真的难吃,有些生有些熟,还有些奇怪的味道。 这…… 他不敢吐。 生生地吃完了。 佟时荔又烤了两回,热得鼻尖冒汗,也没有成功,顿时很失落:“好像不行。” 康熙便挨着她坐,温和道:“朕给你烤肉吃。” 他是真会。 于是他在前面烤,佟时荔在后面吃,一时间也混了个肚圆。 而书录就在一旁煮茶喝。 “真好。”佟时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着道:“能出来玩实在高兴。” 康熙点头。 他也极高兴的。 “真好。”他笑着道。 两人坐在一旁,看着天边的云彩,佟时荔低声道:“坐看云卷云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康熙想,怕是永远都不能实现了。 “有机会,会过上这样的好日子的。” 最起码皇后还是很轻易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但是他作为皇帝,肯定是很难的。 天边的云彩真的很漂亮。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才听见佟时荔道:“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宫,要不今日就在此处扎营吧。” 她真的不想回了。 康熙握住她的手,温和道:“有机会再带你出来。” 两人说着话,就听见一旁传来鸟叫声,抬眸一看,就见是一只巨大的鹰隼,张着翅膀,正在追击一只看不清的小鸟。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康熙看着鹰隼,一时陷入沉思。 在宫外,好像人都变得空茫许多,人也会很放松很舒服,特别的快乐。 佟时荔捧着茶水,低声道:“就连茶水也甘甜许多。” 康熙轻笑:“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见什么都高兴。” 就连书录也带着笑容,温和道:“皇后娘娘,奴婢给您采一束花去,那边的花挺好看的,宫里不常见。” “那你小心些,莫要走远了。” 山上也是有危险的。 佟时荔说着,就叫几个侍卫跟着书录一起去。 书录行了礼,脆生生地应下。 第43章 今日天晴,山间没有云雾,一眼就能望出去很远。 这样天光清霁,看得人心旷神怡。 佟时荔揪了一朵花,别在鬓边,侧眸含笑望过来:“等臣妾老了,就在山顶建一个小院,门口圈着篱笆,左边分成菜园,右边养鸡鸭,后面再挖一个鱼塘,定然极好玩。” 这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想必极有意思。 康熙跟着她想象,片刻后,低声道:“是不是可以大胆一点?” 她竖起指尖摇了摇。 “就是要这样彻底的隐姓埋名。” 若是弄了园林,还是规矩无数,就失了这份田园风光。 况且不方便,游戏里的一切不能随时拿出来,局限太多。 康熙微怔,他从生下来就是万众瞩目,从未想过一把花锄一座茅屋过日子是什么感觉。 佟时荔畅想一番,便觉得十分快乐。 见天色不早,两人便带着大部队回宫去了。 来时万分期待,走时却磨磨蹭蹭,并不大想走。 刚一回坤宁宫,洗漱过,躺在床上,她反而生出几分亲切来,等她睡醒起来,就见胤禛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正满脸幽怨地看着她。 “皇额娘,胤禛想你了。” 他软糯糯撒娇。 佟时荔有些心虚,出去玩却没有带他,她面上认真道:“皇额娘给你带了许多玩意儿。” 他的玩具特别多。 宫中的孩子,从来不曾缺过东西,但宫外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他们还真是没有见过。 特别是清朝的皇子,吸取了历朝历代的经验,那规矩多的恨不能直接将人框起来。 无诏不得出京,平时除了功课学习,便没有旁的事。 好不容易能够出宫建府,领了差事,也是六部的差事比较多。 佟时荔有些心疼了。 一想自己连出宫建府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觉得没意思。 罢了。 心疼别人作甚,这世间她也挺可怜的。 上前抱起胤禛,她一把还没有薅起,又使了点力才成。 他又长肉了。 小孩真的见风就长,去岁到她大腿中间,今年就到她大腿根了。 “胤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佟时荔笑着道。 她睡觉期间,东西应该已经分门别类给收好了。 果然,她买的那些,只要当时提一嘴给谁,书录都已经用礼盒给包装好了。 胤禛去找自己的小箱子,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玩具,顿时瞪大双眸,他举起一把小木剑,快活地呲着小米牙。 “谢谢皇额娘,儿臣很喜欢。” 他声音瞬间又清澈又甜。 佟时荔轻笑:“你喜欢就好。” 胤禛左手小木剑,右手小木弓,他歪着脑袋问:“那二哥有吗?” 他有些纠结把哪个送给哥哥。 佟时荔轻笑:“这是都有的。” 其实胤礽已经有真的剑、弓,这样的玩具校共建已经不适合他了,但小孩,别人有的东西,他也要有才行。 玩不玩另说。 佟时荔一碗水端平。 胤礽:…… 他收到小木剑小木弓之后,是有些无语的。 但片刻后,心里又生出无限的快活,被人惦念着的感觉真的很爽。沉甸甸的让他心中慰贴。 心里满满的,没有那种空空的不安感。 他去坤宁宫谢恩,眉眼柔和:“父亲曾教导,君子当宽容而有度量,所以就算给弟弟买没有给我买,我也不会不高兴的。” 佟时荔看着他。 胤礽生得很是精致漂亮,一张小脸白白嫩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睫毛卷翘,眼神纯稚,水润润地特别可爱。 这样说话很懂事,更是让人心喜。 佟时荔摸摸他的头,温和道:“收到礼物开心吗?” 见他点头,她笑了笑就没有再说话了。 开心就好。 “有时候不用太懂事的。”她道。 她有些心疼他了。 胤礽想了想,歪着脑袋问:“那能提个小要求吗?下回给儿臣买些吃食,感觉宫外的点心还挺有意思。” “好。”愿意提要求也是好的。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7节 胤礽俯身摸了摸在他脚边来回乱转的獢獢,眼神晶亮:“小狗真是太可爱了。” 他看着就喜欢。 佟时荔也摸了摸獢獢,看着它懒洋洋地甩着尾巴,不由得笑起来,温和道:“养这么个小东西,还挺费事。” 獢獢才两个多月大的狗儿,奶牙还没掉,叫起来唔汪唔汪的可爱。 见了人,最热情的法子就是围着人乱转。 胤禛真的极为喜欢獢獢,亲自给它画衣裳的花样,还给它喂食,见不得它肚子瘪下去。 胤礽也喜欢。 他看着就觉得可爱。 没忍住摸了又摸,心里也起了想养小狗的想法。 但他不行。 胤禛养狗崽是比较有爱心,而他养,就是玩物丧志。 “儿臣可以多来跟獢獢玩吗?”他问。 佟时荔闻言轻笑:“你问问胤禛行不行,这是他的小狗,他做主。” 正说着,就听见胤禛哒哒哒地跑进来。 “哥哥~”他甜滋滋地冲进胤礽的怀里。 胤礽连忙护着他,温和道:“玩着回来了。” 胤禛乖乖点头。 掰着手指跟他说自己去了御花园,饿了渴了还去慈宁宫走了一趟,现在想皇额娘就回来了。 他昂着小脑袋,软乎乎道:“哥哥今天在家吃饭吗?” 胤礽听见家这个字,品了品,就忍不住露出柔软的笑容。 佟时荔听着两人说话,心想,童年的友谊果然是极为和谐的,可后宫里头,有吃人的兽,等长大了,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很是难看了。 想想九子夺嫡的惨烈情况,她就忍不住叹气。 希望他们长大后,能有些许不同。 “来,吃草莓,刚好两颗颗,你们分分吃。”佟时荔去院子里转了一圈,顺手洗了,分着吃。 她选择不吃,因为她可以偷偷地吃很多。 但胤禛还是拿小刀来,把草莓尖尖切了给她,奶唧唧道:“皇额娘吃,这里甜。” 她一抬眸,就对着两双水灵灵的眼睛。 “皇额娘吃。”他们异口同声。 都是草莓尖尖。 吃过几次的人,已经知道了,是草莓尖尖最好吃。 佟时荔心中感动,将两小只递过来的草莓吃掉,笑吟吟道:“皇额娘很喜欢这种被关切的感觉。” 她本来不打算吃的。 但是孩子的好意当然要接受。 胤禛很珍惜剩下的半个,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胤礽亦是。 因为草莓目前就这么几棵,吃完了就没有了。 这时候就显出不好的地方了。 宫人们时时刻刻都在看着,她想多拿出一点苗都不行。 就连书录,也是要盯着的。 佟时荔想想就觉得,这人多了真是有利有弊。 哥俩手牵手出去玩了,她看了看,就捧着书来看。 天气渐渐地热起来。 桃花开了、桃花谢了。 而小麦和水稻也开始慢慢成熟了。康熙每天都要去承乾宫、御花园看看,不错眼珠地盯着。 不过看情况,应当是还可以的。 佟时荔知道庄稼对百姓的重要性,现在也很放在心上,整天看来看去,恨不得一天看上八遍。 看着看着,就真的成熟了。 很快水稻就黄了。 瞧见黄了以后,康熙处理折子都有些心不在焉,非常想知道产量到底怎么样。 在他俩的期盼中,还是到了收割的时间。 承乾宫里还是小太监收割的。 而御花园中的小麦,就是康熙带着几个重臣去收割的。 有了去年挖红薯的经历,今年就显得格外有经验,称、工具,都给准备好了。 佟时荔也有些紧张。 她真的很想让小麦丰收,作为种子,以后百姓都能快乐吃饭。 好在—— 康熙一直让小太监过来报,从收割到称重,消息一直都往这边传。 当得知亩产五百斤时,她心里就安定了。 真好。 和去年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而水稻亦是。 佟时荔知道,这是来自现代非常棒的良种,产量肯定会高的。 最高兴的要数康熙了。 因为—— 宫外种的粮食也收了,亩产高达二百多斤。 把康熙给高兴坏了。 这些粮食收割以后,便好生的收进粮仓,他特别郑重地派重兵把守,就是防止出星点意外。 “朕都想把御花园给推平了,让你种小麦。”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那还不如在京郊找个位置,看哪里离得近,就时时过去,多种一片地,这样麦种会更多些。” 佟时荔索性直接道,这样她就能一直出宫去了。 这样才是划算买卖。 听她这么说,康熙沉吟片刻,理智和冲动并存,半晌才低声道:“罢了,还是粮食要紧,朕给你拨一个营,护着你来回出入宫廷。” 按着祖宗规矩,时时出宫定然是不成的。 但粮食实在太香了。 他真的想要很多很多亩产二百斤的种子。 康熙想,就算到百姓手里,亩产只有一百五十斤也行。 就这样,也能解决很多问题。 佟时荔见他点头,顿时高兴起来,能够多多的要福利,肯定是比干等着强。 她现在也知道,亩产五百斤的麦子在这个时代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了。 能够让遵守祖宗规矩的康熙主动撕破口子。 佟时荔看着就觉得好玩。 她上前挨着康熙坐下,笑着道:“收了麦,就一日热似一日,再没有这样凉爽的日子了。” 想想就觉得可恶。 她对京城的夏日表示万分嫌弃。 没有空调和手机,夏天就是一条咸鱼。 “嗯,朕近日在看京城周围的园子,在西北角,原是明代皇亲李伟的别墅,朕想着改建成园林,在原有的基础上改建,两三年的功夫就建成了。” 康熙沉吟片刻,还是认真道。 佟时荔一想,这不就是畅春园吗?这个园子很出名,据说建成后,康熙有大半年都在此处。 “那挺好的,到时候在周围留上一片地种麦子,那多好,还要给我规划出来一个小院子,能种田之类。” 她美滋滋地规划。 康熙无条件应允:“把园林周围都改成农田都行,随你的心意。” 她能种出亩产很高的土地,她就是老大。 佟时荔高兴了。 她掰着指头开始算,到底要多久才能修建好。 “快点快点。”她说。 康熙就盘算着,现在仗基本上打完了,攒钱就比较快,改建就比较容易了。 有了良种,就有了期盼。 两人有了规划,一时间就忙开了,工部画了堪舆图,就要交过来给佟时荔看,她再根据自己的心思去改。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8节 佟时荔还带着胤礽和胤禛一起修,务必让两人都高兴。 这两年,一直在种麦子、修建畅春园之间徘徊,时间便过得飞快。 于是—— 三年过去。 胤礽长大了,胤禛长大了,胤祁三岁半了。 佟时荔正在巡视清溪书屋,此处是康熙的住所,她原本是要住别处,但康熙说叫他带着孩子也住着。 就见—— 她之前许愿的都有。 清溪书屋后面就有篱笆圈出来的菜园,边上种着各色菜蔬。 边上养着鸡鸭鹅,毛绒绒的一小团。 佟时荔来回巡视,地已经挖好了,就等着播种、浇水、施肥了。 “现在就弄。”她说。 拿了种子来,当时就忙起来。 “家常种的菜都种上,从河南拿来的芫荽也要种上,夏天凉拌东西吃,也是极好吃的。” “这边种豆角吧,少种一点,这东西长得快,长得多。” “草莓种这边,放边上,他自己还会引,到时候就会长很多。” 佟时荔絮絮地交代着。 胤禛跟在她身侧,帮着她一道弄。 经过这些年,胤禛已经很能帮助她了。 就连胤祁也能跟在后面丢种子。 看着就极为可爱。 佟时荔捏捏她头上的小揪揪,轻笑:“多好呀,还会帮皇额娘做事了呢。” 胤祁生的玉雪可爱,她昂着小肉脸,奶呼呼道:“要帮皇额娘。” 她握着小拳头,满脸认真。 佟时荔就给她些豆子,示意她去种。 刚开始的时候,她在菜园里,甚至不能走路,一步三晃的,看着可怜极了。 她菜,又爱玩。 非得跟着胤禛一起帮她种田,慢慢地,也不会觉得泥巴会把鞋子弄脏,也不会闹了。 甚至在菜园那软塌塌的土地上如履平地。 胤祁很不服输。 她要做到的事情,哭着也得完成。 一看就是犟种。 “定是随了你。”佟时荔指责道。 康熙:…… 他现在开始蓄须,留着几撮胡须,也惯常穿庄重的颜色了。 不如先前轻佻。 “对,随了朕,你一点都不犟。” 佟时荔不由得笑了。 “那确实。”她一边浇水,一边笑着道:“现在是推广良种的重要时期,万岁爷怎么不去盯着。” 万事俱备。 东风亦妥。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就算是推广良种,也没有那么容易。”康熙有些忧虑。 贪官污吏愚民。 这三条凑在一起,就是绝杀。 佟时荔闻言也跟着沉默了。 上位者很好的政策,等到了最后一步,你永远不知道扭曲成什么样。 跟流言似得。 前头传的是谁家孩子结婚了,传着传着就会变成谁家全家起飞了。 政务亦是如此。 她以前还想着,上面怎么说,下面怎么做。 但不是的。 佟时荔放下水壶,仔细着不踩到种子,这才低声道:“没事,第一年就算京郊能布置成功,慢慢的就印开了,也不能急在一时。” 康熙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不影响他惦念着。 “没事,你不用操心朕。”他笑着道。 佟时荔点头。 不操心就不操心吧。 这事儿操心没用。 “第一年大家的执行力不高,等第二年就好了,地上有钱都知道捡的。”佟时荔随口道。 等浇完水,她就坐在清溪书屋后院的躺椅上,边上是葡萄架,右边种着花。 这会儿是初夏,郁郁葱葱的,看着极为漂亮。 “葡萄花开了。”等到了夏日就有葡萄吃了。 这葡萄藤也是从游戏空间里移植出来的。 “葡萄发开了。”胤祁奶里奶气地学。 她趴在佟时荔的腿上,昂着小脑袋,软乎乎撒娇:“吃糖,胤祁要吃糖。” 佟时荔不搭理她。 胤祁就去找胤禛,抱着他的胳膊,奶里奶气地哼唧:“哥哥,要吃糖,皇额娘给糖吃。” 胤禛年岁虽小,但已经有后世冷面王的样子,他板着小脸,低声道:“皇额娘说了,一个月只能吃三回糖,你已经吃过了。” 她太爱吃糖了。 时时刻刻都惦念着,让人无语。 佟时荔就不许她吃。 刚开始还没限制这么严,但是胤祁会撒娇,她去慈宁宫要一颗,去乾清宫要一颗,去跟太子哥哥要一颗,去跟四哥要一颗。 如此一来,嘴巴里总是甜甜的。 后来被报上来,她才知道。 “你倒是会吃。”佟时荔皱眉,索性挨个去叮嘱一边,不许给她糖吃,撒娇也不行。 她是真犟啊,跟她说,睡觉的时候要把糖块吐掉,要不然牙齿会烂。 于是她为了尝尝蛀牙的滋味,偷偷地含着糖睡觉。 等她发现,那小牙齿已经蛀牙了。 有黑斑了。 于是她就叫书录挨个去叮嘱,就说她的牙齿烂了,不能由着她吃糖,再吃小牙齿就要没了。 胤祁失去了所有的吃糖资源,就剩下磨胤禛了。 她一点都不怕胤禛。 从小就在他怀里长大,她跟他特别亲近,一日不见都想得慌。 为了多跟哥哥相处,她甚至愿意去上书房读书。 才三岁半的崽,已经跟着读书读很好了。 虽然不怎么会写字,但小嘴巴碎碎的,很能讲。 佟时荔就没拦着她,愿意读书就读书,这是好事。 但是吃糖不行。 “哥哥,就吃这一回,下回不吃了,好不好嘛。”她软啾啾的撒娇。 胤禛捏捏她的小肉脸,哼笑:“不可以哦,牙齿没有了就永远没有了。” 一定要爱惜才行。 胤祁鼓着肉嘟嘟的脸颊,自顾自地去生闷气。 “好吧好吧。”她坐在门槛上,小手托腮,惨兮兮道:“胤祁今天还是没有吃到糖呢。”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了。 她见獢獢的耳朵一动,就期待地盯着门口,果然见汗阿玛从前院走了进来。 “乖胤祁,在做什么呀?”康熙俯身将她抱起来。 胤祁鼓着脸颊,惨兮兮道:“在等天下掉糖糖。” 她好想吃。 佟时荔从内室推开窗,笑着道:“那你等着,也许天上真的能掉糖下来给你吃。”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79节 胤祁:…… 一听就很没有希望的样子。 然而皇额娘已经说了,就说明真的没有糖吃了。 “好叭好叭,胤祁不爱吃糖。” 她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惨兮兮道:“不哭不哭,你最乖了嘟嘟。” 佟时荔对她的小花样了熟于心,并不在意,闻言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冷笑:“她最好是真的乖。” 胤祁:…… 可恶。 皇额娘真的好难骗。 康熙倒是有些心疼,胤祁出生的时机很好,自她出生后,又是有良种,又是战事停了,他自觉身体都变得康健很多,于是就觉得她也是小福星。 这种情况下,便愈加喜爱她了。 “快坐下歇歇,忙了一整日了。”佟时荔笑着道。 康熙点头,却仍旧抱着他的小福星不撒手。 “让汗阿玛颠颠,是不是长肉了。”康熙笑着哄。 胤祁捧住康熙的脸颊,好听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哎呀,我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汗阿玛哟。” 佟时荔:…… 这姑娘的嘴巴,甜是真的甜,敷衍也是真的敷衍,也就是康熙信以为真。 因为这说辞,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康熙却乐此不惫。 胤祁在他怀里腻了一会儿,揪着他短短的胡须,不高兴:“丑登西。” 康熙:…… 刚还夸他玉树临风。 这会儿就丑登西了。 但是也知道,说得是胡子,这没办法,为了显得成熟稳重些,年近三十就是要蓄须了。 佟时荔给二人端来一碟子草莓,笑着道:“辛苦二位吃点草莓。” 现在草莓已经从两棵,变成了二千棵。 经过几年的繁育,已经特别多了。可以随便吃的那种程度。 她每次都要拿出来很多。 佟时荔现在吃游戏空间中的食物,并不会有刚开始那种洗精伐髓的效果了。 只是寻常好吃。 佟时荔也跟着吃。 “这次的草莓很好吃,先前还赏给赫舍里家一些。”康熙道。 到底是胤礽的母家,他平日里有好东西,确实多有看顾。 佟时荔沉默,因为索额图视她为心腹大患。 毕竟她一连独宠四年,就算有新人长成,也不能撼动她地位分毫。 小赫舍里氏长大了,被封为平妃,原以为她能借着姐姐的荣光,得到些许恩宠,好分一分皇后的宠,没想到她是个不争气的。 封妃是封了。 但也就是封了。 胤礽不爱寻她,皇上不爱寻她,就连封号都是平。 平安为平,平淡为平,平平无奇为平。 这是一个让人没有丝毫浮想联翩的封号。 索额图就更担忧了,别到时候胤礽被皇后给哄走了,皇帝被皇后哄走了,赫舍里家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那就是太惨了。 因此言语间,并不是很喜欢佟时荔。 但也没做什么,因为有皇帝和太子压着,他也不敢。 两家不和,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佟时荔也没打算和,要是和了,就该康熙睡不着了,因此很有默契,和索额图是王不见王。 而明珠现在慢慢地开始为胤禔谋划了。 他年岁不小了,最先找的就是他的福晋。皇阿哥的母家若是得势,那也是一大助力。 最后和惠妃商议,定了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想着走走礼,过几年就能成婚了。 佟时荔见两家很有默契,两个小辈在御花园见一面,也没有什么拒绝的话出来,就没有再阻拦。 想想伊尔根觉罗氏为着一句嫡子,连生好几个,就觉得胤禔有些魔怔了。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佟时荔还在想呢,一算没两年就要成婚,而最重要的是,成婚后就会生孩子。 生了孩子,她就是祖母了。 祖母。 祖!母! 代表着鲜嫩的粉色之类,她再穿就要被嘴什么不庄重不尊重之类的话。 她顿时扶额。 “是不是不用成婚那么早?最起码得十八?”她还想松快几年。 不想当继婆婆。 康熙摸摸她的头发,低声道:“不要担心,他们住在头所,一年见不了几回。” 皇后这个身份,带着常人无法逾越的鸿沟,想要见她,那也是要历经千山万水才行。 佟时荔也就随便一想,倒也没有很在意。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年岁还很轻。 现在的孩子结婚是真着急。 “胤祁日日去陪着胤禛启蒙读书,竟也不觉得枯燥,夫子说,她很是早慧,若是个皇阿哥,那必然是极出挑的。” 康熙有些惆怅。 佟时荔坐在窗前,闻言回眸笑,她若是寻常身份倒也罢了,但她是固伦公主,能做的事情就有很多。但这话,她现在没跟康熙说。 “最起码,她年轻时快活些,想读书就读吧,莫要拘着她。” 康熙点头。 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佟时荔想,历史上,郭络罗贵人的公主被册封为固伦恪靖公主,她下嫁后,被称为‘海蚌公主’。意思就是参与政务的公主。 这样一想,倒是觉得还有路可以走。 胤祁在大清想要参政,可能困难重重,但是到蒙古,那就是如鱼得水。 但是首先,她得有很强的个人素养。 佟时荔想着,先按着皇阿哥去养,到时候养成什么样,等她长大了,看她自己的心愿。 是要在宫中当个富贵闲人,还是要去蒙古创出一片天地。 这可以是她自己的选择。 现在年纪小,她多铺路就是了。 佟时荔懒洋洋地想,她没出息,做个种田贵妃就很高兴了。 第44章 相对佟时荔的咸鱼,康熙就要卷很多。他整天都要学习西学,对自然学科也很有研究。 佟时荔刚开始每天钓鱼种地,悠闲万分,后来也觉得有些无趣,便跟着学习西学。 她这才知道,原来康熙没有过来找她,也没有处理政务的时候,就是去找传教士学习西学了。 很多东西,大学都学过了,她跟在后面倒是不吃力。 看得康熙叹为观止,他知道皇后聪慧,但是没想到,能聪慧到这种地步。 佟时荔轻笑:“臣妾先前说,想办个女学,您考虑的怎么样?” 她以前从来没有提过这个问题,只在心里默默盘算,后来麦子丰收了,她才想着提一提。 “就在畅春园北侧,臣妾看还有个小园子,用来做女学正好。” 佟时荔想的很好,这样胤祁离她近,她心里也不必太挂念。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终其一生,学生时期的人脉,仍旧是至关重要的。 佟时荔就是想给她铺路。 她能想到的,康熙也能想到。 “罢了,只要胤祁能快活些,给她办个女学,也未尝不可。” 康熙想着,哄皇后和公主高兴,她都种出亩产三百斤,翻了四倍的小麦,提点小要求,也是理所应当的。 “北侧的小园子确实还不错,我们把门再往西北角开,这样就不会车马喧闹。”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0节 佟时荔当即就兴致勃勃地掏出纸笔,随意地描画出堪舆图。 “臣妾已经看过小园子了,感觉这样极好。”她认真地看着地图,低声道:“你看,刚好能分成三段,教室、食堂、宿舍。” 康熙便点头允了。 佟时荔这才笑,她乐呵呵道:“其实还想过南侧的小园子,但是南侧离畅春园太近了,到时候学生多,这人员纷杂之下,怕是不好,还是北侧的好。” 康熙无有不允。 谁知—— 送胤祁去读书,没有遭到康熙的反对,却遭受到了胤禛的反对。 “妹妹那么小一只,娇娇弱弱的,去学堂读书,若是被欺负了怎么办?还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胤禛虽然养在皇后膝下,算是半个嫡子。 但上有长子、嫡子,中有固伦公主,他排在后面,大家面上都极为和善,私下里也会高高地把他敬着。 但慢待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面上极热情和善,说什么都是好好好,行行行,嘴巴极好,眼里心里你能看得见不好。 胤禛就真有点担心胤祁,到时候她一个小姑娘,就这样在外头,日子哪里会好过。 就算是固伦公主,旁人自会捧着,可捧得太高了,日子也不开心。 佟时荔摸摸胤禛的头,低声道:“那你觉得,她是要做温室里的花朵,还是要做一朵厉害的霸王花?” 胤禛便沉默了。 “想让她做一朵温室里的霸王花。” 他还是舍不得她受苦。 佟时荔扶额,这是在卡bug啊。 “我们所有人,终将离她而去,学识、技能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 胤禛小拳头一握,不高兴:“胤禛永远都不会离开皇额娘和胤祁,永远为你们遮风挡雨,哪怕是拼命。” 佟时荔:…… “好了,我俩不需要你拼命,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我们可以共同成长的,而不是非得把谁滞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成长了,就她还是软软糯糯可可爱爱一小只,毫无抵抗风雨的能力。” 她不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胤禛便不说话了。 但明显能看出来,他学习更加发狠,隐隐有一种把所有力气都拿出来的架势。 佟时荔见他恶狠狠地盯着书,不由得摇头失笑。 有时候小孩的想法,真的是很好玩。有了学习的动力也挺好的。 没想到,晚间因扔了,就连他也有些心疼胤祁要去畅春园读书。 “胤祁是孤唯一的妹妹,是大清最尊贵的公主,为什么还要奋斗努力?” 胤礽知道读书有多苦。 佟时荔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是大清太子,是唯一的储君,是皇额娘和汗阿玛掌心的珍宝,为什么还要努力奋斗?” “到时候让汗阿玛给她找一个很好的额驸,所有的花销,再把儿臣的份例给她,什么样的好日子都有。” 胤礽眸中尽是不解。 在他看来,胤祁完全可以过更好的日子。 不用辛辛苦苦去读书、练武。 佟时荔不由得轻笑出声,她神色认真,低声道:“那你会想着找一个很好的太子妃,然后所有的花销都让胤祁出,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胤礽神色顿时愣住。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佟时荔手中拿着茶盏,温柔道:“皇额娘想要给她一条更好的路去走,可能没有那么的平坦,需要披荆斩棘,但皇额娘希望,她不管做什么,都是自己想做,而不是别人硬给的。” 胤礽不解,他试图去理解。 “你不要把她当公主,就把他当阿哥去养就好了。”佟时荔眉眼柔和:“若男人这一条路当真不好,为什么没有男人放弃?” 她撇开视线,望着窗外。 “皇额娘就是想着,她好好的读书,长大了想走什么路就走什么路,不必一味的求着别人,那哪里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胤礽仔细思索过,这才懂了,他低声道:“是儿臣想岔了,以为不叫她受苦就是最好的日子。” 完全没有想过,女人除了相夫教子,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既然如此,那胤祁的功课,就由儿臣来盯着。”胤礽想,既然当皇阿哥养,那他自有一套法子。 佟时荔:…… 他可别想劈叉了。 为胤祁点蜡。 于是—— 他当时就掏出《三字经》,给胤祁启蒙。 胤祁:…… 这样小儿科,她根本不放心上。 就算是要让她认字,她也丝毫不怵,胤礽还想让她写字,佟时荔给拦了。 “她才三岁,手骨还是软的,不用练写字。” 她记得在小视频中见过小孩的手骨,真的很可爱,像是拼图玩具一样。 几个圆溜溜的小骨头,就合成了一只小手。 特别好玩。 胤礽斜睨着她,没想到,她竟然会是拦着的那一个。 “不是要奋发向上吗?”他问。 佟时荔:…… “她是要奋发向上,但不是揠苗助长。” 两人说着话,一旁的康熙正在捧着蜜水喝,闻言黑线。 “胤祁,你压力大不大?”他问。 胤祁昂着白嫩嫩的小脸,软啾啾道:“不大。” 她觉得学习很简单。 康熙想想她的天分,也释然了,她定然是觉得简单的。 见几人都没有说话后,书录这才上前,躬身问:“可要摆膳?” 近来菜蔬青黄不接,春日的吃腻了,夏日的尚未长成,就按着御膳房上菜,几人都有些胃口缺缺。 佟时荔去小菜园,瞧见南瓜花开得正好,就摘了一篮子,清炒着吃,裹了鸡蛋液炸着吃也好吃。 一端来,就能闻见香喷喷的。 “这个好。”她笑着道:“果然还是时令菜最好吃。” 康熙慢条斯理地吃着,跟着皇后吃得多了,他也得出几分心得,知道怎么才最好吃。 “再去烧一碗面疙瘩,清淡些,别放那些海鲜。” 佟时荔交代。 书录一听,连忙去吩咐。 面疙瘩要做的好吃,并不容易,最重要的就是那口暖汤,喝的人胃里暖暖的最好。 几人用过膳,便走在畅春园中,慢慢地踱步消食。 “今夜的月色格外美丽。”佟时荔抬眸。 康熙也跟着望向柳梢头的月亮。 突然就想起前些年皇后哼的歌了。 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他一直都记得。 “这时节,要是在海边,估摸着还能赶海玩。”佟时荔想想一望无际的大孩,就觉得很是向往。 这辈子,怕是难了。 康熙随手折了一根柳枝挥舞着,低声道:“你若是想,可以造一个假的海滩来玩。” 佟时荔:…… 那多没意思。 不过说来也是,对比帝后二人突然跑向海边,当然是造一个假的海滩要更有性价比。 “不用。”佟时荔拍拍獢獢的小脑袋,温和道:“没有必要的。” 獢獢:汪汪汪! 它对着小河边大叫。 胤礽立马把佟时荔挡在身后,皱着眉头看向小河边。 小苏子和小运子打着灯,去河边看。 “小苏子,是什么?”她好奇问。 粉粉的,身上带着白色的刺。 “什么?”胤祁用小木棍戳了戳,满脸好奇。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1节 “是一只小刺猬。”佟时荔道。 不远处,獢獢正对着一只大刺猬低吼着。 看来此处的生态环境还挺好的,竟然有这么多的小东西。 “放它们走,这小刺猬估计还没断奶。”佟时荔道。 几人不置可否。 “皇额娘,刺猬的皇额娘喂它吃奶的时候,会觉得它扎吗?”胤祁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 “小刺猬小的时候刺是软的,不扎。”佟时荔回。 胤祁乖乖点头。 她一步三回头,看样子想养只刺猬。 康熙想想清溪书屋里面一窝刺猬,顿时沉默了,提着她的后脖领,直接把她拎走了。 根本养不了一点。 佟时荔看着就觉得好玩。 “你要不也养一只猫或者狗。”她提议。 胤祁抱着獢獢的脖子,笑眯眯道:“有獢獢就对了,是吧,四哥。” 她之前还很好奇一个问题,那就是明明家里只有两个哥哥,为什么大哥是二哥,为什么二哥要叫四哥。 给她科普了一下,还有好多哥哥姐姐,她顿时天都塌了。 “汗阿玛,你背着儿臣生了那么多哥哥姐姐,简直岂有此理。” 那时候她还小,避免了一顿竹笋炒肉。 现在已经知道了。 “对,有獢獢就够了,我们不贪心的。”胤禛一本正经道。 康熙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几人走了一圈,这才回去各自睡了。 康熙和佟时荔并排坐在床榻上,正在泡脚,水有点微烫,两人都极为舒服。 “真好。”她笑吟吟道。 康熙也跟着笑,温和道:“你喜欢泡脚,还挺有意思的。” 他刚开始就有些不理解,后来跟着泡了几回,觉得确实通身舒泰,便不再推拒,而是很快乐地接受了。 佟时荔洗完脚,顺势将脚搁在她腿上。 “给臣妾擦擦脚。”她说。 康熙从书录手里拿过锦帕,笑着道:“行,朕给你擦脚。” 她的脚生得很漂亮,玉白细腻,脚趾跟玉珠似得一颗一颗。 康熙连指缝都给她擦拭。 佟时荔被弄得很痒,想把脚抽回来,却被康熙捏着细细的脚腕,不肯放开。 “乖,别动。” 他轻笑。 佟时荔不觉得好玩了。 她鼓着脸颊,软乎乎道:“万岁爷,您不能这样。” 康熙拉着她的脚腕,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抱着起身,放回床榻,轻笑:“不要轻易挑战朕。” 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比如—— 佟时荔被折腾了一夜。 翻来覆去地煎,第二日起身时,便有些无能为力,腿酸软的厉害,送走胤祁去书房后,便直接躺下接着睡。 她幽幽一叹。 永远不要招惹一个壮年男人。 要不然还得是自己受苦。 书录见她睡了,便拿着修绷子,坐在门口看着。 片刻后,就见梁九功过来,说是万岁爷要拿堪舆图,听书录说是皇后娘娘在睡,就叫醒了送过去。 等佟时荔睡醒,立马叫小苏子送去了。 没想到康熙积极性这样高。 她起身,一时也有些无事,便去收拾自己的小菜园,浇浇水,薅草捉虫,忙起来也是半晌过去了。 反而是农田很好处置。 麦田和稻田就在正北,出了小北门就能看见,她带着几个侍卫去看了,见一切还好,便又回来了。 折腾一圈,恰巧到午膳时候。 用完午膳小憩片刻,起来还是要处理宫务的。 老祖宗在宫里,没有出来住,她说自己年岁大了,不肯离开自己的宫室,说是住着舒坦。 她不来,宫里的其他妃嫔,便都不来了。 但皇阿哥、公主,都跟着过来了。 现在都在小书房读书。 她都要照应着,宫里的一应事物,也是她在支应。 等忙完,也到了黄昏时分。 这才是她休闲娱乐的时间。 “去叫两个教坊司的伶人来,本宫想听曲。”佟时荔道。 她就是想听戏了。 古代没有那么多花样,听戏算是一个很好的娱乐了。 她一吩咐,很快就有人过来了。 两个面容俊秀的伶人,先是上前行礼问安,这才支起架子开始唱。 没有戏台子和乐器,就格外考验唱功唱词。 有一个叫房官的小戏子头一回在贵人面前唱戏,便显得格外局促,时常接不上词,急得另外一个伶人满头大汗,恨不能替了他,慢慢地便也有些忘词。 佟时荔:…… 虽然说着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但是草台到皇后身上,那真是有些找死了。 “罢了,下去吧。”她挥挥手。 书录虎着脸,也有些生气:“你慌什么,皇后娘娘难得松快一次,叫人来唱小曲,你二人生这么大的纰漏。” 她觉得有些不对。 仔细地打量着房官,片刻后,看着过来接人的管事,冷冷一笑:“这你家孩子?” 管事面色一变,还不等说什么,书录扭头就走了。 她连忙看向房官,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房官面有难色,低声道:“我们唱砸了。” 另外一个戏子冷笑着道:“不是我们,是你。” 管事面色顿时难看极了,她拧着房管的耳朵,压低声音骂:“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书录没走远,听见了他们的官司,便有些生气。 佟时荔正坐在廊下玩,她看着手中的棋谱,对着棋盘在对应。 听书录絮絮地说上一回,心里就知道了。 “本宫好说话,轻易不发作人,他们便觉得可以懈怠。”佟时荔揉了揉眉心。 罢了。 只要她露出不喜,连带着管事前途都送进去了。 她不介意任人唯亲这样的事儿,但是不能舞到她面前来。 最起码教好了再送来。 她叫一回伶人也难得,毕竟叫的多了,旁人也会说她耽于享乐。 可恶。 佟时荔喝着蜜水,就见康熙回来了,他显然是在路上就听说了这回事,顿时生气极了。 “这起子奴才,打量着你好性,连你也想欺负了。” 康熙一拍桌子,冷声道:“平日里养着他们,不就是求着片刻松快,做不到便下去,叫能做到的人上来,把那管事给撸了,提了副管事上来。” 他甚至还想把人拉出去打板子。 “罢了,房官年岁还小呢。” 佟时荔随口道。 也不是存心要害她。 胤礽在一旁听了半晌,朝着一旁伺候着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他想着要走通天梯,就得有通天的本事,出这样的纰漏,可见心性不稳,重用不得。 就听他冷声道:“把人赶出去,你亲自盯着。” 等交代完,他揉了揉脸,满脸柔和地又回来。 “皇额娘,儿臣今日倒是得了趣,你可要听听?”胤礽笑吟吟道。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2节 面上一片软和。 佟时荔好奇地望过来:“什么?” “儿臣有个哈哈珠子,年岁小些,人也有些痴,整日里惦念着要读书,今天午膳时,旁人问他,肉是什么味,他就举着书,一本正经地说,没书的味道好。” 胤礽努力地想要说得有趣些。 佟时荔:…… 原来这就是学霸眼中的笑话。 真的好冷啊。 佟时荔勾唇,还是很给面子的笑了笑:“哇,他真是有些痴。” 胤礽双肩一垮:“好吧,不是很好玩,孤知道了。” 他的生活中,没有关注过什么事儿比较逗乐,一时间真有些想不出。 见他认真地想要哄她,佟时荔见他蔫哒哒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了,皇额娘没事。”他们把她当胤祁哄了。 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爱护。 倒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胤禛还有些没看懂,他歪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和胤祁手牵手,都表示不明白。 “他们在说什么。”胤祁小小声问。 “不知道啊。”胤禛小小声回。 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蛐蛐,说完了还总结:“大人真的很奇怪。” 佟时荔上前,把两个小家伙薅起来,搂在怀里,挨个亲亲小脸蛋。 胤禛红着脸:“皇额娘,儿臣长大了,不能随便亲亲了。” 胤祁把右脸伸过来:“还要亲亲。” 而站在对面的胤礽表示,实在是没眼看。 他还忍住,也凑过来亲亲胤祁:“妹妹,香香。” “嘿嘿。” 康熙扶额。 一碰着胤祁,就连保成都变成了傻孩子,还会嘿嘿出声了,真是有些可爱。 “好了,你们都回自己房间睡去吧。” 他赶人。 胤祁不肯。 她一不走,胤禛和胤礽就当没听见,也不肯走。 康熙拎着胤祁的后脖领,把她扔到门外面,回眸威胁地看向两个小孩。 