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

    在等待颜星若从浴室出来的那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无比漫长。她肢体僵硬的在原地等着,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直到她觉得房间里的氛围快要让她窒息时,那个罪魁祸首慢悠悠的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
     “你怎么···”他语气兴奋,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风口浪尖过来找他,随即又看到她难过的眉眼和亮着的电脑。
     秋意看见他一瞬间僵直的背脊,自嘲的笑了笑,指着停留在最后页面的电脑问他:“这是什么?”
     少年脸上的笑有些凉薄,他拉开凳子岔开腿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她,“姐姐,我不想离你太远。”
     秋意震惊到无以复加,瞪着眼睛指着他的手指开始发颤。
     “你他妈有病啊!”
     今天的一桩桩事情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秋意能感觉到自己隐隐发酸的泪腺开始蓄力,那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弥漫开来。
     “改了,颜星若你给我把志愿改了!”
     他抿着唇不说话,蹩眉看着她。
     “颜星若!”她声线颤抖,低头睨着他的样子冷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星若抿着唇,脑中的小人不断在做着斗争。
     秋意冷冷的看着他,突然笑道:“颜星若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觉得你做什么我最后都只能妥协?”
     “不是···”他突然低下的声调没有任何说服力。
     秋意扯了扯唇角,身上的无力感让她觉得身体有千斤重,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要是觉得我比你的学业还重要···”她顿了顿,声音有几分哽咽,“那我们就分手。”
     说完她也不管他的反应,转身就要走。
     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眼眶发红的少年用力攥着她的手腕。
     他倔强的低头看着她,最后在她的视线中败下,他嘴唇颤抖,像是快哭了。
     “不分手,不可能分手!”
     她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这两个字!
     秋意透过他看向后面已经陷入休眠的屏幕,无情的甩开他的手,“颜星若,我说话算话。”
     电脑散热器发出嗡嗡声,让失去她后安静的房内多了几分人气。
     颜星若知道,她这种态度就算是他先斩后奏,她最后也可能说出分手这种话。
     “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蹲在地上,面色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手机响起,是他妈妈的来电。
     颜星若苦笑着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调整好状态在手机停止振动后回拨过去。
     那边的颜母吞吞吐吐的,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颜星若低落的喊了声妈,坐在地上无无意识的揪着垂下的被角心不在焉。
     “儿子啊···”
     颜星若听着这熟悉的语调,突然一惊,他只有犯错误的时候他妈才会这样喊他。
     “怎么了妈?”
     “你和小意···你时阿姨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妈不是你说想要个秋意这样的儿媳妇吗?”
     颜星若先发制人,一下就让她想起过年那段时间她在自家儿子耳边念叨着秋意的好。
     她讪讪的张了张嘴,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都怪她!小意这么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让她家的这头猪给拱了!
     “我跟你爸定了后天的机票,你这两天给我安分点!”颜母恶狠狠的警告,也不听自家儿子的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过了十二点志愿就不能再改了。
     颜星若仰望着进入休眠的电脑,刚才秋意冷漠的语气还在他脑中回荡。
     分手···不可能分手!
     还未等他从地上站起,旁边她的房间传来关门声,带着轻微的脚步声走向客厅。
     颜星若猛地站起,蹲了太久的脑子有些缺氧,靠在门框边站了一会才摆脱头晕目眩的感觉。
     穿得火辣的女人正靠在鞋柜旁换鞋,黑色的细高跟踩在她的脚底。
     颜星若看着她,孤独的站在客厅仿佛一条被丢弃的小狗。
     “你···干嘛去?”
     秋意在他开门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当作没察觉,认真的换着鞋子,只是动作缓慢。
     卷着大波浪的头发在她脑后微微甩动,涂着唇釉的红唇勾起。
    
    
     “出去玩啊,本来想着你可能需要我陪。现在发现这应该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你这么有主见,是吧。”
     她说完看都不看一眼落寞的少年,推开门就往外走。
     她的背影太过冷漠,颜星若看着自己伸出的手落了个空,仿佛失去了一切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知道秋意这是在逼他,逼他做出可能会失去她的决定。
     他报考那所学校不就是为了离她近一点吗,如果因为这个失去了她,那还有什么意义?
     十一点四十,他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房间,休眠的电脑因为他的触碰亮起。
     那停留在结束页面的网页还开着,他颤抖的点下返回,胸腔内的跳动快要涌出喉咙。
     不知怎么回事,这时候的网偏偏跟他作对似的,怎么也刷不出来。
     “操!”颜星若急的骂出声,不停的刷新网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越着急网速却越慢。
     “快点啊···快点···”他的声音因为太过着急带了点哭腔,终于在十分钟后页面刷新出来。
     颜星若看着时间飞快的改着第一志愿,不断怦跳的心口连带着手腕发麻。
     他颤抖着双手点下确定键,瘫在椅子上等着最后的结果。
     距离十二点只剩下五分钟,如果这个网非要和他作对···
     不知不觉间,他额间出了不少冷汗,手心也全都是冷汗。
     转动的网页慢慢跳出,最后两分钟时他终于成功改回了志愿。
     颜星若瘫在椅子上舒了口气,脑子回转过来后立马找手机给秋意发消息。
     ——姐姐我错了,我已经改了,你别生气···
     他按下发送键,却看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红色感叹号。
     她把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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