不等他说话,两小只就乖乖走了。 佟时荔和三小只摆摆手。 康熙坐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温和道:“明日直接摆一场大戏,你想听什么戏?” 佟时荔想听红楼梦来着,但这时候,曹雪芹出生了吗? 她不记得具体的生辰了。 “就听包拯吧。”她道。 包拯和公主吵架还挺有意思的。 康熙点头。 于是第二日,佟时荔一早就起床,先是叫书录去四妃处说一声,今日要听戏,索性盛装打扮,带着宫里伺候的人,一道去听戏。 惠妃、荣妃、宜妃、平妃四人住在西南角,得到消息后,有些诧异。 片刻后才知道,原来昨日皇后娘娘想听小曲,叫两个伶人过来唱曲,谁知道叫两个不大会唱曲的来了,连词都说不清,为此万岁爷好一通发作,还叫他们备着大戏,今日唱。 惠妃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她近些年,一直在修行佛法,端的是深沉有度,轻易从不肯显露自己的思绪。 这回也觉得诧异了。 而荣妃养着小阿哥,也没什么青云志,过得倒也松快。 宜妃生了胤祺,养着胤禩,更觉满足。 而平妃光是这个封号,就让她面上无光,平日里从不肯拿尖,总是说自己年岁小,不懂事,叫姐姐们教着她。 可凑到一起的时候,也热热闹闹的。 宜妃凑趣道:“皇后娘娘无限荣光,臣妾瞧着,满蒙八旗的贵女加起来,也比不上你半分。” 佟时荔轻笑:“你嘴巴还是这么甜。” 惠妃也跟着笑:“今日听什么戏?” 按后宫里的说法,生了公主,连晋位的都少,万岁爷根本不在意公主。 但除了母凭子贵,还有子凭母贵,有个好母亲,便是公主,也极为尊贵。 胤祁年岁虽小,但生下来就有封号,又按着皇阿哥的品级来,她们四妃见了,也是要行平礼。 只不过胤祁从来不受,又惯常让礼,是尊重长辈的意思。 “就是包公那出。”他吵起架来气势十足,她爱听。 因为她是个咸鱼,惯常不爱跟人吵架。 荣妃便猜测,皇后看似没有什么感觉,其实还有些不高兴的,要不然也不会点这么一出戏。 吵架。 有意思。 佟时荔听着包拯怒怼公主,心里舒坦多了。 她被身份拿着了,不能和人气势十足的吵架,甚至有些死装了,要温婉,要贤淑。 等戏散了,佟时荔索性留四妃吃饭。 宜妃就笑:“那得把胤禩抱来,这孩子被惯坏了,就喜欢叫臣妾喂他。” 佟时荔也跟着笑:“那就抱来吧,给他炖个肉沫蛋羹?蛋是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 宜妃连忙俯身请安:“那感情好。” 现在后宫里,大家都会种菜了。 佟时荔便提着篮子,去菜园里摘菜,一边笑着道:“惠妃可吃过干煸豆角?晌午尝尝吧。” 宜妃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笑着道:“那臣妾呢?可以自己进菜园子摘吗?臣妾眼馋许久了。” 她就是想进菜园子看看。 平日里路过了,多看几眼解馋是行的,但是进来就不敢了。 万一那几位顶尊贵的人,吃出点小毛病,头一个要拿的就是进过园子的人,她肯定不愿意惹祸上身。 佟时荔示意她随意就好。 菜蔬现在并不过,都嫩嫩的,刚刚能吃。 宜妃也不过分,摘了两个茄子,眼巴巴道:“能做茄盒吃吗?” 她爱这一口。 而荣妃就瞧上了嫩生生的胡瓜,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实在对不住,瞧着就觉得爽口,想吃。” 夏日快来了,都有些没什么胃口。 佟时荔就笑着应下。 “摘吧,这时节就是嫩嫩的就开始吃,等长好了,上的菜品就多了,反而吃不完了,也不稀罕了。” 几人好一通忙活。 平日里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此刻,皇后喜欢这样悠闲的田园生活,后妃便要摘了护甲,陪着她玩。 “这辣子辣不辣?”宜妃问。 “应当没有你辣。”佟时荔一本正经回:“感觉你是辣辣的。” 宜妃:? 她不辣。 几人将提着的篮子交给一旁伺候的小太监,这才跟着一道去了百草堂,午膳就要摆在那,百花深处,想想就有意思的紧。 佟时荔牵着胤禩的小手,温和道:“胤禩呀,想不想皇额娘?” 胤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未来的八贤王,此刻也是极爱笑的。 “胤禩很想皇额娘哦,宜母妃说,皇额娘是全天下最好的皇额娘,最为贤良不过,叫胤禩多跟着您学学。” 他小嘴巴嘟嘟的,说起话来也很甜。 佟时荔顿时哎呀出声,俯身捏捏他小脸,轻笑:“真是懂事的孩子。” 她看了一眼宜妃,她还怪会教。 第45章 胤禩昂着小脑袋,闻着她身上香喷喷的味道,依赖地窝进她怀里。 佟时荔以为他是被宜妃教的,其实不是,他是跟胤禛学的。 胤禛一直爱显摆,他的皇额娘香香软软,又温柔又漂亮,他心里艳羡极了,现在终于抱到传说中的皇额娘,舒服。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3节 胤禩笑得满脸纯良。 佟时荔闻闻他身上的奶香味,也跟着笑:“小乖乖,真是乖极了,让皇额娘看看你的牙齿。” 胤禩听话地张开嘴巴,露出一口雪白的米牙。 “牙齿还好好的,那就给你两颗糖吃,吃完喝点水漱口。”佟时荔捏捏胤禩的小脸蛋。 他的眼睛还没有被只是污染过,看着就非常澄澈。 眼神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佟时荔就喜欢幼崽,特别是在宫里时间久了,每个人浑身都长满了心眼子。 但幼崽不是。 他们也有心眼子,但不多。 佟时荔把他往怀里揽了揽,看着他甜滋滋地吸着糖水,嘴巴还有些吸溜,衬着乌溜溜的眼睛,特别的纯真可爱。 宜妃看着她搂着孩子哄,心里就松了口气。 几人闲闲地聊着天,荣妃满脸愣怔地看着皇后,她从自佟家,孝昭皇后没了,众人便觉得,她会是皇后。 万岁爷压着很久才封后,她们心里挺诧异的。 后来说是因为麦子丰收了,才给的后位。她们经历过两任皇后,都是该封后便封后了,从不曾说要什么功劳才封后,所以佟贵妃当时封后,大家没放在心上,觉得不算什么。 可—— 谁也没想到,皇后能独宠多年。 这许多年过去,皇后依旧得宠,才知道,有些情谊真的很细水长流,平日里看着不显,但绵绵不断。 荣妃心生艳羡。 但她再没有机会了,她和惠妃年岁已长,又是宫里头经年的老人,再没有起势的机会。 “宫里现在也不知什么样了?” 惠妃低声道。 宜妃懒洋洋地摇着团扇,轻笑着道:“应当还不错。” 头顶上的大山都走了,日子定然松快。 佟时荔还逗弄着胤禩,果然是别人家的新小孩可爱。 不像胤祁,跟着胤禛去上书房,话都还说不清的时候,嘴里已经能叭叭地开始背书了。 跟念经似得。 她就不大爱听。 包括胤禛在内,那真是没有多少小孩样。 她狠狠地亲香一回,觉得开心极了。 “皇后娘娘,可要摆膳。”书录觑着众人的神色,见没有说话了,便连忙上前禀报。 “摆。”她点头。 方才说的菜品,都摆上来了。 大家喜欢吃的都在各自面前,佟时荔笑着道:“平日里吃大鱼大肉的也惯了,今日尝尝清粥小菜。” 惠妃有些将信将疑,面前的豆角翠绿,边上点缀着花椒、干辣椒段。 她试着吃一口尝尝,眼睛当时就亮了,满脸好奇道:“怎得这般香?” 她是喜欢吃豆角,还想着皇后种得能有多特殊。 但—— 微微的麻和辣,豆角也被炸出虎皮,真的很好吃。 她一口气吃了半碟。 原来皇后这里的菜,真的很好吃,她还当是皇上爱屋及乌,这才爱上了。 佟时荔轻笑:“喜欢了等会儿再摘点带上,这豆角见天的熟,就这一刀架都吃不过来了。” 惠妃想推辞,嘴里的味道让她舍不得。 “那就谢谢皇后娘娘了。” 茄盒也好吃,凉拌胡瓜也好吃。 几人原以为这样清炒时蔬,也就是捧着皇后吃着玩。 不曾想,吃干净了。 宜妃眼巴巴道:“等臣妾回去时,再摘两个茄子,明儿吃,这实在是太好吃了,皇后娘娘种的菜,和我们截然不同,滋味竟这样好,让人诧异。” 她真的没有想到。 实在好吃极了。 明明就是茄子,还是她亲手摘的,但滋味就是格外鲜美。 佟时荔看着她的表情,不由得轻笑。 她当然知道好吃。 因为这些秧苗,都是游戏中出来的。 她吃着会有灵气,对她的身体很有好处,其他人吃着就觉得很有滋味,特别的好吃。 而宜妃口中需要喂饭的胤禩,不光给自己的蛋羹给吃光了,还跟着吃了很多豆角和茄子,乖巧地不行。 “胤禩宝宝好棒啊,自己吃饭真的很帅,你以后要做大清巴图鲁的男人!” 佟时荔冲他竖起大拇指。 胤禩肉嘟嘟的小胸膛都要挺上天了。 他看着就觉得好玩。 走的时候,还有些不想走。 他握着佟时荔的手,软声撒娇:“皇额娘,胤禩下回还来找您玩。” 他好喜欢皇额娘。 佟时荔垂眸,捏捏他的小脸,温柔道:“成,皇额娘的大门永远为胤禩敞开,好不好哦?” 胤禩翘着唇角笑得极甜:“好~”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佟时荔送她们离开,这才斜倚在软榻上歇息。 她还挺喜欢胤禩,他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她打开游戏,兢兢业业地浇水、施肥,她现在对于游戏的感情很复杂,是她和现代唯一的联系。 而且还能给她产出很多有用的东西。 她关掉游戏,就闭上眼睛睡觉了,睡醒了再玩。 * 畅春园中实在漂亮,假山、大树、垂落的柳枝,构成极美丽的光影。 佟时荔坐在树下,懒洋洋地打着扇。 “晚上就在这里支着桌椅用膳,还能听见鸟虫鸣叫的声音。” 光是点上几根蜡烛,便显得极有情调了。 她很喜欢。 书录候在她身后,也在给她打扇,闻言连忙道:“那得支起天幕来,要不然到时候会落灰。” “成。”佟时荔点头。 她看着面前的荷塘,现在还处于小荷才露尖尖角状态,过月余时间,就能看到满池塘的荷花了。 这会儿凉风徐徐,还挺舒服的,没到真正热的时候。 等晚间时,康熙大踏步地过来。 “今日听戏觉得如何?”他问。 佟时荔上前,用锦帕擦拭着他脸颊上的细汗,一边笑吟吟道:“今日唱得极好,没有出任何纰漏,臣妾还叫了惠妃、宜妃、荣妃、平妃过来玩呢。” 平妃一直不怎么说话,也不出头,就没怎么在意了。 康熙牵住她的手,不让她忙。 “且安坐着。” 佟时荔挨着他坐下,又将茶盏递给他,眉眼柔和道:“今日还陪着胤禩玩,他是真可爱。” 康熙见她高兴,心里就舒坦多了。 见她被怠慢,他昨日能被气死。 “晚膳摆在院里,赏着月,用着膳,应当会舒服很多。” 佟时荔指了指外面正在布置的书录。 康熙点头。 没一会儿,胤礽、胤祁和胤禛也相继回来了,他们一回来,獢獢就摇着尾巴凑上来,特别乖巧地挨着腿走路。 佟时荔看它睡一日的觉,一直懒洋洋的,结果等小主人回来了,立马精神起来。 “外面修了一段平路,给你们玩蒸汽小汽车。”佟时荔笑着道。 原先是没准备的,但是她觉得,小孩子需要一些科技小玩具,而蒸汽小汽车就很好。 就沿着何流,在柳树下玩蒸汽小汽车,肯定很开心。 “修好了?那我们现在去玩。”胤祁好奇地望过来。 佟时荔点头。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4节 蒸汽小汽车很慢,人都能跟在边上走,像是摇摇车。 胤祁玩得满头大汗,还给哥哥画饼:“让我玩两回,等会儿我给你们推车。” 胤礽:…… 她那小肉胳膊能有多大劲儿,还要推他们,真是听着就觉得好玩。 佟时荔也跟着骑了两圈,有种坐电动轮椅的感觉。 “这个可以深入发展一下,想想到时候大家都开着蒸汽小车,在路上转,那应该挺有意思的。” 蒸汽汽车是工业的开端,她是想引一引的。 康熙见她喜欢,就拨人专门去研发,要做得更加舒适些,让她玩着舒服。 见他上心了,佟时荔就没再多说了。 而胤礽跟着玩了两回,也有些喜欢,他低声道:“不若多做两个,儿臣也想玩。” 胤禛亦是。 三人站成一排,眼巴巴地看着,看着还挺可爱的。 “该用膳了。”书录笑吟吟地打水过来,给三人洗手洗脸。 * 康熙端坐在膳桌前,看着家常小炒,他就满怀期待:“曾经有人跟朕说,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心爱的女人吃一日三餐。” 他以前还不觉得。 如今才知,每日最期待的就是和她一起用膳。 哪日不来了,就觉得心里惦念的慌。 她这里,便是一道炒青菜都格外好吃。 他很喜欢。 用过膳,两人坐在树下,看着空中的一轮弯月,佟时荔折了柳枝,对着月亮摆出各种形状来,片刻后,索性躺在康熙怀里,用柳枝在他下颌上来回扫动。 “别闹。”康熙握住她的手。 佟时荔将柳枝扔掉,看着奴才都背对着两人,便勾着他脖颈去亲他,一边压低声音道:“别害羞呀,本宫疼你。” 康熙:? “朕是?” “小书生,乖乖地从了本宫,往后有你的好日子过。”她用食指勾着他下颌,怕奴才听见,便把声音压得极低,声音含糊起来,几乎把气音都给吞下了。 康熙:……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皇后,却还是垂眸应和她:“若在下不从呢?” 佟时荔捏住他手指把玩着,闻言一扔,随意道:“不从算了,本宫再换一个小书生。” 这世间男人何其多。 康熙抱住她的脸把她别过来,有些无语:“你好歹坚持一下?” 佟时荔歪头想了想,笑眯眯道:“坚持什么?” 康熙气结。 他俯身亲亲她额头,压低声音道:“你这女人,真是可恶。” 简直可恶极了。 佟时荔满脸无辜。 “那你这小书生是要从了本宫吗?还是说,方才拒绝,只是在玩欲擒故纵?” 她笑吟吟地逗弄他。 康熙:…… 欲擒故纵的分明是她。 等回了内室,两人又胡闹了一场,小书生最终没有放过可恶的皇后,狠狠地鞭策她。 叫了水洗漱后,这才并肩躺在床上,康熙看着漂亮的玻璃菱格窗,心中愈加感怀。 若不是皇后,他如何能坐在这明亮的室内,安安稳稳地数着今年的收成。 不过百姓也就将将够吃。 他发现人都是贪心的。 之前亩产百十斤都是好的,知道有亩产二三百斤的粮食,他还是很高兴的,可现在知道稳了,他又会想着其他的,比如说,要是能有亩产五百斤就更好了。 方能解他燃眉之急。 现下朝廷实在是太穷了。 这两年产值倒是在千万两白银以上,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康熙回眸,望着皇后酣睡的脸颊,不由得露出一抹轻笑。 有玻璃,有麦种、稻种,已经极好了。 还有红薯、玉米。 现在饮食压力已经极好的缓解了,已经慢慢开始存钱了。 康熙想,他得知足点。 他轻柔地给皇后掖了掖被子,眉眼间露出柔和的笑意。 * 第二日睡醒,胤祁正端坐在她床头,捧着小人书在看,见她睁开眼睛,就帮她拽了拽床铃,奶呼呼道:“皇额娘醒了。” 佟时荔面对大大的笑容,心情也明媚起来,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这才起身洗漱。 “今日没陪着你四哥去上书房?” 她笑问。 “去过了,今日要默写,儿臣不会。”她脆生生道。 师傅说她在那无聊,就叫她先回来玩。 “那你再陪皇额娘用点早膳?”她问。 胤祁不肯吃了,她骑着平衡车在院子里玩,小脚丫翘得很高,像是只小蝴蝶一样。 她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见她玩得好,便不再关注了。 佟时荔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就开始处理宫务,早些解决完,一天都是快乐玩耍的时间。 都是些很零碎的问题。 夏日的衣裳该发下去了。 这样就忙了好几日,再把作品秋装的任务分发下去,她就能清闲些时日。 佟时荔正在吃冰,食冰凿碎,冲入些许梨花白,再兑入酸梨水,便极为美味。 夏日里喝一口,那真是从头沁凉到尾,舒服极了。 “你们也尝尝,真的很好喝。”佟时荔笑着道。 在一起时间久了,她看几个小姑娘就像是自己的妹妹,有好东西,总是惦念着,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极为喜爱。 书录便捧着小杯子,一口一口啜饮着,半晌才笑着道:“皇后娘娘喜欢的口味,果然是极好的。” 她美滋滋地连喝了两杯,小脸瞬间晕上几分红晕,软乎乎地斜靠在门上。 佟时荔上前用手背碰碰她的脸颊,微微滚烫,还挺舒服的。 “好了,别喝了,仔细等会儿醉了。” 惯常不喝酒的人,又爱上脸,就说明酒量不大好。 一旁的书茉连忙将她扶着回小房子,有些无奈道:“酒量怎的这般不好。” 书录连忙道:“平日里没有喝过,哪里想到还会醉,看主子吃酒,跟喝水似得。” 喝一些,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她就以为自己也行。 书茉把她放在床榻上,又给她倒杯水,让她喝了水,自己躺一会儿,晚上再起来当差。 她们是皇后跟前的大宫女,一刻也耽误不得。 佟时荔见她去休息了,倒也没说什么,自己捧着书在窗前读着。 让宫人休憩的最好法子,那就是她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动。 她看着书,书茉就在门口给胤祁缝袜子,她比较调皮,平日里爬上爬下的不停歇,费鞋费袜子,几个大宫女闲暇时,就爱给她做袜子穿。 佟时荔看会儿书,眼睛累了,就叫书茉拿绣绷子来,坐在阴凉处,给胤礽绣手帕。 她就小蜜蜂绣的最好,简单的黑黄相间,简单又可爱。 等晚间胤礽过来用膳,她便把帕子递给他。 “喏,你的帕子。”佟时荔心想,她可真是个好额娘。 给自己点个赞。 胤礽接过锦帕,叠好后,便珍惜地放进怀里。 “直接用,别放起来。”佟时荔无奈。 胤礽抿了抿唇,他腼腆一笑,反正他舍不得,当然要收起来,等重要的场合在用。 其实他还有些想让皇额娘给他做身衣裳,因为老大和老三都有额娘给他们做的衣裳,但他没有。 但胤禛、胤祁也没有,还有那小蜜蜂,他也知道,皇额娘是真的不爱做衣裳。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可渴求的。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5节 再多想,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皇额娘已经是很好的皇额娘了。 他昂起脑袋,软声道:“晚膳用什么?” “就是家常菜。”自己种的,大家都吃过了,在不知道吃什么的情况下,还是得自己种的菜才好吃。 胤礽眼睛瞬间就亮了,美滋滋道:“这个好,孤喜欢吃这个。” 他真的很喜欢吃。 自己种的反而更加好吃。 “有茄子吗?想吃煎茄子,裹了鸡蛋液煎得两面金黄。”他喜欢吃。 康熙听着他如数家珍,垂眸浅笑。 现在胤礽心胸宽阔,性情开朗,眉眼疏阔的样子,就很令人欢心。 佟时荔便让书茉去准备。 “本宫要吃凉拌粉丝,细细的粉丝烫软了,只对着葱丝来拌。” 当大鱼大肉吃够了,便对清爽的小菜格外有好感。 光是想想,就觉得极想吃了。 佟时荔示意书茉去办。 书茉激动地不行,虽然她也是大宫女,但平时都是书录一手包办,她根本没什么接触这样事情的机会。 现在终于能办事了,她高兴坏了。 她直接去小厨房跟厨子交代,说是皇后娘娘需要什么样的菜品,听完后,大厨就不让她走了。 “好姑姑,您帮着掌眼,实在是不知道这听得对不对。” 大厨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菜品,但是完全没有做过的,难免也会有些心虚。 书茉瞬间便知道书录平日里的压力了。 看似简单的应一句,谁能想到,要做到皇后娘娘满意,也没那么容易。 她看着面前的几碟子凉拌粉丝,都是细细的粉丝都是凉拌的,但是要选出一个口味,呈给皇后娘娘。 这看着就比较难了。 她纠结半晌,还是决定选了最熟悉的口味。 每次皇后娘娘吃用,她都跟着吃的,对她的口味也有一点了解了。 等菜品端上去后,她的心就开始砰砰砰跳,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稳重。 她就知道,书录的职位,没那么容易。 佟时荔发现她紧张了,手帕都快被搅烂了,她多看一眼,安抚地拍拍她手臂,低声道:“无事。” 这粉丝,滋味还不错。 胤礽也跟着多吃了两口,说了赏,书茉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不错,不是皇后娘娘哄着她玩。 康熙瞥了她一眼,随口道:“书茉今年也二十了吧。” 书茉:!!! 书录没说还会被万岁爷注意到啊。 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低眉顺眼道:“是。” 听见她回答是,康熙这才侧眸看向佟时荔,笑着道:“你这几个宫女,什么时候送出去成婚?” 一般都是提前给恩典让出去,不会说熬到岁数。 “今年书茉出去,明年书录出去,后头的两个年岁小的大宫女先顶上来,再挑新的。” 她也有些舍不得。 刚开始也有说不肯出宫去的。 但家里人直接带着男子在神武门外相看。 男女到了年岁,年少而慕艾,都是难免的。见了高大英俊的男子,再加上家人的全解,一刻拒绝的心,就没有那么坚定了。 不过她对婚姻没什么想法,你不是说非得成婚,也不是说非得不成婚,全凭个人意愿。 愿意成婚,便放出去就是。 康熙闻言应是,笑着道:“朕身边的宫女也是,来来回回,不知道换了多少。” 伺候的奴才,要把他伺候舒服了才会夺情留下。 一般的奴才都能把他伺候舒服,他就不会专门非认着谁。 这话也不能说,因为但凡他说要留谁,那必然人心浮动,没有必要的事情,就不要去勉强了。 “放出去也好,挑些新的。”佟时荔笑着道。 书录捧着茶盏回来时,便听到这话了,闻言登时眼圈一红,她不想出宫去,一点都不想。 她小脸煞白,立了立,又出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书录。”佟时荔温和的声音想起,她笑着道:“刚好本宫渴了,捧过来吧。” 书录垂眸,掩下眸中的泪意,不叫主子瞧见,只笑着道:“想着晚膳后,不能喝浓茶,便冲了些花露茶来,有点味道,便是了。” 佟时荔接过来,瞧了一眼她雪白的小脸,见她眼尾红红的,便问了一句:“可是还难受着?” 书录眨眨眼,眸中凝聚了一层雾,她低声道:“劳主子娘娘关心,奴婢不难受。” 见两人说完了,康熙这才拿着扇子,走到她跟前坐下,跟她说想要南巡的事儿。 主要是要巡视河工、江南等,也算是任务繁重。 但带着几人一起,他们可以走走玩玩,总比闷在宫里头强。 “南巡?”佟时荔双眸晶亮,对江南所有的印象,都是‘你一句春不晚,我就到了真江南’。这个梗在小视频里面特别火,还有古代所有文人墨客对于江南那些美好的描述。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江枫渔火对愁眠,夜半钟声到客船。’ 这样的诗句,数不胜数。 佟时荔很想看看清朝的江南。 那个属于文人骚客口中的江南。 佟时荔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恨不能现在就出发。 “什么时候走。”她问。 “现在开始准备,明年年初就差不多了。” 佟时荔:? 她搬着指头算了半晌,差点把自己算成二傻子,这才低声道:“所以,你现在告诉臣妾,要到明年年初,还有大半年时间?” 康熙轻嗯一声,也是去年春上提出来的,他等着看小麦的产量,不肯走,这才拖到今年才开始准备。 皇帝出行,依仗、三军、驻跸,所耗费的银钱不计其数。 他得提前给规划好。 佟时荔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行走在路上,做什么都不方便。 当然要策划好才成。 就算还有大半年才去,她也高兴地不成,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忧虑:“这一走,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本宫的菜园子怎么办?能挖了带上吗?” 说实话,她觉得带上的主意就挺好。 失去了她的菜园子,她就觉得失去了灵魂。 吃菜估计都不香了。 康熙一想,确实是这样。 “带一些产量高,方便带的,隔几日吃着解解馋。”他低声道。 佟时荔:…… 可恶。 “要不,您下来骑马,御驾放上花盆,让臣妾的菜蔬坐上。” 她也就这么随口一说。 康熙沉默了。 她是有多爱种田。 佟时荔捏了一颗草莓,神色惆怅道:“草莓啊草莓,明年本宫这个人类皇后就吃不到你这个水果皇后咯。” 康熙想想几日都爱吃草莓,便低声道:“把草莓带上。” 他也爱吃。 草莓又香又甜,实在是好吃的厉害。 佟时荔闻言轻笑,笑眯眯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沿途驻跸的地方,都用我们的菜种种上小菜园子,等我们路过时,不就可以吃了?” 土地确实难以搬动,但大清处处都是土地。 只要种子是活动的就行。 “这个差事交给谁来办?”佟时荔随口道。 “朕来吩咐。”康熙道。 这是个好法子。 佟时荔笑了笑,开始去盘点自己的种子库,不得不说,这样一来,她推广种子就直接推广处一条路线来。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6节 到时候顺着南巡的路线,把菜蔬种子也扩展开来。 大家都能吃上好吃的菜蔬,那实在是太好了。 还有草莓苗。 目前略有扩散,但仅限于宗亲、重臣家中,许多人接触不到她这个阶层,就很难获取草莓苗。 这东西的传播太受限了。 而现在,只要种得多了,她再露出点不介意的意思来,慢慢地,好东西传播的特别快。 想想家家户户也能吃上草莓,她就觉得高兴。 第46章 佟时荔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想走了,收拾行李订机票,几小时内就能出现在目的地。 古代交通不便,却也能竹杖芒鞋轻胜马。骑着马,拿着路引,也能周游全国。 但她是皇后,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等待仪仗队先行,她在后面跟着。 “罢了,明年便明年吧,有了就是爱,咱不挑的。”佟时荔正在挑团扇。 书录给她拿了好些,玉骨、檀木骨、竹骨等,扇面也各不相同,绢丝的、纸面的、竹面的。 她挑了自己喜欢的放着,等夏日来了,就可以搭着衣裳用。 康熙跟在她身后,也挨个拿起来扇风试试,一边低声问:“除了种菜蔬的问题,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提前交代了,到时候行事也方便。 佟时荔拿个白玉为骨的扇子,对着烛火照了照看成色,一边低声道:“跟在您身边,不可能受委屈的。” 谁让皇帝受委屈,就是谁想玩九族消消乐的游戏。 就是吃这一口,她觉得不容易。 到时候再替换、种植,就没有这么方便了。借着这一条把种子散播出去,倒也挺好的。 康熙应下,说是叫人按着她的菜园子种,却见皇后摇头。 “不同地区的菜蔬种子都是小范围流传,臣妾就爱吃自己种出来这味儿,不若用臣妾自己的菜蔬种子来种植。” 在宫里头还好,巴掌大的地,种多少吃多少。 但是在畅春园,给她开辟了好大一块,一部分是她亲自种的,平日里浇水施肥,也是亲力亲为,她们吃的主要是这块。 而每次育苗,会按着多的育苗,多出来那些,就另外开辟一块地,是宫人在管。 以前都是拿来赏人,现在说要留种,不赏了就是。 康熙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了,点点头。 她种出来的菜蔬、水果也极好吃,只是不如麦、稻的实用性强,所以一直在小范围流传。 佟时荔放下摆弄的团扇,这才转身看向康熙。 他是真听劝。 并不是那种只为自己高兴就枉顾他人的犟种。 “啾。”她俯身,在他脸颊印上轻吻,她神色带着些许羞赧,双眸晶亮,低声道:“皇上真好。” 康熙握住她的手,亲她的指尖。 “皇后真好。” 两人对视一眼,明明老夫老妻,却在对视时,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空气一时间寂静下来。 佟时荔清了清嗓子,捏着自己被亲到粉红的指尖,还带着些许晶亮,她眉眼一定,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康熙也安静下来。 失去了平日那滔滔不绝的口才。 直到书录过来收团扇,才打破了平静。 康熙这才施施然道:“马上要收麦,到时候朕带你一起去。” 只不过她要乔装打扮。 佟时荔眼睛亮了。 后宫里头还有一点小传统,为了防止说皇帝沉迷女色,便要后妃掩耳盗铃地做小太监装扮。 “好。”她一口应下。 只要能跟着,倒也不打紧。 到了收麦那日,佟时荔一早就起身,头一次不用上妆,只把鸦青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腰间,戴上帽子,洗把脸涂了面脂就成,穿着小太监的衣裳,还挺新鲜。 为了防止被人冲撞了,是按着太监总管的形制穿的衣裳。 她揽镜自照,感觉也是个清秀漂亮的小太监。 佟时荔还学了小太监走路,那种低眉顺眼缩手缩脚的走法,可惜学得不像,反而怪怪的,她便按着自己往常的走路法子。 于是—— 等重臣都等着皇帝仪仗的到来,片刻后,见御辇停下,连忙山呼万岁,磕头请安。 然而刚要抬头,就见下了马车的皇帝停下,候在原地,在他们震惊的视线下,一截太监服饰漏了出来,那豆蔻染成的手指,便搭在了皇帝的胳膊上,就像是搭着小太监一样。 佟国维心里一跳,当时就心中一颤,难道万岁爷有了新欢。 但是当看见那张小脸时,他更是瞳孔地震。 还是他闺女。 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她还是不该是她。 索额图装看不见,对他来说,这样带出来倒也正常。 佟时荔和他对上眼睛,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不自在地正了正帽子,立在康熙身侧,眉眼微垂。 她老实装乖。 因为是她种的,康熙格外重视,收割前,还会去放鞭炮做仪式。 佟时荔看着,也肃然起敬。 她心里也生出几分肃穆来。 收割、捆绑、拉入场。 光是看着一大堆麦秸,就觉得心中舒坦。 佟时荔心里也有些激荡,大家看着收成那一瞬间的快乐,实在十令人感染。 她就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能够为百姓做点事儿,是她的荣幸。 重臣主打是围观,而百姓才是收割的主力。 她正看着一个老太太,那个老太生得和红楼梦中的刘姥姥有些相像,黝黑带着皱纹的脸,微黄内收的牙齿,笑起来像朵菊花。 她身子佝偻,但身子还轻快。 镰刀挥舞到飞起,汗流浃背也不慌。 就算是这样庄严肃穆的场景,她也丝毫不怵,这会儿正在扛麦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佟时荔一直在看。 见她这样看着,康熙就发现了,低声问:“看什么呐?” 佟时荔就笑:“看那个老太,她可真厉害,能割麦收麦。” 康熙也跟着笑起来,温和道:“是,动作很利索,看着熬出来一身的筋骨。” 女人向来比男人更强些,耐受性也强。 佟时荔对她表达了万分的敬仰。 “臣妾就办不到。”她鼓着脸颊。 但是康熙不这么认为,他低声道:“可你在朕心里,你是最厉害的,堂堂皇后,却能弯下腰种地,属实不容易。” 便是她跟前的大宫女,也没有几个能弯腰种地的。 但皇后就能。 “阿荔,你是最好的。”他神色温和。 佟时荔捏着指尖,正想去勾他的手,就对上佟国维的死亡射线,不由得神色一凛。 她赶紧收回视线。 佟国维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皇后得宠他高兴,却也恐慌,生怕爱之深,等过些年,情爱不再,反而无法接受。 还不如一直淡淡的,更加好相处一些。 在他忧虑的目光中,佟时荔又上了御辇,跟着皇帝一道走了。 这麦田就在畅春园北侧,而女学在西北侧,离得很近,她就想过去看看,结果康熙说,现在还在规划期,没有开始修建,就算去看,也什么都没有。 换句话说,还没动工。 佟时荔:…… “罢了,回畅春园。” 既然还没有动工,那就没什么可看的,她对古代工匠的技能还是比较信服的,他们比较厉害,对于九族也比较尊重,出来的成品一直让人很喜欢。 但她抓着康熙的手,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 “罢了,朕带你去村里看看他们晒麦场。”他低声道。 佟时荔的眼睛瞬间就清澈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7节 “好。”她声音都甜了几分。 康熙有些无奈,带着她就往村里去,让侍卫守着各大路口。 “哇,今年你家收成咋样?” “害,瞧着比去年高了点,打算今年卖点,想叫大小子去读书。” “读书啊?那可费钱了,那你要砸锅卖铁咯。” “能读就行,穷就穷点。” “是吧,读出来就好。” “你家收成咋样啊。” “我家今年还租了好些田,天气好,这收成应该是还不错。” “是吧,今年天气也顺,没啥岔子,该下雨就下雨,该晴就晴,老天爷啊,希望秋里也顺,我打算种玉米哩,官中出来的好种子,据说收成跟麦子一样能翻番。” 佟时荔和康熙就在一旁听着。 那两个农人聊完天,回头就看见一群穿着锦衣的贵人,顿时吓了一跳。 “青天大老爷……” 两人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佟时荔也被他们吓了一跳,康熙连忙护住她,但也不忍苛责两个农人,说起来也是两人突然出现,不怪旁人。 “你们今年的收成好啊?” 康熙问。 农人砰砰磕了两个头,不敢说话。 若说收成高,那要是加税了,岂不是两人的罪过。 若说收成不高,那岂不是欺骗贵人,那可能有当场杀头的罪过。 佟时荔看着两人着急忙慌的样子,便拽了拽康熙的胳膊,带着他一起走了。 她倒是想亲切问候一番,但可能两个农人只会觉得她是发癫。 还是不要发癫了。 她老实回畅春园。 “今年收成不错,真好。”她低声道。 众人眼里的兴奋,简直就要溢出来了,她现在想想那神情,也觉得高兴。 “有时候就在想,百姓的要求这么低,为什么能够完成的帝王还那么少,如今确切的了解过,才知道这话有多么何不食肉糜。” “所以吕雉是真的厉害,能做到税七而国家丰饶。”佟时荔赞叹。 康熙跟着她看手中的史记,低声道:“她是很厉害的。” 佟时荔跑这一场,有些累,就把书放下,脱了鞋子洗脚,再换上轻便的绣花鞋,这才觉得舒服很多。 “你这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又要泡脚的。” 康熙也跟着她洗脚,换上干净的鞋袜。 两人就觉得香喷喷的了。 “今年的收成看着还挺稳定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康熙还是没忍住道。 他光是想想就会笑出声。 这几年,收割完,康熙就是这种亢奋的状态,在她跟前比较放松,有时候自己想想事情,还会笑出来,看着就挺好玩的。 佟时荔颇觉无语。 她俯身在几案上画花样,只低声道:“您慢慢乐一回,臣妾先画个绢花的花样。” 她最近在玩绢花,有点入迷。 康熙也凑过来看她画,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手痒,要陪着她一起画。 “画宝相纹如何?生生不息的花纹。” 佟时荔就添上了。 制成点翠也极好看。 两人玩了一会儿,康熙又要去处理政务,就走了。 佟时荔就接着堆绢花,她打算给胤祁做一个,小姑娘的头饰要可爱明亮才好看,金玉固然富贵,却不够轻盈。 “这绢花用上贡来的米珠当流苏。” 书录就一颗一颗地开始钻米珠。 米珠不值钱,但大小均匀,光泽相似的米珠就比较值钱了,当流苏也极好看。 “就这样细细的一长条,做个点缀便是。” 佟时荔比划了尺长。 两人忙活半晌,才做出来一对,并在钗上,粉色的小花朵,垂着米珠流苏,佟时荔看了看,觉得有些单调,又用米珠在外缘勾出蝴蝶的形状。 “嗯,好看。” 她笑吟吟地欣赏。 佟时荔满心期待胤祁回来了对她的夸夸。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满脸纠结道:“有些幼稚了皇额娘,能用黑色的米珠吗?” 佟时荔:? 可恶。 “黑色?”她有些惊讶了。 她还说幼稚。 佟时荔甚至往自己头发上比了比,幽幽道:“皇额娘瞧着很可爱很好看啊。” 胤祁瞪大双眸,满脸纠结,片刻后才低声道:“可是儿臣长大了。” 佟时荔:…… 还没她腿高呢,就说自己长大了。 “嗯,那皇额娘给你换成黑曜石的流苏。”她有些失落。 胤礽看出她的失落,连忙道:“今日背书,胤祁又得了第一。” 她记性是真的好。 随着教学听两遍,不用跟着早读费心,就能背的和他们早读过还好。 佟时荔摸摸她的小脑袋,哼笑。 “皇额娘不要生气,你下回就知道要做黑色的了。” 胤祁小大人一样拍拍佟时荔的肩膀,奶啾啾道:“爱你哦。” 佟时荔不伤心,她决定自己戴。 虽然幼稚了些,但是能当后压,也挺好的。 不放在前面就好了。 第二日,又勤勤恳恳地做了黑曜石的流苏,蝴蝶也改成用银线穿起来,捏成蝴蝶的形状,黑粉相间,确实又甜又酷,还挺好看的。 “皇额娘,胤祁好喜欢哦,能给儿臣戴上吗?要戴脑门上。”胤祁昂着小脑袋,乖乖道。 佟时荔就给她戴上:“好看,我的冷酷公主。” 尚未三岁半的胤祁,小脸白里透粉,生的玉雪可爱,梳着小两把头,看着就可爱极了。 她越看越喜欢,没忍住抱起来亲亲她。 胤禛在旁看着,张开双手,小心翼翼地护着。 胤礽瞥了他一眼,他看着妹妹,向来跟疼眼珠子一样,擦破点油皮就心疼的直抽抽。 好吧,他也是这样。 佟时荔把胤祁放到胤禛怀里,拍拍两人的肩:“爱完了,你们去玩吧。” 几人在玩蹴鞠,前几日爱玩投壶,下课后也是忙得不行。 胤礽没去,他今天的功课有点重。 练的大字被骂了。 康熙说他笔锋不够锐利果决,有些过于绵软没有风骨,他就发狠了开始练。 佟时荔看着就心疼,但没说什么。 他是一国储君,只能在高压下快速成长,不可能有什么快乐教育。 她便给他做蜜水,再给他换他爱吃的水果给他,幕后服务给做好了,比什么都强。 他额头上的汗吧嗒吧嗒往下滴,没一会儿就浸湿了衣襟。 她想说把外衫脱了,不必这样庄重。 就算是中衣,这个天穿长袖也有些热了。 更别提穿上三层,再攒着力气练字,更热。 到底没吭声,只在边上放着铜盆,和拧好的毛巾,热了擦擦汗。 专注一回不容易。 等康熙回来,就见胤礽用锦帕擦着汗,随手放下再认真练大字,而坐在他身后的身影,梳着小两把头,带着一个米珠流苏的绢花。 “万岁爷吉祥。”宫人连忙上前请安。 佟时荔听见声音,便也跟着回头。 “万岁爷。”她笑吟吟地上前行万福礼。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8节 康熙连忙拖住她胳膊,不让她行礼,一边低声道:“可用过膳了?” 佟时荔朝着胤礽的方向努努嘴,摇头。 他一回来,行完礼就寒着小脸开始练大字,两小只也玩得还没回来。自然没有用膳。 “吃什么?” 他问。 “想着吃卤肉,再凉拌些素菜,吃着清爽。”佟时荔道。 康熙神色中有戒备:“卤肉?什么肉?” 佟时荔一本正经道:“慌什么,就是猪肉。” “朕知道是猪肉,哪里的肉?”他问。 “耳朵。” 猪头肉。 但康熙好像很难接受这样的吃食,她就给他准备了猪耳朵,带着脆骨的猪耳朵,也是很好吃的。 “还有小零食猫耳朵。”她刚教的。 康熙震惊了:“猫的耳朵也能吃?” 他觉得还不如猪头脸。 “嗯。”佟时荔懒得解释了。 康熙:…… 还是不好接受。 但他细想,佟时荔不可能让餐桌上出现孩子不能吃的猫耳朵,便放下心,估摸着跟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一样,猫耳朵里面也没有猫耳朵。 佟时荔轻笑,她见此就觉得好玩。 “叫胤禛、胤祁回来用膳。”她吩咐。 很快,几人就齐聚餐桌。 康熙坐在主位,不错眼地看着端来的食材,生怕皇后真的一时兴起,端上来一道猫耳朵,那就不妙了。 结果是油炸的小果子。 他就说不可能。 “这个加了蜂蜜和一点鸡蛋,还有白糖,吃起来酥酥脆脆的。”佟时荔解释。 三个孩子很喜欢,微甜的嘎嘣脆。 胤祁连吃了好几口。 “皇额娘永远有新鲜玩意儿可以吃。” 胤礽笑着夸赞。 胤禛疯狂点头,真的好好吃,越嚼越香,真是快乐极了。 “喜欢吃就好。”佟时荔笑得温柔。 康熙也跟着尝了尝。 “确实香甜酥脆。”他笑着夸。 猪耳朵也好吃,猪头脸处理的很干净,肉质很紧实,就算是白肉也不腻,他喝着青梅酒,连吃了好几块。 “香吧?”佟时荔笑着道。 康熙点头。 “比想象中要香一点。”他很诚实。 佟时荔就笑。 肯定是要香一点的。 因为他想象中猪头脸吃着很恐怖,他很排斥。 几人用完膳,便坐在一处玩,佟时荔看着胤祁和胤禛在斜着的木板上滑来滑去,突然眼前一闪,她琢磨着做个滑滑梯出来。 当即就叫书录拿纸笔来。 “木板这样订着,做成一个有斜坡的平滑梯子,小孩就能滑来滑去的玩,比这个要安全很多。” 佟时荔画出示意图,当然两边也要做好防护,安排防护网。 “这样?”康熙拿着图纸端详片刻,就道:“不能钉起来,直接找这样宽大的树木,雕刻出来凹槽,打磨光滑,再上清漆,这才行。” 佟时荔懂了,她舍不得那样几百年的好木头,但是康熙为着她儿子闺女,是万分舍得。 “成,就这样。” 只要能做出来就成。 小苏子当时就拿着去找制造局了。 不过三五日功夫,滑滑梯就做好了,就打算架在葡萄藤下。 就连她没有画出来的楼梯,工匠也给她补充好了,侧边是上来的楼梯,甚至很照顾胤祁的小短腿,坐的比较宽和低。 胤祁当时就牵着胤禛的手,一起去玩滑滑梯。 “不可以一起玩,只能一个下来另外一个再上,要不然会踢到对方。”佟时荔交代。 胤祁:“嗯。” 虽然不能和哥哥在一起比较令人惋惜,但是这个看着就很好玩。 “好好玩。”她呲溜呲溜的玩了好几次。 胤禛也是。 他们两人轮换着来,玩得满头大汗。 佟时荔一回头,就见胤礽正满含艳羡地看着。 “你也去玩。”她说。 “孤长大了。”他回。 他现在已经会自持身份,而不再做一些非常活泼的举动了。 “不,你还是小孩。”佟时荔索性牵着他的手,带着他来到滑滑梯跟前,示意他去玩。 胤礽有些纠结地看着面前的滑滑梯,看了半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玩。 “胤祁,带着哥哥去玩。”佟时荔低声道。 胤祁就上前来牵着他的手,低声道:“哥哥,可好玩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还带着汗珠,双眸也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胤礽不舍得拒绝她,便跟着她一道走上楼梯。 第一回坐完,他就要走了,结果胤祁拉着他玩了三回,他放开了,就不再拘束。 “哎呀,哥哥快点。” “胤祁慢些,别摔了。” “胤禛护着点胤祁。” “哥哥快点快点啊啊啊啊” 三人玩疯了。 没一会儿就热得满头大汗。 佟时荔叫书录打水来,先给他们洗脸,笑着道:“等会儿喝点水。” 玩疯了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叮嘱过后,她便去忙自己的去了。 “皇额娘,你要来玩吗?”胤祁玩疯了,还想让皇额娘陪着一起玩。 佟时荔终于懂方才胤礽的欲言又止。 对于需要君子端方的大人来说,玩滑滑梯真的是有辱斯文。 “你们仨玩,不闹皇额娘啊。”她含笑摸摸她汗湿的小脸。 胤祁鼓着小脸,软啾啾道:“哎呀,不闹就不闹嘛。” 可她还是想让皇额娘陪她一起玩。 胤礽知道皇额娘此刻的想法,便牵着胤祁的小手,陪着她一起玩,一边笑着道:“哥哥陪你多玩玩,好不好呀?” 有了新玩具,当然要很快乐的一起玩。 佟时荔不由得笑起来,给胤礽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就走。 她现在要离他们远一点,免得要拉着她一起玩。 胤礽好歹还算是孩子,那她肯定是不能的。 康熙倒是有些期待:“不知道你像胤祁一样大笑的样子,会是什么样?” 佟时荔想想,穿越前,她也是随时都能笑成死狗的。 但是穿越后,为了保持皇后的形象,那就只能端着。 本来就死装的她,更是装的厉害。 “那万岁爷要是大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佟时荔反其道而行之。 “朕好像没有过。”康熙一时愣怔起来。 他从来没有那样大笑过。 “真没有。”他搜刮着回忆,确实没有。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89节 佟时荔沉吟,片刻笑了:“以后有机会再笑。” 康熙:? 不是还能有机会再笑,这算什么,真是有意思的说法。 第47章 有了滑滑梯,几个孩子时常玩得满头大汗,湿透重衣。 边上时时就备着水盆,热得很了,过来洗把脸还是很舒服的。 佟时荔瞧着,又想着给他们弄浴池来,夏日玩水,也是极好的。 “去制造局问问呢,有什么材料能做一个五倍大浴桶那样,可以稍浅一些,不必像浴桶那样深。” 她比划了二尺左右。 佟时荔想,她先前一到夏日就琢磨着要玩水上乐园,现在做个大的浴池在家里玩也是极好。 若是不想着干净之类,荷塘就能玩水,但总觉得里面有蛇、浮游生物等,不若烧过的水干净。 小苏子一听有差事,顿时脸上带着笑,立马就往制造局去了。 胤祁最近从上书房回来就要玩她的滑滑梯,她极为喜爱,还拿着笔和颜料,想给滑滑梯画上漂亮的图案。 她说是画画,佟时荔觉得更像是涂鸦,只要她觉得漂亮了就行。 “这是你们三人共同的玩具,并不专属你一人,你想要画上图案,要跟两个哥哥说一声。”她交代。 胤祁就歪着小脑袋哒哒哒哒跑着去找胤礽和胤禛,拉着两人的手撒娇。 “哥哥,我想给滑滑梯画上图案,可不可以啊。”她软糯糯道。 “随便画,你喜欢什么颜色就画成什么颜色。”胤禛神色温柔地摸摸她小脑袋,软声道:“哥哥的一切物品,你都可以随便动,绝对不会说你半句。” 她看向胤礽。 “除了储君印鉴,其他的你也随便动。” 跟两人说好后,她就冲佟时荔皱皱鼻子,满脸傲娇道:“哼,哥哥很疼我哒。” 佟时荔上前捏捏胤禛的小脸,哼笑:“可别委屈自己,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不经你同意,旁人就是不能随便动。” 胤禛温和一笑:“皇额娘和胤祁都可以随便的。” 他不介意。 因为皇额娘待他很好,他并非白眼狼,投桃报李这样的事,不过手到擒来。 几人正在聊着天,就见小苏子回来,满脸欲言又止。 “制造局回,若是不考虑要露天使用的话,直接用汉白玉砌浴池,是最简单的。” 佟时荔闻言怔住。 怪不得康熙说她还没有学会使用皇后权柄。 光是浴池这回事,她就想不到还有这种方式,这不就是杨贵妃的华清池,后宫的常规操作。 但康熙节俭,宫中没有这样大的浴池,奴才便也不敢提,她没见过,便没想到。 “那就砌一个,要留有进水口和出水口,要足够光洁方便清洁。” 玩水的同时,健康也至关重要。 佟时荔琢磨,清溪书屋后头便是一条支流,玩过的水排进去就是极好的。 她招招手,让胤禛过来,这才轻笑着道:“来给你出个题,现在给你和建一个长三米宽两米深一米的水池,水线最高在二尺,平均每刻能注入1升的水,排出半升水,请问什么时候能水线。” 她一本正经地问。 胤禛:? 胤礽:! 胤祈:?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胤禛才有些纠结地问:“为什么要一边放水一边进水?” 胤祈也有话说:“放满就好,非得知道多久干嘛。” 佟时荔满脸深沉:“你们是不是不会?” 雄鹰般的女人不能听见不字,胤祈当即就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开始算。 康熙在旁听了全程,也觉得这道题出得颇为无理取闹,他皱着眉头道:“是鸡兔同笼那种题?” 佟时荔点头。 小学三年级的应用题罢了。 康熙也跟着皱着眉头开始算。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佟时荔看着就觉得好玩,便闲闲地翻着书,顺便品味美妙的茶点。 没想到,胤祈头一个板着指头算出来。 “先算总共需要多少水,再除每刻能注入的水,就是答案,对不对。”数有点绕,她十根手指不够用,还去问康熙借了十根。 “对。”佟时荔眉眼柔和。 而此时,胤礽和胤禛已经是算出来了。 “厉害。”她夸。 宫中小孩的聪慧真的令人叹为观止。 她也就老实了,不闹了。 康熙却有些意犹未尽:“还有旁的题吗?朕还想解。” 佟时荔:…… 可恶的大变态。 竟然喜欢解题。 “现在宫里头有二十三个妃嫔,其中喜欢吃樱桃的妃嫔有十三个,喜欢吃草莓的妃嫔有十八位,请问,谁又爱吃草莓又爱吃樱桃。” 佟时荔笑着问。 康熙:…… 他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总觉得这个出题意有所指。 片刻后。 四人又解出了。 “根本没难度。”胤祁小手叉腰,虽然一个答案都说不出,但她骄傲极了。 但她确实把解题思路都说出来了。 “胤祁真是小机灵鬼。”她昂着肉嘟嘟的胸膛夸自己。 佟时荔捏捏她的小脸蛋。 几人聊着天,还要让她出题,她一时间便有些想不出了。 上学时候的变态题目太多了,这会儿在脑海中纷纷闪现,一时也没有头绪。 “今日听奴才禀报,说是你要在后罩房建个浴池,给孩子戏水玩?”康熙问。 佟时荔敏锐抬眸:“不可吗。” 她确实没顾及太多,想着能叫孩子们玩玩也好。当然她要是能跟着孩子们玩,那也不错。 康熙将胤祈搂在怀里哄,轻声道:“可,要不给你也修一个?平日里都用浴桶,到底委屈了些,先前打仗没钱,不管什么都是将就着,现在缓过来了,就想着你能更舒坦些。” 佟时荔看着他温和的眸子,便点头:“你若是觉得成,那便可以,臣妾是想着孩子们玩,拘在畅春园也怪可怜。” 他们彼此互为玩伴,和哈哈珠子、其余阿哥公主并不能玩在一起。 彼此的身份尴尬。 一个储君,一个固伦公主,一个半嫡,凑在一处,便是磕了油皮都要追责的存在,旁人都交代要对他们恭敬些,并不能很好的玩在一起。 胤禔年岁渐长,已不见当年幼时的腼腆羞涩,眸光也变得如成人般晦涩起来。 而胤祉满身文气,整日里惦念着读书,他需要天赋也极高,各国语言都在学,更是忙得整日捧着书。 胤祺、胤祚、胤祐年岁虽近些,彼此母妃离得远,平日里并不多接触,见了也是淡淡的。 而胤禩年岁小,整日里笑得甜甜的,看着和谁的关系都好。 佟时荔想想她最可怜,终于明白那句孤家寡人,她瞧着康熙手里拿捏着她的小命,行事间难免会小心些。 而旁人看她亦是如此。 不平等之下,是没有友情的。 她也懒得去猜那隔着肚皮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她们之间,还横亘着三百年的时光。 “砌了浴池,朕也能玩玩水。”康熙笑吟吟道:“这也是沾你的光了。” 佟时荔横了他一眼。 她正在研究口红,将胭脂和唇脂按比例调配好,要能涂的匀,还不能太糊嘴,还要显色。 调一点就在手背上试色,见颜色漂亮,再在唇上试。 “这样浅嫩的颜色好看吗?”她问。 她穿越过来前,比较流行这样浅色,烈焰红唇都成了过去。 “杏色?”康熙想着左右无事,便过来也陪她调试,面前的玻璃板上,有很多配色。 就连配比也要标注在册子上。 佟时荔看着他调出来的颜色,有些意外的好看。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0节 想想也是,他见多了好东西,也有一定的艺术鉴赏能力。 “万岁爷,叫臣妾试试。”佟时荔拿着小刷子,想给他涂上唇脂,他却躲了。 “可不能。”透明的唇脂滋润一下他不介意,但是带颜色的不成。 佟时荔便把仨孩子薅过来帮她试色。 “你仨站一排。”她挨个给他们涂。 胤礽动也不敢动,他有些纠结,半晌才低声道:“好了么?” 小孩子唇色浅,随便涂都好看。 “真好看的颜色。”她挑眉。 然后又在自己唇上试,半晌才皱着眉头道:“罢了,胭脂得多加点。” 她唇色也算浅的,但是和孩子的粉嫩到底不能比。 而康熙唇色又比她略深些。 “胤祈,抱住你汗阿玛的右胳膊。胤禛,抱住你汗阿玛的左胳膊。” 给他带上人肉枷锁后,佟时荔打量着他的面色,最后挑了一个桂色的来试,这种颜色会显得是人本身的好气色。 她试了试,满意了。 “臣妾想着,开个唇脂铺子,把胭脂颜色多调配出来几个,加进唇脂里面,这样不用涂了唇脂再涂胭脂,只用一道工序就行。” 最重要的是,口红肯定赚钱。 大家买口红那真是各个颜色都要买的,一口气能买好几色,然后看心情换着涂,还要搭配衣裳色系。 康熙见她折腾的摊子大,就知道是有原因的。 “口脂铺子?”他挑眉。 “给你一万两启动资金,再给你一个主街区的两层铺子,如何?”他问。 佟时荔:? 她自己有,没打算要他的。 但男人愿意爆金币就是好男人,她便起身,在他唇上啾得亲了一口:“谢谢,你帮了臣妾大忙了!” 她真的很喜欢了。 胤祈举着康熙的大手,也跟着啾啾地亲了两下。 胤禛盯了半晌,有些害羞,却还是也亲了亲康熙的手。 康熙:…… 抱怨不了一句。 “隔壁还有个茶楼,你有兴趣没?也给你了。”他道。 佟时荔有了胭脂铺子就很满足,笑吟吟道:“那倒不必,就这个卖胭脂的小楼就行。” 康熙就叫梁九功去把房契拿来给她,上面有房屋的详细信息。 佟时荔看了两眼,眼睛就瞪大了,救命,她听见说是小二楼,就真当小。 “这么大,纯卖口脂浪费了。”她有些纠结。 “那你看着做全套的护肤品,你看你妆奁里头,琳琅满目那么多,想必也好卖。” 京里头,越高端越好卖。 康熙随口道。 佟时荔闻言便有些兴起,她扒拉着自己的妆奁,笑着道:“这面脂是太医给调配的方子,臣妾用着好,就也加进去。” “还有这面膜,美白的、清洁的都有,也是太医院出来的秘方,臣妾也用着好。” “还有这茉莉粉,其实还有其他各种做法,臣妾都觉得好。” 感觉桌上的都很有用。 “那你都弄上。” 康熙道。 他觉得皇后很厉害,知道给自己找事情忙,并不会整天盯着他,琢磨他要做什么想什么,有些人盯到眼睛都红了。 他也很苦恼。 现在这样,他也很放松很舒服。 他就更加鼓励她去忙了。 佟时荔连香露都算上了,笑着道:“这露也好用,润泽肌肤,极舒服的。” 康熙也喜欢用。 “真想打上御用的标签。”在后世,说是哪个皇帝吃过的赞过的,也要自豪地写在墙上当小故事。 不管真假,添上御这个字,好像都格外的金贵。 “那不成,估摸着宗令知道该让府尹去寻你麻烦了。” 康熙摇头失笑。 “可恶,有大腿不能抱。”她还是比较喜欢抱大腿的感觉。 佟时荔一时便忙开了。 认真要做,就不得不考虑成本和盈利的问题,她仔细地算着,她有庄子,若是真的做,原材料可以用庄子产出,这样成本能压缩很多。 而且还可以把原材料的花木等都用系统调换,这样就能保持品质极高,更好卖。 带脂字,都是脂肪制品。 有的是猪油油脂,有的是香油的油脂。 这两样最好办,养猪种芝麻。 还有需要的红蓝花、紫茉莉,各色香花等,佟时荔一一排布,抽了京郊的庄子来种。 好几日过去,把大致章程写出来,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总管替她去办这个差事。 佟时荔手里没什么可用的人。 她就拿着计划书去找康熙,想让他帮忙介绍个人。 “叫胤礽去,他年岁不小了,该办差事历练一二,他又是生面孔,办这样的事倒是正好。” 康熙道。 佟时荔有些犹豫:“还是个孩子,就要面对这些?不过臣妾相信他,就交给他办。” 感觉面对社会有些早了。 但储君,他以后还要治理国家,区区一小店,确实不足挂齿。 康熙便把胤礽叫过来,笑着道:“你皇额娘现在有桩差事,汗阿玛说要交给别人,她不放心,说最相信你,想让你帮着办,你先看看。” 他把册子递给他,笑着道:“就是筹办一个商铺,想要让你帮着掌掌眼,你愿意吗?” 胤礽点头如捣蒜:“请汗阿玛、皇额娘放心,儿臣肯定会好好办差的。” 他高兴坏了。 他心底总是有一块空空的,不时就刮着小风,迫切地需要什么证明。 听见说懿皇额娘就信他,他心里就暖洋洋的,很踏实。 佟时荔见康熙三言两语就把孩子哄好了,她就觉得他真厉害。 “店铺装潢的风格要雅致大气,给贵妇家一样的感觉,请店员也请斯文俊秀的小厮,那种识得几个字,读过书,带着书卷气,会咬文嚼字的最好。”佟时荔笑吟吟道:“看着还有少年气,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很乖巧的男孩子。” “口齿伶俐些,脾气好些。” 佟时荔对店员的要求很高。 “女孩也要。” “薪资给市面三倍。” 康熙:? “你这挑出来的男孩能行?”他有些不赞同。 佟时荔满脸意味深长:“信我,这成交率绝对高。” 康熙半信半疑,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 佟时荔有些纠结道:“真想亲自选。” 店员至关重要。 康熙扶额:“到时候朕看有没有时间叫你过眼。”他有些犹豫,这样是不是太放肆了。 看着皇后双眸亮晶晶的,他便不说话了。 胤礽不懂懿皇额娘的用意,但他听话。想着头一回办差,一定要让皇额娘满意。 “你包袱不用太重,别想太多。”佟时荔拍拍他的肩膀。 胤礽面上应了,心里却更加郑重,他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出宫去办,从量尺寸到定方案,都要自己盯着。 甚至还根据室内的情况,画出具体装修过后的效果图。 佟时荔拿着效果图,就能感觉到他的用心。 怪不得,在两废两立的痛苦中,加注在他身上的诸多罪名,唯独没有政事不利。 佟时荔摩挲着效果图,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笑着道:“你这做的比皇额娘想象中好太多了。” “胤礽,你真是太聪慧细心了。” 她眉眼柔和。 夸得胤礽咧开嘴笑了。 接下来更加尽心了,盯完装修,还要盯原材料的种植。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1节 还有厂房的建立。 而选工人的要求就和店员有些许不同,要求干净利索老实,对样貌的要求不高。 盯着盯着,就入了夏。 他整日里来回跑,白皙的面皮子都晒黑了,但人的精神头极好,看着神采奕奕。 康熙见他说话条理清晰,人脾气也从容许多,就知道他肯定是得到了些许历练。 是夜。 月色正好。 几人坐在院中的葡萄树下乘凉,身边是驱蚊香薰一闪一闪的红光。 “说说,有什么感觉?”康熙笑着问。 胤礽歪着脑袋想:“刚开始儿臣拿到差事时,就想着,这样的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后来,儿臣发现不是这样的。” 失去了太子这个身份,他年幼,说出的话,威信力会极限降低,对方可能很敷衍,面上极恭谨色情的应下,但是他不在,一转脸,那一切就化为泡影。 而你要是追责,那必然是天降困难实在没法子。 他慢慢学着驭人之术。 这才能顺利地下达自己的指令。 “确实想象很简单,坐着很难。”胤礽飘起来的心,啪嗒又沉下去了。 佟时荔轻笑,是这样的。 总有人想要玩一下九族消消乐。 你性子慈善好说话,他们只觉得自己聪明,把你瞒得死死的。 不会觉得你好,还会觉得你蠢。 这是人性的恶劣之处。 佟时荔还是给他鼓掌:“可你还是很棒,你做到了。” 胤禛、胤祈也连忙给他鼓掌,笑眯眯道:“二哥真是太棒了!” 胤礽抿着唇,笑得羞赧又得意:“哪里哪里。” 他客气道:“你们以后肯定更加厉害的。” 佟时荔噗嗤一声笑出来。 入夏后,天气便愈加热了,还有蚊虫,他们身边放了风轮、冰盆,送来阵阵凉风。 离了这一块,就会又热又有蚊虫。 胤祈都不肯去玩滑滑梯了,她觉得滑一会儿下来她有蚊子咬她,实在可恶。 “你血是甜的,蚊子才爱咬你。”胤禛一本正经地哄她:“是你好呢,蚊子坏。” 胤祈抱着竹夫人不撒手:“没事,等秋天再玩。” 小孩不怕热,但是怕虫咬。 “这么热,倒是可以去玩水了。”佟时荔大手一挥:“今天去后罩房玩水。” 胤祈:“哇呜~好耶!” 她推着两个哥哥一起去:“快走快走!” 胤礽又纠结了。 他自忖是个小大人,不能和小孩一起胡闹了。 “要穿衣服呢,不必怕。”佟时荔笑:“不过是简单的衬衣和裤子,不能穿裙子罢了。” 胤礽顿时松了口气。 他年岁上来了,便很有包袱,也有了男女性别意识。 甚至—— 晚间康熙道:“该给胤禔相看小通房,备着等他晓事了,正好够用,免得自己探索,走上歪路。” 佟时荔:? 她没忍住掰着指头算胤禔今年几岁。“十三?”这个岁数就要考虑这个问题。 “嗯,你还可以问问惠妃可备下了,点一句就成。”康熙道。 佟时荔:…… “臣妾觉得,教教他就行,也不必真的叫宫女和他……到底年岁太小了,伤身子。” 她三观都要裂了。 “你这样说,倒也可以。”康熙无所谓。 “看胤禔自己了。” 佟时荔:…… 那确实不是自己生的,有些管不着。 “胤礽和胤禛,到时候头一回的年龄要卡在十六。”她想说十八。 但十八有些不现实。 康熙随意道:“那看你的了。” 佟时荔点头,笑着道:“好。”想想还是觉得炸裂,她捏了捏眉心,低声道…“那岂不是说,选秀时,也该给他相看福晋了?” “嗯,明年相看起来,到时候下圣旨、再走礼,两三年完婚,到时候胤禔十六,年岁正好。” 康熙随口道。 他成婚年岁太早了,生的孩子都没有站住,那时候政权不稳,他也没法子。 “好。”佟时荔有些不想深谈。 胤礽大婚极晚,她是记得的,说是因为大清头一个皇太子成婚,光是仪制就扯皮了几年。 而胤禛大婚就极早,因为孝懿仁皇后不好了,要冲喜,还是孩子就成婚了。 也可能是孝懿仁皇后最后的安排。 反正成婚极早,她记得才十二三的样子。 这一世,她多活些年,他也能缓和些。 第48章 说起胤禔要议亲,那胤礽便也躲不过。他和胤禔没有错两岁,马上也到定亲年岁。 特别他是储君,太子妃的人选,必然不会马虎。 佟时荔没吭声。 这关乎国本,她在其中的身份尴尬,一动着实不如一静。 他和胤礽的关系是好,却不想去赌康熙的疑心。两人之间若为着这样的事儿起隔阂,属实没必要。 佟时荔眉眼微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反倒是康熙主动提起。 “朕属意石文炳的女儿做太子妃,你看如何?”他低声道。 他细细解释,他祖父是石华善,是豪格的外孙,也就是说是爱新觉罗家的姑家表亲。 身份极其尊贵。 佟时荔沉吟,倒也明白他的安排。 若是最得用的联姻,那必然得是从索相府里挑。 可两人之间的联系已经足够紧密,便需要一个更加能够尊贵的太子妃,身份要足够高,还不能到顶了,那样储君继位,便会面临封无可封的境地。 “臣妾不懂朝政,万岁爷自己做主便是。”佟时荔笑着道。 她没有什么要挑刺的心。 历史上的瓜尔佳氏评价已经很好了,很难说再来一个女子,就能做得比她好。 康熙却有些游移不定。 “儿女真是一笔债,朕这心里忐忑,生怕辱没了他。” “那到时候叫两个小的见一面,都点头了再赐婚,好歹也给点自主选择的余地。” 佟时荔随口道。 皇家成婚,爱不爱的都是其次。 这中间代表着权势和财富,反正她是愿意的,如果能想开一点,那就是不用伺候男人,还有仆从成群,想要孩子更简单,可以过继,可以抱养妾室生的孩子。 皇子福晋是内命妇,不说娘家和夫家,便是朝廷也会养着,每逢年节,便会有节礼赏下。 佟时荔想想,不考虑男女情爱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生活了。 她心里是不惦念着情爱的。 但少女情怀总是诗,情窦初开的年岁,想必没有这样看得开。 她正在发呆,就被康熙捏了捏脸颊。 “想什么呢?” “臣妾在想,成婚嫁娶,到底是家世重要,还是情爱更重要。” “你可知,在成婚嫁娶一事上,男人从未考虑过情爱。”康熙低声道。 “因为男人三妻四妾,和妻子没有情爱,也会和妾室有情爱,但女子不同,若丈夫不爱她,她便失去大胆说爱的权利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2节 佟时荔横了他一眼。 被偏爱的当然有恃无恐。 “臣妾要是能娶八十个男人,臣妾在成婚时,就也不必考虑情爱问题了。” 佟时荔皱了皱鼻子,有些懒得搭理他。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典范。 康熙寒着脸:“放肆。” 佟时荔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笑吟吟道:“只是把条件置换一下,如何算得上放肆。” 康熙瞥她一眼,便觉得没话说。 “便是这么说,也不需要情爱,情爱虚无缥缈,纵然有一时能情爱深深,三年五年呢?” 他问。 佟时荔用尾指勾着他尾指,轻哼:“可臣妾爱了你三年又三年,依旧觉得没有休止。” 别问,问就是爱他爱的深沉。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佟时荔丝毫不虚,她自认女人要心软些,肯定是她对康熙的感情,要比康熙对她的感情更多些。 却不知—— 康熙看着她清湛湛的眼神,心里就跟火烧一样,压抑难受的厉害。 他并不知自己是何时爱上她的。 却知道何时发现她不爱他的。 爱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她会给胤礽、胤禛、胤祁很多很多好吃的,在不确定三人喜欢吃什么口的点心时,她会准备很多口味,让他们自己尝,尝出来喜欢的口味,下回就多做些。 而对他,便没有这样细心了。 确实也会给他点心拼盘,但不会特意去记他吃什么口味,而是御膳房出什么口味就是什么口味。 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太多了。 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她爱别人的模样。 知道了爱,自然就不知道什么是不爱。 她笑起来又软又娇,一颗心却比男人还硬,他日日陪着她,这几年相伴,竟然也不能让她有丝毫松懈。 佟时荔把玩着他骨节修长的手指,轻笑:“万岁爷这指甲生得规整,就跟画出来的一样。” 她用指尖磨了磨。 康熙轻笑:“你喜欢就好。” 看着她玩得还挺开心的。 佟时荔勾着他的手,眉眼柔和,低声道:“胤禔年岁渐长,不光要成婚,还要出宫建府,领差事。平日里也不觉岁月绵绵,可孩子长得真快。” 豆芽一样见风就长,才多少年头,就从她腰间胸前那么高,变得她也要昂头对视了。 康熙把玩着她细细的手腕,闻言低声道:“皇后容色正盛,不必担心这些。” 佟时荔垂眸浅笑。 被夸赞还是比较高兴的。 隔日。 佟时荔想着,要抓住青春最后的小尾巴,要好生放肆一回,且荷塘里头也有几分盛景,她就起了游玩的心。 “都说一叶扁舟,你去弄小船来,本宫坐着玩。”她笑吟吟道。 畅春园中,山多水多,奇花异草,风景极好。 夕阳西下时,橘色夕阳给一切都披上一层暖光,风徐徐吹来,带来几分凉意。 佟时荔带着胤禛、胤祈二人,坐在小船上,上面摆着茶水、点心,还有一架古琴,让胤禛弹琴听。 “舒服啊。”她斜倚在乌蓬上,轻轻哼着。 胤祈一口点心一口茶,正吃得快乐。 胤禛在弹琴,他才学了一年,勉强成曲罢了,算不得极为悦耳。 但这样亲密的几个人凑在一处,便是什么都不做,心里也是舒坦的。 佟时荔闭着眼睛养神。 片刻后,笛音渐渐融入。 佟时荔睁开眼睛,就见不远处的凉亭中,是胤礽在吹笛。 她回眸示意小太监把小船摇到胤礽跟前去,把他也接着。 “挺好。”她笑着道:“你吹的挺好。” 胤禛曲未停,胤礽便也不肯停。 等康熙忙完来时,就见几人正在荷塘处玩乐,几人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知道,心肯定是在一处的。 佟时荔姿态极舒适,手里还执着一支荷叶来遮阳。 “皇后。”他轻声唤。 佟时荔这才睁开眼睛,见是皇上,懒洋洋地冲他招招手。 五人齐聚。 方才还很宽松的小船瞬间就拥挤起来。 康熙学着胤祁的样子,喝茶吃点心,一边笑着问:“怎么突然想起来泛舟湖上了。” “此情此景,还用问?” 她哼笑。 这样美的景色,若不多看几回,便是辜负了。 胤祁窝在康熙怀里,奶唧唧道:“汗阿玛,送你个小礼物。” 佟时荔顿时露出个惨不忍睹的眼神。 祝他好运吧。 就见—— 胤祁从荷包中掏出一只小青蛙。 还没怎么长大,绿绿的,弱弱的。 此刻被一只奶白的小手郑重的捏着,片刻后,放在康熙宽大的掌心。 康熙:…… 胤礽:…… 胤禛:…… 两小只果断移开视线当没有看到。 死道友不死贫道。 佟时荔亦是。 都说小孩的手,是世界上最快的手,她原本还不信,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确实是这样。 那小青蛙她都捉不到,但胤祁硬是捉到了。 还珍惜地放在荷包里,要送给胤禛做礼物,被胤禛拒绝了。 他说他是个俗人,可以送他个金的小青蛙和银的,但不能送他活的。 胤祁满怀遗憾地将小青蛙收起来。 现在看到亲亲汗阿玛,顿时孝心大起。 “朕……”康熙想,他也是个俗人。 “朕是个俗人,喜欢金青蛙,下回胤祁送汗阿玛一个金青蛙可好。”康熙表示婉拒了。 胤祁鼓着脸颊,爱惜地摸摸小青蛙。 “多可爱啊。”他竟然不喜欢。 佟时荔倒是不讨厌小青蛙,也不像惧怕厌恶蛇一样,但这样爱怜,实在做不到。 “罢了。”胤祁满脸惆怅地望着夕阳。 “你们都不懂。”她幽幽一叹。 佟时荔有些伤眼睛地别开脸,低声道:“小青蛙还是青蛙宝宝呢,这会儿要去找她额娘了,我们把它放了怎么样?” 胤祁昂着黑白分明的脸,笑着问:“当真?” 佟时荔满脸肯定地点头。 真的不能再真。 “好吧。”胤祁有些遗憾地摸摸小青蛙的脑袋,把它轻轻放在荷叶上,软啾啾道:“胤祁最离不开皇额娘了,那你也去找你额娘吧。” 康熙松了口气。 他用荷塘水洗了洗手。 总觉得青蛙微凉的手感还在。 胤祁鼓着粉嘟嘟的脸颊,还在和自己的青蛙小朋友挥手告别。 “你喜欢,下回再给你逮。”胤禛不忍她难过。 胤祁摇摇头:“喜欢,不逮。”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3节 等夜色昏沉时,几人便上了岸。 “晚膳用什么?”康熙有些期待。 “菜园子里的菜蔬都结的正好,多的留种,炒的时候也格外珍惜些,还炖了羊骨头来吃。” 羊肉被炖的酥烂,羊汤奶白,撒上葱花,喝着喷香。 佟时荔喝了两碗汤,吃了几口菜,就有些撑了,不肯再吃,只低声道:“罢了,等会儿饿了再吃。” 康熙看着她平坦的小腹,无奈:“多吃些,你又清减了。” 她很瘦,骨节伶仃。 背薄的不像话。 佟时荔点头,她确实有些瘦,整日里吃这么健康,肯定瘦。 要是在现代,今天一杯奶茶,明天一顿披萨,胖起来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但是身子康健就成,胖啊瘦啊,也就罢了。” 康熙也瘦。 非常瘦。 堪称清瘦。 他整日里劳心劳力,根本长不了一点肉。 佟时荔捏捏他的锁骨,也有些心疼:“那你多吃一大碗饭。”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罢了,瘦就瘦吧。 “但是三个孩子,你养的很壮实,肉嘟嘟的,但不至于痴肥。” 康熙夸赞。 佟时荔骄傲地挺起胸膛,轻笑着道:“那是,臣妾在控制着,太胖也会影响健康的,他们现在的体型刚刚好。” 足够壮实才能够抵御一些病痛伤害。 特别是古代的医疗系统不发达,用肉保命。 两人说着话,便搂着睡下,康熙握着她的手,一时有些愣怔。 “朕握住你的手腕,竟没有什么感觉,像是握住自己的手腕。”他的身体,生不出丝毫警戒心。 佟时荔闻言,亲了亲他下颌:“那亲亲呢?” 康熙仔细感受片刻,明明心跳加速,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佟时荔大惊失色。 难道七年之痒,这就来了不成。 她指尖顺着胸膛渐渐下滑,停在某处。 “哇哦,没感觉。”人的嘴巴会骗人,但是人的身体不会骗人。 康熙:…… 糟糕的小康熙。 “睡吧。”他试图掩耳盗铃。 佟时荔倒也没有为难他,双指捏住他下颌,凑过来又亲了亲,这才轻笑着道:“万岁爷不知臣妾心中悸动。” 康熙闭上眼睛,不肯去看她的双眸。 “睡觉。”他说。 “嗯。”佟时荔从善如流。 她好像发现了康熙言不由衷的属性。 还挺有意思的。 * 隔日。 佟时荔在琢磨做糯米鸡吃。 她就吃过糯米鸡,并没有真的见过制作过程,便找了两广来的厨子做。 糯米鸡要用到荷叶和糯米,做出来特别好吃,她很喜欢。 胤祁也喜欢,她连吃了两个。 “有点像粽子。”她说。 佟时荔想了想,确实有点像。 胤祁去上书房陪着胤禛读书了,她很能坐得住,听课也不觉得无聊。 胤禛本来还有些贪玩,见此也不好意思了,整日里扑在读书上。 他用功了,比他大的阿哥就也要用功,把胤祉卷到想哭,他怎么也背不赢胤禛和胤祁。 偏偏他是最大的那个。 他回小院后,就忍不住嗷嗷哭。 “母妃,他们好厉害,儿臣比不过。”师傅明明夸赞他在学问上特别有天赋。 可上书房中才五个主子,有四个都有天赋。剩下大哥胤禔,说他有勇有谋,文武双全。 胤祉觉得接受不了,他也想当第一。 荣妃端坐在太师椅上,小脸冷肃:“胤禔是长子,胤礽是太子,胤禛是半嫡,胤祁是固伦公主,不是占了嫡就是占了长,母妃倒觉得,你如今这样极好,也不必额娘操心了。” 胤祉:哎? 怎么就正好了。 他仔细地分辨着皇额娘的神色,半晌才蔫哒哒道:“所以,儿臣是最差的那一个?” 他不想的。 他温吞地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想要当第一。” 荣妃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将他搂在怀里,安抚着。 * 佟时荔隐约也能猜到。 皇阿哥间,三六九等更加明显,甚至和后妃一样,谁要是能更得皇帝喜爱,那才能短暂地跳出这个规则。 但她没说什么。 自家孩子不是那种爱欺负别人的人。 她正在愁午膳用什么。 夏日炎炎,实在有些没有胃口。 肉也不想吃,菜也不想吃,人也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稍微动弹一下,就浑身是汗。 就这还是在畅春园,若是在后宫,只会更加难熬,像是鸽子笼一样。 夏日最热时,就是在河边也没有用。 康熙见她热得不爱动弹,便心疼。 忙完了,立马就叫梁九功往工部跑一趟,让他们琢磨出避暑的法子。 最后还真琢磨出来了。 水帘。 将院子周围装上水帘和风轮,风吹水帘,便有凉风送上。 缺点是一直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就连这个,也连了棉线解决,让水滴声无限降低。 佟时荔看着水帘,再闭目感受一下凉风,不由得叹为观止,不得不说,古代匠人就是极厉害。 天气凉爽些,她的胃口又好上许多。 气色看着又回来了。 康熙便放心了。 就怕她这样蔫哒哒没什么精神。 “你想要什么,不必说制作方式,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自有奴才紧着你的想法办。” 佟时荔点头,她表示知道了。 胤祁还挺喜欢水帘的。 她抱着自己的小枕头,非得要和皇额娘、汗阿玛一起睡。 “你是小公主,不可以和汗阿玛一起睡觉,男女授受不亲。”康熙表示拒绝。 有孩子在,他得穿戴整齐。 胤祁鼓着小脸,想了半晌:“那你自己去睡,你是男人,皇额娘是女人,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在一起。” 康熙:? 很会举一反三。 但是没用。 康熙直接提着她的后脖领,将她拎出去,连着她的小枕头一起扔到门外。 “回去吧你。”她那屋也有水帘。 胤祁抱在自己的小枕头,惨兮兮地拍着门。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4节 “汗阿玛你开门啊。” 被奶母半哄半抱地拖走了。 佟时荔看着窗外的人影远了,这才回眸嗔了康熙一眼,也不知从何时起,他突然就爱粘着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要搂在一处睡。 想了想,她还是忍住没问。 说实话,她也习惯抱着男人睡了,腿翘在他身上还挺舒服的。 万一他觉得面子挂不住走了,那她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佟时荔想想就觉得这不是个划算买卖。 康熙没太多想法,在她身边舒坦,自在,他自然愿意多接触。 * 夏日炎炎。 天气越来越热了。 就算有水帘,也颇觉燥热,她掰着指头算,大概热一个月,过了早晚是凉的,就会舒服很多。 佟时荔正在研究吃什么冰碗。 这时候多是以酥酪为主,她有些吃腻了,就开始研究沙冰。 用刨子打出沙冰,再淋上酥酪、花露、花酱等,再撒上花生碎、葡萄干碎,樱桃干碎。 若是觉得干了,便多加上蜜水,这样当水喝,也是极好的。 佟时荔来回折腾着口味。 做得好了,她喜欢了,就拿去给康熙尝。 康熙:…… 他今年尝过的冰碗花样,比往年好几年都多。 “朕喜欢那个抹茶味的。”他笑着道。 佟时荔就又给他调制抹茶味的冰碗吃。 康熙先前觉得,要皇后亲自发现他的喜好,后来发现,这么多年了,都是不可能的事,他也就不强求了。 自己亲口说。 想要就得自己去争取,要要别人将就,那自然是只会自己难受。 他得放过他。 佟时荔就又给他做了一晚抹茶味的,给自己做了巧克力味的。 现在的巧克力叫绰科拉,康熙也很喜欢吃,隔水融化后,把巧克力酱淋在冰碗中,再用酥酪调味,吃起来就很香甜。 “这是什么口味?”康熙有些愣怔。 他还没见过。 就着皇后递过来的勺子尝了一口,这才笑着道:“不错,很香甜,给朕留一半。” 佟时荔吃一半,就给他留一半。 康熙吃着,很是喜欢。 他总觉得皇后手里的东西更香甜,更好吃些。 给三小只的就是小碗了,三两口就吃完了,就是尝尝味。 胤禛很喜欢。 他有些贪凉,嘴巴被冰冻得红红的,还要吃。 “再来一碗嘛。”他试图撒娇。 但是长大后,这项业务就有些不熟练了。 “皇额娘~”他故意软了嗓子。 佟时荔不忍他失望,又见天气实在热,就想着给他们调配成凉水喝。 冰镇过的水,微冰,加入抹茶、酥酪和各种料,滋味淡些,却比白水好喝很多。 “不错。”胤禛尝了一口,眼神就亮了。 “谢谢皇额娘。”他小奶音都出来了,眼神也跟着清澈很多。 佟时荔看着一旁眼巴巴的另外两小只,便根据他们喜欢的口味,也跟着调配出来一杯。 “皇额娘,商铺的事儿,基本上已经解决了。” 胤礽喝着沁凉的水,笑着道:“商铺装修好了,小二还在培训,原材料采购好,开始生产了。” 佟时荔侧眸看向捏着手指的书茉,笑着道:“你瞧瞧书茉做店员成不成,过几年,就能做掌柜的了。” 女人,就算成婚了,那事业也不能丢。 到底是她跟前出去的人,她行事固然不够大胆,却足够妥帖。 “采用的是五票制,到时候换了姓名去应聘试试,若是能有三票,就能进去。”他低声道。 反正走后门不行。 不过她的条件足够了,这可是皇后跟前的大宫女,直接做掌柜都没人敢置喙。 佟时荔点头。 “成。”她含笑看向书茉,温和问:“你觉得怎么样?” “皇后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书茉激动坏了。 她砰砰磕头,心中实在感念。 这些话,她在心里闷了很久,却一直不敢说。但如今,皇后娘娘自己提出来了。 她感恩地掉下眼泪。 “无事,你好生办差便是。”佟时荔轻笑着道。 胤祁上前把她扶起来,用锦帕擦擦她眼泪,轻轻吹着,低声道:“不哭不哭哦,书茉姐姐。” 书茉眼泪便真的绷不住了。 “再有就是契书也办好了。”胤礽笑着道。 他的差事没出什么差错,总算是快成功了。 第49章 进程时时汇报,佟时荔虽然没有亲历,却一直都盯着,闻言登时轻笑出声,低声道:“你头一回办差,就办得这样好,真是太棒了。” 胤礽抿着唇,笑得十分温和。 他软声道:“没有辜负皇额娘的期望,保成也觉得高兴。” 康熙也颇觉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轻笑:“保成长大了。” 稍微年岁上来一点,就成了半大小子。 胤礽有些骄傲地抬起下颌,笑吟吟道:“儿臣给皇额娘办差,自然干劲十足。” 他吃饭睡觉,都在仔细想着,到底怎么做才好。 佟时荔没忍住捏捏他清瘦的脸颊,不知从何时起,他小脸清瘦,不复当年婴儿肥的可爱模样。 胤礽登时红了脸。 “咳,再夸,儿臣要飘起来了。” 他很高兴,能够得到皇额娘的青眼,比得到汗阿玛的夸赞还让他高兴。 “飘吧,少年意气,挥斥方遒,若一味的要求端方、君子风范,那便少了满腔热血和少年冲劲,也没什么意思。” 佟时荔眉眼柔和。 康熙闻言微怔,他确实要求胤礽要端方些,不能太过跳脱了,要足够稳重才行。 现在听她说,顿时有些愣怔。 “这倒是一个新奇的角度。”总是让孩子稳重,却没想过,少年郎,要稳重得多压抑自己。 “罢了,就按你说得来。” 康熙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有时候想想,胤礽被养得,确实太过老成了些。 胤礽抿着唇,听着二人对他教育的纠结,心中涌出无限的快乐。 “还要看他自己更喜欢怎样去处理。”佟时荔又补了一句,胤礽是有些斯文俊秀的端方君子样。 从小就不是很调皮的男孩子。 比胤禛的情绪还要平和些。 胤禛连忙凑过来,连忙道:“那儿臣呢?” 他呢他呢。 佟时荔想想他的脾气,嘴巴碎,脾气爆炸,大有你再惹我我就锤死你的意思在。 目前她还没死,有人护着,愈发无法无天了。 但他又极懂事,让人不忍苛责。 “你?”康熙斜睨他一眼,沉吟半晌:“你想如何便如何,只要不草菅人命就行。” 对于他的要求就是没有什么要求。 胤禛眼睛一亮:“儿臣这样好?” 佟时荔想想他后来的冰山性子,不由得赞叹,果然拥有不同的童年,就会拥有不同的性格。 胤祁对自己的未来毫不关心。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5节 她从来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她餐食无忧,日子过得十分舒坦,不管想要什么,都有人快速地奉给她。 还务必让她高兴,把她哄得高高兴兴。 胤祁很难对未来有什么盼望。 听见几人讨论这个话题,她就好奇地盯着每个人的神色。 她的底气比胤禛、胤礽还要足。 几人聊了几句,佟时荔看着书茉还在暗暗掉眼泪,便拉住她的手,温柔道:“你出宫,是去过好日子的,别哭。” 书茉轻轻地嗯了一声,可是她想想宫外的日子,就觉得前途未卜。 实在是心里没数,让人难受的厉害。 佟时荔叫她先下去洗脸。 书录有些艳羡地看着她,今年是书录走,明年就是她走了。 一个地方,不会有两个主事的人。 书茉如今前途定了,她还不知道出宫后能做什么。 若是就叫她当太太,指着男人的面色过日子,她也有些受不住。 “你把美白粉拿回去敷脸,瞧你这些日子在宫外忙差事,人都晒黑了。” 原本是白白嫩嫩,跟糯米团子似得,现在瘦了黑了,看着怪可怜的。 佟时荔有些心疼,虽说不像胤禛打小就养在跟前,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情分自然是有。 “谢谢皇额娘,男人黑就黑点吧。”他丝毫不介意。 而在佟时荔吩咐的时候,书录已经把美白粉拿出来了,放在玻璃罐子里。 “你用凉白开和成糊,再用边上的小银勺,糊一层在脸颊上,一刻钟的时候洗掉就行。” 佟时荔交代着,想想还是叫书录去端水来,直接给他洗脸,当时就把面膜给他糊上。 “凉凉的,还有点玫瑰香。”胤礽好奇道。 佟时荔动作轻柔,他倒是没有很排斥。 味道其实并不太好闻,多是以中草药磨碎制成,想要好闻也很难。 加了玫瑰香,也很难了。 胤祁看着好玩,她也要敷面膜,佟时荔就让人拿玫瑰花露来,再拿出蚕丝膜布,浸润了给她做面膜。 这样香香的他很喜欢。 胤禛眼巴巴地看着。 佟时荔就也给他敷上玫瑰花露的面膜。 “香不香?”她问。 胤禛乖乖点头。 “明日还要做面膜。”他很喜欢这种微凉的感觉。 在炎炎夏日,真的很难拒绝。 佟时荔想想,叫人又把仓库里的躺椅拿出来,躺在几个孩子中间,也给自己糊上了一层美白面膜。 凉凉的,果然很舒服。 “万岁爷,要不,您也来?”佟时荔热情邀请。 康熙拒绝:“不。” 但四人一起躺着,还挺有意思的。 他便过去和佟时荔挤在一张躺椅上,让书录给他轻轻的敷面膜。 书录垂眸敛神,她争取只让小银勺碰着皇上的脸颊,而自己离得远远的,不肯触碰一星半点。 年余便要离宫,不想在此期间出任何问题。 而最容易出问题的事情,就是和万岁爷的距离上。 无人并排躺着做面膜,佟时荔和胤礽做的糊糊面膜,容易干,就要不时的添加玫瑰花露。 “下回把玫瑰花露放进冰鉴,凉凉的,肯定舒服。” 佟时荔交代。 康熙:…… 等一刻钟洗掉的时候,康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纳闷:“真的水水润润,摸着很舒服。” 他原先就是支持皇后做些事儿,免得太过粘人,不曾想,竟然这样好用。 “朕不知你的产品这样好,还当你是天生丽质。”在他心里,皇后哪里都好,不可能是些许面脂的功劳。 但这回,自己亲自试了。 佟时荔轻笑。 他用的那些面膜,做花露的花,都是她从游戏中兑换出来的。 他用着只觉得很舒服,而她用着,那实打实的灵露了。 也就这些年,彼此有些情分在,她才舍得。 这和水果可不一样。 “若无把握,臣妾不是那样孟浪的人。”佟时荔轻笑。 康熙点头。 在之前他确实没放在心上,但这次亲自试验过,就知道真的是好东西,心里便有数了。 “皇额娘当然是最好的。”胤礽毫不犹豫道。 相对比康熙的多疑,三个孩子非常信任她,觉得她肯定是非常行,才会拿出来的。 佟时荔骄矜地抬起下颌:“那是。” 她对自己的东西确实很有信心。 这些就算不是游戏中有灵气的东西,那也属于是宫中秘方,拿出去也是很能唬人的。 康熙拿着美白粉闻了闻,属于补药的香味还是能闻到的。 “真不错。”他夸赞。 甚至还叫胤礽拿着清单过来给他看。 “你这策划很严谨,方方面面都顾忌到了。”康熙不住点头。 佟时荔轻笑。 这是现代的法子,要本人、管事、店长签字,后期可能会出现腐败的问题,但前期应该是还好的,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是自然。”她低声道。 眼见时辰不早了,就把三小只都丢出去:“各自回屋睡觉去,和你皇额娘住一个院子犹嫌不足。” 还想赖在此处睡觉。 胤礽左手牵着胤禛,右手牵着胤祁,带着两小只出去睡觉。 几人走了,外面伺候的奴才也走了,室内瞬间寂静极了。 “阿荔。”康熙握住她的手,神情温和。 佟时荔抬起水润润的眸子,好奇地轻嗯一声。 “朕以为已经足够信任你,却不曾想,总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他以为自己很爱了。 佟时荔听他这么说,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因为万岁爷没有接触过女子所有的护肤产品,自然对其功效不以为然。” 她心里却在想,他能自省,便已经强过别人百倍了。 佟时荔正在用玫瑰露泡脚。 康熙盯着看了半晌,略微有些犹豫道:“朕所用的面膜水,是不是就是这玫瑰花露?” 佟时荔点头。 “对,只不过膜布是蚕丝粗织的,能够挂住水就行,并不要求像丝绸一样。” 这都是有考虑的。 康熙注意力并不在此处。 “朕的意思是,你用朕擦脸的擦脚?” 他一时有些纠结。 “你亲都亲了,还在乎用的一个花露?”佟时荔比他还纠结。 “那臣妾换成蔷薇花水给你做面膜?”她问。 罢了,亲都亲了。 她说得对。 他打不过,索性加入。 “朕也用玫瑰花露泡脚。”他说。 佟时荔拒绝:“不成。” 康熙:…… “那朕用什么?”他问。 佟时荔让书录拿来她用腻的桂花露,笑眯眯道:“臣妾有些怀念秋日桂花了,不若您用木樨花露?” 康熙见她拿出珍藏,这才高兴起来。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6节 桂花露就剩这么一瓶。 佟时荔见他被哄住了,顿时松了口气。等到秋日,再制些新的桂花露用。 “安歇吧。”康熙凑近了些,就能闻见她脖颈间玫瑰花的味儿,加上她本身特有的甜香味,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你好香啊。”他不住感叹。 佟时荔:…… 她放下床帐。 * 待两人胡闹过,就见佟时荔抿着嫣红的唇瓣,双眸水盈盈的泛着光,略带着汗湿的发丝黏在脸上,正满脸回味。 “你如今,越发得趣了。”康熙道。 佟时荔斜睨他一眼,轻笑:“据臣妾看过的医书残篇上讲,女子过了二十五,尚算发育完全,才真正得趣。” “而男人年过二十五,便一年不如一年了,时常有力不从心之感,万岁爷得毫升保养才是。”她笑吟吟道。 康熙没想到回旋镖还能抽到自己身上,闻言登时有些意外,只低声道:“朕才不会这样。” 他对自己的信心很足。 佟时荔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臣妾觉得一般啊。”她说。 康熙:? 他原本都已经清洗过后,打算睡觉了,此刻却被她激起了斗志,轻哼着道:“朕叫你服气才成。” 佟时荔正要躲,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夜里荒唐的狠了,第二日起得便有些晚。 她捏了捏有些酸软的后腰,叫书录给她按摩,舒坦些,这才起身穿衣。 这会儿已经晚了,清溪书屋里头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可见康熙上朝去了,而三小只读书去了。 各有各的差事。 佟时荔便也开始忙,先是把宫务处理了,皇帝不在后宫,后宫里的事儿就少了很多。 不过紫禁城和畅春园加在一处,倒也事情很多。 佟时荔忙了半日,把宫务处理过,这才开始读书。 她英语已经学成了,日常交流和书写不成问题,她觉得就够了。 现在更多的是在学历史。 历史书常看常新,不管你什么时候去看历史,都有新的感悟。 甚至能从中看出许多遗憾来。 她真的很想知道,历史上的那些遗憾,若是想弥补,到底该怎么弥补。 等晚间康熙回来时,就见她在读《三国演义》,顿时挑眉:“怎的这样表情?” “你说曹操杀吕伯奢一家后,在午夜梦回时,可有片刻的后悔自己多疑?” 佟时荔觉得,她看着就觉得难过。 康熙握着她的手,合上书,低声道:“曹操是枭雄,心胸自然非常人可比,他杀董卓不成,急需逃离洛阳,就算是被陈宫所救,他的心也是慌的,所以在听到磨刀声时,第一反应便是先下手为强。” “这一段剧情安排,更多的是为枭雄二字做解释。” “为接下来和陈宫诀别做铺垫。” 康熙冷静解释。 佟时荔抬眸望着他,轻轻笑了,她以前是平头百姓,代入的是吕伯奢一家。 他们热情又淳朴,杀猪打酒来招待友人。 所以她看着他们从文中消失,便觉得很是难受,心生意难平。 可康熙的解释中,没有吕伯奢。 他代入的是枭雄曹操。 原来同一段文字,大家看着的感受各不相同。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他问。 佟时荔点头:“你说的没错。” 她没有再争辩了。 大家立场不同时,一切就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吕伯奢……”康熙沉吟,他神色温和道:“你比朕,还当得起仁这个字。” 佟时荔:…… 来自现代社会的她,比和尚都仁慈。 “说起吕伯奢,还有个人,名字中也有伯字,那便是伯邑考,他的遭遇,也很叫人心疼,恨不能到书里去,让他好好的活着。” 主要是伯邑考的人设太过美强惨了,现代所有关于他的影视形象,也是极为帅气的。 “他只是一块别人成长的垫脚石。” 就像吕伯奢。 康熙上前,将她搂到怀里,低声道:“每时每刻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拦不住的。” 除非你是赢家,要不然就是别人的垫脚石。 “是啊。”历史上的孝懿仁皇后,亦是如此。 她死了。 一鲸落,万物生。 多少人藉此机会拿到了协理六宫职权,还有参与夺嫡的身份。 康熙见她神色郁郁,便挑眉问:“你是不是小日子快来了?” 他问。 佟时荔这才恍然。 算起来也就这几日功夫了。 她刚一起身,就察觉出些许热流,顿时面色纠结:“万岁爷先出去一下,臣妾要处理一下。” 康熙懂了。 他大踏步走出去,就听室内絮絮地低音。 “打盆水来,再拿套干净的衣裳。” 佟时荔收拾完后,这才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 吃多了系统出品的灵果,她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就是这时候没有卫生巾,难免会有侧漏、正漏的问题在。 她这时候也不爱动弹。 佟时荔突然灵机一动,此时的月事带,大多是布制的,里面填的有草木灰等。 但她穿越来就是贵妃,后来升为皇贵妃、皇后,她的月事带,是丝绸绣花,很漂亮很精致,而且用一回就不用了。 跟普通卫生巾用起来差不多。 但很多人,并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想了想,后世的卫生巾,光是背胶在这个时代就难以生产,但可以往里面填纸。 这时候的纸,大多是硬纸,没有现代的餐纸巾那样柔软的纸张。 大家擦嘴擦脸,也是用的锦帕、棉帕等。 佟时荔沉吟,她召来小苏子,沉声道:“你去京城最大的纸坊,叫他们研发出一种跟棉布一样柔软光滑的纸,不必像写字那样硬。” 小苏子:? 哎? 这是什么。 但皇后娘娘吩咐,他便去找人了。 去了吩咐完,纸坊的人也蒙了。大家造纸的方向,是防腐、写字、画画,需求都在这上面。 从来没有人想过还能和棉布一样柔软光滑。 柔软。 光是这两个字,就让人觉得棘手。 等康熙回来,佟时荔就跟他交代一声,笑着道:“臣妾叫小苏子去吩咐的,跟您交代一声,心里有点数。” 康熙不在意:“无事,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吩咐下去便是。” 只要不是卖官鬻爵,祸乱朝纲,他都不介意的。 他心里也知道,皇后不是这样的人。 佟时荔知道他会应下,却还是踮着脚尖去亲他下颌。 “万岁爷真好,爱你。” 康熙捏捏她手指。 两人正说着,就见胤祁蹦蹦跳跳地回来,在佟时荔和康熙脸颊上亲了一口,便立马去玩水了。 衬着天热,还能玩。 佟时荔牵着康熙的手,一道在荷塘边上撒布,一边笑着道:“臣妾瞧着花骨朵,就已经想好莲子怎么吃了。” 她盼了许久。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7节 “新鲜的莲子,清甜味十足,光是剥开当水果都好吃。” “若是煮粥也是行的。” 康熙被她说的也期待起来。 “还有藕带,也好吃,这时节倒是正好,凉拌清炒都好吃。”佟时荔说着,就叫小太监去挖藕带吃。 康熙见她挽着袖子,恨不能自己下去挖,便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许你去。” 佟时荔抿嘴。 “臣妾确实喜欢种田,但不代表喜欢做农活啊。”她有些哭笑不得。 有时候确实执行力挺高的,但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 她很懒的。 康熙不听。 作为皇后这样尊贵的身份,她愿意弯下腰去锄草,就已经是一朵奇葩了。 才不信她不想亲自下去挖藕带。 藕带拇指粗细,看着很嫩。 “淖水,一半凉拌,一半清炒。”佟时荔叮嘱。 她以前一直以为,后宫中事不过三的规矩,是时时刻刻都要进行的,后来才知道,那是在过年的大宴,祭告祖宗时,必定的规矩。 而其他时候,以康熙和太皇太后来说,二人并未严苛遵守这个规矩,顶多就是御膳房上什么菜,就吃什么菜,不会像她一样点菜。 不叫奴才摸住他们的喜好。 她的喜好太多变,反而也让人捉摸不同,不敢轻易地猜她的心思。 容易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因为她在现代练出来的全国口味,实在是太杂了。 甜口吃,辣口吃,咸口吃,腌的也吃。 鲜的吃,干的吃。 选择范围实在太广了。 就像今天,挖了藕带来吃,说不定吃个新鲜就不爱吃了,你要是特意猜她的心思上了藕带,说不定她并不喜欢吃,只是吃点特别的意思而已。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不敢猜了。 康熙的心思就更难猜了。 吃得不好他要罚人的。 御膳房现在也练出来了,天天盼着清溪书屋的皇后心情好些,时时点菜才好。 因为他们自己做,容易吃挂落。 今天的藕带好做,叫湖广的厨子做便是。 等端上来后,白生生的藕带,点缀着青红辣椒段,再撒着葱花,看着就极为漂亮。 “挺爽口的。”佟时荔夸。 康熙也跟着吃了两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半晌才点头。 “清炒也好吃,就是不下饭。”还是得辣辣的才下饭,但藕带一般就吃个原先清甜的味道。 “把你的辣酱拿出来吃?”康熙随口道。 胤祁举起小手:“儿臣要!” 她每次都被辣的鼻尖红彤彤的,斯哈斯哈的跳,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吃。 佟时荔给她一小碟辣椒酱,让她自己斟酌用量。 胤禛和胤礽也要。 辣椒的迷人之处就在此,吃了还想吃。 但康熙能忍住,他时刻记着要吃的清淡养生。 “万岁爷要尝尝吗?”佟时荔笑着问。 “不要。”康熙拒绝。 但筷子有自己的想法,拐了个弯,就沾了些辣椒酱吃。 “你这辣椒酱怎么做的,太好吃了。” 康熙道。 佟时荔轻笑,这是游戏里头种出来的辣椒,光是本身富含灵气,就让人难以拒绝了。 更别提被御厨做的美味可口。 “喜欢就多吃,别委屈自己的嘴。”她说。 第50章 每当此时,佟时荔就忍不住夸夸好统宝,它真的给她立下汗马功劳。 这样好吃的灵果,她竟然也能无限量供应,吃得她极为舒坦高兴。 这辣椒酱亦是如此。 她自己就很喜欢吃它,带着水的辣,还饱含灵气,很适合京城这干燥的天气。 胤礽嘴巴红红的,硬是多吃个馒头,笑着道:“皇额娘这里的吃食实在是太好吃了。” 幸好他自小跟着皇额娘长大,倒也不必在长大时,为了男女大防而出去。 “西北侧的园子,现在也快要改制好了,先散散味,等开了年,就能开始招收学生了。”康熙道。 他刚开始确实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女子读不读书都没什么要紧,但随着学堂一步一步建立,设想许多美好结局后,他也添了几分期待。 佟时荔也知道他的想法,但是没说什么,世人的偏见就像是一座大山,个人根本无法撼动。 在现代时,看似很开放,但仍旧会被白幼瘦的审美所携裹,要白要美要瘦。 这也是偏见。 如同现在的女人当在家相夫教子。 她想着,先开了学堂,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年岁大的人,三观已经定型,你非得去掰,是很难的。 不如从娃娃抓起。 若是能留下文明的火种,她想缓缓图之,若到胤祁长大,能够做到让女子走出家门,她就觉得很成功了。 佟时荔正在发呆,就见康熙已经用完膳食,他刚放下碗筷,便有宫女捧着茶盏过来给他漱口,伺候得很是妥帖。 “是要几品官以上?”康熙拿起绣着漂亮图案的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 算得上是公主伴读,对人选当然要好好选。 佟时荔闻言,沉吟片刻,这才低声道:“臣妾想着,为了叫胤祁了解民生,便不限定家世了。” 其实这也是互为依仗的关系。 平头百姓没有底牌,才能更好的为胤祁所用。 水能载舟。 胤祁想做舟,便必须学会笼络水。 康熙沉吟,他仔细地打量着皇后,思索她到底想做什么。 佟时荔却没有多说,她不想解释那么多,多说多错。 她仔细想想,就觉得困难重重。 现代的阶层被无限模糊,但古代的阶层非常明显,平民百姓和贵族之间的阶层差足够让百姓悄无声息的消失。 但也要看上位者管不管。 她定然是管的。 佟时荔心里知道女人有多么坚韧和才华。 康熙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到时候可以先试试,若是不行,再说。” 佟时荔也很是忧虑,把食肉恐龙和食草恐龙摆在一起,那真是全靠霸王龙震慑。 好消息是,她和胤祁就是那霸王龙。 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震慑他人。 “在想什么?”康熙问。 佟时荔摇头失笑,浅声道:“臣妾有些担心胤祁以后读书。” 到底是心肝宝贝,也怕放出去会被人欺负。 就算是固伦公主,这世界上能够欺负人的法子也多了去了。 “不用担心,你要相信孩子。” 他们已经足够优秀了。 佟时荔点头。 想想商铺快要成了,而学院也快要建好了,她就觉得高兴。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不过招收学生的信息可以提前发出去,佟夫人过来请安时,她原本想跟她说一声,后来想想,若佟家姑娘进学院,那胤祁定然是要跟佟家亲近些,这也就失了认识其他人的机会了。 索性没说。 直接放了布告,说是女学招生。 一听是皇家学院,师资力量都是极顶尖的,顿时有些开始抗议:“为何只招收女子?她们哪里能读得懂书?”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8节 佟时荔便叫人做招牌时,将女子二字添上,男人可以自动规避。 “服了这些男宝了,大清有多少学院只招收男子,也不见他为女子张目,可见自私自利。” 佟时荔冷笑。 康熙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索性亲自题字,叫匠人雕刻出来。 御赐牌匾,还是御笔亲书,其中的分量,大家便都知道了。 失去了明面上反对的声音,就该处理生源问题。 佟时荔没想到是,招生非常简单,一听见说是女子学院,是皇后娘娘倡导女子读书后,招收一千学生,简单的让她意想不到。 她这才知道,什么是皇后的号召力。佟时荔沉吟。 她看着送上来的名单,确实以官宦后人为多。平头百姓也有,但是极少。 佟时荔很满足,并不挑。 “明年事情多呢,要选秀、南巡、学院开业。” 康熙懒洋洋地打了哈欠,轻笑着道:“事情一件一件的办,没事。” 他丝毫不慌。 佟时荔便也跟着稳定下来。 畅春园中,百花盛开,曲水亭街,还在靠近北门处设了坊市,让小宫女、小太监摆了小玩意儿,彼此买卖着玩,也是极有意思的。 佟时荔偶尔也会去逛逛,头一回旁人不认识她,还能买两件,后来认识了,瞧见她就抖,她就不再去了。 渐渐的,入秋了。 畅春园中花木众多,好像有扫不完的落叶。 而护肤馆也开业了,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礼盒,漂亮的包装,和佟夫人带头去全买一遍,她年近四十,前些日子瞧着还有些憔悴,近些日子容光焕发,混像年轻小媳妇儿。 “佟夫人,您这肌肤莹白,气色极好,可是吃了什么好的补品?”索额图的夫人便过来问。 几人家世、年岁相仿。 彼此也有暗暗较劲的意思,比着相公家世没意思。自己容色才极要紧。 佟夫人笑吟吟道:“可知京中新开了护肤堂?最近用的胭脂水粉都是在此处拿的,确实好使。” 她含笑道:“是我一远房小辈开的店,里头极雅致漂亮,还管给你洗脸、护肤、梳妆呢,你瞧瞧我的妆,是不是什么都没怎么变,就是瞧着好看了?” 佟夫人热情推销,对自己的店铺不好意思夸赞,对自己女人的铺子,那真是毫不吝啬赞美之泉。 佟时荔正在铺子里体验。 暗处藏了许多侍卫保护她的安全。 胤礽说起来头头是道。 “进门后,便是二男二女一道过来侍奉,为首的看男便是男伺候,看女便是女伺候,引着先介绍产品,在手上试试,再考虑上脸试试。” “若是觉得好,再买。” 不过能进来的贵妇,肯定能看中些许产品。 “这玻璃瓶子分了许多色系,外包装是可以挑的。” “还有玉瓶。” 他想起什么就介绍,引着佟时荔体验一遍。 “这有六个小隔间,二楼还有大室,每个月消费破一千两银子可以去二楼,每个月消费破五千可以去三楼。” 佟时荔:…… 很好,等级阶级玩得很好。 “看着还不错。”体验一遍流程后,她就觉得稳了。 也不怕谁在店里借势闹人,要论权势,没有人比她本身硬。 随着门口鞭炮声响完,就见佟夫人带着几个贵妇人进来了。 “瞧瞧,这家店很好的。” 随着夸赞声响起,穿着干净长衫的白皙少年便上前来,软语温声地请安,佟夫人看向相熟的小姑娘,由着她介绍。 “你们肌肤都这样白嫩?”赫舍里夫人有些惊住。 为首的少年抿唇微笑:“奴才应聘进了护肤堂,便要时时用自家产品,了解产品之外,也是展现产品功效。” 他翘着唇角笑了笑,温和道:“您脸小,肌肤又白,平日里保养的极好,不如试试我们的补水系列,香味是淡雅悠远的玫瑰香,您先在手背试一下肤感,清爽不黏腻,保证您喜欢。” 他说话语速较慢,垂眸就显出几分乖巧来。 赫舍里夫人跟着试了试,果然如他所言,便点头买了一套。 “可要试试我们的彩妆?这是口红,用唇脂和胭脂调配出来的,比较滋润,可以先用贵妇霜在唇瓣上轻轻按压,再画出妆容。” 贵妇霜就是将脂粉和面脂合在一起,做成后世素颜霜的效果。 赫舍里夫人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讶异道:“真的看着没怎么变,就是漂亮很多。” 小少年闻言放下手中的刷子,温和道:“您若喜欢,可以买一套回去。” 他们的产品很贵,光是小小一瓶唇脂就要五两银子。 唇脂有十余色,赫舍里夫人挑了又挑,买了八色。 “这是何物?”她见一个小妇人躺在躺椅上,面上有一层湿润的透明布。 “这是面膜,用蚕丝膜布浸润您买的玫瑰花露,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夏日特别舒服。” “美白润肤……” 刚开始还需要详细介绍,后来赫舍里夫人听着这喜欢,那也喜欢,硬是凑齐了一整套,让吓人专门给她打制一套妆奁摆放,那些瓶瓶罐罐也太漂亮精致了。 “夫人,您还可以买了放在店里,奴才们伺候着给你敷面膜。” “买。” “我也全套。” “店里再放一套。” 佟时荔瞧着,那少年不疾不徐,说话很有条理,对待贵夫人适当软和,却很有主见,他一会儿就卖了好几套。 笑得唇边酒窝深深。 佟时荔也笑,因为店里热闹,又是新开的,都想进来看看。 进来就走不了了。 非提大包小包才肯走。 佟时荔好像能听见银子进账的声音了,她拍着胤礽的肩膀,轻笑:“你这差事办得好。” 胤礽抿着唇笑。 佟夫人带着贵妇人们离开,店里瞬间一空,但很快就补满了。 京中很快时兴新的妆容,都说是从护肤堂出来的,一时间趋之若鹜,都以那小小的玻璃罐子为荣。 佟时荔看着账本,笑得心满意足。 第51章 盯着花名册看了半晌,她便放起来,叫按着准备就成。 佟时荔又拿起账单来看,笑着道:“果然女人都无法拒绝让自己变的更好。” 全方位的。 不管是读书还是护肤品,响应者比想象的多。 佟时荔看向身后的书茉,轻笑着道:“你今日也去看了,感觉如何?” 书茉捏着手指,有些忐忑,认真解释:“奴婢今日认真看了,就是觉得大家都很优秀,那种给人介绍的自信和作为小二的位卑融合的很好。” “而且专业知识学的也极好。”书茉想想,就觉得自己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 佟时荔轻笑,温和道:“无妨,你趁着下值时,多学学相关的信息。” 书茉乖乖点头,她以前觉得,和宫中诸事比起来,宫外应当要简单很多。 但她看了半日,才知道,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佟时荔安抚地拍拍她,倒没说话。 她想着,刚开业,业绩会好一点,很正常,但是没想到。 和后期比起来,开业那日还是冷清的。 因为用了之后,效果确实很好。 不管是那精致的玻璃瓶,还是奢香新奇的护肤理念,都让人极为喜欢。 这样清爽,留香又雅致的护肤品,一时之间风靡极了。 佟时荔看着就觉得爽。 “看吧,成功了。”她笑吟吟地看着康熙,满脸骄矜。 康熙便忍不住笑,握住她的手,软声道:“成功就好,那后续的事情,再好好想想。” 前期自然一切都好,但是后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会有模仿和竞争。 若要拿出权势压人,那自然是好的。 但她是皇后,若要以势压人,那史书工笔就不好说了。 不过有点势力的人,都不敢欺负主城区的人。 佟时荔自然也知道,她笑着道:“无妨,臣妾知道的。”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99节 永远不要小瞧中国人的模仿能力。 康熙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连他都无法拒绝的好东西,其他人这样喜欢,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置喙的。 “改日再用用你那个美白面膜,朕见你们用着好。”他笑着道。 用惯了好东西,依旧觉得她这都是好东西。 佟时荔笑吟吟道:“好,宫里头的都是臣妾亲手制的,原材料也是精心挑选最好的,效果要比商品好些。” 他喜欢那才是对的。 康熙坐着,看她用花露泡脚,还是觉得有些伤眼睛,因为她还用来给他敷脸,想想就觉得岂有此理。 “你好多新奇点子,朕都想不到。”他的心,已经灭有了这些风花雪月,只有那些帝王心术。 也是这样的她,才更加吸引他。 佟时荔摸了摸下巴,笑吟吟地想,她的新点子是集后世三百年大成,当然让人记忆犹新了。 “从玻璃、麦种、护肤品,你还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朕说,能满足你的,便会满足你。” 康熙温和道。 佟时荔目前没有什么想法,其实还有个炼钢,但这个她真不会。 她就记得一句百炼成钢。 “想到了跟你说。”她垂眸。 康熙便明白了,他上前搂着她,低声道:“没有便没有,只是有了一定要跟朕说。” 佟时荔敷衍点头。 她在琢磨晚膳吃点什么,有点想吃卤味了,辣辣的鸭脖、鸭翅、鸭信等,想想就有点流口水。 “跟小厨房说,卤点甜辣味的,再卤一锅五香味的鸭货,再做几杯奶冰来吃。” 她还想喝冰啤酒,但这时候没有。 这样一想,便忍不住笑起来。 “这么想吃?”康熙见她眼睛亮亮的,感情非常充沛,就知道她是馋了。 她看红烧肉的眼神,都比看他深情。 那种移不开眼的快乐,实在是…… 康熙有些无奈。 他这么好,竟然还比不得一碗红烧肉。 佟时荔吸溜了一下口水,越想越馋,连忙叫小苏子去备。 卤味要很久时间,提前备下,晚膳才能吃上。 康熙:…… “朕过来瞧瞧你,顺便跟你说一声,给朕准备三十套护肤品,要高端礼盒装,拿去赏几个亲王、郡王福晋。” 他叮嘱。 佟时荔纠结片刻,还是认真道:“请问万岁爷,付账是用银票还是现银。” 康熙:? 跟他还收钱。 “现银吧,麻烦皇后帮为夫付一下。”康熙一板一眼道。 可恶。 这和不付钱有什么区别。 “好吧,不收你钱了。”她觉得肉疼,那可是三十套!三十套! 佟时荔想想失去的上千两银子,看康熙都觉得有些不顺眼了。 可恶,给男人花钱会倒霉的。 她叹气。 康熙:…… “罢了,你开私库,朕让梁九功去取银子。”康熙不为难她了。 佟时荔顿时轻笑出声,乐呵呵道:“好勒,这位贵客,这边可以赠送您一个亲亲呢,请问是否领取?” “是。” 她便踮起脚尖去亲他。 康熙被亲的很高兴,也俯身亲了亲她,捏着她脸颊肉,无奈道:“你的钱和朕的钱有什么区别?” 佟时荔想,那定然是有区别的。 反正她不敢开康熙的私库去拿钱,这就是区别。 但她的钱,他就敢使。 和康熙做了买卖,佟时荔意犹未尽道:“能不能叫老祖宗也买我们的护肤品?这样我就是把护肤品卖给皇帝和太皇太后的人了。” 康熙:…… 她真是能想,会想。 “问题不大。”康熙道:“你若是喜欢,朕帮你去说。” 佟时荔想想,确实有点倒反天罡,便笑着道:“罢了,这种成就又不能拿出去说,就当没有了。” 她又不敢在牌匾上写清楚皇帝都爱用。 康熙又去忙了。 他也就回来说一声。 等到晚上,他回来后,就见桌面上摆着许多鸭货,还在冒着热气。 “还有一半在冰鉴里头,打算冰镇过后再吃。” 胤祁凑过来,看着上面一层辣椒的卤鸭脖,满脸纠结:“这个能吃吗?” 和她以前见的不一样。 “好吃。”佟时荔直接递给她一个鸭脖,笑着道:“尝尝,不喜欢了边上还有别的吃。” 时蔬是一直都有炒的。 胤祁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被辣的斯哈斯哈,她生的白嫩,被辣的嘴巴红嘟嘟,看着非常可爱。 “吃吧,没事。”她笑着道。 胤祁一边斯哈,一边坚强地吃着,软乎乎道:“真的很香啊。” 很喜欢吃。 佟时荔看向胤礽和胤禛,打算看看他俩吃的如何,她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胤礽:斯哈。 胤禛:斯哈。 两人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了。 康熙有点纠结,他有点怕辣,又觉得闻着还挺香,主要是皇后喜欢的东西,就没有难吃的,肯定好吃。 皇后甄选。 佟时荔见他纠结的样子,便笑吟吟地吃了一口鸭信。 人生在世,不过吃吃喝喝。 没有人能够拒绝。 康熙果然,嘴里说着拒绝,吃起来却很欢实。 等用完晚膳后,几人坐在院中的葡萄藤下,望着空中的一轮弯月,闲闲的聊天。 “万岁爷,你说走马灯上要是一直在转,而上面的图案连绵不绝,合起来会是什么样?”她笑吟吟问。 如果再加上小孔成像技术。 佟时荔轻笑。 “不停旋转的走马灯?”康熙闻言,顿时笑着道:“那成,叫工部的匠人研究一下。” 胤礽眼巴巴地看着:“有儿臣的差事吗?” 他就想办差。 “问你汗阿玛,看六部有没有差事,你先去试试。”佟时荔笑着道。 还得是皇帝,手里捏着很多权利,随便漏一点出来,就够他们受用不尽了。 胤礽不敢。 他有些惧怕康熙。 但康熙认真地考虑两人的意见,片刻后,认真道:“目前还是年岁小了点,最起码要长的成人那么高了才行,急不得,要不然年轻,容易被带入歧途。” 钻了牛角尖,就难以再出来了。 佟时荔就跟着笑:“是,你现在出去,到底手段稚嫩,时日久了,容易被人看轻,觉得你不行。” 君臣之间的关系,一向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是西风压倒东风。 “你不要着急,现在就可以到处溜达看看,看看被人是怎么去处理和接触人际关系的。” 佟时荔笑着安抚。 “但是可以听政了吧?”她问。 照她说,康熙还有四十年好活,这么久,都够把寿命短的给熬死了,还不如先玩玩。 反正她的最终目标就是想活过康熙。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0节 比他寿命长,就是最终目标了。 康熙这才点头,温和道:“成,那你早朝就跟着一道听政吧。” 胤礽顿时抿着唇不说话。 佟时荔见他高兴,也跟着笑了笑,一旁的胤禛顿时瞪大眼睛:“儿臣也想。” “你不想。”佟时荔拒绝。 胤礽年岁还是勉强够上的,而胤禛就小的离谱了。 胤祁:? 她根本没听懂在说什么。 她陪笑了一下。 佟时荔含笑捏捏她脸颊,温和问:“你笑什么?” “嘿嘿嘿。” “嘿嘿嘿。” 她索性呲着小米牙笑得很是开心。 小孩的笑是很有感染力的。 佟时荔没忍住,把她揉在怀里亲了亲,一边笑着看胤禛,有些遗憾道:“啧,以前还能把胤禛抱怀里揉,现在也长大了。” 胤禛想了想,睁着清润的眸子,温和道:“现在也是可以揉的。” 佟时荔从善如流地捏捏他小脸。 胤祁就直接扎进她怀里,笑着道:“要皇额娘捏捏捏。” 三人笑着闹着,就听见钟表的声音响起,她不由得笑起来,温和道:“好了,到睡觉的时间了。” “好~”胤祁乖乖道。 胤礽和胤禛有些舍不得,却还是走了。 一时间,院中便只剩下康熙和佟时荔。 两人坐着,享受着静逸,她舒服道:“真好,几个孩子慢慢长大了,心里也能松口气了。” 其实更多烦恼了。 孩子年岁小,需要考虑的东西也少,长大了,需要考虑的东西也多了。 康熙的感触也很深。 他想想当年胤礽还是小小的一个奶团子,抱着跟没有重量一样。 现在也长成大人了,都能入朝听政了。 进了内室,康熙又在泡脚,佟时荔坐在他身边一起,书茉温柔地给她捏着脚丫。 “唔,舒服。” 书录立在一旁伺候,帮着把葡萄递过来,佟时荔看了就笑:“原来等一串葡萄成熟这么难。” 胤祈早上醒了,什么都不做,先是叫人搬来梯子,她立在梯子上,一边摘葡萄,一边吃葡萄。 主打一个最原生态。 前一秒还在树上,下一秒就进了她嘴里。 佟时荔也跟着学会了。 “这样微微泛紫的葡萄已经开始甜了,或者是看着有些开始想透亮,就能吃了。”胤祈表示她很有经验。 于是—— 几人抢着吃。 就这么一棵葡萄树,谁能吃到就是谁厉害。 胤礽和胤禛在让着她,但面上还是抢的火热。这样胤祈就会更有动力来吃。 佟时荔看着三人闹。 他们已经玩腻了滑滑梯、蒸汽小汽车,胤祈学会了平衡车,摔伤过几次,也矢志不渝。 两个大的喜欢上骑射了,整天对着靶子练习。 但胤礽还好,每次康熙看见胤禛的第一眼,都是想闭着眼睛,看起来颇为惨不忍睹的样子。 还跟佟时荔小声蛐蛐:“胤禛这打靶实在……绵软无力,他在武学上毫无天赋。” 佟时荔懂了。 历史上胤禛的骑射就挺一般,现在看来,跟历史上没什么区别。 “也无妨,多派几个侍卫便是,问题不大。”能有什么事,说起来也就那么点问题罢了。 康熙:…… “多练练吧这孩子。”也许是年岁小。 他不确定的想。 胤禛还不知道汗阿玛已经为他的菜鸡所震惊,他还满怀期待,觉得自己勤学苦练之下,就能达到哥哥的水平。 佟时荔就给他榨葡萄汁喝,放两块食冰进去,笑着道:“尝尝看。” “还是喜欢吃葡萄一点。”他认真道。 佟时荔点头。 “那下回还给你弄蜜水喝。”她笑着道。 胤禛小脸红扑扑的,闻言笑着道:“好,谢谢皇额娘。” 他腼腆一笑。 佟时荔拿着锦帕给他擦汗,一边笑着道:“跟皇额娘不必说谢,没得生分了。” 胤禛乖乖点头。 他自小就跟着佟时荔长大,闻言轻笑了笑,露出大大的笑容。 胤祁在一旁扎马步,肉嘟嘟的胳膊腿,被阳光晒黑了。 “皇额娘,那胤祁厉害吗?” 她一点都不肯服输。 佟时荔点头:“胤祁也是极厉害的,比你哥哥还厉害。” 胤祁信了,她握着小拳头,哈地给了胤禛一拳:“儿臣要做大清巴图鲁。” 胤禛被她锤,就夸张的哦了一声,低声道:“胤祁这个大清巴图鲁太厉害了。” 胤祁就嘿嘿嘿地笑。 佟时荔:…… 他还挺会哄小孩,不过说来也是,两人一道长大,自从生了胤祁,难免多给胤祁注意力,而她也会鼓着胤禛的想法,一直灌输两人是亲兄妹,要互相爱护。 “这是你妹妹哦,你不疼她,就没有人疼她了。” 那时候胤禛才三岁半,虽然聪慧,但很好哄骗。 “皇额娘比较懒呢,不会照看小孩,要胤禛多顾着才成呢。” 别问,问就是你的孩子,和我没关系。 你别说,这样以后,胤禛减少了皇额娘可能不爱我的忧虑,多了皇额娘这样,他要是不顾好妹妹就没人管的顾虑了。 康熙:…… 他就这样看着。 从她的行事中,也领悟到些许。 皇后不可能不爱公主,但她在胤禛面前,就是会故意疼胤禛而忽视胤祁,反正躺着的小崽崽,她不抱也有他抱。 把胤禛哄得团团转。 就连他,也担心皇后太过注意胤禛,而忽视了胤祁。 但他也知道,皇后看胤祁看的跟眼珠子一样,根本不容丝毫懈怠。 话是这么说的而已。 佟时荔收回视线,看向牵着胤祁的小手,轻柔给她洗手的胤禛,皱着眉头道:“叫她自己洗。” 胤禛嗯了一声,顺便还给她擦擦手。 “谢谢哥哥。”她软乎乎道。 佟时荔就当没看见了,两人自成一派,她说话好想还挺多余的。 两人牵着手,嘀嘀咕咕地走了。 佟时荔便收回视线。 * 秋日来了,冬日的脚步就近了。 明明叶子刚黄,明明昨日艳阳天还在吃冷饮,转眼间,就下了几场雨,瞬间就冷的不像话。 早晚起得早,还想再穿厚实点。 佟时荔给三个孩子加了棉制的长褙子,等晌午出太阳热了,再脱掉就成。 院中的石榴红了,柿子大了。 “这石榴到时候榨汁喝。”她不耐烦吃。 书录连忙应下,笑着道:“明日书茉要出宫去了。” 手续已经开始办了,年前就能走,若是主子再给恩典,这个月就能走,年前还能多办些事,不至于回宫后急急忙忙的。 皇后便是要给恩典,颁金节前便叫她回去,这样借着节日的喜庆,回去也方便些。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1节 * 书茉以为,自己出宫了会很高兴,然而她并不高兴,甚至还有些难受,出宫是未知的未来,并不见得日子就会比伺候主子好。 佟时荔从手腕上褪下带着御制痕迹的金镯子,又给她抓了一把金银锞子,也是有些伤怀。 她在跟前伺候的时间太久了,突然间要走,往后难得见一回,实在是心疼。 出宫嫁人,并不是很好的去处。 “你自己想想,要做什么。”佟时荔温和道:“左右铺子还是你的依仗。” 她这样去了,好歹也是一份事业。 虽然刚开始也要从店员做起,但她们都心知肚明,这是要往店长方向培养。 书茉提着自己的箱笼,一步一磕头,眼泪汪汪道:“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的日子,是奴婢人生最松快的日子。” “如今要走,也不知其他宫女可还细心,伺候的可还成。” “皇后娘娘,您在宫里,定要长长久久的安康。” 她也不敢哭,就算有眼泪,也生生地憋回去了。 磕了好几个头,这才从北门出去了。 书录也有些伤感。 “书茉走了,奴才若是再走了,底下的小宫女哪里伺候的好。” 她想想就有些不想走了。 佟时荔:…… “你们出宫去,有广阔天空,是大有作为的,不要只盯着眼前的丁点差事。” 哎。 她倒是想出宫呢。 书录摇头,看着书茉出宫,她也有些泪意,用锦帕沾了沾眼角,这才强忍着没哭出来。 “奴婢害怕。”她低声道。 佟时荔拍拍她的肩膀,温和道:“别怕,日子都是一天天过出来的,你从坤宁宫出去,把架子支起来,往后全是好日子,嫁给你未婚夫,做正头娘子,他家风清正,不是那等爱胡闹的人家,你只管把自己的差事做好了,跟他把关系处好了是添头,要顾着,但不能一味的只念着。” “要是一心光顾着和他恩爱,那才是把日子过差了。” “男人变心是早晚的事儿,但事业和银子永远都在你手里。” 书录:嘎? 这和她听得别人说的不一样。 佟时荔轻笑,拍拍她的肩膀,温和道:“这话,本宫和书茉也是说过的,能不能领会,全看自己。” 书录眼神茫然,她并不理解。 但听懂了一句话。 银子不会离她而去。 “奴婢知道了。”她笑着道。 佟时荔神色温和,低声道:“记住就好,如果没有很多爱,就要有很多很多银钱。” 书录满脸若有所思。 佟时荔点到为止,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她觉得爱情是添头,银钱才是亘古不变的,但有些人就觉得有情饮水饱,人家就喜欢为了爱情吃尽苦头。 你也拦不住。 书录眉眼清湛,温和道:“奴婢知道。” 她能从小宫女一路爬上皇后跟前的大宫女,是有品阶的女官,自然没有那么简单,她也是很有心眼的。 佟时荔也知道。 所以才点她两句,免得出宫后,被旁人的言语携裹着,一时间落了下风,再想起来,难免要吃大苦头。 “本宫也很舍不得你们。”她心有戚戚。 等胤祁回来了,用膳的时候,突然就问一句:“书茉呢?今日不见她布膳。” 佟时荔摸摸她小脑袋:“她出宫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哦?”胤祁问。 “不回来了,出宫了,她还要成婚,想要见她要等你长大了。”她回。 胤祁大为震惊。 “儿臣长大了也要离开皇额娘吗?”她有些接受不了。 康熙想想香香软软的小女儿要离开他,顿时也有些接受不了。 他皱着眉头道:“到时候就在京城建个公主府,随时就能入宫来,免得见一回艰难。” 佟时荔便抿着唇笑。 胤礽想想就皱眉:“妹妹非得嫁人吗?就留在我们家,汗阿玛若觉得不耐烦,儿臣养着便是,后宫这么大,不多她一个。” 第52章 民间有传言,说是女孩是草籽命,落在瘦处就是命苦,落在肥处长得好,就是命好。 这种说法,在古代格外多。 佟时荔并不认同,她就觉得是人定胜天。 “无妨,胤祁好生长大,自有她一番天地。” 胤礽点头:“对,往后把胤祁的功课要求再严格些,不能叫她懈怠了,到时候儿臣的份例分她一半。” 胤禛直接说要把全部都给她。 胤祁还睁着乌溜溜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佟时荔看着,就觉得傻人有傻福,真的是没有说错。 “好了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笑着道。 反正把她当阿哥养,养的野心勃勃,长大了自然有她一番道理。 * 入了秋就知道冬日快了,但没想到是,冬天来的这么快。 刚十月,天就阴沉沉的,厚实的夹袄就穿上了。 没想到几日功夫,她刚一推开门,就见外面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下。 佟时荔伸手,接着凉凉的雪花,低声道:“下雪了。” 下雪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儿。 比如炖个羊肉锅子就很香。 “再炒个韭菜香干。”现在韭菜有点老杆子,但冬日菜品稀缺,那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书录含笑道:“成,奴婢这就去做。” 佟时荔看着面前一片素白,坤宁宫中银装素裹,比往日的端方多了几分活泼。 胤祁正在门口堆雪人,她披着厚实的狐裘,玩的很开心。 小鼻子被冻得通红,见门打开了,便笑着道:“皇额娘醒了。” 佟时荔含笑点头,温和道:“是,你早就起了?” 胤祁乖乖点头。 她按着点醒了,不过太冷了,就没有去上书房,而是在院里玩雪。 她才不到四岁,尚未到读书年岁,这样的坏天气,还是以养着为主。 佟时荔上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温和道:“冷不冷?” 胤祁摇头。 她软啾啾道:“不冷。” 她小脸、鼻头都通红,唯有一双眼睛很亮,看着就很可爱。 佟时荔俯身将她抱起来,用脸颊去蹭她脸颊。 “凉凉的。” 应该还是冷的,但她年岁小,就想着好玩就行,估摸着冷不冷的也就不重要了。 “玩吧。”她又把她放在地上。 小孩经历一点风雨还是极好的。 佟时荔也陪着她玩了一会儿雪,被冻得手通红,还立了靶子,陪她打雪仗。 舍不得往彼此身上打,那就打靶子。 等胤禛和胤礽回来,见两人玩得快乐,便笑着一起加入进来。 三个小孩就能玩打雪仗了。 康熙回来,见三人玩得快乐,就也陪着胤祁玩打雪仗,他捏松松散散的一小团雪,轻飘飘地砸在胤祁身上。 胤禛眼前一亮,也拿雪团去砸康熙。 结果—— 康熙冷冷一笑,团了一大团雪,捏的些许瓷实,直接砸在他脑门上。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2节 帽子被砸掉的胤禛:? 他蒙了。 倒在地上,呆呆地昂头望着他,半天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 “嘎?”他呆。 胤祁连忙把他扶起来,又把他帽子戴上,轻轻地吹着他,低声道:“哥哥没事吧?” 她满脸担忧。 胤禛瞬间不觉得疼了,笑眯眯道:“没事没事。” 胤祁这才抬眸,皱着眉头,满脸不赞同地看向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康熙:…… “哥哥亲亲。”胤祁鼓着脸颊,撅着小嘴巴,在胤禛脑门上叭叭印上两个亲亲。 胤礽双眸闪了闪,低声道:“嘶,方才打到额头了,好疼啊。” 胤祁便又凑过来给他亲了亲。 胤礽和胤禛便挑衅地看向康熙。 让他欺负他们,自有妹妹帮他们张目。 佟时荔在旁看着,就觉得他俩是欠揍,果然康熙没忍住,团成一大团,直接给两人都砸了。 胤禛:? 胤礽:? 两人一脸懵,显然没想到,父爱如雪崩。 佟时荔哈哈笑起来,拎着两小只抖了抖雪,笑着道:“还要惹你汗阿玛。” 惹又惹不起。 胤礽喜欢这种偶尔挑战权威的感觉,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点,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佟时荔见他神色兴奋,眉眼一动,瞬间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回来暖暖,大清早这样受冻。” 几人便跟着一道进来,坐在暖融融的室内,方才受冻的地方,顿时更加难受了。 “这会儿才知道刚才冷。”胤禛捧着热茶,满脸唏嘘。 还被兜头一捧雪。 “喝点姜茶,仔细受了寒气。”姜茶是用姜丝泡出来的,姜位并不重。 “兑点玫瑰花露。”胤祁捧着粉色的小水杯,奶唧唧道。 佟时荔点头。 她看向书录,示意她赶紧去弄。 书茉走了,提上来的小宫女因为有一次佟时荔叫错名字,就默认还改成书茉。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是不必改,但宫里头也是认书茉这个名字的,拿到各处都好使。 见她还想说,书录轻笑着道:“宫里头,能叫应、好使的名字,就是好名字,她喜欢,就不必勉强了,书茉出宫后,也是要改名字的。” 一处归一处,书茉代表着坤宁宫大宫女,而不是原先那个小宫女。 佟时荔神色恍然,这样的说法,跟皇后这个名号一样,皇后是皇后,但不一定是她佟时荔。 后来她就不再勉强了。 胤祁捧着暖融融的姜茶,小口小口的喝着,表情痛苦,惨兮兮道:“就算了加了玫瑰花露,也不是好喝的茶水。” 佟时荔也不想喝,就是为着给他们做榜样。 “喝吧,仔细品味属于姜丝的香。” 胤祁表示品味不到。 但还是乖乖把所有都喝掉了。 康熙就笑着夸赞:“胤祁真是太棒了,一口气能喝掉一大杯的姜茶呢。” 不经夸的某只小崽崽,瞬间快乐极了。 “嘿嘿嘿。”她露出招牌笑容。 佟时荔看着几人把姜茶喝完,这才放心下来,古代的医疗太差了,她不敢赌。 康熙在炭盆前烤火,一边皱着眉头道:“这么冷,把地龙给烧上,省得你们受冻。” “不算很冷,再等等。” 佟时荔懒洋洋道。 除了坤宁宫、乾清宫、慈宁宫三大宫常烧地龙,其他宫室都是炭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点受冻能力,出了这地方,就容易生病。 一路上凉风之类,实在是太多了。 “嗯。”康熙打量着胤礽和胤禛,两人不算胖,但足够壮实,握着的小拳头很是有力气。 她养的很精心。 “晚上吃羊肉锅子,到时候你们想涮什么菜?”铜锅涮菜,在冬日吃一碗,舒坦极了。 “想吃魔芋。” “鸭血。” “猪脑。” 几人有各自的口味。 佟时荔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她想吃的自己已经点过了。 几人用过早膳,又各自去忙。 佟时荔就斜靠在竹编的薰笼上,闲闲地看着书。 冬日无事,猫冬实在无聊。 而康熙一听她今日行程,瞬间就觉得妒忌了。 “你好清闲啊,真想把请安折子拿来给你批。”他不好薅皇后过来给他批折子。 他视线左右移动,觉得可以让胤礽给他批请安折子。 于是—— 胤礽正在快乐背书,就被塞了一沓折子。 “你就在上面批上朕知道了四个字就成。” 康熙已经看过这些折子,都是请安折子,不需要额外关注。 胤礽刚开始很激动,这可是折子,这可是政务。 能接触到,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三天过后,他拉着皇额娘的手,惨兮兮道:“儿臣都快不认识朕知道了四个字了。” 写太多了,手都要僵硬了。 而且那些折子,并没有什么内容,就是天气好啊,收成好啊,臣民感激之类的话。 听见他这么说,佟时荔就拍拍他的肩膀:“未来还要批几十年朕知道了几个字,等熟了就好了。” 几十年。 对于半大少年来说,几十年实在太过漫长了。 “好吧。”他惨兮兮道。 佟时荔摸摸他的头,温和道:“不必整日里想着政务,那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应该多玩玩,以后你……” 储君的日子,并不好过。 有权利但是并不当权,甚至会惹到当权者。 历史上,胤礽就是死于此。 “嗯。”胤礽有些纠结,这话和索额图跟他说的不一样。 “可是……他们说,儿臣做为储君,应该以政务为先,不能耽于玩乐。” 佟时荔懂那个他们是谁。 “少干涉政务,和耽于玩乐是两码事。” “你可以沉溺于种田?皇额娘给你开多好的头,你顺着这路走下去,便是。” 不过这会夺了胤禛未来的路,他就是以‘天下第一闲人’自居,还热衷于种田cos。 胤礽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低声道:“儿臣会认真考虑的。” 但他是储君,有时候被朝臣携裹着,他不一定能做自己想做的。 佟时荔怜爱地摸摸她的头,果然,年纪稍微大点,要考虑的问题就很多了。 她看着就心疼。 “你就记住一句话,你汗阿玛他春秋鼎盛,尚用不着你。” 佟时荔摸了摸他的头。 但天家父子,就看你觉得是天家,还是父子了。 在胤礽心里,怕是父子居多些。 他还没有尝过什么是天家。 尝过才知道滋味,可等尝过以后,一切都晚了。 胤礽神色中有茫然。 皇额娘跟他说的,也索额图跟他说的不一样。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3节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 手中的点心捧了半晌,一口都没有吃下去。 “你好好想想,也不急着一时。” 佟时荔有些心疼,在没有选择能力的时候做选择,最终结果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可人长大了,思维就会变,她无法控制他的说法做法。 希望他能做出正确选择。 果然—— 没多久,胤礽就不再侵蚀政务,而是跟在康熙后面,认真学习。 “你跟他说什么了?”康熙问。 佟时荔笑吟吟道:“说什么?说你们是父子,多跟着他老子学学怎么飞。” 她没说实话。 康熙闻言有些意外,他回眸看向她。 “那做儿子的,确实要多学学老子。” 他高兴了。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 佟时荔见此轻笑,给他递了一盏茶,抿着唇不说话。 “胤礽先前有些急了,身边的奴才不好,跟他说了许多,朕知道,但舍不得苛责他。” 整日里急着要掌权,他定然是不高兴的。 佟时荔闻言,眉眼微凝。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就这么一口蛋糕,有人要来啃一口,亲儿子也不行。 在权利面前,从来没有亲缘。 佟时荔知道康熙的心狠和多疑,便不再多说什么。 也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太过相信康熙。 他是个帝王。 成熟的帝王。 “前儿新进了一批甘蔗,吃着还挺甜,万岁爷尝尝看?”佟时荔奉上托盘,里面摆着剁成段的甘蔗。 康熙拿着尝了尝,眉眼一亮:“确实很甜。” 佟时荔坐着和他一起吃。 游戏出品,必属精品,他吃着很甜,她吃着还很有灵气。 绝妙的滋味。 “也不知道今年的收成如何。”康熙看着大雪,心里高兴。 大雪纷飞,代表着地里墒足,来年枕着馒头睡。 佟时荔闻言也跟着笑:“估摸着是会好的。” 游戏系统里面的种子非常稳定。 经过三年实验,种子的产量一直维持在二三百斤,略有浮动,但不大。 康熙吃着甘蔗,把甘蔗渣吐在边上的小垃圾桶里,笑着道:“你说好,那必然是很好了。” 两人闲闲地聊着天,吃着茶,赏着外面的雪景,一时间倒也舒坦。 佟时荔从炉火里面扒出来一个红薯,递给康熙。 一旁的书录连忙递上勺子。 “好甜。”康熙眼睛一亮,好奇道:“跟往常吃的绵软些,也更甜些。” 佟时荔笑吟吟道:“是,去年吃到了,挑了差不多的品相留种,今年种出来,果然香甜可口,很好吃。” “还能这样?”康熙略懂农桑,和佟时荔比起来就差点。 “是,以后应该都有这样好的红薯吃,最喜欢烤着吃,又水又甜,不像前些年吃的,比较干巴。” 她笑着道。 康熙仔细品味,发现果然如此,便低笑着道:“那成吧,多留点种。” “这种煮着好吃吗?”他问。 “明儿给你做了,尝尝。”佟时荔笑着道。 好不好吃的要自己去尝才知道。 “嗯。”康熙点头。 正说着,就见三小只手牵手回来了。 胤祁左手牵着胤礽,右手牵着胤禛。 “闻到烤红薯的味道了。”胤祁耸动着小鼻子,乖巧问:“要吃要吃。” 书录连忙去炭炉中扒出三个红薯,分给几人,笑着道:“热腾腾的,快吃吧。” 胤祁拿着小勺子,吃一口吹一下,暖融融的吃进胃里,舒坦极了。 “真香。”她满脸幸福。 见她这样,胤礽就帮她把皮剥开,用手扇风,争取让红薯早点凉。 佟时荔就帮他剥皮扇风。 胤礽抿着唇,笑得腼腆:“皇额娘别耽搁自己吃了。” 佟时荔并不搭话,还舀了一勺给他喂着吃。 胤礽害羞了。 就自己乖乖去吃自己的。 康熙:……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红薯,表示很受冷落。 胤祁乖乖地过来,鼓着腮帮子呼呼吹。 “汗阿玛,儿臣给你吹。” 康熙顿时满足了,乐呵呵道:“成,真是朕的好乖乖。” 他眉眼勾勒出温和的笑意。 胤禛:…… 他斜着眼睛看一眼他,他都没舍得让胤祁帮着他吹。 “什么时候雪停?”胤祁问。 她在早上摔了个屁蹲后,就不爱下雪天了。 小孩走路走不稳,早晨有冻冰,她不会走,一下就摔了。 当时忍着没哭,等没人时,才忍不住咧着嘴偷偷地掉眼泪。 “下雪也就一两天的事儿。”化雪要的时间才久。 “那就是要停了。”胤祁露出甜甜的笑容。 第53章 雪停了。 宫道上的雪被宫人迅速清扫干净。 只留下濡湿的痕迹,和琉璃瓦上的雪,尚能看出先前的雪。 胤祁挎着小背包,兜里装着糖果点心等。 在后宫中溜溜达达地走。 后宫里头,她和獢獢是一霸,整日里招猫逗狗,没个安生。 好在她知道分寸,只闹花草鱼虫,并不闹人。 佟时荔便省了好些心。 她回宫后,整日里接受后妃、宗妇朝拜,忙到不成。 她们也是拿捏住她的性子了,知道她心软,好说话,有时候也会过来跟她商议。 再加上佟时荔有意结交,她是皇后,已经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再和别人交恶没必要。 她终于明白,那句,手指头缝里露出来一点,就够普通人生活的意思了。 佟时荔怜惜古代女子生存艰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当然也有人不知感恩,惯常恩将仇报,你对她好,她反而觉得你是好欺负。 把书录气得不行。 “往后不放进来就是,不必和她置气。”佟时荔坐在窗前,她想,要她是低位者,她肯定要被欺负的那种。 她也有脾气不好的时候。 “今日裕亲王福晋入宫,说是她家小闺女长成了,想求个恩典,看配个人家。” 佟时荔蹙着细细的眉尖。 裕亲王家的小姑娘,那是郡主,想要找人家并不容易。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4节 才情、相貌都要一等一的好才成。 “臣妾见的小儿郎到底少了些,不如万岁爷了解,就想着,若是您能帮着瞧瞧,不叫赐出一对怨偶来。” 佟时荔不担心男人,她担心小郡主,据说今年十三了,生的花容月貌,很是动人。 康熙侧眸望过来,笑着道:“你看隆科多如何?他是你兄弟,又是御前侍卫,未来的前途不会差。” 佟时荔:? 不是她说,隆科多不配。 她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裕亲王福晋早有结亲的意思,这才求过来让她张目,要不然都是家里头有默契了,进宫求个恩典就罢了。 “这也要转上三道弯,就不能明说吗?” 可恶,她都没听出来。 康熙轻笑:“你往家里递信儿,看家里头怎么说。” 能和郡主成婚,就是和天家牵扯上关系,那是极好的。 佟时荔记得历史上隆科多的福晋是什么赫舍里氏还是钮祜禄氏,突然记不清了,但绝对不是爱新觉罗。 “成。”她想想还是觉得隆科多不配。 康熙看着就觉得好玩,轻笑着道:“主要还是看两个孩子的意思。” 就算是说媒,也要看当事人的心情。 佟时荔就不再多说了。 其实能求过来,说明已经看好隆科多了,就等着有个比较厉害的人来给她探路了。 直接进宫来求她,也是比较尊重的说法了。 佟时荔直接递信。 隔日佟家就回信了,说是可以做主见见,要是两个孩子没意见,就再往下走礼。 于是—— 佟时荔隔日就置办了花茶宴,邀请两个小孩入宫来。 她见了那个据说很美丽的豆蔻少女,就见她小脸素白,满脸青涩,但五官极精致,行动间落落大方,漂亮极了。 “好姑娘,真是标致人物,怎的这般漂亮。”佟时荔笑吟吟道。 她牵着小姑娘的手,稀罕地跟什么一样。 “真好看,钟灵毓秀,好看极了。” 她一叠声地夸,本来想拿板栗、蜜桔给她吃,两个容易在手上、牙上留痕迹,便给她拿了切开的梨片,笑着道:“吃这个。” 小姑娘叫额尔珠,闻言腼腆一笑,软乎乎道:“谢皇后娘娘。” 佟时荔便看向一旁的裕亲王福晋,含笑道:“你是会养孩子的,瞧瞧这孩子,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便知道你素来上心。” 认真养出来的孩子,和散养出来的不一样。 裕亲王福晋闻言就谦虚着道:“这孩子自小就乖巧,旁人在玩,她捧着书读,性子又腼腆,叫人极喜爱她。” 佟时荔招呼了一会儿,见小女孩面颊绯红,便知她心里有数。 这才笑着道:“今日也是巧了,本宫的额娘和兄弟也入宫来请安,既然凑在一处,你们看方便一道进来坐坐吗?” 额尔珠一听,立马害羞地垂头。 佟时荔就知道了。 一旁的裕亲王福晋就笑:“都是一家子骨肉,不必拘那些子俗礼。” 两人便见了。 隆科多并不多看,只一板一眼地行礼问安,看着还挺知事。 佟时荔打量着他,穿着家常衣裳,但看的出来,精心装扮过,毛绒绒的胡茬都刮掉了。 进退有度,风度翩翩的样子,看的她叹为观止。 果然会装相,看着还人模人样的。 果然小姑娘一见他就羞红了脸,而裕亲王福晋满脸都是欣赏,显然是极为喜爱他的。 佟夫人看着,心里就有数了。 隆科多家世好,生的高大,人又极胆大,平日里很是拿得出手。 于是佟夫人和裕亲王福晋很快就达成共识,开始商议请旨、走礼的事儿。 等裕亲王福晋带着小姑娘走了,佟夫人便把隆科多也指派出去,笑着道:“成了,原先还想着,这小子的婚事艰难呢。” 跟猴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糟心。 佟时荔皱眉:“不再接触接触?这样就定了?万一往后两人感情……” 她说完,自己抿了抿嘴。 勋贵成婚,最不讲的就是感情。 “你和万岁爷感情好,自然觉得世间男女应当相爱,可这世间,并无几人相爱。” “郡主有亲王阿玛,隆科多和天家亲上加亲,绑的是背后的利益,可不是什么情情爱爱。” 那些都是小节。 “你莫要一味的耽于情爱。”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佟夫人满脸凝重,就怕她长了一颗情情爱爱的脑子。 “那是男女哄对方的玩意儿,你可别真的信了。” 佟时荔:…… “嗯。”她老实点头。 没想到佟夫人这样清醒。 佟夫人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你这怎的还没开怀?膝下就胤祁一个?” 佟时荔闻言抽回手,懒洋洋道:“那是天赐的缘分,上天没有赐下,就没有任何办法。” 佟夫人欲言又止,半晌才叹气:“若你诞下龙子,怕是又要惹出许多是非乱子来。” 毕竟是中宫皇后,生下来就是嫡子。 身份不同。 她猜测,自家阿荔能生公主,却突然间不开怀,怕是万岁爷不让生。 毕竟身份特殊。 “嗯。”佟时荔不欲多谈,其实她结扎了,就算康熙让她生,她也不会生了。 没有任何人的生命比她自己还重要,她时刻谨记这一点。 上回实在是让她害怕了。 双/腿/大/张,丢掉少女所有的羞涩矜持,要一切为了孩子。 生完后,为了不起奶,还要揉胸回奶。 她不是她,而是一个物件。 纵然回想起来,依旧毛骨悚然。 现在听见佟夫人提起,那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再次回来了。 见她不愿意多提,佟夫人也就不说了。 膝下已经有胤祁,还养着胤礽、胤禛,后来险些将胤禩也给她养,已经荣宠无限了,要是再上一步,那得储君是亲生的才成。 佟夫人偶尔也会做这样的梦。 但这话,不好直说的。 “你抓紧些生孩子才成。”佟夫人低声道。 佟时荔想了想,还是轻笑着回:“本宫已经生过孩子,胤祁年岁也不小了。” 佟夫人欲言又止。 公主和阿哥,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女儿极喜爱胤祁,把她看得跟心肝一样。”佟时荔认真道:“在女儿心里,这个女儿,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儿。” 所以别让她听见不好听的。 佟夫人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虽说是她的女儿,但如今已经嫁入天家,是她的君了。 “是。”佟夫人应下,这才转身告退。 佟时荔想,现在隆科多的福晋变了,李四儿总进不了他的后宅。 以后若是对小额尔珠有丝毫不好,她可以帮她主张和离。 等室内安静下来,佟时荔回味着方才额尔珠的羞赧,就发现,她真的没有这个时期。 这样娇俏羞涩,让她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佟时荔想想就觉得好玩。 等晚间康熙回来时,就跟他说,两家已经形成默契,估摸着是要走礼了。 康熙闻言并不意外,两人结亲,他觉得挺好的。 “有意结亲便结吧。”她也表示拦不住。 也没什么拦的必要。 康熙笑着点头:“是,没有什么必要。” “今日见了小姑娘,才知道,旁人是真的鲜嫩,很漂亮。”她满脸赞叹。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5节 康熙见她感怀,便跟着笑:“你在这呢眼里,比任何人都鲜嫩好看。” 谁也比不上她。 佟时荔轻笑:“那是。” 她也觉得自己很好看。 康熙准备一肚子话想要哄哄她,最后却只得无奈放弃,她好像不怎么需要。 “你知道就好,在朕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好。” 康熙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她能带来亩产翻好几倍的麦稻,但凡他有星点外心,他都觉得自己该死。 佟时荔没有放在心上,他却不能如此。 “晚上吃手撕素肉,臣妾新研究出来的,肉感厚实,弹润多汁,尝过了,特别的好吃。” 她很喜欢。 康熙闻言顿时期待起来。 “你嘴巴刁,你都说好吃,那定然是极好吃的。”他很相信。 佟时荔闻言轻笑:“嗯。” 等三小只回来后,胤礽弯着眉眼跟她请安,而胤禛和胤祁就直接扑过来,挨着她暖融融的身子,笑着道:“皇额娘,儿臣好想你哦。” 她真的是要想死了。 “摆膳。”佟时荔先跟书录交代一声,这才抱起胤祁,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道:“这样粘皇额娘,长大了也给你抱怀里可好。” 她认真思考片刻,满脸郑重地点头。 “好,永远和皇额娘抱抱。” 胤禛眉眼怔忪,他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儿臣可以吗?”他有些害羞。 佟时荔:…… “都不可以,好不容易给你们养大了,结果你们就趴在你皇额娘身上,那成何体统。” 佟时荔表示拒绝。 就连胤礽也道:“儿臣也想永远陪着皇额娘。” 康熙清着嗓子,把他捎带上也行。 然而三小只就当没有看见。 依次坐在餐桌前,为首的就是素肉。 “这是卤的?”康熙有些疑惑。 佟时荔笑着点头,她很喜欢这味道,用豆粉和麦粉做的。 “近些日子护肤品卖的很好,进账收益颇丰。”佟时荔很富。 她手里拿着玻璃的一厘分成,大清每产出一块玻璃,她就能入账一个大钱,简直让人高兴坏了。 对钱的概念,空前绝后的平淡。 她太有钱了,有钱到,钱多的不知道怎么花。 “臣妾想成立一个机构,专门研究怎么让粮食增产的,再一个研究奇巧物件,比如说这蒸汽玩具小汽车,臣妾就觉得很有意思。” 康熙不知她研究这些有什么用,但还是愿意支持她。 “成,若是缺钱了,便来寻朕。” 佟时荔表示她不会心慈手软,缺钱绝对找他。 她一听可以,瞬间上劲了,立马就开始布置。 在命名的时候,她在纠结是起名大清研究院,还是大清皇后研究院。 “就叫皇后研究院。” 胤祁歪头。 “那像是研究皇后的,不像是研究科技的。” 佟时荔想了半天,还没有好点子,起名废表示崩溃了要。 “那就……大清研究院,简单又粗暴。”她笑着道。 胤祁不置可否。 确定好名字后,佟时荔就去乾清宫找康熙,让他帮忙写牌匾。 康熙:…… 写了牌匾,题了字,这才算是把皇后给安抚好了。 “真的不用朕给你钱?”他问。 佟时荔摇头:“没钱就来找你了。” 她是真有钱。 但她也是真的不知道研发是有多烧钱。 一千两银子扔进去,连个响声都没有。 佟时荔:? 研究院还招收了很多学生,要以研究农业为主,并且按着官员的待遇给。 她还磨着康熙,给了官员的顶戴华翎,虽然只是末品,但真的多了很多人报名。 一些没有家世,但有真才实学的人,就很容易进去。 一味的要求恩典,反而进不来。 佟时荔在卡着不叫他们把她的研究院给弄乱了。 对于身份的限定很模糊,反而家世更差点更容易进。 “在外行走,可以让儿臣帮着办差?”胤礽眼巴巴地看着。 他真的想帮忙。 佟时荔纠结:“你现在听政,把这个消化了就行,你去研究院,反而是一个新领域,你要是研究,只会耽误你研究政治,那怕是有些不太好。” 这样一说,胤礽也跟着纠结起来。 “不能啊。”胤礽有些失落。 佟时荔笑:“你不能当负责人,但是你可以负责研究院的修建。” 胤礽眼睛顿时就亮了,乐呵呵道:“那确实。” 他很想帮着办差这种感觉。 胤禛也眼巴巴地看着。 “儿臣呢?”他问。 “你太小了,以后再说。”佟时荔毫不犹豫的拒绝,他是真的太小了。 胤禛:qaq 他好想长大,好想好想好想。 那种抑制不住想要长大的感觉。 佟时荔轻笑,拍拍他肩膀:“长大之后,就要几十年,但你年幼的日子,可没几年。” 胤祁:“想长大。” 佟时荔就不说了。 反正想长大的人,就是没有长大的人。 这也是一个围城。 里面的人想要出来,出来的人想要进去。 康熙见他们三言两语瓜分了差事,不由得有些无语,低声道:“你这真是……” “怎么任人唯亲了。” “当然了。” 佟时荔笑着道:“这是亲儿子。” 那根本不一样。 听见亲儿子,胤礽就没忍住咧开嘴笑。 “嘿嘿嘿。”他学着胤祁笑的样子笑。 胤祁:? “不要学我笑。”她鼓着脸颊,不高兴。 佟时荔捏捏她小脸,软软地笑:“还你的笑。” 她确实喜欢嘿嘿嘿的笑。 胤祁鼓着脸颊,她真的很喜欢这些。 康熙:…… “你们真可爱。”他看着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几个孩子真的可爱极了。 他弯了弯眉眼。 佟时荔挨着他坐下,温和道:“你若是这么说,臣妾也觉得是。” 现在尚且年幼,彼此感情好,自然什么都好的。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6节 “好了,都回去睡觉。”康熙开始赶人了。 胤礽左手牵着胤祁,右手牵着胤禛,带着他们一起走。 室内一时间就只剩下两人,康熙握住她的手,笑着道:“你近来忙得紧,都没空照看朕了。” 他说来就觉得很是心烦。 佟时荔索性握住他的手,亲亲他,温和道:“等胤礽接手办差,臣妾就不必事事盯着了。” 这样她就不忙了。 “转眼间,就连额尔珠也要成婚了。”他满脸唏嘘。 “朕还抱过她,小小的一团,看着很乖。” 他突然也感觉到岁月的痕迹了。 “嗯,再过两年,就连胤禔也要成婚,那才叫岁月不饶人。” 佟时荔想想就觉得可怕。 她抓着手中半旧的青缎抱枕,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不提这个,咱俩还青春年少呢。” 根本算不上年岁。 佟时荔满脸笃定。 冬日的紫禁城极漂亮,让她想起了故宫的冬天。 落雪、梅花、红墙、琉璃瓦。 在游廊间,像是最好的未来。 上回的雪还没化,便又下了一场雪。 将紫禁城叠成极美丽的状态。 佟时荔吸了口气,沁凉的触感让人非常难以忘却。 凉凉的。 书录候在她身侧,给她紧了紧披风,连忙道:“外头风大,仔细吹着风。” 佟时荔伸手,接住一朵雪花,想起来一句诗。 先前,不解其意。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现在才知道,其中意味。 第54章 不一时,就见康熙迎着风雪,大踏步走了过来。 他鼻头冻得通红,皱着眉头道:“又下雪了。” 佟时荔抬眸,看着康熙絮絮说话的样子,有些恍惚,不知从何时起,他在她面前,这样放松了。 “快进内室来,别受凉了。” 她牵着康熙冰凉的手,和他一道往内室走。 掀开棉帘子,就能感受到室内暖融融的,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胤祁正端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炭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可恶,要把哥哥画下来,他竟然不让我跟多格玩。” 胤祁小声念叨。 佟时荔挑眉:“多格是谁?” 多格是胤禛的哈哈珠子,今年七岁了,生的玉雪可爱,唇红齿白,性子又稳妥,极得胤祁喜爱。 没想到小孩之间也有爱恨情仇,还挺有意思的。 “那你听你哥的。”佟时荔笑。 胤祁鼓着脸颊,她倒是想听哥哥的,但她好喜欢多格。 “好吧。”她表示自己是个听话崽崽。 佟时荔捏捏她小脸,看向她的画作,鬼画符一样的线条,但也能看出是生气的崽崽。 “这是你?”她仔细端详。 “嗯。”胤祁点头,软乎乎道:“生气的表情哦。” 等胤禛回来,看见她的鬼画符,沉默了半天。 “你若是想跟他玩,便玩吧,但是也要理理我。”胤禛表示,他吃醋。 知名妹控不能接受妹妹只能看见多格,而看不见他。 胤祁歪着小脑袋,显然有些不理解他。 “好。”她还是乖乖点头。 见她这样乖,胤礽顿时心疼坏了,皱着眉头道:“胤祁想跟谁玩,就跟谁玩,你管着她作甚?” 胤禛薄唇紧抿,倔强的不肯说话。 佟时荔见几人凑在一起蛐蛐,不由得感叹,果然是年级大了,不如小时候和谐,那时候胤禛天真,很听胤礽的话,而胤祁还不知道发表自己的意见。 现在各有各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 见三人已经协调好了,她就也不说什么了。 拒绝对自己不利的信息,也是小孩应该修炼的课程。 康熙瞥了一眼,倒是没管。 因为—— 没有人能够限制胤祁。 她极有主见,既然听了,说明在她心里,胤禛比多格重要。 “你为什么要跟他玩?”康熙还是有些好奇的。 “他很好看,超级好看,儿臣长大要嫁给他。”胤祁一本正经道。 康熙:? 他的脸瞬间就掉地上了。 “不行。”康熙黑着脸,俯身把胤祁抱起来,低声道:“你怎知他长大是个什么性子?” “好看就行了,管什么性子,他若是不好,我换一个便是,慌什么。” 胤祁表示不解。 康熙:? 他看向一旁的佟时荔,压低声音问:“她从何处听来的这种话?” 佟时荔比他还诧异:“她的各大母妃,不就告诉她,一个人可以有三妻四妾吗?” 对于三岁半的小孩来说,我本位比较重,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并不会觉得,你是男人可以,我是女孩不可以。 康熙有些无言以对。 “长大了就知道了。”他说。 佟时荔不置可否。 她在现代长大,并不觉得一个女人一生只能有一个男人,并且觉得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女人也可以三夫四侍才公平。 但她不会明着说,那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 佟时荔品了品,感觉三夫四侍确实挺爽的。 但康熙现在只宠着她一个,她就不会再想其他的。 “她都是公主了,做的隐蔽些便是。”她想。 康熙一见她眼珠子转,就知道她没想好事。 “你在想什么?”他问。 佟时荔握住他的手,抬起一双情意绵绵的双眸,浅笑着道:“臣妾在想,也不知如何才能和万岁爷长相厮守。” 蹭点康熙的长寿。 根据历史记载,她属实没两年好活了。 她不想死。 九龙夺嫡尚未开始,胤祁未能独当一面,她舍不得死。 万一死了以后不能去现代,那她的日子多难熬,简直都不敢想。 那就真的死了。 佟时荔小脸蔫哒哒的,低声道:“万岁爷,晚膳用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想不出。 “叫两广地区的厨子来,问问。”康熙笑着道。 很快就叫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厨子,进来先跪地磕头,问他可有什么新鲜吃食,他说了好多,见帝后二人都没有什么反应,淡淡的,便更加纠结。 “广西本地,倒还有一特色美食,命唤折耳根,合着猪血凉拌,倒也极美味。” 佟时荔点头:“那去做吧。” 谁知—— 这样地方特色美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7节 她以为凉拌猪血,最起码是熟猪血,不曾想,竟然是生的凉拌。 生的。 她看着尚未凝固的部分,那些红彤彤的血水。 “撤下去。”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书录眉眼一凝,冷声道:“可要处置那厨子?” “问清楚,若当地是这样吃的,那便尊重当地的习俗,不处置他。” 但看着确实挺难受人。 康熙皱眉。 他看着也觉得伤眼睛。 胤祁倒是好奇地看着:“这是什么呀?” “猪血。”她解释。 胤祁:? 她有些不理解,仔细盯了半晌,摆摆小手:“不吃。” 把东西撤下去后,桌上便还是常规的吃食,几人随意吃了些,饱了便停筷。 “明日炒个番茄鸡蛋。”胤礽想想当年那一口美味,就觉得忘不掉。 但这个时节,就是没有。 “那给你弄点。”佟时荔当时就决定给他弄了。 第二日。 佟时荔就拿了花盆,撒上番茄种子,又喷上水,等着发芽。 室内比较暖和,这个温度还是能够发芽的。 她很喜欢这种期盼种子发芽的感觉。 日日盯着。 胤祁也跟着盯着看,急得不行。 “怎么还未破土?”她问。 佟时荔拿着小木棍,轻轻地扒开湿润的泥土,笑着道:“看看,应该是长根了。” 胤祁瞪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 就见一根细细的根须,正扎在泥土里。 “就这样吗?”胤祁满脸惊叹,好奇地用手轻轻触碰。 佟时荔点头。 索性将种子给扒出来,给她看发芽的完整形态。 “为什么不长叶子?”她问。 “还没到时间。” 佟时荔道。 每天给她挖出来一个种子给她看,看植物成长的不同形态。 胤祁:“哇喔。” 长见识了。 冬天的番茄很难得。 在天气暖和时,就把番茄苗抱出来,放在玻璃罩中,在窗前晒太阳,认真地养着。 “确实能行?”胤礽满脸茫然。 他的所有认知,那都是冬日不能,没想到还有能的时候,确实挺震撼的。 康熙也跟着看了半天。 那小小的黄色花朵,在冬日里,极为惹人喜爱。 “开花就离结果不远了。”佟时荔很满足。 这番茄还挺坚强。 三小只也天天过来盯着看,春天是种蔬菜的季节,大家都知道,但冬天真的没见过。 “所以,自然生长,也是能被干预的?”胤祁若有所思。 佟时荔点头。 胤祁瞬间对这些很感兴趣,整日里要研究,到底怎么让植物生长之类。 佟时荔见她背着小手,满脸严肃的样子,就鼓励她。 “喜欢就多了解了解,观察植物的生长,需要什么条件,怎么才能让它长得更好。” 她细细交代。 胤祁很听话,软声道:“好~” 她自己养了一圈花盆,死了再种,种了再死,慢慢地,就真的能够长好了。 “皇额娘,看,胤祁种出来的小番茄。”她美滋滋道。 才鸡蛋大小,红彤彤的,看着就很可爱。 “要切了以后,撒白糖吃。”她满怀珍惜:“分成五份,咱每人都要尝尝。” 她自己拿着水果刀,亲自切。 两根胖胖的小指头捏着一撮糖,慢慢地撒上去。 在盘里摆出漂亮的图形,捧着挨个去喂。 康熙赞不绝口:“朕从未吃过如此香甜的番茄,太好吃了。” 佟时荔也跟着点头。 “确实,是谁这么有才华,竟然能种出这样好吃的番茄?” 胤祁胸膛挺的高高的,下颌也抬起,满脸骄傲的小神情可爱极了。 胤礽尝了尝,冲她竖起大拇指:“你是神农吗?” 胤禛:“胤祁实在太棒了。” 小孩能有这样的毅力,确实挺难得的。 小小的番茄,硬是吃出山珍海味的珍惜感。 深冬时分,各处都冷得厉害,大家也都不往外跑了,就是打开棉帘子,也能被呼呼的北风给吹的透心凉。 那种刺入骨髓的凛冽,让人望而生畏。 就连很粘哥哥的胤祁,突然间也觉得哥哥不香了。 “不起床。”她裹紧自己的小被子。 佟时荔伸手进被窝,摸摸她温暖的手脚,便给她掖了掖被子,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那你躺着吧,可要吃些什么?” 不起床也不饿,胤祁不吃。 佟时荔见她懒床不起,就也想跟着一起躺。 “罢了,本宫也去躺。”人生就是要适时躺平。 于是—— 康熙下朝回来用早膳,就见皇后还在被窝里,穿着寝衣,斜靠在锦被上,正在看书。 “可是有不舒服的?”他问。 佟时荔笑眯眯道:“今日去喊胤祁起床,结果她不肯起,说是被窝比较舒服,臣妾一看,觉得确实如此。” 她也就躺着了。 反正坐着也是看书,还不如躺被窝里。 以前大学时,冬日最好的御寒方式,就是躺进被窝看书,她还喜欢吃糖、瓜子等,边上再放着垃圾桶,一边看书一边嗑瓜子,时间过得很快。 她那时候,整日里去图书馆借书,想想那样漫无目的的时光,实在是太好了。 “若有不舒服,尽管找太医来请平安脉。”康熙担忧地摸了摸她的脉,见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些许。 佟时荔索性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感觉心情都好很多。” 康熙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感觉,就脱掉外衣,只穿着中衣,也跟着躺进被窝,感受了一下,眼睛就亮了。 “确实很舒服。” 他从未赖过床,都是睡醒后,直接起身拉床铃,让奴才伺候着他起身。 便是生病了,高热,也不会躺回床上。 这还是头一回。 那种滋味确实挺好的。 佟时荔坐在床沿上,给他掖了掖被子,俯身亲了亲他,笑吟吟道:“舒服吧。” 康熙点头。 佟时荔递给他一卷书,又给他捧了茶水喝。 “这样呢?是不是格外闲适。”她问。 “不自在。”康熙认真道。 他还是喜欢穿戴整齐后,端坐在书桌前,一板一眼地看书。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8节 “那你起来,叫臣妾躺着,臣妾觉得自在。” 佟时荔当时就把他掀下来。 康熙:…… 他踩在地毯上,一时有些懵。 “放肆。”他板着脸凶。 佟时荔掀开被子,拍拍自己身侧,歪着脑袋笑:“万岁爷,来,一起躺。” 一个人躺比较没意思,两个人就很有意思。 康熙想要计较的心,顿时散了,从善如流地躺下,佟时荔便习惯性地掰过他胳膊,枕在那结实的臂膀上。 “唔,舒服。”她很喜欢男人身上的温度。 比她体温略高些,在冬日就显得格外舒服。 康熙把她往怀里搂紧,爱怜地摸摸她的额头,看着她精致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喜欢。 “总觉得你越来越好看了。”他笑着道。 佟时荔垂眸轻笑。 两人躺了一会儿,便赶紧起身了,毕竟后宫都盯着坤宁宫,若是白日躺在床上,传出去不一定多难听。 有些话,好说不好听。 她还是不要挑战古代的一些习俗了。 冬日里,重复性的猫冬,日子过得琐碎又很快。 刚到春日时,佟时荔还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叶子就绿了。 胤祁专门在畅春园辟了小园子种她喜欢的植物。 继皇后爱种田后,她生的小公主也女承母业,极爱种田。 说起来也是一景。 佟时荔依旧住在清溪书屋,素来住惯了的,一草一木都带着熟悉的温柔。 “再种棵杏树,这样来年春日就有青杏吃了。” 桃李杏梅,属于很经典的水果了。 佟时荔交代。 小苏子乐呵呵道:“成,奴才这就找人去种。” 说着他戴上小帽,便连忙出去买杏树。 而小运子就带着两个小太监,一起挖坑。 “怎的不种些名贵花木,跟我家的菜园子一样。”小太监刚进园子,还有些天真可爱,年岁也不大,是个半大小子,过来打杂,他想象中的是地砖都是白玉铺成的。 反正不是这些杏啊桃啊石榴啊,他们村里也有。 “嘘,宫里头生存的第一条,就是把嘴闭上,不要有那么多话。” 一般都死于话多。 小运子觑了小太监一样,皱着眉头。 他一生气,小太监连忙叫爷爷,可劲求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看着小太监面色煞白,小运子这才冷声道:“你长几个脑袋,敢在清溪书屋说这话?” 贵人跟前,就是一株草,那也是名贵的珍宝。 小太监跪地磕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等树坑挖好,小苏子扛着杏树苗回来了,皇后娘娘偏爱幼树,自己一点一点养大才更可心。 小苏子扶着树,让小运子填坑,瞥了一眼眉眼慌乱的小太监,皱着眉头道:“犯了什么事?” 因为皇后娘娘比较仁善,平日里并不苛责宫人,所以清溪书屋里头的太监、宫女、嬷嬷,都拿出一副笑脸对人,平日里并不如何。 如此冷着脸,必然是有事。 “他说这些花木,他村里也有。”小运子无奈。 小苏子便懂了,这些话,皇后娘娘怕是不在意,但他们在意,说他们骂他们都行,但是沾皇后娘娘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他割了根子进来,原就是冷心冷肺不像个人了。 小苏子和小运子一道入宫来,都不是自愿,是被家里头卖了。 生死不论。 但皇后娘娘硬是把他们的心给捂热了。 他们就见不到任何人对皇后娘娘有星点意见。 小太监见小苏子的面色也黑下来,连忙又磕头:“苏爷爷、运爷爷,求求你们了,奴才下回不敢乱说了。” 眼见如此,小苏子却还是冷漠道:“你刚拨来清溪书屋,不知道此处的规矩,便不罚你了,你从哪来的,还回哪去吧。” 谨言慎行,在后宫里头就是金科玉律。 今日说这些,明日就敢把清溪书屋的消息往外透。 见小太监面色煞白地被领走,小苏子和小运子一抹脸,便满脸笑意地回去了。 “已经种好了,也浇透水了,就等着小苗醒醒了。”小苏子乐呵呵道。 佟时荔闻言点头,她还捧着书在读,闻言并不诧异。 “现在青梅应当是熟了,改日酿些青梅酒、桑葚酒这些果酒,你们仔细些,熟了便过来禀报本宫。”佟时荔笑着道。 小苏子闻言,就笑着回:“奴才方才经过小园子,已经去看了,那青梅有鸭蛋大,快要转黄了,想必就这几日了。” 佟时荔顿时感兴趣了,叫书录拿披风来,当时就要去看。 这青梅是原先从两广地区运果的时候,那棵果树,她给用系统里头的青梅苗给替换了,种下去长得还挺好。 初春的风,还有些割脸,佟时荔看着树木萌发的一点绿意,心里就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 “这些梅子长得好。” 个个很饱满,也很漂亮,看着就令人心喜。 小苏子见她高兴,便也笑:“确实长得好,都是主子娘娘养得好。” 佟时荔摘了一颗,用锦帕擦拭后,尝了尝,又酸又涩,离成熟很要几日。 “再等等。”她笑着道。 不过酿酒的设备,可以准备起来了。 第55章 宫里头惯常做的。 一应器具都准备齐全了。 佟时荔一说要用,小苏子便把酿酒器具搬出来,仔细地清洗干净,放在阳光下晾晒,再用纱布盖起来,等到用时,就能好好用了。 不过几日功夫,青梅、桑葚都熟了。 佟时荔带着三小只一起去摘。 胤禛立在梯子上,笑着道:“这里一大串,看着还不错。” 小苏子在他跟前提着小篮子,满脸紧张,生怕小祖宗出星点问题。 佟时荔一抬头就能摘到,她又是大人,速度极快。 一旁的书录、书茉,也跟着一道在摘,没一会儿就把三小只给比下去了。 胤禛有些着急,胤礽却老神在在,丝毫不慌,慢悠悠地摘着。 胤祁摘一个,吃一口。 篮子里空空如也,但她的小肚子圆滚滚的,吃的很饱。 佟时荔见她玩得开心,便没有再苛责她了。 几人摘了半日,等康熙忙完了,回清溪书屋,发现人都出去了,一问才知道去了花园里头摘果子。 他洗了洗手,也跟着往园子里去了。 到时,就发现几人玩得很快乐,正笑呵呵地凑在一起,很是快活。 “这是……”他问。 佟时荔就笑着解释,说是他们在一处摘果子酿酒,还可以做糖渍口的吃。 康熙顿时也好奇,跟着一道玩起来。 他个子高,手长腿长的,摘起来就更加便利了。 很快就摘了一篮子。 “回了,回了。”佟时荔笑吟吟道。 这么多已经够了。 回清溪书屋后,几人又联合着一起,将青梅、桑葚给清洗了,干净后,在放在箩筐中阴干。 这可不兴晾晒。 胤祁跟在后面,鼓着嘴巴吃吃吃。 胤禛见她吃得欢快,就挑了好些大的,备着专门给她吃。 “这个梅子给你吃。”佟时荔从系统里头兑换出来的青梅,饱满圆润,很甜。 胤禛接过,笑着谢恩后,这才咬了一口,然而—— “哎哟。”他喊了一声。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09节 几人忙看过来,就见青翠的青梅上,扎着一颗雪白的牙齿。 “门牙掉了?”佟时荔盯着看。 胤禛:? 他抿了抿嘴,感受到确实缺了一颗牙,顿时僵在原地。 于是—— 胤禛成了沉默寡言的冰山皇阿哥。 轻易不肯张嘴。 佟时荔把他的上门牙扔到房顶上,据说这样能够辟邪,还能长得很高。 有时候想逗他说话,他都不肯说话,只抿着嘴,用清凌凌的目光望着他。 能让他开口的只有一个人。 “哥哥,你不爱跟胤祁说话了吗?”奶里奶气的小声音,还带着些许难受,泫然欲泣地望着她。 胤禛登时就绷不住了。 “别哭,无事。”他言简意赅。 胤祁:嘎? 她装哭的。 她昂着小脑袋,看见那漏风的牙齿,顿时乐不可支。 胤禛脸黑了。 但不舍得跟胤祁发脾气,便黑着脸自己生气。 胤祁便鼓着脸颊去哄他,学着康熙哄人的样子,软啾啾道:“哥不气不气哦,亲亲。” 胤禛倒也没真的生气,他觉得掉面子,又不好真的说出来。 “无妨。”他低声道。 胤祁就当真了,她乖乖地挨着胤禛坐下,奶里奶气问:“胤祁以后也会掉门牙吗?” 她有些担忧地摸摸自己的小米牙。 不是很想掉牙。 胤禛看看她的牙齿,故意吓唬她:“没事,掉了不长也挺舒服的。” 胤祁:! 一听见说不长,她整个人都担忧起来。 “那哥哥的不长了怎么办,把胤祁的牙齿拔掉给哥哥按上。”她乖乖道。 胤禛闻言,感动坏了。 为自己哄骗小孩而觉得惭愧。 “哥哥是骗你的,会长出来的。”他低声道。 胤礽看着胤禛的现在,就想到自己以前,顿时神色有些复杂。 “儿臣先前,这样装相都装不明白?”他觉得不解。 他觉得自己装得还挺像。 佟时荔闻言轻笑,回忆先前:“你那时也是,抿着唇不说话,满脸深沉,装自己是大人。” 但大家都不会去拆穿,因为没必要。 小孩也有自己的小自尊,小想法。 胤礽扶额。 “儿臣以为,旁人看不出来才是。” 佟时荔想想那时候他们关系还没那么好,为了哄他可谓煞费苦心。 要不明显,还要能哄住。 胤礽:qaq 死去的那些小回忆,突然攻击。 几人说着,胤禛确实不觉得自己的牙齿不好看,但还是避免去笑。 小孩已经有了偶像包袱。 佟时荔就也避免再提起这个话题,还跟胤祁说,不许她再说,只低声道:“别惹哥哥伤心。” 胤祁乖乖点头。 于是清溪书屋,便再也没有提起关于门牙的事儿。 胤禛慢慢地才自在些,见大家都不在意,偶尔会抿着唇笑,不再像先前那样,尤为忌讳。 康熙也没多说什么。 他那时候根本顾不上自己掉牙不掉牙的,刚好登基,一堆事情等着他忙。 但他掉牙也是不开心的。 春日里,到处都是一副欢欣景象,这样生机勃勃,亦是难得。 佟时荔带着胤禛一道在园子里玩,笑着道:“你看,那是荠菜,春日里,摘一点,兑些鸡蛋包饺子、包子,都是极好吃的。” 胤禛低下头,认真辨认。 康熙能教他很多,她能教的就是工业、农业上的一点事儿了。 佟时荔让小苏子铲一点回去包饺子吃。 “这样嫩嫩的,最好吃。”她笑着道。 小苏子深有同感,笑着道:“是。” 等回去后,就见康熙正抱着胤祁坐在窗前,教她天地人的写法。 佟时荔凑上前去看了看,康熙很崇敬董其昌,总是会模仿,他练字多年,早已老练,而胤祁头一回握笔,写出来的字,圆滚滚胖嘟嘟,就像她自己一样。 “咦,胤祁写字真的很可爱。” 她笑着夸。 胤祁本来就自豪地挺起胸膛,这回更是快乐极了。 “汗阿玛也是这样夸的,觉得儿臣写得很好,很漂亮。”她鼓着脸颊,满脸骄傲快活。 胤禛上前一看,也跟着夸。 胤祁皱着小鼻子,软啾啾笑:“最喜欢写字了。” 她很感兴趣。 胤祁很快就备齐笔墨纸砚,一板一眼地练起字来。 佟时荔想着,她估摸一时兴起,怕是很快就会失去兴趣,没想到的是,她捏起笔杆,就没放下来过。 她远比她想象中要能吃苦。 甚至还会自己对着字帖去练。 “你是要汗阿玛的、太子哥哥的,还是四哥哥的?”佟时荔问。 胤祁笑眯眯道:“要皇额娘的,不要他们的。” 佟时荔十动然拒。 她自己还是知道自己的。 那手字,颇为不忍直视。 连胤禛都比不上,虽然时时练习,但是和他们三个,还是有些比不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 “那便胤禛哥哥的吧。”胤禛的字帖,是当初康熙给胤礽亲自撰写的,被赠于胤禛,现在又传给胤祁了。 “这是传家宝,到时候也要传给我的亲人。”胤祁一本正经道。 康熙拿着自己多年前稚嫩的字迹,看了看,也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你若想要,朕再给你写份新的,这旧的皱巴巴的,看着怪可怜。” 春日暖阳,从透亮的玻璃窗中映照出来。 浅金色的阳光洒在他清隽摄人的脸颊上,透出一层透明的光晕。 胤祁笑地露出小米牙,软声道:“可儿臣不觉得可怜,这是两位哥哥都用过的字帖,很有意义。” 她珍惜地揣在怀里:“还是汗阿玛亲自写的,实在是太棒了。” 佟时荔见她一句话,三个人都露出笑容,在心里为她高兴,她就怕孩子养的太狂了,这也不行,那也不知的,如今看来,倒是挺好的。 好吧,还有她。 刚开始直接就要她的字帖。 “晚间吃炒平菇,是皇额娘新研发的种法,也是头一回收割来吃。” “蘑菇还可以种?”康熙有些意外。 佟时荔向后摆摆手,让小苏子把她的菌菇棒拿进来,笑着道:“模拟菌菇成长的环境,就试着种植一下,没想到真的挺管用。” 康熙看着那挤挤挨挨的菌菇,片刻后,他满脸凝重道:“那是不是还可以……跟种地一样?” “是,就是有点腌臜,旁的倒还好,这东西难得一见,在京城很能卖上价钱。” 佟时荔笑着道:“等会儿尝尝。” 雪白的菌菇和青椒在一起炒,吃起来很鲜,光是本身的味道,就足够虏获人心了。 “确实还不错?”康熙仔细品了品,片刻后点头。 三个孩子也很喜欢。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0节 “那可以把种植技术教给京郊的百姓,这样他们就能靠种植蘑菇赚钱了。”佟时荔笑吟吟道。 现在都是京郊往周边辐射,大家也学能了,时刻关注着相关信息。 知道京城出什么新鲜物件后,便跟着去学,去努力的争取。 一时间,京郊周围多了许多新鲜玩意儿。 也带领着一批人先富起来。 康熙对她也很有信心了,笑着道:“这菌菇除了炒菜吃,还能怎么吃?” “还能挂着鸡蛋面液去炸着吃,可香了。” 炸蘑菇也是一道很香的菜。 “下回做来吃。”康熙笑着道。 佟时荔当时就吩咐厨房去做,说是这个香,很好吃。 “当零食吃几口就行。”她笑着叮嘱。“还可以再炸点排骨、红薯等。” 就算吃饱了,再尝几口也是吃得下的。 “这能吃?”康熙蹙眉。 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皇后还有这么多新鲜吃食,他都没有听过。 他眉眼柔和,笑吟吟地看着她提起吃食便眉眼晶亮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跟着勾起唇角,心情也愉悦几分。 “再做些麻辣的蘸料、还有青梅粉,酸酸甜甜的,孩子爱吃。”佟时荔笑着道。 第56章 “再做杯冰镇的奶茶。”既然已经吃小食了,那就贯彻到底。 现在天还冷着。 冰镇奶茶康熙不让喝,退而求其次,准备了常温的。 佟时荔刚开始的预想就是常温的。 如果方才说要常温的,必然要说养生该喝温热的。 她已经深谙套路。 康熙看着面前的奶茶,半晌才憋出一句:“粥?” 里面放着七彩小丸子,还有各色果肉,再放了花酱、牛奶调味。 佟时荔捧着奶茶杯,他这么一说,果然有些像。 “好吃。”她皱着鼻子哼了哼。 康熙也跟着尝了一口,还是满脸笃定。 话出口却拐了个弯。 “好喝。” “不像粥。” 他一本正经道。 佟时荔斜睨他一眼,哼笑着没说话,心中也有些感怀,原来康熙也会哄人高兴,实在难得。 吃了炸蘑菇,又喝了奶茶,下午茶算是解决了。 佟时荔懒洋洋地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在太阳,被阳光晃到眼睛时,用书蒙住脸,顿时笑起来,懒洋洋地想,当初一点小愿望,想要做个晒太阳的小废物,也算是实现了。 “抓一把干果来。”她笑着道。 一边吃一边玩,才算是正经事。 书录连忙给她抓干果来,坐在一旁陪着,她做了好些袜子,给皇后的、公主的。 她就觉得这样贴身的鞋袜,舒不舒服的最重要。 要她自己做的才更合脚。 她不放心别人做的。 今年就要出宫去,她要多备一些,免得等走了,却没有备好,出宫了,也会满心遗憾。 佟时荔看她忙,便低声道:“坐着歇歇,这样忙做什么。” 原不是她分内事。 作为皇后跟前的大宫女,说是女官更标准些。 更多的是,辅助宫务。 “一想到要出宫,奴婢这心里就难受的厉害,也许也动过不肯出宫的心,最终还是决定要出宫,总觉得是对皇后娘娘的一种背叛。” 书录垂眸。 她想想就觉得遗憾满满。 佟时荔却满脸柔和,温声道:“不管选择哪一条路,好好走,别留遗憾,却想走别的路了,再换一条也未尝不可。” 书录手下未停,满脸平静道:“奴婢算什么牌位上的人,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幸运的,不过是一日三餐,茶饭跟得上便成。” 她不敢奢求很多。 “额娘说,成婚不是去享福的,叫奴婢不要太端着,主动些帮忙洗衣做饭伺候男人。”书录昂起头,看着佟时荔的下颌,低声道:“奴婢害怕。” 佟时荔:…… 她都想说要不你别出宫去了。 “那你仔细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佟时荔浅声道。 每个人想法不同,考虑的角度不同。 现代时,不婚不育还可以找男朋友,并不缺陪伴和性资源。 但是在古代,女人的性和婚姻是绑定的。 书录垂眸,她低声道:“书茉有喜了,递信进来说,已经满三个月,稳稳当当的。” “说是做主,给她相公抬了两房妾室,她平日里并不大见到,独自养胎,倒也快活。” 可这样的日子,光是想一想,并不觉得如何快活。 书录满脸茫然。 本来的满心期待,在看着书茉出宫嫁人后,便觉得很是茫然。 “她以前是很快活的,性子软软的,并不如何高声,也不爱出头,现在完全不同了。”书录神色怔忪。 “那日见她,眉心已经有折痕了。” 苦楚都在面上摆着。 “说是家里头婆婆爱摆规矩,公公也颇为严厉,家里头兄弟姐妹,处的也相当一般。” 书录一个未婚小姑娘,实在不理解这些。 佟时荔神色温和:“也有很温柔很善良的婆婆,也懂事知礼的相公。” 但不一定会被你碰到。 书录闻言,神色中透露出茫然来,半晌不说话。 佟时荔看着她的表情,笑着道:“看来你对未来很慌啊。” 书录捏着绣花针,满脸惆怅,沉思半晌,也顾不上说话。 佟时荔有些心疼,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左右跟着本宫,往后定然有好日子过,也不必非得走寻常人的路子。” 书录想想都想掉眼泪。 “奴婢从十三岁入宫,如今已有十个年头,早已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宫里的规矩早已经腌入味了。” 她正在说,回头就瞧见小胤祁正歪着脑袋,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书录连忙收起神情,扯出一抹温柔的笑,软声道:“胤祁回来了?” 胤祁定定地看着他,低声道:“菜品不好吃,换一盘就好了,为什么不好吃还要愁愉快地吃下去?” 她满脸不解。 佟时荔闻言轻笑。 是啊,吃东西的时候,梗牙了、不好吃了,都知道吐掉。 书录如遭雷击。 “可是不吃饭,就活不下去。” 她在心里想,但抿了抿嘴,没说话。她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佟时荔笑了笑,摸摸胤祁的小脸,温和道:“对,不好吃吐掉就好了。” 胤祁窝进她怀里,满是好奇地望着书录。 她没多说什么,却让书录觉得脸上烧烧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 “要不要吃糖渍梅子?”佟时荔问。 玻璃瓶中的梅子已经腌渍好了,立马就能吃,梅子被腌得透亮,上面覆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汁。 再过些时日,糖被彻底吸收,便会晶莹剔透,更漂亮些。 “吃!”胤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佟时荔便示意书录去拿,笑得温和:“一提吃的,眼睛就亮晶晶的,得皇额娘真传,不错。” 爱吃,爱生活。 整个人精气神就足。 书录拿了一碟子糖渍青梅吃,胤祁美滋滋地吃着,片刻后,自己乖乖地去漱口。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1节 “胤祁乖乖。”她奶唧唧撒娇。 佟时荔把她搂在怀里,好生亲了亲,笑着道:“是,胤祁乖乖呢。” 多可爱的孩子。 胤礽、胤禛、胤祁都是好孩子,没叫她多操心。 胤祁窝在她怀里,嘿嘿嘿地笑个不停,昂着小脑袋,去亲她光洁的下颌。 “要皇额娘亲亲。” 佟时荔便低头去亲她,自己养出的香香软软的小宝贝,怎么亲香都不够。 胤祁被她亲得有些痒,便嘎嘎地笑个不停。 书录看着两人互动,眉眼柔和极了,光是看着她们,又觉得,若是能有几分如此快乐,成婚倒也没有那么令人抗拒了。 “皇上驾到~” 听见小太监的唱礼声,胤祁从皇额娘怀里起身,哒哒哒地冲进汗阿玛怀里,鼓着脸颊报备今日行程。 “去上书房读了书,回来后,还吃了糖渍梅子,酸酸甜甜很好吃,汗阿玛要尝尝吗?”胤祁奶唧唧问。 康熙便俯身将她抱起来,声音瞬间就软了下来。 “好。” 他吃了两颗,便觉得颇为香甜,又多吃两颗,低声道:“你皇额娘有一双巧手,你有一双灵秀的嘴巴。” 一口气夸俩人。 胤祁喜滋滋地又吃了一口,笑眯眯道:“喜欢呀。” 这多好。 两人说着话,康熙这才把她从怀里放下,笑着道:“还记得去岁说今年要南巡吗?” 佟时荔:! 春天都来了,他却没再提过,她还以为,这事儿黄了。 “那感情好!”她激动坏了。 “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胤祁听不明白,她昂着小脑袋,认真地辩驳着大人的话语。 佟时荔喜滋滋道:“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怕是有些苦。” 胤祁:“胤祁不怕苦!” 她先表态。 佟时荔捏捏她小脸:“你不苦。” 小孩有的玩就很高兴,并不会觉得苦。 只有大人会。 她觉得自己会,因为她惯常坐飞机、高铁,哪里能经受得住马车的颠簸。 但没想到的是—— 比她想象中还要颠簸艰难。 佟时荔趁着三日功夫,好生收拾行李,带着几个孩子,一道难寻去了。 惠妃、宜妃、荣妃、德贵人捏着帕子挥着手,看着孩子被领走。 年岁小的胤禩也带上了。 这可把后妃的心肝带走了。 佟时荔刚开始还很高兴,但坐了三天马车的她,面色比来时的妃子还要背呛。 她的屁股,存在感前所未有的高。 “让臣妾站一会儿。”她幽幽道。 土路会平等的制裁每一个人。 康熙有些心疼,低声道:“快到驻跸的地方了,你再忍忍。” 但胤礽、胤禛、胤祁三人,还是很快乐。 “三日,走出河北了吗?”她问。 当然是没有。 御驾行程很慢,前面有太监和侍卫在开路,先是清扫地面,再撒上清水防止尘土飞扬。 “你说那蒸汽小汽车,若是能做的跟马车一样大,然后他的动力再足点,会不会跑的比马车还快。” 佟时荔真的很想念私家车。 不说飞机和火车了,私家车就行。 “那岂不是更加颠簸?”康熙闻言微怔。 佟时荔琢磨:“弹簧可以减震,动物的皮毛可以减震,那如果是牛筋呢?” 又太过昂贵了。 一个车轮用牛筋来做轮子,一辆车怕是要算得上劳民伤财了。 “还有什么出胶呢?”佟时荔琢磨。 鱼鳔也出胶,那做车轮更加的浪费了。 她琢磨半晌后,这才灵机一动。 杜仲。 她想起来了。 “往研究院递信儿,叫他们研究一下车轮的减震,从弹簧到胶,都研究一下,再试试杜仲能不能熬出胶。” 佟时荔写信,将自己的想法写出来,让人送信回研究院。 研究院:? “杜仲出胶?”研究院拿到信,颇觉头疼。 她知道皇后娘娘想法比较多,但这有些天方夜谭了。 但她对皇后娘娘的敬佩,让她做不出否认的话,索性直接就去做。 她是女子,能入研究院,已经是格外恩典,她很珍惜。 第57章 南巡。 巡的事天下河工和政务。 佟时荔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但时日久了,便满脸沮丧地坐在马车上,蔫哒哒地想,不把铁路修出来,她是不要南巡了。 然而到了江南后,她才知道其中的好。 芳菲四月,山寺中桃花盛开。 佟时荔兴致勃勃地爬山,左手牵着胤祁,右手牵着胤禛,面前是胤礽在带路,一拖三,热热闹闹地很是快乐。 “汗阿玛忙去了?”胤祁鼓着脸颊,软啾啾撒娇:“想让汗阿玛抱抱。” 很累了。 “哥抱。”胤礽二话不说,蹲在她跟前。 身量细长的少年,骨骼尚未长成,说是半大少年,也就比胤禛的身量略高些,但稳稳地停在胤祁跟前,看着还挺可靠。 胤祁却没有。 她摸摸他瘦削的脊背,笑着道:“爬山很累,会把你压坏的,我心疼。” 胤礽心里暖暖的,执拗地停在原地。 但—— 胤祁虽然年岁小,但生得敦实,小少年根本拖不动她。 佟时荔喊了嬷嬷过来抱她,笑着道:“那让刘嬷嬷抱着你,休息一会儿,便自己走。” “好~”胤祁乖乖应下。 爬上山后,看着山尖的桃花,胤祁揪了一朵,往佟时荔鬓边开始插,笑得眉眼弯弯:“花花也没有皇额娘好看。” 她声音软糯,看着可可爱爱,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看着诚恳极了。 “皇额娘盛世美颜!罕世难寻!”她搜刮着脑海中的那些夸赞的词汇,把最美好的都用来形容皇额娘。 佟时荔被她夸赞,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个世界上,果然不能没有女孩子。 实在温柔又可爱。 她没忍住抱起来亲亲,笑着道:“多夸夸皇额娘,爱听。” 佟时荔真的很爱听。 以前不好意思叫胤礽和胤禛来夸赞她。 一直憋着。 她就喜欢听好听话。 胤礽含笑望着,觉得皇额娘十分可爱,她也跟着夸赞,笑着道:“皇额娘生生世世都这么美。” 佟时荔冲她竖起大拇指。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2节 几人在山寺中玩耍,曲径通幽,十分快活。 佟时荔漫步在羊肠小道上,一路分花拂柳,终于明白那句‘山寺桃花始盛开’,到底有多美。 “春日烂漫,胤礽,多看看这大美江山。” 别以后只顾着弄权,而忘了这江山到底多漂亮。 胤礽神色茫然,他这样的年岁,尚不知此话的意思。 “嗯。”他努力将眼前的画面映入脑海。 “这一路吃食跟宫里差不多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自然是,去岁她提过一嘴,说是沿途都要种上她培育出来的种子,这些也能推广作物,康熙自然不会阻拦,甚至还会帮着推,因此推行的很是顺利。 一路上,规划路线内,需要种植。 未在规划路线,也是要种植的。 毕竟若是不放烟雾弹,那便是将皇家秘密尽数公布于众,策划者没有那么傻。 佟时荔一路上,倒也没有委屈过自己的嘴巴。 她很满意这个推广度。 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让他们好生种着。 这一路上,她吃着菜蔬的味道和御花园中区别不大,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她却不知,不过三年功夫,她带出来的菜品便已经推广天下,人尽皆知了。 世人皆知,这菜蔬做成的食物特别好吃。 知道是皇后娘娘醉心桑梓之术,研发出来的,甚至还专门成立大清农业部,研究农桑,都甚是感激。 百姓也知道了,原来那亩产好几百斤的麦稻,也是皇后娘娘种出来了。 “一代神农皇后!” 大家给她立长生牌位,用的就是神农皇后的牌匾。 还给她刻碑立庙。 佟时荔知道后,心中颇为感动,她虽然不求回报,但是有人给予回馈,还是觉得心中高兴。 胤礽知道长生牌位的事情后,看向佟时荔的目光也充满了敬仰。 他的懿皇额娘,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而如今他们不光爬山玩,还生法子,自己砌了灶台,在什么都缺的野外,生火烧烤。 “这样能行吗?”胤禛眼睛瞪得溜圆。 佟时荔也有些不确定,笑着道:“试试看,只要能抓到猎物,能烤熟,就能行,但好不好吃就不一定了。” 胤祁有些好奇地瞪圆眼睛,看着皇额娘开始找树杈,并且用匕首开始削尖。 “这有什么用?”她问。 “抓鱼吃。”佟时荔一本正经道。 她没打算真的能抓到鱼,可以兑换游戏系统内的鱼,做出钓到了的假象,这样就挺好的。 没想到。 她还有新手保护期。 竟然很能抓鱼。 不光够几人吃,还够侍卫也跟着一道吃。 主要这些侍卫都是八旗勋贵家的子弟,生存技能很是一般。 像抓鱼这样的巧活,他们就不会了。 但打猎还是会的。 獢獢带着几人抓了一只肥嘟嘟的灰兔子,揪着耳朵带过来,胤祁一看,就忍不住抚摸着小兔子,奶唧唧问:“当真要吃?” 佟时荔看着,有些无从下手。 “罢了,不吃兔子了。”她前世见宠物兔比较多,若是做好的兔肉、麻辣兔头等,倒也无妨,但活生生的临时剥皮,有些受不住。 侍卫:…… 他们又放了。 胤祁看着小兔子受惊,瞬间窜得很远,心想,它们跑得可真快。 佟时荔还在钓鱼,让侍卫去寺中化些蔬菜出来,要不然这没法弄。 光吃鱼,又没腌制过,能把人饿坏了。 胤礽拎着一条鱼,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那这怎么杀?” 他想帮忙,但有些无从下手。 佟时荔就教他杀鱼。 就连胤禛也过来学。 小手满是血腥。 “仔细着,别让自己的手受伤了,保护自己最重要。” 佟时荔仔细交代。 她这是系统里头兑换出来的鱼,并无寄生虫,但也要小心为上。 胤祁蹲在二人身边,伸出软糯糯的小手要摸,被胤禛挡住了:“妹妹不动,别弄脏了手。” 他满脸怜惜。 胤礽也跟着点头:“是,这脏呢。” 鱼腥味在手上,半天都消不掉,对小女孩来说,实在太过难闻了。 胤祁看着他们忙,也有些着急。 “帮忙,胤祁帮忙。”她奶唧唧撒娇。 佟时荔听见她说,就让她去找葱蒜来。 “什么是葱蒜?”她满脸茫然。 佟时荔叫书录带着她一起去找,反正别在跟前絮絮叨叨地念。 没想着能找到,但最后确实被她薅回来两把,兴高采烈地举起来,奶唧唧道:“皇额娘!快看!是胤祁!” 她自己找到哒。 刚开始给她看了一眼,后来她拿着一根小葱,挨个对比,最终还真是找到小野葱了。 “你真厉害。”她笑眯眯夸。 两人说着话,就见胤礽和胤禛对着鱼,一筹莫展。 两人弄得满手都是血,却没有杀好一条鱼。 “皇额娘,好难啊,鱼不听话。”胤禛都要生气了。 佟时荔登时笑起来,叫侍卫接手去杀鱼。 谁知侍卫也不会。 能混到御前侍卫,那都是贵族子弟,在厨艺上,那真是一个技能都没点。 佟时荔也不爱杀鱼,鱼的味道不好,黏在手上半天还在。 “罢了。”她幽幽一叹。 三下五除二就杀掉一条鱼。 其实她也没有杀过,但去超市买鱼,还是见过店员怎么杀的。 开膛破肚再抠腮。 佟时荔教了一遍,就让侍卫来杀。 侍卫杀了一条,结果把苦胆给抠破了。 “仔细些,苦胆抠破了给狗狗都不吃。”沾在肉上,就苦得不行,做熟了也苦。 侍卫:qaq 生活不易,老年卖艺。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日。 认真地杀着鱼,半晌都回不过神,他急得满头大汗。 山寺游玩,属实快乐。 但杀鱼的他不快乐。 好在大家都不好闲着,跟着一起杀鱼,一群侍卫,在遥远的江南,学会了满脸冰冷地杀鱼。 佟时荔用草木灰仔细地搓洗着手,表示对那个味道很嫌弃。 她无比怀念洗洁精。 最后用香脂擦了擦,好了些许,但不多。 佟时荔又摘了一把香花,揉出汁子来,然后手上的香味就更加复杂了。 她这才不折腾。 胤祁守着串鱼的树枝,仔细地盯着。 “什么时候熟呀?”她问。 “只能抹盐巴吗?”她又问。 小孩的世界,这些简直新奇极了。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3节 就连胤禛也双眸亮晶晶的,一直都盯着看。 “还要怎么弄。”他问。 烤鱼,侍卫还是会的。 鱼被烤得焦黄,系统出品,光是闻闻就觉得香极了,只涂了盐巴也不会觉得腥,鲜香味很足。 “江南的鱼都这样好吃?怪不得是鱼米之乡。”胤礽不住口的夸赞。 第58章 自古以来,文人骚客关于江南,总是诗兴大发的。 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诗句。 佟时荔读书时,小学课本便收录许多。 她对江南就很有好感。 胤礽眸色闪了闪,走到佟时荔跟前,笑着道:“懿皇额娘,明日儿臣便不跟着你出来玩了,有宴请。” 他是太子。 笼络江南文人团,是他过来的工作。 也是他未来的基石。 “去吧,礼贤下士。”佟时荔交代。 文人傲骨,也是需要情绪价值的。 胤礽闻言心中微暖,对方懂他的不容易,却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日,胤礽果然忙去了。 胤禛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他原本该在的地方,满脸若有所思。 佟时荔一看,就在想,宫里的小孩,真的有一万八千个心眼。 胤礽已经听政,知道些政务上的弯弯绕绕是理所当然,但胤禛竟然看一眼就明白,亦是难得。 而胤祁竟然也看了一眼,还安抚地拍拍胤禛的肩。 佟时荔:! 不敢想她要是政治敏锐度比较高,这几个孩子得养成什么样。 有时候想想就觉得是耽误了孩子。 “今日去哪玩?”胤禛摩拳擦掌,很激动。 能够出宫看看,是一件非常令人兴奋的事儿,他就很喜欢。 从来没有想过宫外的世界这么美好。 正在说,就见康熙大踏步走进来,笑着道:“今日去哪玩?” 佟时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方才胤禛也在问,要去哪玩,还没想好,想去城郊看看庄稼。”佟时荔笑着道。 康熙本来想着是要去街上,没想到皇后会说想去看庄稼。 佟时荔抿着唇笑,她对街市不感兴趣,后世的商场,比现在繁荣太多了。 她并不十分感兴趣。 而且这两日,路过也是看了。 还是对庄稼更感兴趣些。 一行人便坐着马车往城郊去,这边村里亦是穷苦,到处都是稀疏的水稻。 “江南富庶,这边的水稻亩产,是原先寻常地区的两倍,但如今水稻亩产已经翻了五倍,江南这边就有些逊色了。” 康熙幽幽道。 但人的观念,一时之间改不了。 江南地区,水资源丰富,水稻产量高,是自古以来,大家的共识,突然间跟他们说,你的稻种不如我们,大家也是会抱着你可能就一时侥幸而已的心态。 推广反而不如寻常地方好。 听见康熙解释,佟时荔也醒过神来,倒也没说什么。 “只江南地区没有推广好?”她若有所思。 “谁家在江南有农庄,只要种出来一季,大家都看着,那便好说多了。” 佟时荔想想金陵地区,那是曹寅和李煦的地盘。 “让曹寅和李旭的庄子种。”薅谁不如薅他俩。 康熙:…… “你还挺会安排。”他笑得无奈。 “都知道是好东西,咱又没坑他,怎么就叫会安排,这叫对臣子爱得深沉。” 佟时荔一本正经道。 康熙便点头应允。 其实推广是以京城为中心向外扩散,一时间,对于江南的影响也很小,并未真正的推广。 佟时荔又看了看这边的土壤,感觉没有什么区别。 “这边的气候和京城确实不同,京城的空气中,有风有沙有凛冽,没有这样蒸腾的水汽。” 佟时荔嗅了嗅,半晌才道。 说起这个,胤祁就表示有话说:“最爱的小包没干,可恶。” 不管怎么晒,摸着都是润润的,可恶。 佟时荔轻笑着捏捏她细白的小脸,哼笑:“你最爱时时都要换,这个不爱了,下个还能爱,慌什么。” 胤祁鼓着脸颊。 “那不一样。”很不一样的。 此刻的最爱,无人能提。 佟时荔见她奶呼呼地说着,便觉得有些好玩,拎着她放在水田的垄上,让她试着感受土地。 在皇宫、畅春园中,都没有这样的条件。 到处都铺着干净的青石板。 她出神间,就想到浮碧亭里养的鱼,这几年过去,竟然长得胖胖。 那些鱼像是卡车一样,宽宽的。 佟时荔勾起唇角,笑得温柔。 胤祁在这样松软还带着杂草的小路上走不好,但两边都是水田,若是跌下去,必然会弄脏衣裳,顿时慌得不行,两条胳膊炸开,努力的保持平衡。 “皇额娘,有些害怕。”她眼巴巴地望过来。 康熙顿时有些心疼,低声道:“那你过来,汗阿玛抱着你。” 他看向佟时荔:“成吗?” “不成哦。”她皱眉。 康熙话音立马就转了:“胤祁你练练也好。” 胤祁:…… 她汗阿玛的耳根子在她皇额娘跟前,空前绝后的软。 知道指望不上,她也就不撒娇了,而是努力完成任务。 带着杂草的松软土地虽然难走,但也不是毫无法子。 小孩平衡能力好,很快就达成目标。 她双手张开微微摇摆,很快就掌握好平衡,在田野间快乐奔跑。 “乌呼~!” 她高兴极了。 獢獢在她前面欢快地跑动着。 佟时荔立在田埂上,看着她和獢獢,侧眸和身旁的胤禛说话:“你要去试试吗?” 胤禛点头。 他没有什么排斥心理,试探着踩在泥土上,突然眼睛一亮。 胤祁一见他来,便举着一把狗尾巴草递给他:“看,小兔子尾巴。” “这是狗尾巴。” 胤禛道。 胤祁便把狗尾巴草和狗尾巴对比,坚定道:“就是兔尾巴。” 狗尾巴很大很蓬松。 面对胤祁倔强的眼神,胤禛妥协:“对,兔尾巴。” 听着的佟时荔:…… 他真是在胤祁面前坚持不了一点。 * 康熙南巡,沿着地区巡视河工,并未多少游玩的心,而佟时荔就是纯玩党,胤礽还要去笼络江南才子,逗留了几日,康熙便说要回京城去。 于是一拨人,又坐着车架,回了京城。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4节 就算是玩的时间并不多,但能够出去放风,也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 胤禛和胤祁出去一趟,感觉性子都沉稳成熟许多。 “皇额娘,以后还能带儿臣一道出去玩吗?”她已经迫不及待下一次了。 佟时荔摇头失笑。 “能,往后春猎、南巡,应该会比较多。”当江河稳固的时候,就需要像秦始皇一样,彰显皇家、朝廷的威严,巡视,不仅仅是一场巡视,更多的政治意义是阅兵类似。 胤祁欢呼一声。 “那我要多多吃饭,好好吃饭,然后长高高,出去玩的时候,才更有体力。” 她很快就制定好计划。 “还要跟着三哥学八国语言,万一能出海,那岂不是一件快活事儿。” 佟时荔:…… “很好,很棒,很有理想。” 她说到做到。 回畅春园后,当真日日认真用膳,认真读书,跟在胤祉后面,跟条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学语言。 胤禛看得吃醋,却没什么法子,他的语言天赋确实不如胤祉好。 于是—— 他也加倍地去读书。 胤礽:…… 他近几日在关注女学的事儿,帮着审核花名册,有些时日没有关注读书,结果上书房中卷的一塌糊涂,大家都拼了命、发了疯地学习。 他不理解,并很害怕。 然后狠狠地开始追赶。 佟时荔也有些无语。 突然间卷成这样,她便照顾着他们的饮食,吃好吃饱吃得有营养。 康熙见滑滑梯和蒸汽车都闲下来,顿时有些纳闷:“怎的都不玩了?” 佟时荔就跟他讲胤祁回来就发誓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以后游历列国,然后带动着胤禛开始卷,然后胤礽发现了,也要跟着卷。 他们卷成一团,其他人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你卷我卷大家卷。 于是就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大家玩都不肯玩了。 康熙老怀甚慰。 “不错,读书是好事,朕如今年岁,也时时读书,从来手不释卷。” 佟时荔点头。 他确实是这样的。 “无妨,看这股劲头能持续多久。” 不曾想,这股劲头,他们都断定要不了多久,不曾想,竟然持续到长大。 胤祁看似娇惯,实则很能吃读书的苦,还很感兴趣。 若她不是公主,九龙夺嫡必有她一席之位那种卷。 而她生得也极美,一张小脸跟皇后如出一辙,美的惊心动魄。 随着年岁见长,这一切,便有了痕迹。 胤礽和胤禔长大了,康熙给了他们差事,现在还是一片兄友弟恭,并未闹起来。 她却不知,和历史上的针锋相对不同,现在胤礽很能忍,他知道了皇后爱他,胤祁爱他,心里有爱,便格外有底气,便不会那么敏感多思。 自然愿意宽容。 比如胤禔对他表露出来的尖刺和敌意。 他也一笑了之。 越是这样,康熙便越是心疼他。 胤禔撞了几次南墙,碰了一鼻子灰,却还是倔强地不肯退缩。 第59章 在历史上,胤礽前期的评价就非常好。他不管在政务上,还是在学文习武上,备受推崇。在被一废之前,他的评价堪称完美。 但要废他,便多了许多罪名。 佟时荔都知道这些。 而这一世,完全没有这些问题,胤礽不管在遇见什么事,头一个想的就是胤祁,他若出什么问题,她定要暴怒而起,跟人干架。 然后胤祁就要吃挂落。 他舍不得。 于是—— 历史上那些殴打朝臣、不爱惜兄弟之类的罪名,便消失无踪。 他想起胤祁,便要皱眉头。 她堪称神勇。 若不是他拦着,还想去乔装打扮试一下武状元。 佟时荔也有些头疼。 她跟个刺头一样,碰见什么事儿,握着那小拳头就上去了。 偏偏她打小就吃灵果、灵米,瞧着细白柔弱,实则力大无穷。 生的花容月貌,玉颜花娇,可惜是个暴躁萝莉。 每次康熙要给她相看驸马,都被佟时荔给拦了,她笑着道:“孩子才二十,还没玩够呢,等过几年,给她找个未及冠的干净少年,也是一样的。” 康熙:? “你喜欢比你小的?”他问。 佟时荔望天,不肯答话。 “年少不知弟弟好,错把大叔当成宝。”在他眼神的威逼下,她轻哼着道。 康熙捏住她下颌亲了亲,有些懒得搭理她了。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谁知—— 在木兰围猎中,胤祁看中一个黑皮少年郎。 佟时荔看着面前的黑皮壮硕的少年,一笑就露出大白牙,眼神晶亮闪闪。 胤祁才到他肩膀那么高。 “你俩……”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胤祁笑得小脸晕红,特别淑女地行礼问安。 康熙看着少年越看越不顺眼,看见就烦。 佟时荔想想胤祁平日里那握着拳头的样子,再想想现在的温婉贤淑,便忍不住惆怅。 爱情使人盲目,她好怕她受伤。 但少年的身份很好。 他是博尔济吉特家的郡王。 佟时荔见此,眉眼微闪,知道她心中的谋算了,她眸中的野心乍然泄露。 等人走了,康熙才不高兴道:“真是……怎么就看上这小子了。” 佟时荔正在卸钗鬟,闻言沉吟。 “她喜欢便喜欢了,若是往后不喜欢了,她再换都行。”她随口道。 她没有将胤祁的野心表露出来。 康熙想说女子不能随意换丈夫,但是舍不得委屈胤祁,就当听不见。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孩。 他捧在手心里疼宠,不曾有星点懈怠,没让她受过一次委屈。 他愿意妥协作为皇帝的尊严,也不肯叫她掉一滴眼泪。 一想到要送她出家,就觉得难以接受。 他想想就心酸的厉害。 “怪不得当初佟大人看朕的神色复杂,颇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味道。” 康熙现在切身体会,终于懂了。 佟时荔轻笑:“她还没成婚呢,可以过几年再说,倒也不必着急。” 晚间。 等胤礽、胤禛忙完差事回来,一听见说胤祁和个黑皮小子走了,顿时觉得天塌了。 “定是那少年不好,竟然勾引我们的妹妹。”胤禛面色寒霜。 胤礽笃定点头。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5节 以前康熙处决他跟前的奴才,说得就是身边人不好,他还说,有什么罪责冲着他来,说他身边人做什么,现在才知,胤祁这样好的姑娘,定然是身边人不好。 他咬牙切齿道:“孤要杀了他!” 胤禛满脸凝重地点头。 康熙:…… 佟时荔:…… “她喜欢就让她去。”她随口道。 胤礽黑着脸:“孤的妹妹,值得谪仙,区区一蛮夷,不可。” 佟时荔扶额:“三代之前,你要不要想想我们是什么?” 胤礽不管。 想要杀死一个人的决心,空前绝后。 最后—— 还是拿黑皮小子没辙。 因为胤祁在护着,她就问了胤礽一句话:“你想要江山一统吗?” 看着他灼灼眉眼,野心难以掩饰,胤礽便不说话了。 “想。”他说。 “那就不要阻拦我,我想去别处,做一番事业出来,我原是当男孩养大的,我不想困于后院,整日里只能生儿育女,和人宫斗宅斗。” “哥哥,我可以吗?” 胤祁神色凛冽。 胤礽摸了摸她的头,温和道:“可是你不要委屈自己。” 胤祁不觉得委屈,黑皮少年笑容纯稚赤诚,很和她的胃口。 她清澈的目光看向胤禛,软声笑:“四哥觉得呢?” 胤禛若有所思:“四哥愿意做你的军师。” “作为陪嫁。”他说。 储君之位固若金汤,他并不觉得有撼动的可能。 佟时荔知道原因,和历史上康熙对胤礽强烈的控制相比,现在有了好几个人围着他,他的情绪缓和很多。 他的控制力下去后,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历史上那么紧张。 因此,胤禛想要出头,便要想另外的法子。 他想和胤祁试试从外突破。 胤祁允了。 佟时荔知道后,对他竖起大拇指,温声笑:“这样也可以,地球这么大,总有我们的一片栖身之所,大清版图虽然好,但没吃到嘴里的版图,亦十分香甜。” “目光所至,皆为王土。” “就看你们两个怎么实施了。” 她目光中带着鼓励,笑着道:“多想想,别着急。” 胤祁挨着她坐下,神色中带着忐忑。 “幸好皇额娘不觉得我这样很不好吗?女人却很有野心。” 佟时荔捏捏她白腻的小脸,轻笑:“我若不给你埋下种子,你又怎么知道,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胤祁猛然抬眸,她确实没有想到。 “嘎?” 第60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她轻笑着道。 这句话是真的好用。 佟时荔握住胤祁的小手,眉眼柔和,轻笑着道:“你想要借黑皮的势,便要仔细着被反噬。” 想要借势,没那么容易。 胤祁闻言若有所思。 她有自己的成算,并且帮着皇额娘处理宫务、商业、研究所等事儿,年岁虽小,但已经有很多年的工作经验了。 于是—— 在没有人阻拦的情况下,她的事业一路长虹。 美貌、地位、智慧,她都有。 性格也好,还有胤禛这个军师,在草原上如鱼得水。短短十年,就占领了整个草原,将草原掌在手中。 当孩子长大,佟时荔和康熙,已经走向年迈。 她日日食用灵果,体内灵气充盈,纵然年迈,却肌肤光洁,神情温和,只是眼神中带着岁月的痕迹。 而康熙头发花白,眼角眉梢已经爬上皱纹。 就连胤礽也生出几分老态,胤祁和胤禛也不再年轻。 但她仍旧玉颜花娇。 当所有人都还在一起时,就会觉得时光漫漫,我们会一直牵着手,一起走。 康熙拄着拐,慢慢地走在青石小道上,回眸看向正在摘花的皇后。 两人一生相濡以沫,他在早年间,还会纠结,心脏震颤,想要知道她到底爱不爱他,后来年岁大了,她还是性子淡淡的,对种田上心些,其余的一概不管,他也就慢慢地放下了。 人活着,情爱是最细枝末节的东西。 特别是她就在怀里。 在漫长而细水长流的岁月里,佟时荔原以为自己能够保持心情平静,但不知不觉间,也有些离不开康熙了。 看着他老迈,心里酸酸的。 她的外貌和体力,都保持着年轻水平,而他,走路也需要龙头杖了。 康熙六十一年,冬。 一早,康熙便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 他起身后,并没有去上朝,而是握着佟时荔的手,满脸不舍。 “朕走了,胤礽登基,你便是母后皇太后。”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沉声道:“若胤礽对你不好,你便打马走人,回畅春园来住,这里的一切,都是出自先帝之手,他若不想背上千古骂名,便不会对你如何。” 佟时荔看着他沉稳深晦的眸子,半晌没说话。 “你放心,我没事。”她俯身靠在他身侧,温和道:“胤礽是个孝顺孩子。” 康熙咳了咳,半晌才撑着起身,低声道:“你放心,你的未来,朕会给你安排好。” 他说着,似是很有力气一样起身。 佟时荔按住他,低声道:“既然累了,那便别起身了吧。” 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康熙轻喘一声,半晌才颤颤巍巍起身,他侧眸望向佟时荔,低声道:“朕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佟时荔也跟着起身,她掀开棉帘子看一眼窗外,笑着道:“今天有太阳。” 有了阳光,整个人暖融融的就会舒服很多。 康熙也跟着走出来,怔怔地望着阳光。 “朕舍不得。” 他唏嘘。 这一生,他没有寻佛问道,没有吃一颗丹药,倒也成了长寿帝王。 他唯独放不下的就是皇后。 谁知一时竟无事。 康熙命太子监国,自己带着皇后在畅春园中玩。又叫人去给胤祁、胤禛递信,叫他们赶紧回来。 等康熙去忙时,胤礽就恸哭出声。 “汗阿玛向来要强,从未流露出脆弱,皇额娘你跟儿臣说,是不是他……” 人在将死之时,也是有预感的。 佟时荔闻言,幽幽一叹。 “你汗阿玛,年事已高。” 胤礽垂眸,神色中带着复杂,他擦干眼泪,又要接着去忙。 佟时荔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安心便是,无妨。” 她笑吟吟道。 康熙牵着她的手,去逛菜园,去逛麦田,去逛稻田。 他们都觉得,康熙会先去些。 因为他实在老态龙钟了些。 可谁都不知道,事情的发展,并不如寻常人心中想象那样。 佟时荔一早醒来,正在梳妆时,突然听到系统提示音。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6节 [宿主你好,系统检测到任务已完成,请问选择留在清朝,还是回归现代?] 佟时荔手中正执着螺子黛,闻言啪嗒掉在地上。 “现代现代现代!”她在现代占据人生中才五分之一,在古代却几十年,但她对现代依旧爱的深沉,那才是她的家。 系统再次询问:“请问即刻回归,还是稍后再回?” 佟时荔沉吟:“不需要。” “即刻回归。” 她在清朝待了四十年,当知道可以回归时,她的心就像一只乱撞的小鹿,一刻也安生不下来。 “宿主选择即时回归,准备回归中,二十四小时准时启动,请宿主做好准备。” 佟时荔捡起螺子黛,接着描眉,半晌才低声道:“好。” 她一时心里便激动得厉害,握着螺子黛的手,抖得厉害。 心中有万千想法。 最后却归于心底那个最隐秘的想法。 午夜梦回间,她亦是要回那片广阔无垠的土地的。 她动作轻柔,眼角眉梢间,都带着几分笑意。 康熙拄着拐杖,从内室出来,就见她在揽镜自照。 “今日你很高兴。”他笑着道。 佟时荔点头。 能回现代,她自然高兴。 她记得历史,历史上,康熙薨逝便是明天。 她款步上前握住康熙的手,眉眼间尽是柔和:“你我夫妻几十载,今日,臣妾给你做顿饭吃。” 尝一下,寻常家庭夫妻的感觉。 康熙顿时笑起来,他挽起一截袖子,低声道:“那朕给你洗菜,你想吃什么?” 他笑眯眯地问。 “去把太子叫来,让他帮着烧火。”康熙认真道。 第61章 冬日寒冷。 掀开棉帘子走出去,便是一片枯黄的世界。 风瞬间吹透身上的锦衣。 “这么冷?”她连忙披上狐裘。 佟时荔拢了拢衣裳,撩着棉帘子等着康熙出来,小厨房在西南角,两人要一起去。 两人刚出门,就见胤礽穿着杏黄的常服,匆匆赶来。 “听宫人说让过来烧火,烧火?”他满脸狐疑,却还是认真听话。 康熙冲着他招招手,神色柔和。 “胤礽。”他轻声唤。 胤礽匆匆走上前来请礼问安,眉眼间还带着凝重,显然为政务所苦。 佟时荔上前,拉住他的手,抬起胳膊想像儿时那样捏捏他的脸,但他长高了,年龄也上来了,她觉得有些不好,便放下了。 谁知胤礽从善如流地弯下腰,凑近了些,方才她捏脸。 “你这孩子。”她轻笑。 想到明日就要走了,她便觉得万分快活。 她一直很纠结茫然,到底对康熙是什么样的感情,这一切压在心头,她想不明白。 相依相偎几十年,要说不喜欢,那也不可能。 他是很好的男人,对她始终如一,在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情况下,仍旧独宠她一人。 应当还是喜欢他的。 但—— 一听说要回现代,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就算她对父母的记忆早就模糊,变成梦境一样的混沌。 她就知道,这才是爱。 佟时荔弯唇一笑,看向胤礽的眼神,便格外清亮。 “昨夜做梦,梦见……你外婆、外公要来接我回家。”胤礽说起来也是她一手养大的,她早就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胤礽鼻尖一酸,用脸颊蹭了蹭她细软的掌心。 这话不吉利。 他却不敢说,眸中噙着泪,却又故作无事般,笑着问:“中午吃什么?” 佟时荔就笑:“我打算做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简简单单的。” 太过复杂也不成。 她对自己倒也没有那么多的信心。 胤礽挽起袖子,笑着道:“那儿臣给你烧火。” 三人去了小厨房,让宫人都出去,就他们三人。 “你会烧火吗?”佟时荔表示有些怀疑。 “放心,妥的。”他信誓旦旦。 胤礽果然妥,他点火的姿势特别熟练,很快就将火烧起来了。 “灭了灭了。”佟时荔连忙道:“食材还没备好。” 康熙顿时笑起来,他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眼前的豆角,两眼一黑:“这个是要怎么择?” “抽筋,掐成寸长的小段,这样就好了。”佟时荔笑着道。 康熙示范了一下,见对方点头,这才放心地接着做。 他笑了笑,慢慢地择着。 “就是胤禛和胤祁还在草原,就算快马加鞭的回来,也得半个月。”康熙想想有些惆怅,眼圈都有些红:“朕想胤祁这孩子了,当初说就嫁在周围,偏她有凌云志,如今离了这么远,难得见一回。” 他想想就觉得心疼。 佟时荔闻言也有些沉默。 但她几十年,为胤祁付出够多,现在该为了自己的时候,因此心中略微有些遗憾。 她也想见见胤祁,但见不到也无妨。 “喝个什么汤?鸡汤还是番茄蛋汤。”佟时荔问。 “番茄蛋汤吧,热乎乎的好喝。” 康熙笑着道。 他一说,胤礽就起身去拿番茄,帮着一起备菜。 佟时荔在猜测自己离开的方式,一时有些愣怔,等热气烫到手以后,这才回神。 康熙看着她,摸摸他的手,温和道:“仔细些。” 她仍旧是当年白皙细腻的模样,瞧着就极为漂亮精致。 “你仍旧仙女一般,将我们都抛在后面。”康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拄着拐,神色有些怅惘,含笑道:“不会真的是仙女下凡历劫吧?” 佟时荔闻言哼笑:“仙女下凡历劫?那为什么还要和凡人成婚,那是对仙骨的玷污。” 康熙就不说话了。 胤礽也跟着笑:“是,儿臣就看田螺姑娘这个故事不顺眼,旁人养的好好的姑娘,他给人藏起来给他洗衣做饭,怎么他断手断脚不成?” 在以前,他看见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感觉。 就是后来,胤祁和那黑皮蛋在一起,他才知道这种烦躁和不顺眼。 特别是胤祁还不愿意在京城中修建公主府,而是要到草原上去。 胤禛倒是能跟着,他却不能,想想就烦。 他幽幽叹气,简直难过死了。 佟时荔深有同感地点头。 “朕就是想夸你像仙女。”康熙吸气。 总觉得再不解释,两人就把他当成登徒子了。 佟时荔对炒菜也有些陌生了,试探着去做,第一份炒豆角炒糊了,第二份翻到胳膊酸,才算是成功。 “真香。”胤礽连忙夸赞:“比御厨做的还好。” 佟时荔歪头看向他,他便笑:“因为有皇额娘的味道。” 他很喜欢他。 康熙:…… 这小子。 几人聊着天,做着饭,康熙兴起,也过来挥舞铲子。 “这是朕头一回做饭。”他兴致勃勃。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7节 佟时荔轻笑,温柔道:“不妨事,有的饭吃就成。” 他是皇帝,若一心扑在庖厨一事,才是怪事。 说是做两个菜,想想又添了一道煎茄子。 三菜一汤做好,康熙心中感念,低声道:“皇后手艺,竟然这般好。” 他满脸都是惊叹。 佟时荔闻言微微一笑:“过了啊。” 她自己那破手艺还是懂的,只不过想和他们过一下寻常百姓家的日子罢了。 康熙看着面前的饭菜,心想,他的夸赞没有过。 他觉得恰如其分。 “要是……” “皇额娘!汗阿玛!” 炽热的女声响起。 佟时荔猛然回眸,就见清溪书屋外,穿着火红骑装的胤祁,一张小脸黢黑,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手里执着一条长鞭,大踏步走过来。 “胤祁!”她顿觉惊喜。 “胤禛!”她含笑挥手。 康熙老神在在的坐着,心里却有些不平静,手中执着的玉著跌下。 “胤祁。”他唤。 胤祁面上带着风霜,一看就是风里来雨里去,被岁月摧残过的痕迹。 “皇额娘,汗阿玛。”她又唤了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两个响头。 佟时荔连忙俯身抱住胤祁。 这是她的小心肝。 她看着就觉得心中欢喜。 “乖乖,你回来了。”她笑吟吟道。 也是巧了,还以为,她再也见不到胤祁了。 “快,刚好皇额娘做了三菜一汤,你俩坐下吃点。”佟时荔左手牵着胤祁,右手牵着胤禛,满脸笑容。 胤祁腼腆一笑:“叫小厨房再整治一桌酒菜来,好多人呢。” 只不过她和四哥心急,一路快马加鞭,飞奔进畅春园。 第62章 “快坐。” 佟时荔招呼着他们坐下,心头唯一一点遗憾褪去,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你们二人怎么突然回来了?”她笑吟吟问。 胤祁看着面前的菜色,神色间露出快乐:“先前梦见您了,草原政局稳定,就想着回来陪您过年。” 她突然就很想很想她。 所以当时就收拾包裹回来了。 “皇额娘,好想你。”她笑着道。 佟时荔伸手摸摸她的脸,笑着道:“好爱你。” 胤祁眉眼弯弯:“儿臣也爱你。” 几人说着话,便坐在一起用膳,她就说这是她亲自做的饭菜,让胤禛和胤祁多吃点。 几人闲闲地聊着天。 经过多日长途跋涉,两人确实饿得不行。 也就没客气,一顿风卷残云,桌面上这几个菜,便所剩无几。 康熙举着筷子,登时有些懵。 佟时荔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桌面上便已经没有菜了。 “唔,舒服。”胤祁摸摸圆滚滚的肚子,一巴掌拍在胤礽肩上,笑着道:“二哥你吃的真好,时时有皇额娘给你做饭吃。” 举着筷子还没尝着味的胤礽幽幽地看着她。 胤祁笑得快乐,豪迈地起身去酒坛子拿酒,给他倒酒喝,笑着道:“这一路上,三个月的路程,生生压成一个月,实在是太饿了,你见谅。” 胤礽端起酒碗,一口气喝完了。 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吃醋了。 关于抢皇额娘,大家儿时还端着,等长大了,就知道,人的精力就那么多,用一点少一点,就学会抢了。 “再倒两碗,这是皇额娘亲手酿的酒。” 胤礽递酒碗递一半,她胳膊一回,就直接自己喝了。 “好喝。”她笑着道。 佟时荔:…… “你俩都是不惑年岁了,还这样幼稚。”她笑得无奈。 胤礽闻言,眉眼柔和,笑着道:“在皇额娘跟前,永远都是孩子。” 胤祁:“啧。” 几人闲闲地聊着天,后面跟着的大部队才到了。 胤祁生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再多就没生了,因为草原上的医疗条件,比宫廷差得太远了。 她惜命,不肯做涉及这样危及生命的事情。 黑皮也默认了。 佟时荔也是。 而乌拉那拉氏便很贤淑地给胤禛纳了很多妾,在清朝时日久了,她这才知道,原来古代高门大户里头,主母喜欢给丈夫纳妾,并不是只为了贤淑的名声,还有一种原因就是这样可以规避生育风险。 男人的贞操固然重要,但哪里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很多习俗能够自古流传,必要是有原因的。 胤禛的子嗣和历史上相差不多。 他温和又克制,慢条斯理地干了很多坏事。 这次回来,把所有的孩子都带回来了。 还有一个小孙子。 佟时荔看着子孙满堂,不由得笑起来,温和道:“这样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真舒服。” 这样的话,他走了,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胤祁握住她的手,依赖地把头靠在她肩上,舒服道:“还是皇额娘身上的味道香。”她真是太喜欢。 佟时荔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笑着道:“好孩子。” 果然,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眼里,都是乖孩子。 “走这么久的路,赶紧去歇歇,好生洗漱过,再睡一觉。”佟时荔想想就觉得快乐。 胤祁确实又困又累,便带着众人去自己的院子睡觉了。 等再聚在一起,便是夜深了。 叫小厨房做了几桌小宴,佟时荔很高兴,索性叫人去放烟花。 “吃吃家里头的菜,看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胤祁很怀念。 就算是家里的厨子,菜蔬种子也是家里头去的,并且还会往那边运蔬菜吃食,但不是一处的水,长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临近夜深了,佟时荔反而有些舍不得。 她握着胤祁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孩子。”她一说,眉眼间便是莹莹泪珠,离别的不舍让她止不住的掉眼泪。 康熙搂住她,低声道:“不哭,以后孩子都在身边了。” 佟时荔轻轻嗯一声,松开了抓着胤祁的手。 “你且去睡觉吧。”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既然决定要分离,往后的路,她自己会走。 临到夜里,老两口躺在床上,都有些睡不着,康熙满怀忧虑道:“朕觉得,大限到了。” 他侧眸看向皇后,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朕舍不得你。” “就留你一人在这世间,会不会孤独。” 佟时荔伸手,抚上他眉眼,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孤单。” 她凑上前来,轻轻地亲吻他的眉心,落下珍重一吻。 想要好好地告个别。 这一生,康熙多有妥协,轻易不跟她红脸,她过得极为舒心。 就算是在现代,也不一定能有这般舒坦。 这样一想,便觉得没有遗憾了。 她唇角带笑地闭上眼睛。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8节 第二日。 胤祁一大早就过来请安,书录笑着道:“皇后娘娘和万岁爷尚未按床铃,许是还没醒呢。” “这时辰?天光大亮了。” 胤祁坐在侧殿,半晌没有说话。 等日上三竿时,她低声道:“进去瞧瞧。” 她起身时,险些有些站不住。 “皇额娘。”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让人去请胤礽、胤禛过来,谁知两人来了。 “怎的不见皇额娘、汗阿玛起身?”胤礽满脸凝重。 胤祁想要起身往内室去,腿一软,抓住胤礽的胳膊,眼泪就下来了。 “我有点害怕。” 几人搀扶着往内室去。 走在门帘前,胤礽这才低声道:“皇额娘?” 第63章 外面的北风呼呼地吹着。 天空飘起鹅毛大雪。 胤禛回眸望了一眼窗外,天空黑沉沉的。 他心不停地下沉。 “皇额娘。” “汗阿玛。” 随着三人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室内却一片寂静,再无响应。 胤祁掀开床帐,就见皇额娘正靠在汗阿玛肩膀,脸颊上带着温软的笑意。 “皇额娘。”她掉着眼泪,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无人再应她。 昔日里那个总是笑吟吟的皇额娘,如今再也睁不开眼睛。 胤祁正要跪,就听见汗阿玛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皇额娘……去了。” 他怎么捂也捂不热了。 康熙将脸贴在她脸上,一行清泪缓缓下落。 他当即就宣布太子胤礽登基,而胤礽登基后,便封雍亲王胤禛被封铁帽子王,固伦公主胤祁破格封为亲王。 康熙全心全意地为皇后举办盛大的葬礼。 此时,佟时荔看不见了。 * 清晨,天还蒙蒙亮时,佟时荔尚未睁眼,意识刚刚清醒时,就听到系统通知,可以回家了。 佟时荔毫不犹豫地选择即时传送。 ‘滴,宿主信息已确认,开始传送。’ ‘请宿主选择是否进行清朝位面直播。’ ‘宿主请选择。’ “清朝位面直播是什么?”佟时荔低声问。 “将你在现代的场景,以天幕的方式直播。”系统的机械音听着有几分和缓:“当然,你可以拒绝。” 佟时荔皱着眉头沉吟,想到自己阻碍重重的女学之旅,便点头同意。 在一个时代久了,终究还是有感情的。 许多女人不知道自己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那洗澡睡觉……” 这样的隐私总是不能再披露人前的,她有些接受不了。 “所有涉及隐私的画面,将会被打上马赛克,每天直播三个小时就足够了。” 系统的声音让人很安心。 佟时荔点头应了。 她想让胤祁的路走的更顺畅一些。 于是—— 随着佟时荔闭上眼睛,结束清朝旅程,她便能看到如同视频小窗般的存在。 现在是一片旋转的混沌青云。 她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的葬礼。 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体验。 看着她停灵乾清宫,听着民间编纂的关于帝后不离不弃的爱情故事,她觉得有些牙疼。 但眼角却忍不住滴下泪来,难过的一塌糊涂。 “开始传送,请宿主做好准备。” 佟时荔以为,她穿越了,最舍不得的会是她那无穷无尽的珠宝。 可康熙和胤祁的脸,在她面前闪过。 * 灵魂被撕裂着的感觉,很不好。 佟时荔一阵眩晕,等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现代的模样。 她手里还捧着书,教授在讲课,这时候正说到清朝历史,舍友正在笑着问她:“你游戏更新了没有?里面新加了卡皮巴拉。” “卡皮巴拉?”她感觉喉间一阵干涩,快要不会出声了。 然而—— 清朝。 天幕轮转,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胤祁和胤礽、胤禛正在跪拜,一抬眸,就瞧见这样巨大的漩涡,顿时心中一凛,三人对上眼神,便知道对方也是能看见的。 还不等胤祁想出借口,就见画面出现了人像。 有白银似得柔和的光晕,把教室照得格外宽阔明亮,透过洁净透明的玻璃,能够看到外面几丛修竹。 渐渐地,教室中的一切都显现出来。 镜头最中间的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小巧的芙蓉面,一双眼睛带着茫然的清澈。 胤祁心中大震! 看着身边的宫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大片,她便知,所有人都能看到。 胤祁面色凝重地皱起眉头,和胤礽、胤禛对视一眼。 “是皇额娘。” 但画面中的情景,显然不是在清朝,他们甚至没有见过。 而且她披散着头发,穿着简单无纹饰的衣裳,看起来身边奴才伺候的不周到。 “皇额娘受苦了。”胤祁拳头一握:“多烧点纸钱,别让皇额娘在天上没钱花。” 胤礽正要点头,就见画面中的女子伸出纤白的手指,对着虚空中,轻轻地唤:“胤礽、胤禛、胤祁……” 三人一下子就掉眼泪了。 康熙昂着头,看向天空中神色柔软的少女,神色复杂地拄着拐。 “你说,她能看到我们吗?” 康熙想,她知道他很想她吗? * 佟时荔理了理自己的书桌,桌上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比较模糊。 听见下课铃声后,就拎着桌上的水杯开始往外走。 “你要吃什么?吃麻辣烫还是吃凉皮?再来个冰棒,好热。”她同桌絮絮地说着话。 * 清朝。 康熙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中的景象。 在教室中,尚且不显。 等出来后,才发现不对。 随着镜头渐渐拉远,就能看出来那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 康熙只觉得目眩。 他在这么一瞬间,就知道了皇后为什么能拿出来这么多好东西了。 原来,这些在她的世界里,司空见惯。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19节 那些场景,对于古代人来说,冲击力极大。 一时间,入目所及,都跪了一片。 “神女降临,庇佑百姓。” 随着山呼的声音响起,康熙伸手想要触摸天幕,他心中复杂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 “阿荔,你能睁开眼睛看看朕吗?” * 佟时荔看不到他。 她这会儿就像是当初刚穿越到清朝一样,正在努力地适应现代社会。 在清朝时,有无数的宫人围着她转,伺候她,一切都是为了她高兴而高兴。 但是到了现代,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佟时荔面对人脸识别付款,条件反射地露出一个属于皇后的端庄笑容,半晌才想起,她现在不是皇后,不需要如此了。 她吃了一口冰棒,神色间露出惬意的微笑。 “吃麻辣烫吧,好久没吃过了。”现代科技的味道,属实让人怀念。 不过一口下去,她就苦恼地皱起眉头。 和系统的灵果相比,实在逊色太多。 她的舌头被惯坏了。 佟时荔慢条斯理,一点一点将碗中的食物吃掉。 * 清朝。 胤祁看着画面中男女同席的样子,眸色微闪,怪不得皇额娘从来都不说女孩子不好,就生了她一个,也没多说什么。 * 佟时荔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迟钝片刻后,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嗯?何事?”她问。 一出口,她同桌顿时笑起来:“你怎么说话起奇奇怪怪的。” 佟时荔抿了抿嘴,笑得腼腆。 她知道在清朝直播后,吃饭的时候,便总是想看看虚空,哪里有她牵挂的人。 “你今天面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她同学很关心地看过来。 佟时荔昂着头,有些恍惚地摇头。 “无事。”她看了一眼这位男同学,已经记不清楚他是谁了。 谁知—— “佟老师好。”她同桌有些腼腆的问好。 佟时荔:! 她感觉应该是熟悉的。 但有些想不起来了。 不曾想,他摸了摸她额头,皱着眉头道:“不行,你得去看医生。” 佟时荔偏开头。 这一瞬间,她才想起,这是她堂哥来着。 “等会儿吃完饭,你带我去商场,我想买几套衣服。”她抿了抿唇。 刚才系统告诉她,她卡上余额十个亿。 说是她在清朝的功德折现,一个功德一块钱。 所以她现在依旧延续了很有钱的快乐。 佟时荔打开银行卡,给她爸妈各转了三百万,让他们花,结果吓得他们赶紧打电话过来问。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 佟时荔就解释说自己卖了个专利,获得的银钱。 她有意来最繁华的商场,就是为了给胤祁看,一个社会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商场的瓷砖都是光可鉴人的。 对胤祁的冲击力很大。 第64章 胤祁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快速行走的汽车。 她就想到,自己皇额娘当初为什么非得要研发蒸汽汽车。 原来后世能够发展到这样容易操作。 那些错综复杂的宽阔街道,看得胤祁满面红光,眸中冒出极浓烈的渴望。 这一切,她都想要。 康熙昂头,看着天幕中正从容自在购物的皇后,神色中有些恍然。 她竟然真的是天上仙女下凡渡劫的。 佟时荔看中一条吊带裙,但想想在清朝直播,刚开始还是不要给孩子太多来自现代穿衣的震撼了。 她穿了合适的长袖衬衫和长裤。 有意显摆之下,便去了顶楼吃饭,那里死贵又难吃,但逼格很高。 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到京市的全貌。 * 康熙和胤礽、胤禛、胤祁就坐在圆桌前,看着天空中那惊人惊诧的场景,楼房高耸入云,有的墙体灰暗,有的墙体是大块的玻璃,反射着太阳的光线。 “如此雄伟的建筑,直插云霄,到底是怎么建出来的?” “她是天女,还是我们的未来。” “这是天宫景象,还是未来景象?” 四人好奇地看着,一直都没有定论,但那些场景,实在让他目不转睛。 “皇额娘在和那个狗男人用膳。”胤礽黑着脸,在胤祁的盯视下,愤恨道:“应该和孤用膳!” 胤祁这才冷哼出声,还以为他要说,跟男人用膳有伤风化呢。 那她就要骂他了。 亲爹在身边都不行。 她皇额娘的心情是最重要的。 都已经脱离清朝了,为什么不能和其他男人一起吃饭。 她允了。 “皇额娘在我们这,属实受苦了,怪不得还要亲自种田。” 胤禛想想便神色复杂。 渐渐地,夜色降临。 而此时霓虹灯尽数亮起,在夜空中时流光溢彩,分外繁华。 看在康熙眼里,便是天宫无异了。 他知道,皇后的心,看似很近,实则很远。 总是笑得淡淡的,只有面对孩子时,会眼睛亮亮的有光。 一直想要走进她的心,不曾想,却一直没有实现。 康熙惨然一笑。 若皇后生在这样的国度,便是他是皇帝,又有什么稀罕。 皇宫中的震撼都这么大,而民间更是引起了恐慌,大家当时就趴下了,他们不认识皇后,自然无从得知。 看见天降神迹,便纳首就拜,奉为圭臬。 一时间,天女娘娘的神像四起。 而最早出现时,朝臣围在畅春园周围,神情紧张,康熙索性让他们进来,大家一起看着天幕。 天幕上的一切,纵然经历了女学、女工,依旧让人惊诧。 其中自然有人认识皇后,顿时神色凝重,仔细思考自己往常可否得罪过。 * 佟时荔想给清朝人一点震撼。 但是想想,别把他们给震碎了。 便在周末时,带他们去清东陵看看,但是仔细看看,还是觉得清东陵有点太过超前了。 然而清东陵在河北,短时间有些去不了,要是假期长,倒是能够考虑一下。 但是现在可以去的就是故宫了。 于是—— 她周末时,就和同学一起去故宫玩。 “你预约好了没?”她问。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20节 两人挽着手往故宫去,一路上坐公交车、转地铁,很是废了一番功夫。 * 康熙受到的冲击很大。 故宫。 故国的宫殿。 就像他们会称呼明朝为故明一样,故宫说明,它作为皇室宫殿的使命已经完成。 宣告着清朝的灭亡。 他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特别是走进故宫后,还有人讲一些奇闻趣事,佟时荔驻足在承乾宫,看着里面关于孝懿仁皇后的介绍。 一日皇后,其女未足月而早殇。 康熙品着这些字眼,神色大恸。 那他的阿荔呢。 在史书上,竟没有星点存在不成。 他紧紧地捏着扶手,薄唇紧抿,胤祁瞧着有些不忍,担心他厥过去。 她看着早殇二字,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历史上她注定早殇,那皇额娘能把她养住,实在是太厉害了。 然而—— 胤礽看着其养子胤禛继位的字样,顿时眉眼一凛,若是皇额娘所在的时空,他是失败者,那皇额娘对他的情谊,比他想象中还要沉甸甸的多。 胤禛就有些脑壳疼了。 他失去了他的皇位,但这和皇额娘没有关系,纯粹就是他跟着跑草原去了。 这样一想,顿时就…… 罢了。 他在草原上也挺叱咤风云的。 * 佟时荔眼神有些眷绻,在故宫中到底生活了几十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了。 她现在有一点了解末代皇帝进皇宫买票的心情了。 抓马。 她逛得很快,带着同学从头走到尾,也没废多少功夫。 “还来干啥啊,我们在京市读书,亲朋好友来,两大件总是少不了,爬长城和逛故宫,我怀疑他们有瘾,总要来看看。” 她同学抱怨。 佟时荔想要撒娇一下,却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叫撒娇了,习惯性地端出老年人的端方。 “你怎么老气横秋的。”她同学皱着眉头,打量她半天,这才牵着她的手,笑眯眯道:“你说,若是在故宫里头住,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佟时荔歪头:“没有什么感觉,能睡觉的地方,那就那三尺宽。” 特别是古代讲究聚气,床榻也会修得小小的。 提起小小,她就有些想獢獢了。 獢獢老迈而死。 在后宫中,还有专门伺候它的小太监,也算是狗生圆满。 同学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低声道:“去商场吃饭,我好想拿一口螺蛳粉啊。” 她最近好爱炸蛋,往螺蛳粉里一淹,简直香死了。 佟时荔想想自己卡里那令人目眩的钱,数都数不明白,就小手一挥:“走,姐带你去吃好的。” 她和同学关系很好,当初就是这个同学安利她马赛克种田游戏,也就是她太肝了,一口气肝到清朝去了。 “好。”同学以为她是要请她吃麻辣烫,便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佟时荔打了一辆专车,挑的最贵的那款。 同学正在扫描最近的共享单车,结果面前停了一辆很好的豪车,她也不咋认识,但看着就低调奢华。 不等她反应过来,正要往边上让,结果面前的车门打开了,一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人下车来开门。 “两位尊贵的女士,请。” 同学往边上又让了让。 结果佟时荔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上车了。 “有空带你去买车。”佟时荔小手一挥。 同学闻言,以为她在司机面前装,就抿着嘴憋不住笑,但还是没有拆台。 佟时荔想想,直接定位玛莎拉蒂,打算去看看。 她现在有钱,自然有底气了。 于是—— 她就真的去了。 让胤祁也看看,她妈妈在现代也能很好的生活。 同学:…… 家人们谁懂啊,她们兜比这张青春洋溢的小脸都干净,怎么敢来试驾玛莎拉蒂,还吃了人家备的小吃。 关键是她同学突然变的好淡定,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佟时荔试驾完,过瘾后,这才笑眯眯道:“这个不适合学生,我去隔壁买个低调的。” 玛莎拉蒂:…… 我是看你很有买的气势才介绍这么认真的。 同学:…… 你好勇啊。 在同学敬佩的眼神中,佟时荔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了路虎。 同学:“你管这叫低调的车?” 康熙看着她试驾,知道她很喜欢,最后却没有选择,以为她没有钱了,连忙道:“去给你皇额娘烧点纸钱,怎么能让她缺钱呢。” 胤祁连忙去了。 佟时荔正在试驾,她也挺喜欢这个车的,自己买了一辆,还问同学:“你要来一辆吗?” 同学大大方方道:“现在没钱,等我赚钱了再买。” 佟时荔一听,歪头问:“有驾照吗?” “有。” “你去挑一辆,送你了。”她特别大方。 同学顿时面色一紧,她拉着佟时荔的手,离开销售,这才低声道:“使不得啊,这么贵的车,哪里能说送就送。” 佟时荔就笑:“没事,三年同学情谊,你对我颇多照应,应当给你的。” 同学满脸惊恐地看着她。 救命,同学上个课突然咬文嚼字,又要送她路虎,这简直是什么人生好同学。 想想就觉得快乐。 但她不想占同学的便宜。 “不用了同学,这对你来说不好。”她当然想毫不犹豫地答应,但理智让她拒绝了。 佟时荔歪头:“你要是愿意,可以当成借给你的钱,等你赚钱了再还给我也行。” 她并不强求。 “不用了,你平日里车借我开开就行。” 她戳了戳手指,懒洋洋道。 佟时荔便不再强求。 她还是想要舒服些通勤的。 第65章 佟时荔就是想给清朝一点来自科技的震撼。 清朝也是有小汽车的,但是作为胤祁的蒸汽汽车小玩具,并没有上路的资格。 首先橡胶轮胎就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心里有概念,努力就有方向。 佟时荔看向虚空,那里有她直播的场景,她有些想念三个孩子了。 还有康熙。 她勾唇笑了笑,带着他们去看航空展、星空展。 那些鸿大的3d场景,便是现代人看到也要惊叹,更遑论古代人。 就算康熙和三个孩子,接受过一点来自科技的震撼,但是对这些,依旧觉得很是神异。 “皇后真是天女?”他喃喃自语。 胤祁双手叉腰:“那我岂不是天女之女?”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21节 胤礽:…… 胤禛:…… 几人望着星球对比,最后都陷入沉默。 从地球到月亮再到太阳,再到太阳系,其中所带来的震撼,是现在天文所没有的。 康熙最近吃惊的次数多了,反而呈现出一种平静的淡然。 他看着天体轮转,日月不休,最后沉默了下来。 百姓:“神迹!天女现神迹!” 而康熙以为,自己能够看很久很久的皇后。 胤祁亦是这样想的。 可没想到。 当再次去请安,发现汗阿玛没有起床后,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她问了身边伺候的宫人,说万岁爷一直没起身。 她便叫人去喊兄弟过来。 众人到齐了,这才掀开床帐,康熙神色安详的躺着,手中拿着一块莲花佩。 胤祁记得这块莲花佩,是皇额娘在颁金节赠于汗阿玛的,他平日里都收起来,没想到,他竟是贴身戴的。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才几日功夫,接连送走皇额娘和汗阿玛,只觉得眼泪都要哭干了。 胤礽和胤禛像是两座成熟的大山一样,沉默不语。 只是死寂的眼神,也能透出他们心情的难受。 帝王薨了。 僵直的手中握着莲花佩,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 佟时荔慢慢地,适应了现代的生活,沉寂的心,再次活跃起来。 她去办了休学,去南方看海,去北方看冰雕,去西边游玩喀什,足足玩了一年。 有时候也会为历史驻足,看见熟悉的名字,也是心尖一颤。 她同学也跟着换了一批,走进陌生的教室,她脚步微顿,感觉玩爽了,突然关起来上课,挺奇怪的。 但更奇怪的是—— 她一想到自己账户里十个亿,但还是会老老实实回来上课,若是不回来,就觉得心底难安,便知一言难尽。 她坐在自己座位上,用湿纸巾擦拭着桌面上的浮尘。 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同学,可以做你同桌吗?” 佟时荔头也不抬,随意地嗯了一声。 结果面前就摆了一杯牛奶。 “我看你还没吃早餐,不如喝点奶。”男孩笑吟吟道。 佟时荔皱起眉头,她一直以来追求者不断,这样大胆的也很多,穿越做了皇后,身上掺杂了威势,便没有人再这样了。 没想到还能碰见。 “不必了。”她低声道。 佟时荔将自己的书归拢好,把牛奶放回去,恍然间才发现,隐隐有桂花的香味。 幽幽的,还挺好闻。 “同学,喝点吧,你饿着我心疼。”男人将牛奶又推回来。 佟时荔:…… 她略懂一些拳脚。 拳头已经握起来了,抬眸时,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庞。 “阿荔。”男人声音低沉:“朕终于找到你了。” 佟时荔接过他的奶,但并不睬他。 “阿荔。”他小声唤。 “你是?”她板着小脸,可恶啊,她都穿越回现代了,怎么这男人还这么紧追不舍。 于是—— 某一日,平常的早晨。 胤祁美滋滋地云送皇额娘上学,然而突然有男人搭讪,那也不慌,一直以来,搭讪的人多了,但皇额娘并不理睬。 没想到,这次收了人家的奶。 她顿时握紧拳头,心想,哪来的可恶男人,竟然敢搭讪她的皇额娘。 不过这微积分真的很难啊。 她做题做的精神都要崩了。 还不等她开始骂,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只觉得天崩地裂。 她心都要碎了。 为何汗阿玛都可以去找皇额娘,偏她不行,她也想找皇额娘。 她想皇额娘了。 但是看着汗阿玛青涩的脸庞,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皇额娘并不愿意搭理汗阿玛? 真有意思。 她表示很喜欢看笑话了。 * 康熙并不觉得好笑,甚至有些无奈。 他从来都知,皇后对他不过平平,但有帝后关系维持,两人倒也亲密。 但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失去了皇帝的身份,他对皇后的吸引力就只剩下一点点。 对方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 甚至对她那个堂哥老师,都要温柔的多。 他知道问题,却也不曾想,对方换个身份,不愿意搭理他,又该如何。 * 清朝。 认识皇帝和认识皇后的人都沉默了。 “朕在清朝有影像吗?”康熙问。 佟时荔点头:“请你自重。” 康熙不是很想自重,并且想给清朝的孩子们一点震撼。 但到底自持身份,虽然他的精神还活着,但清朝还会编纂他的史书,要是添点不愿意听的东西,就不好了。 “原来,你整日里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也幸好,你在清朝是皇后,要不然那样的苦日子,你怕是熬不下去。” 康熙知道她不是原主,那些疑惑,便都有了解答。 并且知道,她来自清朝的三百年后,怪不得她望着胤礽和胤禛的眼神,总是充满忧郁的心疼。 看见他,就是大猪蹄子。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历史上的康熙,一生纳妃无数,生子无数,这样的男人,自然不值得托付终生。 以前他不懂,如今他懂了。 贞操对男人的重要性。 这是奇怪的两个字。 对康熙来说。 怪不得他先前批阅贞节牌坊,赞扬时,会得到皇后的反对,看着历史对于清朝的评价,康熙把自己关在屋里十天没有出门。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才好意思出门。 好在看过直播,知道皇后在哪个学校,根据特征,他就找来了。 他抿了抿嘴,看向身旁依旧美丽的妻子,但对方不搭理他。 该怎么哄回来。 康熙琢磨不透,他去了图书馆,找出几本书。 《如何讨富婆的欢心》 《取悦女人的一百零八式》 《论女人心的获取》 《教你死心塌地追女孩》 《爱的产生》 《婚姻》 康熙捧着一堆书回去,刻苦琢磨,最后面露难色地发现,除了对她很好,给她很多很多钱,其余的,他好像没什么能做到。 他抿了抿唇。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22节 但皇后就做得很好。 康熙想,幸好他有一颗老迈强劲的心脏。 隔日。 康熙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坐在佟时荔身侧,不时轻嘶出声,看着可怜兮兮。 胤祁一眼就看破了,她汗阿玛这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她琢磨,皇额娘应该不会上当。 然而,佟时荔刚开始还能忍得住,当他瘸着腿去给她买水喝,到底是心生怜悯。 “怎的伤了腿?”她皱着眉头问。 康熙故作无事:“早间起床,朕一人有些不习惯,不小心撞了。” 他反而去哄她:“你别担心。” 佟时荔哼笑:“本宫担心什么。” 康熙顿时笑了,她还说自己不是皇后,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句话的功夫,就给她炸出来了。 佟时荔面色上带着懊恼,几十年养成的习惯,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去改变。 她黑着脸,自顾自地回教室。 康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并不步步紧逼,而是瘸着腿,可怜兮兮道:“朕身上没有钱了,有点饿。” 佟时荔知道已经暴露了,索性不装了。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朕,在山村中长大,磕磕绊绊长到这年岁,好不容易考上你的学校过来找你,朕等了你十八年。” “皇后,朕这十八年,日日思念。” 他言语殷切。 佟时荔闻言神色恍惚,她歪着头,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睛,好像在辨别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男人的心脏。 她哼笑。 肯定是假的。 她却不知,是真的。 康熙死后,在现代,一岁一岁的长大,一天一天,片刻少的都没有。 他看着对皇后的思念,一步一步等着她的出现。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究是让他找到了。 这些,他都隐没在心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着他的表情,佟时荔终究没忍住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下午没课,我带你去医院。” 康熙美滋滋地笑。 “好~” 他爽了他爽了。 “阿荔你真好。” 第66章 他是被桌角磕了下,但那损伤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为了卖惨。 等下午佟时荔开车带着他去医院,医生看了他的伤口,又看看身旁跟着的对象,露出个了然的微笑。 但还是对他这行为不爽。 “你再来晚一点,撞死的这个白细胞都要复活了。”医生笑眯眯道。 康熙客气一笑。 佟时荔无语。 “行了,现在是天幕直播,你既然是从小长大,那对历史和科技就相当了解了,以后由你教孩子。” 在她的计划中,看遍山河,就该进行科普教育了。 小学数学、初中课堂也能安排上了。 现在有康熙来了,就让他来。 于是—— 康熙向她申请了十万元的基金,直接招募了教师团队。 先讲基础知识,再讲专业知识。 佟时荔冲他竖起大拇指,和她想的一样。 “很不错。” 于是—— 就算是天幕,大家也要读书学习。 胤祁带着草原上的百姓,能够读书的都要读书,看着先教他们造纸术。 就算是最便宜最简单的纸,只要能用就是好纸。 胤祁便号召大家种植苎麻、构树等,可以造纸。 就连笔也教。 争取让小孩都能读书。 但偶尔,胤祁也会出神地望着老师后面的皇额娘,她还是当初精致漂亮的模样。 她摸着自己粗糙的脸颊。 而她被草原风沙侵蚀,已经没有了细腻白皙的肌肤。 但她不后悔。 和相貌、肌肤、身材、男人的宠爱相比,握在手里的手里的权利滋味,格外甘美,她极为喜爱。 胤祁轻抚着身旁男人细腻白皙的脸庞,温软的胸肌就在掌中。 她眉眼微阖。 * 佟时荔将直播的事儿安排好之后,便不再多管了,她开始按部就班的读书、学习,好好的生活每一天。 把在清朝时心底深处最惦念的事情,一一都做好了。 “你也是死了以后没有喝孟婆汤吗?” 康熙好奇问。 佟时荔正在参加机器人展览,闻言点头:“对。” 她才不是。 认真算起来,她应该算还没有死。 在世百年,归来仍是青年。 康熙也很喜欢机器人,他的专业就是这个方向。 佟时荔轻笑:“今天晚上我们去吃铁锅炖大鹅吧。” 她有些馋了,自己又不太会做。 康熙闻言,轻笑:“你是忘了朕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暗示:“我是想要给你做饭吃的,但你知道的,我从大山走出来,我在京市没有房子。” 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更可怜些。 佟时荔斜睨他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道:“罢了,你就去我家吧。” 康熙顿时露出一抹微笑来。 真好。 也算是能进她房子了。 总有一天,他要住进去。 然而佟时荔一打开房门,就能看到门口摆着的男拖鞋,他心里顿时琢磨,改明把他的鞋拿过来。 他立在那,故作无辜问:“阿荔,可还有旁的拖鞋。” 佟时荔瞥了他一眼:“那就是你的。” 他还挺会装。 康熙是真的没想到,他还以为阿荔不愿意要他了。 爽了。 他乐呵呵地换上拖鞋,走进屋里,先是点了菜,等着送过来的功夫,把冰箱和灶台给收拾了一下。 把佟时荔推出去看电视,就立马开始搜索铁锅炖大鹅的做法。 他听过,但是没有做过。 正在教课的老师闻见香味,简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一点在教课的欲望都没有了。 可恶,为什么老板的对象做饭这么香。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23节 佟时荔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康熙忙活,谁能想到当初的帝王,如今能够洗手做羹汤。 “你这辈子,打算做点什么?”她问。 康熙闻言愣怔。 “做过皇帝,如今百姓富足,我也没什么造反的心了,就想着等毕业了,考公务员,然后做个小官,陪着你,倒也足以。” 他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今被问,还是有些遗憾。 “朕从大山中走出来,考上你的院校,来到京市,就想着再沉淀一下,好生的图谋以后。” 虽然在古代,便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说法,但是在现代,亦是如此。 年岁不到,你就连报考公务员的资格都没有。 佟时荔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好像喜欢做的都已经做过了。”她昂头,望着天空中的晚霞,火红的云霞烧红了半边天,红红火火。 “这辈子,做做小学,做做公益,研究研究农业。” 她本质就是个爱躺平的小姑娘。 康熙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做你的贤内助,做你的助理,让你一切都顺利。” 佟时荔侧眸望着他,挑眉:“好。” 他还懂得贤内助。 “请坐在餐桌前,等着我给你端菜端饭。”康熙笑吟吟道。 佟时荔神色有些复杂,他以前是皇帝,从来不曾尝过平民的滋味。 行事间自有一番‘何不食肉糜’的味道。 有时候还有些高高在上。 从来不会考虑底下人的感受。 如今却很接底气。 “好。”她安安稳稳地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又快手快脚的炒了两个素菜,做了个汤。 “怎么样?”康熙笑吟吟的显摆。 佟时荔点头。 “你竟然真的会。”还以为是敷衍,不曾想色香味俱全,看着相当好吃。 她尝了一口,不住点头。 “你做饭是真的好吃,给你点赞,真棒啊。” 佟时荔毫不吝啬夸赞,可以说,恨不得让他顿顿都给她做饭来吃,这样才舒爽。 “你若喜欢,朕日日来给你做。”康熙神色温和。 佟时荔想想,便拒绝了。 “不要。”她皱眉。 那岂不是又要时时都要看见他,她不是很情愿。 康熙:…… 可恶。 他并不气馁,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你多吃些,如今越发清瘦了。”他瞧着心疼。 “朕从大山中出来,才知道朱元璋开局一个破碗就能造就一个国,到底有多么的厉害。” 他想起来就觉得感慨。 佟时荔点头,确实是这样,所有的历史盘点,提起朱元璋的开始,都只能竖起大拇指。 两人闲闲地聊着天。 一旁吃饭的老师:…… 不是,你们学生现在还没毕业就已经懂这么多,这么成熟了,看问题的角度比他们还要厉害。 他还是很好奇,录这些基础教学视频有什么用。 要事无巨细,每句话都要在边上备注。 他很疑惑,但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 两人吃完饭后,便手牵着手,在小区里面散步。 “阿荔啊,这是你对象吗?” “阿荔啊,你出来玩啊?” “你同学啊?” “你对象啊?” 各种问话不一而足。 佟时荔晃了晃两人牵住的手,笑着道:“对,我对象。” 众人望着康熙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揶揄。 康熙懂这个眼神,一看就知道是看小白脸的眼神。 他索性大声道:“阿荔,我没钱花了,你给我打点钱,就要三万。” 众人:哇哦。 还很费钱的小白脸。 佟时荔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简直无理取闹。 康熙却不管,接着大声道:“你那时候说过了,一个月给我三万零花钱的。” 佟时荔连忙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她低声喝。 这以后都是常驻人口,她不敢想今天回去后,她在小区里,会被蛐蛐成什么样。 “流言是杀人刀,你以前懂的,现在怎么不懂了?”她皱眉。 康熙眉眼间带着愉悦的笑意,低声道:“懂这些做什么?朕偏要恣意潇洒些。” 就算是别人说几句,他也毫不在意。 根本无事发生。 他被一个‘仁’字困了一生,这一世,无人知他是康熙,他又不是皇帝,又不违背道德,也不犯法,他就想恣意些。 “法无禁止既可为。”他很骄傲。 佟时荔有些懒得搭理他了。 “想不想胤祁?”他问。 佟时荔闻言顿时有些恍惚,她摸了摸胸口,在清朝时的记忆,就像是看了一部比较感动的电影,现在已经忘个差不多了。 她还是有对胤祁的亲近感,但是已经没有当初的刻骨铭心了。 “我好像……忘了很多。”她拧着细细的眉尖,捂着自己的胸口,又些许的难过了。 真的忘了,比她想象中,忘记的还要多一些。 她顿时有些惊讶,想不到。 佟时荔皱着眉头,立马询问系统,得到的答复是,为了不让前面几十年的记忆影响到她的生活,所以会慢慢淡忘情感,但记忆不会褪去。 她便明白了。 “确实,二十年过去,朕有时也记不起他们的模样了。” 他皱着眉头,低声道。 就算你认真回想,他甚至去看了他们的画像,但是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朕从未觉得自己的记忆力不好,但此时,却觉得记忆力应该更好一些。” 他会懊恼自己模糊的记忆。 有一种放弃以前的自己那种挫败感。 “朕有时甚至觉得恍惚,康熙是朕的一场梦,还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为什么朕看历史,却和记忆中不一样。” 康熙神色茫然。 佟时荔闻言,有些心虚,他是这样的,毕竟对他来说,确实是三十年过去了。 再也没有接触过的环境,在记忆力就是会变成幻境。 “人生际遇,或许我们还有再相遇的那一天。” 佟时荔歪头。 她宽慰。 康熙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两人絮絮地聊着天儿,等天色晚了,打开电视,就看到了康熙微服私访记,看着他和宜妃恩恩爱爱,不由得揶揄地看着他。 “啧。”康熙皱眉:“这人不行,不辨忠奸。”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24节 第67章 佟时荔弯了弯眉眼。 “历史上,宜妃确实得到过‘神的省心’的评价。” 康熙认真想了想:“那是平行时空,倒也不算是朕,朕遇见你之后,纵然你没有说过什么,但朕却从未再碰过别人。” “一眼万年。” 他认真道。 佟时荔斜睨他一眼,懒得接话。 “今天晚上,可以召朕侍寝吗?”他眼巴巴地望着。 他好想侍寝啊。 这个时代,大家选对象只随心,不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会只选一个对象。 如果有本事,一个女人也可以养两个男人。 她现在有钱,长得又美丽。 在这个世界在择偶这方面,简直所向披靡,就看她自己心里怎么想了。 他还想和她在一起。 现在就看她的意思了。 佟时荔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闻言不语。 康熙觑着她的神色,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低声道:“那朕洗完碗之后,就回去。” 佟时荔点头。 “路上小心,记得打车。” 康熙:…… 她还真的让他走啊。 他便认真地洗完碗以后,妥帖地告别。 “那我就走了。”他低声道。 佟时荔慢条斯理地点头,像是毫不在意一样。 在自己的主场上,她就比较有底气,想拒绝他就拒绝他,不用想那么多。 不会像在清朝那样,有时候她不高兴了,不舒服了,仍旧会顺着他,因为他是皇帝。 主宰着她和孩子们的一切。 若是想要很好的以后,就不能只顾着自己高兴。 偶尔发个小脾气,那叫情趣,但是不能较真。 但现在,她是她,他是他。 这里没有皇帝皇后,没有君臣,没有谁能主掌对方九族的生杀大权。 她自然由着心。 康熙看清楚了她的心。 她的心里,有他但不多。 但是没关系,两人还有一生可以纠缠。 他立在楼下抬头看,看着那微黄的暖色灯光,不由得弯起唇角。 有她在,一切都好。 * 康熙一点都不急,时时缠着她,闹着她,整日里陪着她玩闹。 但是清朝对于胤祁和胤礽的培养,仍在继续。 “你说两人谁会登顶?”康熙有些好奇地问。 佟时荔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不拘是谁,都是你的血脉。” 对她来说,更简单了。 康熙摸了摸下巴,觉得他的大清,自从能够穿越后,就已经被玩坏了,也就是说,不拘是谁登顶,都行。 “那今天,这张沙发能给朕睡睡吗?”他打了个哈欠,做出懒洋洋地表情。 佟时荔依旧拒绝。 她给的时限是十年。 他若能做到,那便一切都好,他若是做不到,那便也罢了。 人的十年很珍贵。 十年会遇到很多很多人,漂亮的、善解人意的、温柔的不一而足。 若在遇见许多许多人之后,还能确认是她,那她才会确认。 如今不过三年,还什么都不是。 佟时荔并不着急。 等康熙走了,系统就问她:“想不想知道清朝现在百姓是什么样?” 佟时荔当然想知道。 “你说说看。” * 广阔的麦田绿油油的,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镜头拉近,有儿童在放纸鸢,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而麦田里,是大人在薅草、锄地等。 那样茂盛的庄稼,一看收成就好。 镜头略过高山,略过湖泊,就连草原上成群的牛羊也照顾到了。 佟时荔心里爽了,她就喜欢这些。 而她最惦念的,莫过于三个孩子了,胤礽、胤禛、胤祁三个,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镜头并没有错过。 胤祁端坐王座,身上穿着虎皮群,眉眼间尽是锋利,底下是群臣俯首,显然是将草原收服。 而胤礽以年迈,在御花园的浮碧亭前,和胤禛对弈。 “孤想皇额娘了。” “王弟亦是。” …… 镜头又转到农家百姓身上,就见他们满脸都是灰,晒得黝黑,但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 “今年收成不错,感觉一亩地能产个五百斤,这种子真是好。” “就是,你爷爷说,他们那时候,一亩地才有八九十斤都是好产量了。” “还得仰仗皇后娘娘和天女娘娘。” “是啊是啊。” “你家娃送去读书了没?” “四岁就送了,老婆要去上工,没时间带孩子。” “也不敢多生了,生一个耽误上班挣钱呢。” “就是,束脩也要不少钱吧。” “还行还行,勒紧裤腰带,娃们上学要紧。” “嘿嘿嘿,等这回麦卖了,咋也给孩子买两刀好纸,再买那个看中的好笔,他们说班里好些人都有了。” “是吧,娃还要吃桂花糕,说有甜甜的桂花香味,作孽哦,他爷爷那时候,能有口粗粮吃,饿不死都是好收成了。” “咱都没尝过桂花糕的味儿。” “现在娃们享福,咱那时候没这条件啊。” 画面略过,回形的茅草屋,屋檐上挂着一串串玉米棒子,厨房门口左边一串大蒜头,右边一串火红的辣椒。 两个妇人正坐在门口纳鞋底,一边絮絮地聊着天。 而随着两人话语,边上就有相对应的画面。 “你看,你想要的,很多都达成了。” “大家能吃饱,能送孩子去读书,现在也非常注重科技发展,他们已经研发出蒸汽小汽车了,但比较贵,能开起的人比较少,而且这铁疙瘩,上路大家都害怕,现在没人开呢。” “还在学着炼钢。” “橡胶也找到了。” 康熙的课程是非常有用的。 佟时荔一天24小时的播放录的视频内容。 那几节课循环播放。 若有事情错过了,还可以重新听一遍。 佟时荔这才放心下来。 到此穿越一遭,就算不是她历史上的清朝,只是半架空世界,她也想让他们都好好的。 * 心里放下一桩心事,整个人就轻松很多。 佟时荔点燃喜欢的木质香调香薰蜡烛,在浴缸中放入泡沫球,看着充足的泡泡,想了想,又备了喜欢的小酒和水果,再把投屏打开看电影。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25节 还敷了面膜。 整个人舒爽极了。 收拾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这才美滋滋地睡觉。 * 十年以后。 康熙一边做佟时荔的助理,一边努力的工作,终于达到自己想要的高度,还不小心超越了一点。 但他已经三十二了。 他年岁上来,身上那股属于皇帝的威势,便渐渐显现,他有意收敛着,但是在他的工作中,依旧如鱼得水。 情商高,会做事。 上升就显得格外理所应当。 但他一直单身。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喜欢的女人,但对方一直没有答应他。 中间也有很多人给他介绍,他都会告诉别人,他一眼就爱上了阿荔,此生非她不娶。 在无数次碰壁之后,他渐渐地不提这茬了。 夜里不让他住没关系,白天让他去做顿饭,和她三餐四季,看着她因为工作忙碌,做志愿者到处出差,他心疼,但也支持她的事业。 康熙路过花店时,瞧见里头的花开的正好。 他走进去,笑着道:“给我来一束花,七十七朵就好。” 店员给他选款,一边笑着问:“七十七朵?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我爱她,已经七十七年了。” 康熙垂眸。 店员:…… 很好,抽象派。 她也就跟顾客打好一下关系,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很快就将花束做好,帮着他放进副驾驶。 康熙捧着花,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又去买了佟时荔爱吃的菜蔬。 “这生蚝不错,来六个。”他道。 她很喜欢吃,很鲜嫩。 康熙一路准备着,想想那日去学校,刚好遇见她,就忍不住弯起唇角。 他做好饭,将饭菜都摆在餐桌上,这才上前喊她:“阿荔,吃饭了。” 佟时荔走了出来。 康熙有些挪不开眼。 绿色是很漂亮的颜色,深了浅了,都代表着不同的生命力。 她身上的吊带裙便是深绿色,像是优雅而令人沉溺的森林女神,带着罪恶的引诱。 十分强势的美丽。 格外咄咄逼人。 康熙解下围裙,这才去玄关捧出花,他眉眼柔和:“送你的花,你看着摆哪里。” 他时常送花,但都是便携的小束。 “今日是我爱你的第七十七年。”清隽的小字写着。 佟时荔摩挲着字迹,抬眸看向康熙,就见他的眼神如一汪深泉,让人难以探究。 她将花放在餐桌另一侧,冲着他勾了勾细白的手指。 “过来。” 康熙起身,缓缓走到她跟前。 佟时荔拍了拍他的肩。 “跪下。” 康熙跪下。 佟时荔见他如此实诚,不由得黑线,索性随着他意会错的意思,用指尖勾起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这位英俊的男士,请问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愿意。” 第68章 康熙十五年春。 御花园中的桃花开了,薄云一样铺着粉,嫩嫩的绿芽萌发,昨儿刚下了雨,空气也显得格外清新些。 桃花树下,一女子穿着浅绿细葛的宫衣,梳着鸦黑油亮的辫子,只在辫稍别了几朵刚掐的桃花,正提着箩筐在摘桃花。 “掌事姑姑吩咐过,要摘今日刚盛开的花朵,尚未开败,这样焙干了放着,到时候泡着才漂亮。”她身旁的书录轻声道。 佟时荔指尖搭在淡粉的花瓣上,愈加莹润白皙。摘花空档,还要再看着不远处正颠颠捉蝴蝶的小孩。 “殿下,仔细脚下。”她叮嘱。 “玉荔,肚肚打我。”小奶团子跑过来,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奶里奶气道。 佟时荔放下手,将他搂在怀里,摘掉他额头上粘着的树叶,又把小手擦洗干净,这才将点心递到他手里。 “喏,殿下请吃点心。” “嗯。”胤礽大大点头,小手捧着点心,乖乖地坐在宫女身侧,小口小口地吃着。 佟时荔喜欢看他可可爱爱的样子。 原不该她伺候的,只近两日她突然得了殿下青眼,怎么也不肯丢开手,胤礽在乾清宫中,那是跟万岁爷的眼珠子一样要紧,没人肯得罪他。 看着胤礽耐心地把剩下的点心渣吃掉,冲她露出个大大的微笑,举着小胖手:“保成还吃吗?” 佟时荔就擦拭着他的小手,温和道:“殿下等回乾清宫后,叫奶母给你做新鲜的来吃,可好?” “好~”胤礽乖乖应下。 一阵微风吹过,桃花花瓣随风零落,有几瓣落在了佟时荔的面上,她的眼神便有些恍惚了。 原主养到十六,家中谋恩典罢免她的小选,和早已相中的曹寅成婚。 曹寅斯文儒雅,文采斐然,俊秀非常,因她体弱而多有怜惜,两人琴瑟和鸣,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谁知—— 她嫡姐姜玉荔亦是穿越者,一心要入宫博个前程,做了宫女才知宫中规矩严苛,想要封妃封后并不容易。 光是学规矩,就被磋磨得受不住,在系统中看到她被宠的玉颜花娇,果断地改穿成她。 这是她根据系统和自身经历猜的。 给她留了个破烂系统,真破烂,没什么用,只能看看小视频聊以度日。 只要没有凌云志,在乾清宫中当差是非常舒服的。 因为康熙的奶母是她伯娘,现在成了她亲娘,康熙的奶兄是她堂哥,现在成了她亲哥,凭着这么硬的关系,只要她能苟,就有平安出宫的一日。 佟时荔直接开躺。 而且令她奇怪的是现在康熙后宫并无几个人,只康熙初期入宫几个妃子,据说自打仁孝皇后亡故后,便再无宠幸过妃嫔。 她觉得有些奇怪。 胤礽在御花园中玩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疲乏,索性直接打道回府。 乾清宫。 佟时荔带着胤礽刚回来,就见康熙立在乾清门下,见太子的仪仗近了,目光一直注视着。 她垂眸,并不和他视线相交。 佟时荔在胤礽身后福身请安。 康熙一眼就瞧见她了,太子的仪仗很排场,四个奶嬷嬷,八个大宫女,十二个小太监,再就是佟时荔这个御前女官。 一阵风从堂前拂过,吹动她发上的桃花瓣微微晃动,那瓷白的脸颊带着几分好气色的红晕,极为娇艳。 康熙对上那双澄澈的双眸,眸中百转千回。 他终于又找到了他的阿荔。 “奴婢告退。”佟时荔低眉顺眼地跟着仪仗一道离去。 等回了乾清宫,小奶团子又啾啾啾地跑过来,一把扑进佟时荔怀里,昂着细白的小脸蛋,非常自豪道:“孤会背千字文了哦。” “那殿下真是棒极了。”佟时荔俯身,看着他肉嘟嘟的脸颊很想捏,小孩的脸肉捏起来实在是太爽了,可惜身份有别,她不能。 胤礽被她夸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地在她怀里玩着九连环。 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又把九连环扔到一边,把玩着宫女细白柔嫩的手。 “呀,大手。” “呀~小手。” 胤礽好奇地比划着,片刻后就被奶母抱着回侧殿了。 佟时荔便下去侍弄刚采摘回来的桃花了,要清洗过后,放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阴干。 是夜。 在朦胧的月色中,隐隐还能闻见桃花的香气,夜色寒凉,她一抬眸,就见一个清瘦的青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面沉如水。 佟时荔便低眉顺眼地起身,侍立在一旁,这才柔声细语地请安。 贵妃种田日常(清穿) 第126节 康熙走进殿中,大马金刀地坐下来。 皇帝回乾清宫,整个宫殿都流动忙活起来,从伺候的小宫女端着铜盆上前给她净手,再到佟时荔这个贴身女官上前侍茶。 康熙没说什么,一双深晦的眸子被烛火照着,微微眯了起来。 康熙的心情不好,从前年耿精忠反了,三月时尚之信也反了,云南、贵州、广西、四川等处的巡抚、提督、将军、总兵多有响应。 忙得他焦头烂额。 “提坛酒来。”他低声嘱咐。 在跟前伺候的梁太监连忙去准备,眸中尽是心疼,另叫御膳房备了几个下酒菜。 佟时荔作为贴身女官,亦要在旁伺候。 康熙闷不吭声,望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连灌了三杯酒,这才摩挲着酒杯,侧眸望过来。 “昨日你父亲上折子,还在问你的情况,说你在家娇生惯养,担心你改不了性子,便是曹寅也在上折子,说是你族妹担心你,问你在宫里头可还伺候的好。” 康熙清润的嗓音在院中响起。 佟时荔心中一凛。 她父亲是浙江布政使李士桢,他原任福建布政使,只是耿精忠叛乱,福建去不得,就留任浙江,如今已三个年头,现在平定三藩之乱,他负责后勤保障,目前做得非常不错。 提她父亲倒也罢了,后面的曹寅才是重头戏。 曹寅——是发现什么了吗? 身边的妻子一朝性子变了,他能发现吗? 佟时荔心中转了好几道弯,面上却极为恬淡,按着记忆中的规矩,露出清浅的笑容来,温声道:“万岁爷英明永在,福泽绵长。能侍奉万岁爷,是奴婢的福分。” 康熙见她眉眼低垂,那羽睫颤动,细白的指尖拧着,显露出内心的忐忑。 在她思索时,眸光定定地望着她,烛火给她精致细白的脸颊笼上一层微黄的光泽。 康熙以手扶额,神色郁郁,语气却愈加缓和起来:“你别怕,说起来,你儿时刚会走的时候,朕还抱过你。” 佟时荔垂眸不语。 康熙就跟她说,前朝因着天花肆虐,宫中皇子多养在宫外,整日里陪着他的就是李煦,后来他们都大了,李煦新添了妹妹,刚会走,就巴巴地牵过来给他看。 “那是族妹。”佟时荔垂眸,她记得,她是胎穿,在婴儿床上躺了十个月就忍不住自己挣扎着下地走路,刚能走几步,就被李煦薅着去见一个小男孩。 两人对她倒是温和,但六七岁的小男孩,哪里会照顾十个月的婴儿,没一会儿她没了力气,就一头栽下去,鼻头的肉都蹭烂了。 原主当时发誓,长大了一定要揍他一顿,只是后来忘了。 是原主的经历,但是她的灵魂被挤到长姐身上,那她原本的身体就是她现在身份的族妹了。 “坐。”康熙拍了拍身侧。 佟时荔立着不动,这辈子她不打算和康熙有牵扯。 她便做出柔顺的模样,在康熙身侧,眉眼低垂地给他倒酒,抿着薄薄的唇瓣,并不说话。 康熙见她害羞,便叫梁太监拿了酒盅过来,推到她跟前,温声道:“喝一杯。” 佟时荔捏着白玉杯,看着清润酒液缓缓倾入,心中便有几分嗤笑。 这个康熙,并不是他的康熙,瞧见女人略平头正脸些,就态度温和,想要撩一下。 跟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她心里鄙夷。 她恭谨地举起白玉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尝过味道后,这才缓缓喝下。 三杯酒下肚,她眼神瞬间迷离起来,略微有些头晕,脸颊也烫得厉害。 一只微烫的大掌便覆在她面上,轻轻地摩挲着。 佟时荔羽睫轻颤,脸颊像是被火烧到一般,烫到有些疼了,她眸中也泛出星星点点的水意。 她毫不犹豫地别开头,谁知那只大掌却抽离了。 康熙放下酒盅,心里被政务涨得难受。 她真的不记得他了。 以前,她都会亲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